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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住在东殿的小崽子醒得早,肚子饿了就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抱着的不是窝窝哥哥,而是一个大馒头时,发了一会儿呆。

窝窝哥哥去跟长老修习了么?

孟馕馕一醒,孟窝窝同步醒来,提醒道:“我们在横雪山噢。”

嗷!

孟馕馕想起来了,他们在横雪山吃现做窝窝头和小馒头。

他放心地跪趴在床上,啃起了过夜的大馒头,表皮有些发干了,孟馕馕嗷呜一口撕掉。

温庭树按照给徒弟做早饭的经验起床,刚下锅,金色手环提醒他崽子醒了。

他忙擦干手上的面粉进屋,发现儿子都饿得开始啃过夜的硬馒头了。

“……”

第一次养孩子没经验,温庭树疚心疾首,赶忙把孩子抱了起来。

兰麝爱睡懒觉,独自养孩子每天都这么早起吗?

孟馕馕含着满满一口撕下来的馒头片,鼓着脸,无辜地和仙尊对视。

糟糕,他把枕头吃了,仙尊会生气了?

“馕馕,吐掉。”温庭树伸手抵在儿子下巴处,哄他把干硬的馒头吐掉,“再等一会儿,窝窝头马上就熟了。”

孟馕馕吐掉馒头,顶着一头睡得很凌乱的奶奶灰头发:“好噢。”

温庭树抱着他去灶台边,一边看火,一边用木梳轻轻给崽梳头发。

从前他也给兰麝梳过头发。

温庭树拨开奶奶灰的头发,看见发根处已经长出了黑色的一截,想来染色有一段时间了。

火光微微摇曳,映着孟馕馕的脸蛋圆润分明,他靠在仙尊怀里,完全是一个小不点,两个崽子并排坐都足够。

温庭树看见小崽子头发灰一茬黑一茬有些难受,问道:“师父给你洗头发好不好?”

想看看原生黑头发的儿子,一定跟兰麝长得更像了。

他提前告知后果:“洗完就会变成黑头发。”

孟馕馕一心等着窝窝头出锅,想也不想道:“好噢。”

灶台是那种两个锅口的,一口锅蒸包子,一口锅烧热水,正好掺点冷水给崽子洗头发。

他在水中扔了两片草叶,可以去除灰浆草的着色。

浸了水的温热毛巾带水浇在头发上,沉浸于吸窝窝头香气的孟馕馕,突然意识到不对。

宝宝洗了就跟窝窝哥哥不是一模一样的了!

他立刻挣扎起来,像一尾活蹦乱跳的胖鱼,从温庭树怀里扑通滚到了木盆里,溅起了一溜水花,把温庭树浇得满头满脸。

“馕馕不洗!”

温庭树连忙将不知为何变卦的崽子捞起来,用灵力烘干了他的头发,“好了,不洗不洗,我们不洗。”

他重新给孟馕馕梳头发,将奶奶灰的头发扎成松松垮垮的一束,不敢太紧。

孟馕馕突然发现,仙尊师父好像脾气很好噢。

孟馕馕点名要吃的窝窝头熟了。

温庭树发现小崽子只专注吃面食,一手一个窝窝头,如果他不喂水,总是吃到噎住了才会自己喝点汤。

他早上熬了一点仙草糖水,甜丝丝的,见缝插针地喂。

孟馕馕喝糖水喝得完美,不从嘴角流出来,温庭树就夸他:“馕馕是最乖的宝宝。”

孟窝窝眼巴巴瞅着糖水和窝窝头,窝窝也很乖噢。

窝窝馕馕学会自己吃饭后,孟白絮可不这么伺候,谁也不喂,喂了就得平均细分,这一个那一个,胳膊都伸累了。

孟馕馕抹了抹嘴,从凳子上下来,拉开乾坤袋,又开始装窝窝头,他指了指仙尊手上的仙草糖水:“这个可以带走吗?”

他不好说是窝窝想吃,灵机一动:“我爹爹想吃。”

温庭树蹲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小崽子:“那你下次喊你爹爹过来吃,好不好?”

孟馕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头了再说:“宝宝先打包。”

温庭树用密封的玉罐给他装了一碗仙草糖水。

兰麝想吃,温庭树装了很多,也密封得很紧,用对等的灵力才能打开。

倒也不是防着孟馕馕偷吃,而是为了保鲜。

孟馕馕焦急地要出门:“宝宝再去玩一下!”

温庭树:“……”

他信这个小崽子会回来吃饭,但是……为什么总是迫不及待想要下山?就像兰麝上学一样匆忙。

是因为不喜欢跟老人家相处吗?

温庭树:“可以,换一套衣服吧。”

他给孟馕馕做了几套新衣服,这套衣服昨天在洞阳门主那儿玩沙子,玩得袖口都开线了。

孟馕馕迅速摇头,他要跟窝窝穿得一样。

一样的好处多,比如长老爷爷就分不清窝窝还是馕馕在睡觉。

他要一辈子都跟窝窝穿一样的噢。

温庭树没法,只能目送小崽子下山。

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孟馕馕又往洞阳门主的山洞里走去。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值得再次造访?

洞阳也少说三百岁了,没比他年轻多少,他很会跟小孩子玩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孟馕馕在洞口把手环扔掉了。

孟馕馕一到洞里,就把窝窝头和糖水拿出来,结果,两个小崽子对着一罐严严实实的糖水面面相觑。

“打不开噢?”

孟窝窝抱住罐身,孟馕馕猛拔瓶盖,罐头还是纹丝不动。

“谁来帮帮我们!”孟馕馕大声呼救,“哥哥!哥哥!”

师无靡哥哥说,他就在横雪宗附近等他们。小魔头可以进横雪山,大魔头不能进横雪山。

这也是他俩决定留下来吃饭的原因,因为长大变成大魔头就不能来了。

孟馕馕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已经不在横雪宗里面了,便开始叫人。

忽地,孟窝窝眼尖地看见,墙角多了一个美人哥哥,蒙着面纱,眉目温柔含情,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哥哥。

这是……是障眼法!

长老爷爷说过,不想被人看见,还可以使用障眼法。

“仙尊哥哥,你一直在这里噢?这是你家吗?”

此人正是门主洞阳,有人进来,他马上隐身,但没想到这对小崽子照一日三餐来。

看眉眼好像是温庭树的儿子,专门来他这里吃饭,吃饭还打不开罐头。

真是一对可怜又可爱的宝宝。

没有人帮他们打开罐头。

小崽子都喊哥哥了,洞阳无法再做壁上观,现身帮他们开罐。

“谢谢哥哥!”

“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孟窝窝从乾坤袋里拿出好几个小碗,都是孟馕馕带的,派上了用场。

洞阳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用吃,但是面对小崽子热情的反客为主的招待,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谢谢。”

“哥哥吃。”孟馕馕吃饱了,学习温庭树伺候他吃饭一样倒水端盘,见洞阳吃得少,还举着窝窝头送到他嘴边。

别的一学就困,吃的一学就会。

洞阳修仙百年,罕见地吃撑了。

“谢谢你们,你们想要什么?”

孟窝窝沉思,这个山洞里只有沙子,洞阳哥哥什么也没有噢。爹爹说了,小魔头只能跟有钱人要钱。

“哥哥,我请你吃小馒头,你给我们讲故事。”

洞阳:“……”

还不如狮子大开口。

他绞尽脑汁,不知该讲什么故事,他先前的经历的不适合小孩子听,后来的经历乏善可陈。

最后,只好回忆出一本古书背诵全文。

“……天柱折而扶桑生……”

不一会儿就把孟馕馕听倒了。

孟窝窝揉了揉眼睛,窝窝不想睡,但是、但是……太不礼貌了。

孟窝窝努力坚持地睁着眼睛。

洞阳努力地背书。

两方都很努力。

末了,孟窝窝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认真听了,假装哥哥讲得很有意思,小脸认真地承诺:“窝窝明天还来听。”

洞阳:“……我在这里等你。”

他在说什么?

……

温庭树看着吃完就跑的孟馕馕,真这么喜欢玩沙子?

他传音问洞阳,馕馕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洞阳缓缓回了一句没有。

他讲故事越来越熟练,语速也渐渐回到了正常。

有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崽子作伴,也挺好的。

温庭树不太好。

讲故事他也会,为什么孟馕馕一听就睡,却每天跑到洞阳那里去听?

他真的很无趣吗?

孟馕馕会不会过几天就想走了?

在横雪山住了几天,孟馕馕从粉雕玉琢的精致小孩子,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小崽子。

温庭树不明白小崽子为什么不肯换衣服,只能使用除尘术把衣服弄干净。

但衣服总是越来越破的。

破破烂烂的孟馕馕准时回来吃饭,吃着吃着,问温庭树:“仙尊师父,你有没有晒牛粪?”

温庭树:“什么?”

今天洞阳哥哥讲的故事是凡间的生活,凡人做饭除了烧柴,还可以烧晒干的牛粪,晒干就不臭了,燃烧时还有牧草的清香,做饭好吃。

对于徒弟留下的两头青牛,温庭树一向使用除尘诀来清理牛粪,而且清理得很频繁。

孟馕馕自告奋勇:“宝宝来晒牛粪。”

一个小不点能干什么,还不是要老父亲干。

温庭树任劳任怨。

东西两殿中间的寒玉地砖上,划出了一片地晒牛粪。

钟离云有事上来了一回,走的时候连连感慨横雪山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宗主真是毫无底线。

……

孟白絮和左护法合力放银鸢嵌入秘境中央,想要把秘境拉到横雪山。

两人努力了一天,秘境就挪动了二里地。

秘境主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孟白絮发现,这个秘境似乎就喜欢悬浮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沙漠上方,这里人迹罕至,一旦把它拉过西灵山,进入烟火之地,秘境不进反退。

太偏执了。

不仅秘境内部什么也没有,连所处的天地都要空空荡荡。

“教主莫急。”左护法安慰道,大教主已经被困了二十余年,不差一年半载了。

孟白絮就是有些担忧在家里的窝窝馕馕,他若是花上几年来转运秘境,小崽子都会打酱油了,错过教窝窝馕馕成魔的最好时机。

“罢了,我去找温庭树。”

左护法:“若是温宗主不答应出山呢?”

孟白絮一想那个场面,抱着风行剑紧了紧,温庭树几乎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但那是在叛离之前。

如果温庭树不答应,那真的很没面子。

“我……我让窝窝去说。”

小圣父对大圣父,温庭树忍心拒绝一个跟他一模一样圣父的儿子?他给温庭树养了这么好的崽子,温庭树不得感激涕零?

左护法完全赞同。

银鸢是浮光教历任教主的法宝,孟白絮放银鸢锁定秘境时,感应到了孟扶光的存在。

现下可以确定孟扶光在里面,但另一人是不是谢同尘,并非板上钉钉。

左护法建议道:“教主可以用谢同尘为饵,将温宗主引过来。”

温庭树难道会不救结拜兄弟?

至于救出来后是不是谢同尘,那是两回事。

涉及谢同尘,孟白絮下意识抬杠:“你的意思是,在温庭树心里,谢同尘的面子比窝窝还大?”

他才不要借仇人的名义,想必他爹也不愿意沾光。

本是势不两立,别到最后欠了人情。

左护法:“谢同尘那宵小,哪里比得上圣子宝宝!”

孟白絮抿唇,他就偏不提谢同尘,温庭树要是敢拒绝他,他就自己想办法救爹,然后把谢同尘杀掉,让温庭树后悔去。

本教主真是一肚子坏水。

他要让那老东西知道,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拒绝他。

……

两人赶路回诡夜城,家里空荡荡,崽子在横雪山。

左护法不可置信:“鹤上弦,你的意思是,把两个圣子都送到横雪山了?!”

鹤上弦心里苦,圣子宝宝在家里哭着要找爹,他能有什么办法,起码送到横雪山,估计是冥冥之中的血脉安抚,据眼线说,窝窝馕馕在那边没哭了。

左护法想给这三个随心所欲的傻子一人一顿暴打:“别以为你长得老我就不敢打你了,你这样完全破坏了教主的败家子计划!”

鹤上弦连忙道:“没有破坏!我们是按照教主的意志,把馕馕送到横雪山折腾温庭树!窝窝只是附身于馕馕身上,温庭树不知道。”

孟白絮:“……”

计划有变了长老,先不能折腾温庭树。

孟馕馕就是个吃货,顶多缠着温庭树做馒头,应该没折腾吧?

……

晒牛粪,即使是用法术翻面、挪移,也很难维持清冷如谪仙。

斯文扫地的仙尊,抱着他愈发埋汰的儿子,将晒干的牛粪垒好。

他已经告诫过洞阳讲故事注意尺度,免得下次孟馕馕跟孟白絮一样对竹虫感兴趣。

同样是天天在洞阳那里玩沙子,孟窝窝和孟馕馕,一个像刚出锅的白窝窝头,一个像在地上被踩了两脚的小馒头。

他不肯换跟窝窝同款的衣物,温庭树只能给他打补丁。

头发灰中带黑,唯有脸蛋每天都被温庭树擦得很干净。

牛粪晒干,可以生火了。

孟馕馕跟温庭树很熟悉了,提出要在外面做饭,就像爹爹带他们去外面挖坑烤红薯一样。

温庭树喜欢听他讲父子俩的故事,便在琼花树下支起一个小灶:“嗯,烤了几个红薯呢?”

“三个!”孟馕馕回答,“爹爹一个、窝——”

意识到说漏嘴,孟馕馕闭紧了嘴巴。

温庭树:“你两个?”

孟馕馕心虚地点点头:“宝宝吃两个。”

温庭树:“吃完之后呢?”

孟馕馕:“宝宝去当小魔头!”

温庭树失笑,当得明白么?

下一秒,孟馕馕从他怀里钻出,徒手抱了一块牛粪饼,扔进火堆里。

火太小了噢。

温庭树看着儿子的手:“……”

不是说好了用法术隔空控制,怎么还是上手了。

温庭树正要给他洗手,虚空里,突然有什么划过,挑动了他住最敏感的一缕神思。

他下意识转头,凝视剑来的方向。

风行剑。

兰麝回来了,是想来带走馕馕吗?

先是一点,而后越来越清晰,剑锋、人影,极速在他眼中放大。

风行剑直直冲着他的心口而来,温庭树不闪不避,只是将不明所以的孟馕馕拉到了身后。

胸口未中剑,却胀到痛。

孟白絮直到近前才刹住剑,也在此时,看清了师尊的一头白发。

原先在天上时,温庭树的身影半被盛放的琼花树挡住,他以为白的是一树花,到了近前,他终于看清,白的是满头发。

怎么会……两年前不是才一根白头发么?

温庭树不是答应他不再长白头发了!

预热的嚣张笑容僵住在脸上,孟白絮怔怔地看着温庭树。

温庭树看到徒弟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头白发吓到了他,可是眼前也没有帷帽可遮,也不想让帽檐遮住视线。

兰麝瘦了。

肩上扛起了责任。

原来父子俩都染一头奶奶灰的头发。

“爹!”身后的孟馕馕探出头,一下子看见多日不见的爹,眼眶一下子红了。

孟白絮目光从师尊的头发下移,看见了一个乱乱的孟馕馕。

孟白絮心里一跳,温庭树的头发不会是被孟馕馕折腾白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师尊故意染的头发,来哄骗小崽子,就像自己也染了头发。

这、这……怎么周围还有牛粪?

温庭树见孟馕馕要去抱孟白絮,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先给他洗手:“好了,刚才他碰了牛粪。”

他还是解释了一句:“馕馕说想要晒牛粪当柴火烧。”

孟白絮:“……”孟馕馕你个一岁半的小崽子就这么欺负一个五百岁的老人家,难怪头发都白了。

想给温庭树怀败家子的时候野心勃勃,可是见到温庭树被孟馕馕折腾得狼狈的样子,心里又闷得像盖了一层碎冰。

宝宝你怎么脏脏的,你这样温庭树还愿意去救你魔头爷爷吗?

“这是我儿子。”

温庭树:“嗯。”

意料之中,孟白絮说“我儿子”,而不是“我们儿子”,或许他心里这是司徒家的儿子。

温庭树不应为此感到失落,但也承认心底这份不可告人的嫉妒。

师尊脸色怎么有点差。

孟白絮一下子有点尴尬,蓦地,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崽!

对的对的!还有一个拿得出手!

他把孟窝窝一把拎出来,推到前面。

“这是你儿子。”

孟窝窝乖巧地站着,脸蛋白净,衣服簇新,长得跟孟馕馕一模一样。

温庭树闭了闭眼。

一个,还有一个,饿到了一个。

附形术,不知道之前看不破,知道了就如一层纸。

孟白絮:?

师尊的脸色怎么更差了?

第32章

附形术,能看能闻不能吃。

如果说温庭树有做错什么事,那唯二的两桩都在眼前。

他对兰麝犯下错误 ,又饿着兰麝的儿子。

他明明检视过孟馕馕的元丹,却没设想过有一模一样元丹重合的状况。

他就这样当面将全部的父爱倾斜于一人,另一个什么也没有,没馒头、没糖水、没称赞。

人非圣贤,过错诸多。温庭树被正道捧为魁首数百年,此刻却不知先向大的道歉,还是先向小的忏愧。

“你叫什么名字?”温庭树声音满含克制。

在仙尊提问孟馕馕时,孟窝窝就准备好了答案,快速回答:“我是司徒窝窝——唔。”

孟白絮眼疾手快捂住了孟窝窝的嘴巴,还是让他嘴快说出了真名。

本教主此次前来是想跟温庭树谈谈合作的,不是来激怒他的。

这个也姓司徒……

窝窝、馕馕?窝窝囊囊?

温庭树:“…………”

短短四个字,被伤了一次,又被骂了一次。

温庭树终于明白那个他不敢想的问题的答案——孟白絮被他清除记忆失败后,是怎么看待他这个师尊的。

原来兰麝心底会骂自己窝囊。

君子的脸面被撕下,一阵火辣辣的刺疼。

孟白絮看见师尊的脖颈和耳后都红了,因为一头白发,红意更加明显。

这是发怒了吗?

温庭树:“为什么姓司徒?”

孟白絮可不敢说这跟窝窝囊囊一样是谐音组,不然白发师尊恐怕要怒发冲冠了。

他机智道:“因为是行走江湖的假名,我觉得司徒这个姓不错,我希望窝窝和馕馕能长成像司徒南春这样正义勇敢公正的顶梁柱。”

哼哼,这个大义凛然的回答温庭树听了一定很喜欢吧?先让温庭树误以为魔教打算改邪归正,就不会排斥救孟扶光了。

温庭树:“……”

正义勇敢公正的顶梁柱另有其人。

温庭树没有立场反驳,半蹲下跟孟窝窝对视:“对不起,这些天饿着窝窝了。”

仙尊屈膝蹲在面前,背后的白发几乎垂地,孟窝窝忍住像孟馕馕一样抓一把头发玩玩的念头,端方礼貌道:“没关系的,仙尊爷爷。”

嗯?

孟白絮挠了挠后脑勺,窝窝你也太有礼貌了,温庭树白头也很帅啊,怎么就爷爷了,好歹喊句师公吧。

温庭树万万没想到,同样的话还得说两遍:“窝窝,你不能叫我爷爷。”

孟馕馕挨过来,跟窝窝哥哥完全一比一复刻,“要叫仙尊师父噢。”

温庭树改口:“喊爹。”

唔?

孟窝窝和孟馕馕转头看亲爹:爹也有两个吗?

孟白絮:“两个宝宝配两个爹,正适合,你们可以喊他爹,喊了他就会答应你们任何事。”

比如救爷爷。

孟馕馕毫不犹豫:“仙尊爹爹!”

孟窝窝却没有立刻叫,而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温庭树,安静的,乖巧的,垂着两颊的婴儿肥。

温庭树心脏一痛,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他的不察,让父子间有了隔阂。

孟白絮看得出来孟窝窝不如孟馕馕放松,有些紧张,大概是小圣父见到大圣父时,也有小巫见大巫的心灵震撼。

他把孟窝窝拎起来,直接放进温庭树怀里,客气什么呢。

温庭树抱着孟窝窝,孟窝窝手指顺势抓住了一束头发,害羞道:“窝窝也很乖噢。”

温庭树哽了哽喉咙:“都乖。”

他抱着孟窝窝,看着孟馕馕,怎么看都觉得,孟窝窝轻一些,脸蛋小一些,头发灰一些——有营养的宝宝头发长得快,所以孟馕馕的发根黑色长出来的多。

他罪大恶极。

“想吃什么?”温庭树问。

孟白絮:“肉包子!”

孟馕馕:“豆沙包!”

孟窝窝:“窝窝头!”

温庭树接受了他们的点菜:“我马上做。”

锅里本来就蒸着窝窝头,原来是孟窝窝爱吃的,孟馕馕是给哥哥点的。

馕馕想着哥哥,窝窝忍着诱惑,这对双胞胎崽子能装这几天不露馅,两个崽子都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忍心性。

这是他和兰麝的孩子,如此可爱,如此善良。

窝窝头熟了,温庭树先取出来,用灵力快速晾凉一些,递给了窝窝:“窝窝先——”

温庭树一顿,急忙撤回一个“先”字,而是一手一个,分别递给两个小崽子:“你们先吃窝窝头。”

两个小崽子排排坐,终于又可以一起吃窝窝头了!

这个窝窝头比之前的更香!

孟窝窝和孟馕馕你吃一口我的,我咬一口你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孟白絮见两崽子沉迷吃窝窝头,也不会乱跑,于是自己晃到了温庭树身后。

“你是先做肉包,还是先做豆沙包?”

前者是本教主要吃的,后者是孟馕馕要吃的。

咸口甜口,孰前孰后?

温庭树:“肉包。”

孟白絮轻轻勾了下嘴角,他现在是个成熟的魔教教主了,不会因为温庭树给他做肉包就高兴。

他瞥着温庭树,发现两年半不见,师尊好像没生他背叛师门的气,也接纳了窝窝和馕馕,计划大成功。

孟白絮便故态复萌,伸手握住他的头发扯了扯,“把你的头发变回去。”

温庭树不吭声。

孟白絮又扯了扯:“变回去啊,这么喜欢当爷爷,跟鹤上弦学的吗?”

温庭树把面团揉开,分成一个一个小剂子,擀开包馅儿:“我五百岁,长白头发也很正常。”

孟白絮蹙眉:“哪里正常了?我们长生不老。”

温庭树:“你想加竹笋丁吗?可以去竹林挖一截春笋。”

孟白絮听出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心里一直隐隐的担忧成了真:“不是染的,对么?”

温庭树:“你给窝窝和馕馕染得不错。”

孟白絮盯着他:“是因为你某一天修为大降,所以生了白发?”

温庭树把肉馅儿包进糯白的皮里,捏出一圈漂亮的褶子:“兰麝,是因为两年前贺兰山有异动,我派傀儡前去处理,不料中计,牺牲了全部傀儡。傀儡就是我青丝所化,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傀儡?”孟白絮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温庭树头上就有的一根白发,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温庭树只牺牲过一个傀儡。

傀儡温庭树为他挡剑而死,又白了一根。

等等。

他盯着温庭树骨节如玉的手指,这双制作面食的手、这个熟练掌控的动作……

“你是李横年,也是李长夜!对不对!沿途都有卖包子的都是你,对不对!”

温庭树不否认:“是我,我怕你路上吃不饱,左右我在横雪山也无事可干。”

孟白絮眼眶一下子红了,撇过头,瞪着厨房架子上的青瓜,李横年竟然是温庭树,温庭树已经为了保护他死了两次了。

为什么不说?

他来到横雪山拜师,温庭树为什么不跟他相认?

温庭树是被正道景仰的端方君子,李横年是被恶意缠绕的市井贩夫,所有人见到温庭树恭敬钦佩,见到李横年污蔑陷害。

云泥之别,让他如何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你好好呆在山上不好么?为什么总下山让人欺负?为什么他们都欺负你?!你还不告诉我!”孟白絮眼睛泛红,竟是又起了杀心。

早知道,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庭树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孟白絮的眼窝:“傀儡是极阴之物,容易激发人心底的恶意,没有道理可讲。麻烦找我,我离开便成,也是修炼心性。”

孟白絮:“那贺兰山的傀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计?这天底下谁能骗得了你?”

师尊强大无所不能,会被小人算计到牺牲全部傀儡?

温庭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孟白絮:“你不可能输,是不是因为你跟人决战的时候又正好失去了大部分修为?”

温庭树:“只是一点点修为。”

孟白絮胸口闷闷的,他走的时候明明叮嘱过,不要参与任何纷争,在横雪山闭关就好。

温庭树怎么这么不听话?

如果他能提前告诉温庭树,他会失去修为,温庭树是不是就不会被杀个片甲不留?

傀儡死的时候,痛苦一分不会少受。

堂堂横雪宗的宗主被人杀个几十次,杀到头发全白,这世道不好了。

孟白絮一手拎起一个小崽子,“你头发怎么样才能变黑?要不你把这两个小崽子的修为吸回去?”

孟窝窝和孟馕馕抱着窝窝头两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爹爹抓起来了。

温庭树:“兰麝,白了就是白了。”

孟白絮:“他们是金丹末期,给他们留一个筑基就行了,反正他们太小了也不会掌控灵力,玩个玩具都要小心谨慎不要捏坏……”

温庭树打断他:“ 我巴不得分给窝窝和馕馕,让他们足够保护自己。”

孟白絮:“一定还有办法。”

温庭树:“也不影响什么,先把孩子放下。”

孟馕馕的衣服本来就破,被爹爹一提,直接从腋下裂开一个大口子,整个崽子往下滑。

孟白絮轻轻把他放回地上:“馕馕,你没衣服换吗?”

孟馕馕:“我要跟窝窝哥哥穿得一样!”

孟白絮:“……”你自己看看一样吗?

孟白絮手里还有个小圣父崽子,这个的修为同宗同源搞不好更加容易融合:“这个呢?”

温庭树无奈:“那我成什么了。”

第33章

油盐不进。

孟白絮把小圣父崽子也放下,拍拍他的屁股:“坐在一边等噢。”

他密音传送两个小崽子:“现在开始在仙尊面前要乖乖的,装乖,明白吗?”

孟馕馕点了点头,和窝窝一起换上新的衣服,面貌上就乖了不少。

演得很好。

孟窝窝仰着脑袋,站在两个高挑的父亲中间,像两棵修竹间冒出的胖乎乎的小竹笋:“背窝窝。”

声音小小的,险些淹没在灶膛干竹的噼啪爆裂声中。

温庭树听见了,即刻拿出了布背兜,心底更觉亏欠窝窝,对孟白絮道:“帮忙抱起来。”

孟窝窝熟稔地配合伸开手脚,趴在仙尊背后。

孟白絮有些反应不过来,温庭树之前就这样子背着孟馕馕做饭?怕他跑了吗?

不等孟馕馕说话,孟白絮就把他抱了起来,和孟窝窝同处一个高度。

你看吧,背儿子一次只能背一个,还得本教主替你善后,不如背我算了。

孟窝窝和孟馕馕在爹爹背上和怀中,互相对视一眼,都幸福地弯起眼睛。

包子熟了,每种摆了一盘,一桌子全是各种面食。

三个人分别伸手向不同的面食,温庭树盛了一碗汤,觉得每个都需要喂。

“窝窝……馕馕,先喝口汤。”温庭树还是无法自如地同时喊出两个儿子的名字。

每一句都是在提醒他做过的窝囊事。

他承认在取名这件事上,兰麝更有天赋。

温庭树:“有没有大名?”

孟白絮干脆:“没有。”

做错事那就受着吧,温庭树“嗯”了一声,垂眸给两个孩子喂汤。

孟白絮手指敲着桌面,继续问啊,怎么不问了?再问就勉为其难让你取大名。

吃饭对于温庭树来说可有可无,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忙的饭,喂完大的喂小的。

尤其是两个小的,孟馕馕本就爱吃,孟窝窝很久没吃,一口一口停不下来,越是能吃温庭树越自责。

“为什么要变成一个宝宝过来吃饭?”温庭树问。

“咳。”孟白絮眼皮跳了一下,亲爹还没救出来,先别惹老东西,小崽子可不要说把本教主的败家子计划供出来。

窝窝馕馕异口同声:“是师无靡哥哥教的噢。”

温庭树皱眉:“师无靡?”

青云剑宗前少主夫人,卷走了剑宗全部宝剑的浮光教卧底?

剑宗出事时,横雪宗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少宗主憋了半天,来一句“这是家事”,他们会照价赔偿其他门派在这定制的宝剑。

苦主既然这样说,横雪宗就不干涉了。

让窝窝没饭吃,也是师无靡的主意?

这就是青云剑宗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温庭树决定通知青云剑宗。

孟白絮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递给师尊:“别一直喂了,你又不吃饭。”

好不容易养成的三餐习惯,肯定被温庭树戒掉了。

温庭树从善如流地接下来。

两个小崽子立刻有样学样,把自己手里的半个馒头推给仙尊爹爹:“吃噢。”

温庭树一下子有了三个缺口馒头,心里感动,原来这就是一家子一起吃团圆饭的意义。正要吃,被孟白絮夺了过去。

孟白絮把小崽子糊得都是口水的馒头还给他俩:“自己吃。”

窝窝馕馕:“喔。”

吃完饭,孟馕馕习惯性地打开乾坤袋打包剩下的,孟窝窝协助他,两只小蚂蚁一个搬一个装,兄弟俩一眨眼把桌面扫荡光,盘子都不用洗。

温庭树看着儿子忙碌,敢想不敢言。

爹都来了,还要打包吗?

孟白絮目露赞赏,小魔头就得连吃带拿,未雨绸缪。

孟馕馕:“宝宝要下山玩一下。”

噢,不对不对,现在不用偷偷跑出去让窝窝吃饭了。

温庭树此刻终于明白孟馕馕为什么一天往洞阳那里跑两次,都怪自己失察,儿子吃个饭还得偷偷摸摸。

若是洞阳跟他道喜说他有两个儿子就好了。

但这比自己发现更难。

孟馕馕挠挠脑袋:“还要玩吗?”

孟窝窝:“窝窝答应哥哥要去听故事。”

答应了就要做到噢。

孟馕馕附和:“是噢。爹爹,你要去听故事吗?”

窝窝馕馕娘胎里就跟着爹爹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爹爹最喜欢听故事了。

孟白絮抱着手臂摇头,得意道:“我现在可是大魔头,下山就会人人喊打,我不能去。”

他跟横雪宗决裂的名场面一定是众师弟心中的阴影,出现了还不吓死他们!

若是从前,温庭树听见徒弟用“人人喊打”形容自己,定当要教会他正确使用成语。

现在,他不敢再为人师。

爹爹不去,孟窝窝和孟馕馕只能自己去了。

小崽子一走,孟白絮轻咳一声:“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大事。”

温庭树:“好。”

孟白絮:“你答应了的意思?”

温庭树:“能答应的我都会答应。”

孟白絮挠了挠脸蛋:“我找到我爹了,需要你的帮忙。”

温庭树立刻反应过来:“秘境之中?那谢同尘可与他同在?”

孟白絮跳脚:“你还没问我爹好不好,就问谢同尘在不在?到底谁是你儿子的爷爷?你还要不要窝窝了?”

温庭树:“孟教主好不好?”

孟白絮:“被困在秘境之中二十年,除了无聊,应该还行吧。”

温庭树愿意在横雪山独居上百年,孟扶光应该也耐得住寂寞,毕竟修士还有沉睡闭关这一条路,而非睁着眼睛一天天数日子。

师无靡的闭关二十年,也只是一场大梦方觉。

温庭树:“你把秘境带来了吗?”

孟白絮:“拉不动。”

温庭树点到即止:“上次不是……你拉来的么。”

孟白絮:“这个秘境比壬戌秘境强多了,那个主人修为又高又偏执。壬戌秘境芸芸众生花样百出,灵力分散;这里除了两个人什么也没有,整个秘境的灵气都用来控制我爹了。”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西灵山以西的那片荒漠。”

“兰麝,我……”温庭树一直不愿告诉兰麝他不能下山的原因,这原因浩大飘渺,是他该扛的责任。兰麝正是对修真充满好奇准备大干一番的年纪,若是知道头顶的青天会“塌下来”,徒生少年烦恼。

孟白絮听出了温庭树犹豫的语气,脸面一下子有点挂不住,温庭树拒绝他,他看不起魔头吗?

温庭树:“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不能离开横雪山,不要急,我想想办法。”

孟白絮:“为什么不能离开?你有什么不得已?”

温庭树:“跟我来。”

孟白絮跟着师尊来到藏书阁,他不是很爱看书,除了温庭树指名让他看的。有几个书架十分枯燥无味,只适合当柴烧。

温庭树从最枯燥的那列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书:“这是我这百年来对天柱的观测,你可以看看。”

天柱?温庭树还有观星的爱好?

孟白絮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神色逐渐凝重。浮光教营生的三千秘境,若是没有了天柱,就会侵犯夺舍下界。

难怪横雪宗坚定要清除秘境,温庭树是不是也害怕自己撑得住百年,抵不了千年?

届时,正道魔道玉石俱焚。

孟扶光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之后他做出的决断是什么?是趁势扩张,还是放弃秘境解放敌人?

他下意识问:“你代替天柱,会耗光灵力吗?”

现在已经白发苍苍了,以后会不会容颜老去?

温庭树:“不会,天地气运平衡,我立于横雪山巅,整座横雪山便为我供养灵气。”

孟白絮握着书卷的手指紧了紧,秘境能肆意开发,是温庭树在肩负重任,他庇佑天下修士,窝窝馕馕也被他庇佑之中。

不能为了救一个人,就冒天大的风险。

“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温庭树伸手想摸摸兰麝的脑袋,他知道,兰麝一直是明理之人:“万物生生不息,或许不久后,天底下就会有第二个人,能代替我,届时我便和你一起去西灵山。”

孟白絮抿唇,都这种时候了还安慰他。温庭树头发白了之后不能再派傀儡游荡四方,意味着他这一生画地为牢的日子刚刚开始,纵然是修真第一人又有何用,只不过是庙里被人供奉的泥菩萨罢了,信徒来了便热闹,信徒走了就冷清。

温庭树还只收了一个信徒,附带两小的。

难道本教主以后只能陪着住在横雪山,千年万年,睡都睡腻了吧。

孟白絮纠结地看了一眼温庭树。

头发都白了,还怎么睡得下去。得想个办法变回去。

“既然你帮不上忙,我就先走了,浮光教还有一摊子事呢。”

孟白絮抱着风行剑,干脆地说。

就算要陪温庭树坐牢,也得先处理好教中的事务,救出亲爹,把浮光教交还给亲爹,没有后顾之忧了再说。

“兰麝!”温庭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不能再留几天吗?”

孟白絮挑眉:“第一我不叫兰麝,第二我不是你徒弟了,我该用什么身份呆在这里?”

温庭树嘴唇动了动,不知是天人交战,还是难以启齿。

孟白絮:“想不出来?”

握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孟白絮扭过头,碰到温庭树清冷执拗的目光,心一软,暂且放过这个道德感太高的老东西。

不就是姘头嘛,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本教主就敢说,每个话本里都有的东西。

孟白絮伸手撩了下头发,大发慈悲道:“好,我就住一个晚上。”

温庭树马上道:“你的房间还维持原样。”

孟白絮:“我难道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挤一张床?”

温庭树:“我的房间也给你。”

孟白絮美目转了转,道:“准备洗澡水,我要洗澡。”

温庭树:“好。”

除尘术虽然简洁快速,但泡澡本身也是一种享受。

修真不享受,不如凡间卖豆花。

温庭树:“寒潭地下有温泉,要不要试试?”

孟白絮:“要!”

孟白絮去自己屋里挑衣服,门外,窝窝馕馕也鬼混回来了,一共奶声奶气地喊了四句爹。

两个小崽子疯狂玩沙子,又是两个脏宝宝。

因为孟馕馕还不会除尘,孟窝窝也不使用法术让自己更干净,免得仙尊爹爹觉得弟弟太脏噢。

孟白絮将两个小崽子也搂进了寒潭底下,先把两个小崽子扔进洗白白,除掉奶奶灰的发色,露出乌黑的原始模样。

初始配置让小崽子显得更加乖巧。

随后,孟白絮洗了澡,把自己也变回来。

父子三人重新出来时,皆是乌发修眉,眼瞳纯粹未经世事浸染,哪有魔头的影子。

温庭树目光无法从孟白絮身上挪开,抱着孩子的孟白絮骨子里透出一股柔韧的温和,好似笼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孟白絮指了指自己:“黑头发。”

又指了指崽子:“黑头发。”

看得移不开目光吧,他就说温庭树的正统审美一定是黑发。

“你要是白头发,儿子就不像你了。”

温庭树:“……”

孟白絮凑过来:“我在民间看了一个偏方,可以使白头发变黑。”

温庭树直觉道:“我习惯了。”

孟白絮:“很简单,先把头发剃光,用侧柏叶何首乌生姜榨汁,每日抹在头皮,长出来就是黑的。”

温庭树:“……”

孟白絮:“你是觉得光头不好看?”

温庭树:“嗯。”

孟白絮大方道:“把这两个小的也剃光陪你。”

温庭树:“……”

孟白絮誓不罢休:“反正你也不出门。”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带着窝窝馕馕回家,你就等着明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慎言!”温庭树有些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兰麝怎么辍学三载,功力精进,语言倒退。

为了避免剃光头还要连累儿子,温庭树实在是没招了,病急乱投医:“我好像有下山的办法了。”

孟白絮:“什么?”

温庭树看着两个儿子,子承父业。

孟白絮眼睛一亮:“对噢,窝窝馕馕是继承你的灵力,他们俩帮你守一段时间,应该差别不大吧。”

第34章

温庭树是横雪山之主,他代替天柱这些年,横雪山脉也为他源源不断提供灵气。

除非修为比他更高,否则天柱不会轻易易主,亲生血脉除外。

从愚公移山开始,再高的山都怕代代无穷的血脉。

温庭树将自己的灵力剥出一部分提前放置在横雪山,再派窝窝馕馕代替肉身,足够应付一两个月。

只是,把窝窝馕馕独自放在横雪山,为父不忍。

温庭树:“只要我在横雪山,秘境便稳定,孟教主性命无虞。我先教会窝窝馕馕我的修炼方法,尽力让他俩与我无二异,我们再离开。现在就走,他俩会想你的。”

孟白絮心里也不忍,这两个小崽子找爹都找到横雪山来了,刚刚才见上面,自己一走又要哭了。

不过他毕竟是魔头,怎么能优柔寡断,于是嘴硬道:“慈父多败儿。”

温庭树:“我知道。”

孟白絮:“我儿子放在你横雪山,我也不放心,你得答应我派几个人来保护他。”

这里这么正气凛然,要是把窝窝馕馕彻底养成了圣父,他前面这些功夫不就白费了?

得拉几个人来看着,防止横雪宗给窝窝馕馕洗脑。

温庭树的横雪山,从来不进魔头,纵使是横雪宗的人也甚少上来,当初孟扶光想派师无靡勾引温庭树,连门都没有。

温庭树:“好。”

单身跟有娃的情况不一样,横雪山也得敞开大门迎客。

孟白絮眼睛一眯,温庭树就这么干脆地答应,就别怪他把魔头都带进来鸠占鹊巢。

他立刻传信给浮光教,让能来的都来,简简单单霸占所有修士心中的白月光修道地。

天色黑了,温庭树日落而息,孟白絮一到这里自动靠近了老东西的作息,对窝窝馕馕道:“再骑一会儿木马就睡觉。”

温庭树在他们洗澡时,做了一对木马。

孟窝窝和孟馕馕精神奕奕地看着爹:这么早就睡觉吗?

浮光教夜猫子多,他们经常半夜抓萤火虫。

温庭树也不想拘着父子三人:“可以继续玩,没关系。”

孟白絮:“早睡才不会长白头发。”

温庭树:“……”

孟白絮抱着手臂:“怎么睡?一人带一个?”

窝窝馕馕听了直摇头,连忙抱在一起,两张圆鼓鼓的脸蛋紧挨着。

温庭树:“不好。”

孟白絮:“那全部你带。”

孟窝窝和孟馕馕继续摇头,“要跟爹爹睡。”

温庭树:“他们多日不见你,想你——”

孟白絮挑眉:“我一个人带俩?!”

温庭树:“我就在旁边。”

孟白絮得意,挨个摸摸小崽子的脑袋,配合得很好,三言两语就把仙尊拐上床。

东殿孟白絮常睡的那张床很大,足够躺下四五个大人,孟白絮躺到里面,崽子睡中间,温庭树坐在床沿,轻轻拍着窝窝馕馕的背,白发垂下,在烛火光晕里摇曳。

孟白絮不出声,一百零八种折腾师尊的办法,得等儿子睡着了再说。

温庭树先前只照顾过孟馕馕睡觉,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面食”抱枕,差点把老鼠引来了,才艰难把孩子哄睡。

他以为孩子睡觉都得闹一会儿,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少了哥哥、少了爹爹,一家团圆,孟馕馕沾床就睡。

温庭树觉得对不住孟馕馕,又去看窝窝,仔细比对两张脸的婴儿肥弧度,怎么看都觉得窝窝更瘦百分之一。

看着看着,两个小崽子自动抱在了一块儿睡觉,脸蛋严丝合缝地挨着,好像巢中两只互相取暖的小肥雀。

温庭树哑然,这个睡姿是不是说明窝窝馕馕心里非常不安,才会睡梦中都抱在一起。

是自己没有给出足够的保护吗?

“窝窝和馕馕,他们——”

孟白絮:“噢,他们一直这么睡觉。”

他才不说是因为自己把被子全部卷走,才让两个小崽子窝窝囊囊地抱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温庭树:“夜深了,你也睡,我看着他们。”

孟白絮伸过手,拉了拉师尊的白头发:“我没有提前告知风险,就得对你的白发负责。你说,双修会不会让白头发变黑?”

虽然温庭树没有明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白发跟双生子吸走灵力有关。

温庭树呼吸微滞:“兰麝,不能。”

孟白絮:“我不信,你让我试试。”

温庭树下意识看了一眼两个熟睡的儿子,“那种事情不是补偿。你今日舟车劳顿,先休息吧。”

孟白絮青丝未挽,跨过来坐在温庭树腿上,和他白发互相交缠,他垂眸看了一眼,觉得这泾渭分明的样子十分刺眼。

“你不会是头发白了,那里也不行了吧?”孟白絮按住他的小腹位置。

温庭树:“……”

孟白絮一下子察觉到温庭树又行了。

唯一不行的地方,大概是老东西还迈不过跟徒弟上床的这道坎。

没关系,几百年不出门的人,保守一点很正常,本教主就喜欢强圣父所难。

他满意地撑着温庭树的肩膀站起来,大步跨过两个小崽子,窝回床里侧。

有孩子在,本来也不能干啥。

魔教教主闭上眼睛,聆听正道圣父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好眠。

孟白絮不知道温庭树昨夜什么时候调理好的,反正一睁眼师尊又一脸贤惠模样地在包包子了。

两个小崽子坐在小桌子边,一板一眼跟着仙尊包豆沙包和芋泥包。

温庭树教得很耐心,豆沙芋泥提前冰冻过,硬硬的一团,很容易包成型。

孟白絮伸着懒腰出来,晃一圈看窝窝馕馕包的成果,啧啧,学厨师还得上横雪山。

“最好看的给我吃。”

孟窝窝和孟馕馕急忙推选自己包的最好看的包子,“这个!”

孟白絮手指沾了一点豆沙,在小崽子的包子上抹了抹:“做个标记,这个是我的。”

包子上锅,过了一会儿,热汽出炉。

父子三人一起吃包子配花生汤时,温庭树坐在一边,画横雪山的地图,今日开始教窝窝馕馕熟悉这里的每一处。

钟离云上来时,看到的便是宗主相夫教子的一幕。

“钟离叔叔早上好噢!”

“钟离叔叔早上好噢!”

两个小崽子停止进食,奶声奶气异口同声。

钟离云愣住,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温庭树又使了什么禁术?

看到孟白絮他则不意外,迟早会来的。

孟白絮咬了一口包子,他才不跟钟离云打招呼,今非昔比,他现在可是魔教教主。

钟离云直到两个崽子扑过来,一崽塞给他一个包子,摸到热乎乎的脸蛋,才明白过来,这特么教主给宗主生了一对双生子!

“我有事跟你商谈。”温庭树站起来,请钟离云到西殿。

正道要密谋什么?

孟白絮才不屑去听,顺便把蠢蠢欲动要偷听的小崽子按住在桌上:“大人说话小宝宝不能听。”

温庭树八成是要跟钟离云说他要出门,让窝窝馕馕留守横雪山的事,提前让小崽子听到了等下不配合。

殿内。

钟离云听见温庭树要出门救孟扶光,已经波澜不惊了。

温庭树:“我不在的日子,窝窝和馕馕就是小宗主,除了他俩,浮光教会自己出人照顾,所有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钟离云:“两个加起来三岁的小宗主,确定能扛起天柱的责任?”

温庭树:“我会留下足够的灵力。”

钟离云无语:“早知道你们孩子都有了,还办什么修真大会,累死我了。”

温庭树:“辛苦你了。”

钟离云微笑,这是一句辛苦就能抹平的?

然而,温庭树办修真大会的借口是促进各门派交流共同维护修真界和平,多么神圣伟大,无可指摘。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充满浩然正气的横雪山,反而是钟离云怨气最大的时刻。

想骂人。

指责不了温庭树办修真大会,却可以指责点别的出气。

钟离云犀利道:“敢问宗主,您现在和孟白絮是什么关系?是师徒,还是什么?”

温庭树沉默了。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钟离云的问题。

师徒,自然不是了,兰麝不承认。

道侣?也不是,他们没有结契。

宗主一沉默,钟离云立刻借机骂人:“恕我直言,宗主您真是窝囊!”

温庭树脸色微僵:“何出此言。”

钟离云掌管横雪宗上百年,除了孟白絮,和更早之前的谢同尘,中间这些年,就属他跟温庭树接触得多。

温庭树的道德痛点,钟离云一看就明白。

他痛痛快快地骂:“人家教主都给你生两个宝宝了,你还在这纠结师徒关系,不敢明明白白给人一个道侣的名分,就让他没名没份带着孩子住在横雪山,我都看不下去了!”

“不主动不拒绝,渣!”

“有时候浮光教骂咱们沽名钓誉,那可真是没骂错。”

“您是师尊,你碍于年长不敢随心所欲,难道就等着徒弟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爱你?”

“这个离经叛道的骂名,你一正道魁首不敢担着,难道魔教教主无所谓就活该担着了?”

“你是师尊,这时候你不爱护徒弟的名声了?”

一通话下来,温庭树脸色比头发还白。

钟离云顿时神清气爽,感觉手脚有劲可以再办一次修真大会。

“宗主,你还记得横雪宗禁止师生恋的宗规吗?”

温庭树问道五百年,自以为道心如明镜,原来非也,他错得彻底,他有了决定,反而坦然而平静:“我认罚。”

认罚,横雪宗上下都会知道。

高高在上的仙尊,也得接受宗规的鞭刑,颜面扫地。

温庭树不惧。

他从未断绝过对兰麝的占有欲,早已无法用师徒来自欺欺人。

这一路,从拜师起,就是兰麝在靠近他,他端坐于横雪山,当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他道貌岸然心口不一。

他真正的,问心有愧。

钟离云:“哦,不用罚,你的宝贝徒弟当时就不让刻下宗规,非要改成师徒关系存续期间禁止恋爱。”

温庭树胸腔一塞,当时他想用宗规扼制对徒弟想入非非,没有考虑退路。

兰麝给他留了退路。

钟离云看见温庭树的神色,愈发确信,孟白絮当初改规矩就是假传圣旨。

“告辞。”

钟离云两袖一甩,恋爱还是得圣父谈啊,几句话就让他无地自容。

仙尊不动凡心,谁能找到面对温庭树的道德制高点?

一出门,对上三双乌溜溜的眼眸。

钟离云心脏一软,蹲下来捏捏新的小宗主。

温庭树不如入赘浮光教算了,不用回来了,反正小宗主不会要他三年举办一次修真大会。

“教主。”

“嗯。”孟白絮对钟离云的识相感到满意。

钟离云看热闹不嫌事大:“教主有没有听说过,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嗯?”孟白絮若有所思,什么意思?要晾着温庭树?让那老东西追悔莫及?

好像有点道理。

不愧是横雪宗的掌门,深得温庭树信任,修真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大智慧!以前怎么没发现钟离云这么顺眼,要是可以挖来效力就好了!

钟离云就知道他不懂,孟白絮就会打点直球让温庭树下不来台,哪里懂弯弯绕绕。

“我就是一提。”钟离云笑道,“敢问教主,柳溪施在浮光教担任什么职务?”

是多大的官,能让他心甘情愿在横雪宗兢兢业业磨豆花二十年?

孟白絮:“副教主。”

钟离云:???

你是说,堂堂副教主,只需要每天上午磨点豆花下午不知道死哪儿去是吗?

那他起早贪黑管理横雪宗算什么?

有点想另投明主了。

第35章

“小宗主叫什么名字?我回去登记一下。”钟离云看着可爱幼崽,觉得才有继续管理的力气和手段。

一模一样的两个,应该会分一个给横雪宗吧?

真怕窝囊的宗主惹怒大魔头,到时候一个都没得。

钟离云希望赶紧至少把一个幼主登记在册,告知天下。

孟白絮:“还没取大名。”

孟窝窝:“钟离叔叔,我是窝窝!”

孟馕馕习惯性地跟一句:“宝宝是馕馕!”

“窝窝囊囊……?”钟离云只花了一秒就明白了名字的寓意。

还得是魔头!

他只敢借题发挥,孟白絮可是让所有喊窝窝馕馕的人都骂了一句温庭树。

“窝窝、囊囊。”钟离云余光看见温庭树出来,故意喊。

孟窝窝和孟馕馕:“噢!”

“窝窝囊囊!”

“唔!”

“窝窝囊囊!”

“嗷!”

一唱一和的。

可怜的窝窝馕馕哪里知道在骂爹。

温庭树:“……”

孟白絮皱眉,喊这么多遍干嘛,趁机骂我师尊?

“钟离掌门,你有事吗?”

钟离云幸灾乐祸:“哦,没事。”

孟白絮:“没事请称呼他们为魔教圣子,小名只有我能喊。”

钟离云心里已经爽了:“下次一定,告辞。”

等钟离云走了,温庭树看着孟白絮,道:“谢谢你。”

孟白絮:“谢我干嘛?该教你儿子修习了。”

温庭树:“好。”

他打算等窝窝馕馕晚上睡觉后,和兰麝谈一谈。钟离云点醒了他,他是年长的一方,他才应该是主导者。

温庭树正式开始教习俩儿子,不过,两个儿子比一个儿子难教。

孟馕馕一个崽跟着温庭树时,比较谨慎清醒。

有窝窝哥哥在的场合,孟馕馕总是肆无忌惮地睡觉。

小小的崽子闭上眼睛,笼罩一层灿烂的阳光,谁见了都不忍心叫醒。

温庭树温柔提醒:“馕馕,醒一醒。”

孟窝窝故技重施:“我是馕馕,没有睡觉。”

温庭树:“……”他还没有老眼昏花。

“好吧,那馕馕认真听,窝窝下次再学。”多教一遍也无妨。

孟窝窝:“好噢。”

孟窝窝学得又好又快,就像孟白絮在横雪宗总是拿第一名。

孟白絮晃悠悠牵着两头青牛过来,一看孟馕馕在睡觉,故意找茬:“温庭树,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魔教圣子养废?”

温庭树:“没有。”

孟白絮:“没有你让他上课睡觉?”

温庭树:“我叫醒他。”

孟白絮看着温庭树堪称温柔的叫醒,根本叫不醒,慈父多败儿,他就算把窝窝留给温庭树,迟早也要被宠坏!

本教主的计划就成功了。

“馕馕!起来骑牛啦!”孟白絮提高声音,把流连梦乡的孟馕馕一嗓子叫醒。

横雪山真乃禁欲之地,这两头牛受仙人点化,这三年愣是没生一只小牛出来。皮毛和牛角养得油光水滑,有点老君坐骑的风范了。

也怪他,当初林摇制作的发情丹,一点都没给牛吃,全让他和温庭树吃了。

孟窝窝和孟馕馕被拎起来,一人骑着一只,宽厚稳重的牛背坐着格外踏实,奶呼呼的牧童抱着青牛的脖子,兴奋又不敢动弹。

孟白絮:“你帮我把林摇叫上来。”

来都来了,他要找林摇再做点发情丹,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现在林摇还愿意助纣为虐吗?

温庭树有些心疼徒弟,从前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兄,因着身份立场不同,不得不割舍同窗之谊。

他笃定道:“你在这里交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

孟白絮故意道:“呵,我现在可是人人畏惧的大魔头!他们看见我就害怕!”

温庭树:“不会。”

孟白絮:“你们正道不是嫉恶如仇吗?”

横雪宗当然有嫉恶如仇,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宗主与浮光教相好的修士。

不过这些修士,此刻已经在外出历练的路上了。

温庭树斩钉截铁:“正道也重情。”

“我已经让钟离通知下去,你同三年前一样,横雪宗随你来去,众弟子不会对你不敬,只是不能喊你大师兄了。”

恰逢修真大会,钟离云也会将温庭树的意思传达出去。

横雪宗是正道的风向标,既然温庭树选择与浮光教和解,以后正道也不会故意为难浮光教。

除了,谢家。

谢孟之仇无解,温庭树但愿谢兄与孟扶光在秘境中相安无事,出来后化解这一桩恩怨。

孟白絮:“那现在谁是大师兄?司徒南春?”

他骤然想起钟离云的提点,钟离云这种老狐狸,说的话一定是锦囊妙计。

“既然我可以随便走走,那我去找司徒南春叙叙旧。”孟白絮咬了咬牙,痛下决心欲擒故纵,“你在家看孩子,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本教主可是牺牲了一顿午饭!温庭树你要是再没点反应他就、他就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温庭树额角微青:“你找他做什么?”

孟白絮:“跟他道歉啊,我不该在他当队长时自爆身份,让他完不成任务。”

温庭树睁眼说瞎话:“你没错,不用道歉。”

孟白絮:“那我去感谢他,谢谢他调停我与谢靖的矛盾,给他添麻烦了。”

温庭树:“他碍于我和谢家的权势,权衡利弊之举,你不用放在心上。”

孟白絮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总得做点什么,显得在他眼里,温庭树和其他横雪宗的故人一样。

“我先走了。”

说完,他即刻下山,不用温庭树送。

温庭树和牛背上的两个崽子面面相觑。

早知道不说让兰麝在横雪宗随便逛的话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司徒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