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大溶洞内,然后通过崎岖的通道准备回到地面上。
而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地面,雾茶已经能看到上方的出口透出来的光的时候,楚河天突然拉住了她,低声说:“有人。”
雾茶侧耳听,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如果不认真分辨的话,很容易会被误认为风声。
而在雾茶辨认出人声的时候,外面的人好像也发现了他们,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猛然停了。
雾茶缓缓从背包中抽出了长弓,握在了手中。
两方人显然都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也都在等对方的动作。
洞内洞外一片寂静,空气中的气氛却渐渐紧绷了起来。
外面显然不止一个人,但能在交谈中这么迅速的发现动静,又几乎能在一瞬间让所有人都戒备起来,这样的实力显然不是叶城里的佣兵团会有的。
他们如果有这样的佣兵团,也不会被这么一个魔魅巢穴困这么久了。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之后,楚河天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按了一下雾茶的肩膀,示意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出去看看。
雾茶一把抓住了楚河天的袖子,也要跟出去看。
她既然也要出去,楚河天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面前出现了一块电弧凝聚成的护盾,拉着她往外走。
他们刚刚踏出那个入口,一连串的冰箭就直直的撞在了楚河天的护盾上,雷电碰见固体冰,瞬间激发出了大量的烟雾。
这是一次试探。
雾茶心弦紧绷的等待着,等待着一触即发的大战。
然而烟雾过后,却没有等到雾茶想象中的大战。
楚河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动不动,而对面刚想动手,他们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头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抬手制止了属下的行动,两方人就这么对视着,雾茶手中的弓箭几次抬起来,都没等到她想象中的大战。
他们只有两个人,对面大概有十几个人,这么多人面对面的站着,静的鸦雀无声。
楚河天还正常一点,可对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到他们的表情就像看到鬼了一样,十几个人、十几张脸,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如出一辙的惊愕。
怎么回事儿?
现在的高手大家都用表情对决了吗?
雾茶没忍住,从楚河天身后探出头来,小声问楚河天:“怎么了?”
楚河天抬手又把雾茶的脑袋给按了下去,雾茶“哎呦”一声,缩了回去。
居然不告诉她,还不让她问。
雾茶躲在他身后正愤愤的揉着脑袋。
然后,她听到一个颤抖的男人声音轻轻的喊了一句:“团长。”
楚河天:“嗯。”
雾茶吓得头都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六千,你们信吗?信的扣1不信的扣2(不是)
第97章 相见
“……团长。”
听到对方这么叫楚河天, 雾茶傻眼了。
叫楚河天团长, 这难道就是冬日佣兵团那群人。
他们寻着线索找到叶城, 结果找错了人, 但被他们找的人如今却自己追了上来。
想到他们有可能是冬日佣兵团的人, 雾茶顿时就有点儿不太舒服,对对面这群人的感官也顿时降到了冰点。
说实话, 她很不喜欢冬日佣兵团的人, 甚至有些厌恶。
因为她心疼楚河天。
按理说, 她见都没见过冬日佣兵团的人,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什么性格, 所听到的他们和楚河天之间的事情也大多是从罗钦那里听来的, 而楚河天自己则很少讲关于冬日佣兵团的事情,她是最没有立场去厌恶他们的人。
而最有资格去厌恶冬日佣兵团的楚河天却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半句话,他没表达他的喜怒, 甚至都很少提冬日佣兵团, 哪怕是在她面前。
因为他不在意, 或者说,现如今他已经不想去在意。
可他越不在意,雾茶对于冬日佣兵团的所作所为就越愤怒,到如今, 直面冬日佣兵团,那把愤怒的火焰更是差点儿把她最后一点理智焚烧殆尽,如果不是楚河天把她拦在身后, 她早已经拉着楚河天离开这群人。
楚河天那近十年的被孤立排斥的时光不会因为他们两句轻描淡写的后悔而消失。
而这群人在雾茶眼里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白眼狼,而且是狭恩图报的白眼狼。
而且,他们所绑架楚河天的恩情还不是属于他们的恩情,而是属于老团长的。
他们沾沾自喜的拿着老团长对楚河天的恩情,一边唾骂着他们心中的罪魁祸首楚河天,一边理直气壮的享受着他的庇护,享受着身为南方第一大佣兵团的荣耀。
却永远没想过这些是谁带来的。
而当他们骤然失去楚河天之后,被迫从那种他带来的荣耀中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这种“清醒”在雾茶看来却比事后诸葛还要可笑,以至于他们的悔恨在雾茶看来也带着一种浓浓的功利意味。
她甚至不无阴谋的想,他们到底是在为对楚河天做的事悔恨,还是在为他们骤然从荣耀上跌落的痛苦悔恨,或者是只是想用道歉掩饰他们过去的自大愚蠢。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因为心中本来就有的偏见对冬日佣兵团的评价有失偏颇,可她不准备改。
她又不是圣人。
如果冬日佣兵团那群人就此因为老团长的事情对楚河天严词拒绝,和他老死不相要来也不接受他的恩惠,那雾茶也敬他们是条汉子,但这种一边接受楚河天的恩惠,一边高高在上的审判他的行为,也别怪她看不起他们。
总之,刚见他们的这第一面,雾茶对他们的印象已经降到了最低。
在那个男人叫了一声“团长”之后,两方人都没有说话,雾茶没忍住,低低地在楚河天身后轻哼了一声。
那个副团长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楚河天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副团长动作一滞,收回了视线。
楚河天这才开口,叫了他的名字:“林格。”
林格低声道:“团长。”
楚河天也没有去纠正他的称呼,转而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林格这时候不敢骗他,老老实实的说:“我们……从一个车行的老板哪里打听到的。”
楚河天点了点头,又问道:“只有你们几个了吗?其他人呢?”
林格:“有一半在我们从月城出来之后就分批派到其他地方找您了,这样快一点。”
楚河天点了点头,说:“把他们找回来吧,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无疆又开始行动了,他们这样四处乱闯太危险了。”
林格没有多想楚河天这句话的意思,闻言还有些高兴的点了点头,连忙说:“我这就把他们找回来,我们有特殊联系方式,他们知道团长回来了一定很高兴的。”
楚河天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之间的联系方式一直都挺快的。”
楚河天话音刚落,林格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了起来,眼神忍不住有些躲闪。
他们之间特殊的联系方式,身为团长的楚河天近十年一直不知道。
那时候他觉得是他们隐瞒的好,甚至有时候为此沾沾自喜,但现在看来,不过是楚河天不在意,也不想去知道。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去提这一岔子,也再一次后悔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可能楚河天只是随口说一句,并没有多余的意思,但在这种情况下,楚河天的每一句话都忍不住让他想多。
而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挪开了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楚河天看着他们的反应,在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格干笑着转移话题,问楚河天:“他们都回来了之后,我们去哪里?我们听蝎尾佣兵团的罗钦说,您现在准备重新查无疆的事情,是准备把我们派到什么地方吗?”
楚河天顿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先去叶城吧,我们出来的太久了,再不回去罗钦就该找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林格心里渐渐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
楚河天他们出城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大群人。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雾茶是不想和冬日佣兵团那群人说话,而且因为心里正生气着,这时候怕自己一开口就想怼他们,也就没和楚河天说话,楚河天则是本来就没什么话要说,而冬日佣兵团林格他们……则是不敢开口说话。
林格已经说错话了,而回想起他们和楚河天数年相处的时光,简直处处都是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踩进他们自己的坑里。他倒是想叙叙旧,但回想起楚河天没有失踪前的日子,又觉得根本无旧可叙。
对于跟在他们团长身边的这个女孩,他更是谨慎。
他是个狡猾如狐一样的人物,仅仅是一照面,他就能很清楚的看出这个女孩对团长的重要性。
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但处处充满默契。团长向来淡漠,但对这个女孩却是处处维护,看向这和女孩时眼中那有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爱意让他心惊。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团长楚河天有一天会去爱一个人。
一个向来淡漠的人爱起人来会是怎么样的呢?是能为她毁天灭地的。
他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他们和这个女孩起了什么矛盾,团长会毫不犹疑的站在这个女孩身边。
所以,当面对她的时候,他才更加慎重。
回去的路上,雾茶顺便绕到了森林的另一边,准备把出来觅食的白鹿给带回去。
她站在森林边打了个呼哨之后就默默地等待着,片刻之后白鹿就 欢快的从森林里跑了出来,站在雾茶身边,高兴的用鹿角去蹭雾茶。
楚河天微笑着看着,冬日佣兵团的那群人则看的更加心惊。
雾茶摸了摸白鹿美丽的角,问他:“妮妮呢?他不是在和你一块觅食,怎么你出来了他还没出来?”
白鹿冲她叫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在地上刨了两下蹄子。
雾茶讶然道:“你是说妮妮在森林里和人打起来了?”
白鹿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妮妮与白鹿之间亲密度不断提升的原因,她现在已经完全能明白白鹿和妮妮的意思,但正是因为明白了她才更加不解,妮妮既然都已经和人类打起来了,怎么白鹿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雾茶就想进去看看,她一动,楚河天也跟了上去。
在两人身后,冬日佣兵团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林格:“她……能和动物对话?”
林格低声说:“我们跟上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进了森林。
雾茶想找妮妮并不难,白鹿说妮妮在森林里和人打架,所以她想象中妮妮应该是在和人死战,可能是进入森林里的异能者把妮妮当做猎物想捕捉。
虽然对妮妮的实力很有信心,她也知道以妮妮现在的实力除非是楚河天罗钦这样的出手抓它,不然根本不可能抓到,但是还是有点担心,心里就很着急。
但是当她看到妮妮的时候,一下子就傻眼了。
她看到妮妮在半空中一圈一圈的悠闲盘旋着,底下大概有五六个三四窍左右的异能者在气急败坏的往天空中扔异能,而妮妮就这么一会儿低一会儿高的飞着,每次飞低的时候那些人都觉得是有了机会,于是兴冲冲的朝他扔异能,但妮妮立刻就拔高了,每次都能让他们的攻击落空。
偶尔他还会故意飞的很低在各种异能攻击中间穿梭,但每一种异能攻击都碰不到他。
这那是打架啊,这明显就是在戏弄着这群人玩。
妮妮是不会轻易去招惹人类的,所以,这群人是怎么惹着妮妮了?
她正这么想着,其中一个人就给了她答案。
这群人中的一个男人眼看着奈何不了妮妮,立刻喊道:“别和这个畜生耗了,它就是想拖着我们,我们直接去找那头白鹿!”
雾茶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们是想捉白鹿。
她冷笑了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弄出了一些动静。
妮妮立刻就发现了她,也不和那群人纠缠了,欢快的叫了一声就从天空中扑下来扑到了雾茶的怀里,撒娇似的蹭着雾茶的脖颈。
雾茶被妮妮撞的往后退了一步,紧紧的抱住了妮妮。
而在她身边,白鹿很人性化的冲妮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他们这边的动静这么大,那群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同时也看到了雾茶身边的白鹿。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连情况都没看,两眼冒光的就看向了白鹿,大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
说着就想冲过来。
都不用楚河天出手,雾茶直接抽出长弓一箭射在了他脚边,逼他停下了脚步。
那傻子这才发现除了白鹿之外还有人。
不少人。
那傻子刚开始有点儿犹豫,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马就硬气了起来,仰着头对误差说:“这头白鹿是我们先发现的,按理说就算你们捉到了也是我们的,你……”
这么一抬头,就对上了雾茶的脸。
顿时就呆了,半晌说不出话。
雾茶可不想和他们争执那个可笑的“按理说”,她直接把弓箭往身前一摆,不冷不热的说:“不好意思,这头白鹿早就有主了,就算你们捉了也得给我还回来。”
那傻子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结结巴巴的说:“那、那送给你了。”
雾茶:“……”叫一声傻子还真不亏他。
她不想在这里再和一个傻子说下去,她觉得说不通,于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带上白鹿,直接说:“我们走。”
转头就走。
那傻子就想跟上来,他身后的其他人也想跟上来。
楚河天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却直接出手了,一个雷球直接就砸在了他们面前,冷冷的说:“你可以再往前一步试试。”
楚河天十窍的气势一放出来,连雾茶都震了震,那群人直接吓傻了。
雾茶他们顺利的离开了。
而在所有人中,最震惊的可能不是那群傻子,而是林格。
他不说有多了解楚河天,但最起码也跟了他十年,可楚河天这一路来的所作所为却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让他这次能不能顺利带回楚河天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从前的楚河天,从来都不会为这种事情恼怒,哪怕有不长眼的或者是……冬日佣兵团里的人冒犯到了的头上,他也从来不会这样发怒,大部分的时候,那些人在他眼里都没那么重要。
但这个时候……
林格这下才算是对此行能不能达到目的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而在离开了森林之后,雾茶也从妮妮和白鹿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白鹿原本在老老实实的觅食,但路过的那群人看上了白鹿出色的皮相,于是决定要白鹿抓回去。白鹿毕竟是草食动物,打不过那么多人,于是挣扎的时候叫来了妮妮。妮妮仗着实力和速度把白鹿救了出来,而且为了给自己的同僚报仇戏耍着他们玩。
雾茶听完立刻夸奖了妮妮,骄傲的妮妮把头高高的扬了起来。
同时她心里又有些后悔太轻易的放过那些人了。
最起码也应该打断他一条腿让他长长教训。
还真是便宜他了。
从妮妮那边了解完事情经过,她这才发现楚河天有点儿不对劲。
他们两个坐在白鹿上,和身后冬日佣兵团的人隔着一段距离,楚河天从背后抱着她,抱的很紧。
雾茶动了一下。
楚河天猛然惊醒,微微把手放松了一点,但还是不愿意松开她。
雾茶低声问:“怎么了?”
楚河天顿了一下,低声说:“没事。”
那就是有事了。
雾茶想了想,突然说:“你……是吃醋了吗?”
问出这句话之后,雾茶就感觉到身后的楚河天猛然僵了。
那就是了。
果然,过了片刻之后,她听见楚河天低低地说:“茶茶,我害怕。”
雾茶:“你怕什么?”
楚河天:“我怕……你不要我了。”
雾茶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不要你!”
楚河天没有说话。
他和茶茶在一起太久了,他都快忘记那孤独的几年是什么感受了,但如今冬日佣兵团的人又找回来了,他一下子就又想起了那几年的孤独。
那时候他可以不在意一个人的孤寂,但现在他不能忍受没有茶茶。
但那些人的到来仿佛在告诉他,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是一个忍受孤独的人。
所有曾经温暖过他的,最终都会离他而去。
但这一次,他不能失去茶茶。
而且,森林里那群人面对着雾茶时惊艳的反应也告诉他,每一个人都会看到茶茶的美好。
尽管知道面对着那群人,危机感没有必要,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危机感。
他对自己太不自信了。
面对着雾茶的疑惑,他顿了顿,说:“我怕你离开我,跟别人走了。”
雾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别人又不是你!”
楚河天楞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了雾茶。
雾茶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让他抱着。
两个人回到叶城时,罗钦就在叶城的城门口懒懒的等待着,看到楚河天和雾茶又坐着同一头白鹿回来,就不正经的笑了笑,想调侃他们。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冬日佣兵团众人。
罗钦的脸刷的一下就拉下去了。
林格很有礼貌的和他打了招呼:“罗副团长。”
罗钦虽然很烦冬日佣兵团这一套,但是出门在外他还是代表着蝎尾佣兵团,不可能给自己的佣兵团抹黑,只能挂上了营业的微笑,冲他点了点头,又是月城里那个表面斯文的老狐狸:“林副团长。”
另一边,楚河天从白鹿上跳了下来,顺手把雾茶也接了下来,对罗钦说:“把他们安排在宾馆里暂时住下吧。”
罗钦就假惺惺的说:“咱们虽然包了宾馆,但还是有点儿小,他们这么多人可能住不下。”
楚河天:“没关系,先暂时住着,我下午找他们说一点事情。”
这个“一点事情”是什么事情,罗钦瞬间意会。
罗钦顿时什么意见都没有了,麻溜的把他们安排在了宾馆里。
入住了宾馆,林格想找楚河天说话,但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楚河天就被雾茶拉进了另一个房间,他正想跟过去,罗钦拦住了他,说:“他们现在是有正事,你最好还是不要过去。”
林格:“怎么了?”
罗钦:“我们一个朋友昏迷了,我们现在住在这里就是想等她醒过来,雾茶几乎每天去看三回。”
罗钦提到“朋友”,让林格又有点儿失神。
他忍不住说:“朋友……团长他,现在有这么多朋友了吗?”
罗钦笑道:“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什么,但他把这里的每个人当作朋友。”
林格:“……我知道了。”
他知道这个罗钦看不惯他,甚至对方说了这么多可能也只是想气气他,但他无法反驳。
如果团长和他们亲密无间,他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说,我们才是团长最铁的朋友好吧,你们都排在第二。
但事实上,团长信任罗钦过于他们。
不,团长信任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都超过他们,包括那个女孩、罗钦,甚至可能还包括那个女孩那只格外聪明的鹰和她格外美丽的鹿。
他甚至都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到了现在,已经不想去在乎他们了。
这是他们自作自受。
到了现在,他对于能不能接团长回去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但是忍不住又有一丝希望。
万一呢?团长现在已经把他们带到了他住的宾馆,说不定他愿意跟他们回去。
就像以前一样,最后一次,别去计较他们。
林格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雾茶和楚河天也确实是在看凝朵的情况。
到现在,雾茶再打开游戏视角看的时候,凝朵的脱控进度已经达到了55%。
虽然不是很快,但也已经不慢了。
而且她确实也已经好了许多,最起码在昏迷中不再痛苦了。
雾茶看到凝朵的情况,彻底松了口气,如果不是木精果那玩意也不能多吃,她还真想再喂凝朵几颗。
完凝朵的情况,她在旁边小声问楚河天:“冬日佣兵团,你准备把他们怎么办?”
楚河天:“你呢?你想怎么办?”
雾茶板着小脸:“这是你的事情,团长也是你,怎么能因为我的想法改变!”
楚河天:“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雾茶:“……”
她快被楚河天这种不分场合乱撩她的做法搞疯了,恨不得再来一次尖叫!
最关键的是,他还用一种很认真的态度说这句话,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完了还是尖叫吧!
啊啊啊啊啊!
这时候,楚河天又说:“我的想法就是,我现在只想陪着你。”
雾茶: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日六成功,扣2的宝贝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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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困了,今天先不捉虫,明天改错字。
第98章 醒来
雾茶在房间里陪着凝朵的时候, 楚河天出去找林格。
林格还在试图套罗钦的话, 但罗钦明显已经不耐烦, 可为了维护他出门在外代表着蝎尾佣兵团的面子,他还是得应付着林格。
毕竟冬日佣兵团就算失去了楚河天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就算不再是北方第一大团了也是一个有实力的佣兵团,有林格这样的老狐狸坐镇,有朝一日他们想开了、不脑残了, 南方就依旧还有他们的地位。
而蝎尾总有再次和他们合作的机会。
罗钦想到这里就有些腻歪。
这几天肆无忌惮的日子过惯了,再次回到副团长的营业状态, 他居然有点儿不太习惯。
楚河天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
还在阳光晨露福利院的时候他就知道,罗钦是个生性狂妄不受拘束的人,在蝎尾的时候,他们有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团长,所以他才被迫靠谱了起来,而离开蝎尾之后不过这么几天,他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 他想再回到蝎尾做他正经靠谱的副团长, 估计要头疼好几天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再怎么狂妄的人都有一份要担的责任,再怎么潇洒的人背后也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
末日前如此, 末日后依旧是如此。
但他居然是幸运的那一个。
有个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走向了他,让他有了放下那些包袱的渴望。
他放下了包袱,才能一身轻松的走向那个人。
他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很多人把他当英雄, 更多人把他当恶魔,但他现在只想当一个人的守护者。
他前半生不知道为谁而活,但在以后的的日子里,他只想为一个人而活。
他抬脚走了过去。
罗钦和林格同时看了过来。
林格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中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愧疚,而罗钦就自在多了,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问:“茶茶还在里面?”
楚河天本来想说什么,但一听他说“茶茶”全忘了,冷冷的说:“茶茶能是你叫的?”
直男罗钦疑惑不解:“凝云他们不都是叫茶茶?”
楚河天:“那是女孩子之间的称呼,你就跟着严寻叫雾茶。”
罗钦:“你不也是叫茶茶?你是女的啊!”
楚河天:“我不一样。”
罗钦:“……”
草(一种植物),现在流行把狗埋进坑里杀吗?
他彻底不想和楚河天说话了。
楚河天见状笑了笑,说:“你先回去吧,我和林格聊聊。”
罗钦意识到什么,也没心思骂楚河天这个人做人太狗了,看了他一眼,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冲他点了点头。
楚河天转头看向林格:“林格,你和我过来吧。”
林格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说:“那我去叫兄弟们吧,他们很久不见您了,也都想和您说说话。”
楚河天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过来就行。”
林格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哑声道:“好。”
楚河天带他来到了一个空房间,给他倒了杯水。
可林格现在完全没心思喝水,他双手冰凉,握住滚烫的杯子也丝毫没察觉到烫,就这么看着楚河天。
楚河天也没有吊着林格的意思,他看了他一会儿,叫他的名字:“林格。”
林格的心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应声道:“团长。”
楚河天摇了摇头:“别叫我团长了。”
林格闭了闭眼睛,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可他居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在见到他的第一面,他其实已经很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的楚河天,已经不可能再跟他们回去了。
但……他不甘心。
他睁开了眼睛,深呼了口气,尽量的保持着语气的平静,问他:“团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楚河天平静的说:“林格,你很聪明,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林格执拗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看林格明显不想合作的态度,楚河天也不生气,平静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当你们的团长了,今天既然你们正好来了,我就卸任了团长的职位,今后你可以做冬日佣兵团的团长,如果你不想做的话,你也可以看看团里有没有其他合适的,重新选出一个你们都满意的团长。”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如果你能当团长的话,还是尽量不要让别人当了,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意见的话我也不反对。”
林格让楚河天亲口说出来,但当他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耳边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从前,林格日日夜夜都盼望着楚河天有朝一日会这么说。
在老团长走之前,他就是副团长,而在老团长走之后,团长却是这个害了老团长的罪魁祸首。
那时候,他一边满心的不服,一边觉得,但凡楚河天他还有一点心,就应该自动让出团长的位置,退位让贤,让更适合的人做这个位置。
现在,他得偿所愿,终于亲耳听到楚河天说出这句话,却心如刀绞。
团长……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他执拗的摇了摇头,说:“我觉得,您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楚河天静静地看着他,看的他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这才平静的反驳他,说:“林格,我已经不合适了。”
林格:“从前我们那样……您都做了我们的团长,如今、如今我们都知道错了,您不能回来吗?”
楚河天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林格,不是我能不能回来,而是我不想回来了。”
林格猛然看向他。
楚河天继续说:“从前我没什么在意的东西,所以我在哪里都无所谓,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但现在我有了。从前我不为谁而活,但现在我得为她而活。”
如果他没有遇见雾茶,他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他有可能会因为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不再回去,有可能也碰见了来找他的冬日佣兵团为了老团长再次可有可无的回去,从此就这么彼此之间扎着一根盘亘了十年的刺佯装平和的继续做他们的团长,也有可能从此厌倦了,远走天涯,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楚河天。
但当他遇到那个女孩之后,这一切“有可能”都不存在了。
林格:“是……那个女孩吗?”
楚河天:“是她。”他说话的时候,只是提到了他,眉宇间就都温柔了起来。
林格顿了顿,说:“团长,这和你继续当我们团长并不矛盾,你……”
楚河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他渐渐地说不下去了。
楚河天说:“但我不想了。”
林格沉默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半晌,林格低声说:“我明白了。”
楚河天:“回冬城吧,把其他人也叫回来,别再在外面奔波了。冬城城主和老团长是老朋友,你们回去之后别再任性,给城主道个歉,继续在城里生活吧。冬日佣兵团和冬城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你们贸贸然和城主闹翻跑了出来,这才是毁了老团长的心血。”
林格听得无地自容。
他自诩聪慧,觉得自己和团长之位差的就只有机遇而已,楚河天在他心里就是一个只有武力的无知莽夫。他和楚河天相处了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在他心里只有武力的团长居然看的比谁都理智。
他低声说:“是。”
楚河天冲他点了点头,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被林格叫住:“团长。”
楚河天停下了脚步,“叫我楚河天就行。”
林格佯装没听见,继续说:“团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楚河天:“你说。”
林格:“这么多年,你恨过我们吗?”
楚河天:“没有。”
林格:“现在,你对我们是不是很失望?”
楚河天:“谈不上。”
林格:“团长。”
楚河天:“你说。”
林格顿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哑声说:“对不起。”
他深深的冲楚河天弯下了腰,说出了那句迟到多年的对不起。
楚河天什么都没有说,转头大踏步走了出去。
林格颓然坐下。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等着他和团长谈完的兄弟们走了进来。
其中年纪最小的阿杰抱怨道:“副团,团长走了你都不叫我们。”
几个年纪大的则更关心这个副团和团长谈的结果,紧张的问:“副团,谈的怎么样,团长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林格静静地说:“过几天,我们回冬城去,把派出去的兄弟们也叫回来。”
他们疑惑道:“团长不是还在忙无疆的事情吗?我们回去了谁给团长提供帮手。”
林格:“是团长叫我们回去的。”
那人“哦”了一声,又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追问道:“那团长呢?”
林格:“团长……不愿意和我们回去,他不想当我们团长了。”
林格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里一片鸦雀无声,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结果。
可能是从前团长那个沉默到对他们近乎容忍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任谁也想不到团长会不愿意和他们回去。
哪怕是看在老团长的面子上,团长他不应该……
有人无措的叫道:“副团,要不然你再和团长聊聊?”
林格摆了摆手,疲惫的说:“有空的话临走之前就去和团长道个歉吧,我们都欠团长一句道歉。”
没人说话,众人沉默的可怕,都在消化这个对他们来说不亚于灭顶的消息。
片刻之后,阿杰突然大声叫道:“不可能!团长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林格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楚河天去凝朵的房间,发现雾茶已经回去了,又拐到了雾茶自己的房间。
他还没敲门,雾茶就探出头把门给他打开了,一边把他拉进来一边问道:“谈好了?”
楚河天不自觉的笑了笑,顺着她的力道往里面走,点了点头。说:“好了。”
雾茶:“怎么说?”
楚河天:“让他们回去了。”
雾茶欣慰的笑了出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她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了他的腰,低声说:“楚河天,我在你身边。”
楚河天低低的“嗯”了一声。
楚河天虽然说让他们离开了,但冬日佣兵团的人还是在这里又呆了两天才走。
不是林格不愿意离开,而是里面的其他团员不愿意离开。
他们试图一个个的游说楚河天,让他回心转意。
而在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都失败了之后,在他们离开前的一天,雾茶突然被冬日佣兵团里那个最小的成员阿杰找到了。
那时候她在宾馆的厨房,那个叫阿杰的小男孩突然闯了进来,让她差点儿以为是有外敌入侵,弓箭都拿在了手里。
结果那小男孩一进来就大声问道:“喂!是不是你不让团长和我们走的!他们都说就是因为你团长才不要我们了!”
雾茶对冬日佣兵团本来就没有好感,这几天都是躲着他们走,这么一下,她更没好感了。
她不闪不避的直视着他,目光锐利的能把人看透,半晌,她冷笑了一声,说:“他不愿离开,你不应该问问你们自己吗?为什么你们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交情都带不走他?”
阿杰的眼神开始躲闪了起来:“我……”
“还有。”雾茶淡淡的打断他,说:“楚河天他不是谁的东西,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也没谁规定他这辈子就得留在你们冬日佣兵团当一个所谓的团长对吧。”
阿杰恼羞成怒:“你……”
“住嘴!”雾茶冷斥道,声音中带着嘲讽:“你要是真不明白楚河天归根结底是为了什么离开,那你今天也就不配来问我这句话。你既然都过来了,那我倒是想问一句,你一口一个想让楚河天回去,那你和他道过歉了吗?”
阿杰:“……团长不会在意这些。”
雾茶:“他不在意所以你就不道歉,那如果回去以后,他还是不在意你们怎么对他,那你们是不是还能抱成团孤立他?”
阿杰:“这不一样……”
他正想解释,林格突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怒色,压低声音斥道:“阿杰!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阿杰被吓了一跳,嗫嚅道:“副、副团……”
林格:“跟我回去!”说完又抬头看向了雾茶,歉意的说:“不好意思雾茶小姐,是我没看住他。”
雾茶淡淡的说:“没关系。”
林格带着阿杰就想走。
雾茶在他们身后,声音不高不低的说:“你好好想想,你要不要和他道个歉。是缠着楚河天非要让他回去重要,还是你们先道个歉重要。”
两个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当天下午,楚河天就陆陆续续的收到了来自冬日佣兵团全体成员的道歉。
楚河天本来就没想过这一出,把他搞的有点儿懵,人数一多了,他还有点儿烦。
可当他们一个个都道了歉,雾茶却能看到楚河天长久的站在窗户旁边,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雾茶白天那番话说动了他们,起了效果,林格收拾了行李带着冬日佣兵团的成员连夜离开,而这次冬日佣兵团的那些人没有再反抗。
在他们离开前的半个小时,那个叫阿杰的小男孩摸到了她的房间,飞快的对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又飞快的跑了。
冬日佣兵团走的悄无声息,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但实际上,这个宾馆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离开。
雾茶站在窗户旁边往下看,身边就是楚河天,她一直看着冬日佣兵团离开。
楚河天说:“结束了。”
雾茶转过身看着他,摇头道:“不不不,应该是新的生活开始了。”
楚河天忍俊不禁:“对。”
他们身后,罗钦敲了敲本来就大敞着的门,说:“楚河天,你不愿意收他们留给你的团徽,他们走之前悄悄留在我这里了,我怎么处理?”
楚河天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歪歪扭扭的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冬日佣兵团的团徽。
这是在前几天林格执意要留给楚河天的,说哪怕他不想当冬日佣兵团的团长了,留下这个就当是留一个纪念。
楚河天当时没有收。
现在,他看了那个徽章一会儿,说:“你给我吧。”
罗钦扔给了他。
楚河天拿着徽章看了一会儿,递给了雾茶,说:“你帮我保管吧。”
雾茶“哦”了一声,然后接过来默默地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冬日佣兵团走后,他们全副心神就盯着凝朵,生怕她在清醒的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
雾茶平均每天去看凝朵五六次,每次都开了游戏视角看她脱控的进度,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的焦急。
其他人没有游戏视角,只能看得到凝朵周身的黑色鳞片一点一点的褪下去,他们觉得只要有进展就是好事,但只有雾茶能够看到,凝朵现在的脱控进度卡在60不动了。
已经不动了有一天半了。
雾茶不敢和其他人说,一来因为她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能看出凝朵进度停滞的事情,二来,她虽然没有进度,但也没有恶化,最起码从表面上来看,她依旧是在好转。
她找到楚河天,隐晦的和他说了一声。
楚河天和她一起来到了凝朵的房间,他尝试着再一次用光雷净化凝朵身上的暗系能量,这一次虽然没有再被排斥,但也是收效甚微。
于是,两个人又控制着分量,小心的给她喂了半个木精果。
喂了木精果后,凝朵脱控的进度条猛然又往前窜了5。
雾茶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被楚河天拉回了房间,勒令她好好休息。
她这两天一直在急凝朵的事情,都没怎么睡过,今天才算是睡了个好觉。
一觉到天明,她猛然被一声充满喜悦的尖叫声吵醒了。
“朵朵要醒了!朵朵要醒了!”
雾茶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里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是什么。
她坐在床上,满脸的懵逼。
咦?昨天才是65,今天就醒了吗?这个进度也快的离谱啊。
她连忙站了起来,穿上衣服就往门外跑。
哎呀不管了,反正能醒过来就是大好事!
她跑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全都围着凝朵,神情紧张,一言不发。
雾茶悄悄站在楚河天身边,朝凝朵看了过去。
第一眼看过去是游戏视角,脱控的进度已经达到了99。
她不知道凝朵的脱控进度是怎么在一夜之间达到99的,但如果按照这个进展,那是真的要醒了。
她关了游戏视角,看凝朵本身的状态。
她身上的黑色鳞片已经全部褪下去,变成了原本那种青蓝色的鱼鳞,她眼皮下的眼球不住的转动着,手臂上的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神情不安,很像是普通人做了噩梦之后要醒来的那种状态。
雾茶和他们一样,摈住呼吸看着凝朵。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有三分钟,凝朵突然闭着眼睛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旁站着的凝云赶紧把她的上半身扶起来,让她在咳嗽的时候不至于呛到自己。
就在凝云扶起她的那一瞬间,凝朵的咳嗽突然又停止了,她浑身一颤,费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的目光正对着凝云的脸,她顿了一下,低声道:“姐姐。”
声音沙哑又难听,仿佛是砂布磨在石头上一样,粗糙,带着一股久不说话的干涩。
凝云:“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凝朵朝周围看了一圈,都是满脸紧张的看着她的队友。
她的视线又回到了凝云脸上,顿了片刻,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姐,你怎么……哭了?”
凝云带着哭腔说:“我没哭。”
凝朵顿了一下,声音温柔了下来:“嗯,你没哭。”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
第99章 冰城
凝朵终于醒来了。
而且好事成双, 她醒来之后, 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的异能等级居然也随之提升了,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悄无声息的从四窍变成了五窍。
那个控制者在给凝朵带来磨难的同时, 也给她带来了契机, 这几天日日夜夜和控制她的那股力量做争斗的过程松动了她许多年不曾动过的瓶颈。
对于凝朵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有什么比力量更让她安心。
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姐妹连心,当天晚上, 在他们刚为凝朵的醒来和突破庆祝完毕之后, 凝云也随之突破了。
她这么多年寻求突破的方法却一直求而不得, 但那天晚上却轻易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理成章。
但凝云是个比较藏的住事儿的人,她觉得太晚了没好意思叫醒他们, 一直到第二天他们才知道这个好消息。
雾茶很为凝云凝朵这两姐妹高兴,她看着这两姐妹,想到在凌城的时候凝云藏在平静之下的对妹妹的小心翼翼, 想到凝朵藏在桀骜之下的敏感脆弱, 如今在看她们,仿佛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把过去丢的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就是崭新的人生。
就连楚河天这个平时情绪不怎么表露的在这一刻脸上都有了些许笑意。
罗钦更是高兴,这家伙可能当副团长当出职业病了,把和他一起的队友都当成了半个朋友加半个下属对待,如今听说了凝云凝朵双双突破的事情, 他看起来比当事人还高兴,直接大手一挥,包下了叶城里最好的一个馆子给他们庆祝。
在南方,蝎尾佣兵团不说实力多强,但财力一定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如果说失去楚河天之前的冬日佣兵团能靠实力排上南方第一,那蝎尾佣兵团的综合实力大半都是靠财力给拉上去的。
罗钦这个副团长离开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团长给了他多少盘缠,只知道罗钦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的从来没看过价钱。
他这次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把叶城里仅剩的非变异蔬菜给搞来了,他把那些非变异蔬菜交给店里的厨师的时候,厨师诚惶诚恐,都不敢接那些蔬菜。
罗钦:“就用这个给我们做顿饭。”
厨师一个劲的用围裙擦着手,满脸纠结的说:“可我从来没做过这个啊,我要是给做坏了……”
罗钦立刻打断他:“什么叫没做过,末世之前这玩意不是满地都是?现在末世不过十年,你别说你末日之前都没碰过这个。”
厨师:“那、那当然做过。”
罗钦直接把东西塞给了他:“那就赶紧做,我都快饿了。”
厨师咬了咬牙,接过了蔬菜,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语气说:“行!您就放心吧异能者大人!”
转过身的时候,才四十多岁的厨师用手背擦了擦泪。
原来末世才十年啊,他怎么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
这样的蔬菜,在末世前遍地都是,可现在,“非变异”这三个字就代表着一种奢侈。
于是这天,雾茶他们吃到了一顿非变异蔬菜做的食物。
这次是主厨亲自给他们上的菜,主厨上完菜之后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看到这些异能者大人吃的津津有味,没有对他的手艺表达出任何不满,这才心满意足的退了下去。
雾茶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到凌城的时候就一直想试一下这个世界的非变异蔬菜是什么味道,但后来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个愿望却在这里实现了。
这一顿饭之后,他们好像和前几天那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做了个告别,他们一直吃到很晚才回去,罗钦还主动打破了自己出任务从来不喝酒的规矩,下去买了两瓶店主自己酿的酒上来,要和楚河天拼酒。
楚河天:“我不喝。”
罗钦:“你怕了?”
“不。”楚河天实话实说:“你喝不过我。”
罗钦:“不比一比怎么知道,你放心,喝不过你我认罚。”
楚河天:“我还是不喝。”
罗钦:“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墨迹。”
楚河天:“雾茶不喜欢我喝酒。”
罗钦:“……”草(一种植物)。
有女朋友管着不让喝酒了不起啊!
莫名被提到的雾茶一脸懵逼的从自己面前那盘香菇炖鸡面前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向楚河天。
楚河天把盘子又给她往前推了推,说:“你继续吃,没关系。”
罗钦见状破口大骂:“楚河天!以后但凡我再主动找你吃狗粮,我就是孙子!”
楚河天:“我知道了。”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主动要当人孙子呢?
罗钦被气的彻底不搭理楚河天了,最后是罗钦凝朵和严寻三个人在拼酒。
雾茶悄悄问楚河天:“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喝酒?我没说过啊。”
楚河天:“你不喜欢酒的味道,我记得。”
她在路上只因为好奇心偷偷喝过一次酒,被辣的呛哭了,从此之后再也没碰过。
雾茶抿着唇笑了出来。
最后,是雾茶、楚河天、凝云三个清醒的人把那三个醉鬼扶回去的。
凝云去扶自己的妹妹,凝朵莫名其妙就扒着凝云当街哭了出来,最后是被自己姐姐直接背回去的。
而剩下的那两个都是男人,待遇就没这么好了,楚河天干脆一只手一个给提了回去。
雾茶在背后捡因为这个姿势被楚河天晃荡掉的东西。
回去之后,当天晚上,雾茶也突破了。
因为凝朵的事情,这几天她没怎么关注自己的人物界面,今天晚上原本只是正常冥想修炼,在某一瞬间,突然就突破了。
这次突破的更加了无生息水到渠成,如果不是游戏系统“叮”的一声提醒了她,她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突破了。
她打开的人物面板,去看自己的人物界面。
ID:雾茶
年龄:十七
血量:33000
武器:破月弓(已装备)破月匕(已装备)
防具:栖龙甲、栖龙裤、黑鳞护腕、银月护目……
特殊buff:森林之子(大自然的祝福)、天道之子(幸运值满)、真实之眼 技能:惊风箭(10/10)、狩魔箭( 10/10)、止战箭(10/10)、弓战术(10/10)、狩猎之眼(4/10)、连诛箭(1/10)
通用技能:光舞术(不可升级)
等级:lv50
……
容貌:14(满点15)
魅力:13
体力:11
智力:10
速度:11
精神:10
防御:10
攻击:11
人物正好突破六窍,血量随之提升到了33000。
她扫了一眼最下面的那些属性点数,因为那些属性她自己都已经烂熟于心,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什么增加了什么还是没有变。
体力提升了一点,速度提升了一点,还有……容貌提升了一点?
她原本的容貌点数是十三,老实说她都快忘记这个“13”保持了有多长时间了,今天猝不及防的就提升到了十四。
出于每个女生都对自己的容貌有或多或少的在乎,雾茶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镜子看了看。
镜子中的美人清丽明媚,五官精致到可以直接入画,那一双尖尖的、不属于人类的耳朵更是为她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美还是那么美,但用雾茶的眼光看却也没有更美一点,也不知道那一点提升到了哪里。
她困惑的把镜子放了下去,然后重新打开人物界面看看。
她突破了六窍之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技能,连诛箭。
连诛箭(1/10)
她点开下面的技能描述。
连诛箭:玩家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对同一目标的同一受力点迅速射出多支箭,每支箭造成80的伤害,最快可以在两秒钟□□出六支箭,具有极好的破防效果。
这个技能从技能描述上来看,说不上有多么惊艳,但是真的很实用。
关了人物界面,她又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想了想,把背包里面的破月弓和破月匕都升级了。
破月弓和破月匕本来就是系统给她的可升级装备,在几次开出材料包之后,她就算没怎么特意去寻找升级它们的材料也不知不觉的材料攒齐了,只是一直在那里放着,没有机会去升级它们。
但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升级武器,她本以为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把升级的材料和她的武器都交给这个世界的装备制作者去升级,但没想到游戏系统的存在直接让她遵循了游戏的规则。
游戏里的武器怎么升级呢?把升级材料和需要升级的武器都放在背包里,然后一键升级。
雾茶全给他们一键升级了。
升级之后的破月弓和破月匕在外观上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破月弓上那两支互相缠绕着的蔷薇花从一个花骨朵变成完全盛开的样子了。
破月弓:已升级至最高品质(lv95)
破月匕:已升级至最高品质(lv95)
雾茶心满意足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看见,楚河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旁边看着她。
雾茶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刚升级了的破月弓掏出来,连忙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吓死我了!”
楚河天吓到了雾茶,也顿了一下,随即低声说:“我察觉到你突破了,但没听到你这边有声响,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是担心她。
雾茶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声对她说:“六窍了,我厉害不厉害?”
楚河天执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低声说:“好厉害。”
顿了一下,他又有些郑重的说:“茶茶,恭喜你。”
雾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到了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雾茶也突破了。
这下所有人都惊讶了。
严寻小声说:“凝朵她是个幸运果吧,怎么她一突破大家就纷纷突破了?”最后又小声补了一句:“怎么我还没突破。”
凝朵摇了摇头,难得含着笑意说:“不,应该说茶茶是个幸运果,我们碰见她之后好运气就来了。”
雾茶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
罗钦在一旁问她:“茶茶,你现在是六窍了?”
雾茶点了点头。
罗钦一脸疑惑的小声嘟囔道:“我怎么听凝云他们说一年前他们刚见你的时候你才一窍,这刚一年过去你就六窍了?”
他那时候从一窍升到六窍用了多久?难道他那时候冥想的时间都喂了狗了?
别说他了,就是楚河天当年,他能一年升六窍吗?不能吧。
雾茶看着罗钦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也不能说自己是开了挂的。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楚河天抬头问罗钦:“茶茶就是这么天才,怎么?你有意见?”
罗钦吐槽道:“我敢有意见吗?”
楚河天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吐槽完之后,众人退了包下来的宾馆,离开了叶城。
他们准备继续往北走,去到楚河天十年前发现的无疆大本营,那个时候的大本营。
冰城。
解决了冬日佣兵团的事情,就要真正的去面对无疆那个死而不僵的大组织了。
他们在明,无疆在暗,既然他们没有头绪,那不如从当年楚河天结束一切的地方重新开始调查。
当年的冰城城主和无疆牵连最深,他是所有城主中最不情愿和无疆有牵扯,却也是最深陷其中的人。
如果无疆真的还活了下来并且发展壮大了的话,那冰城城主一定是知道的最清楚的那一个。
……同时,他也是最仇恨楚河天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过度章,然后继续日六
我把更新时间调到早上吧,晚睡太痛苦了,还是早起健康一点
第100章 选择
“冰城城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雾茶问楚河天。
“苦命人。”楚河天看着远处冰城若隐若现的城门,淡淡的说道。
雾茶就来了兴致,不解的问他:“冰城城主不是主动和无疆合作的吗?怎么还算是苦命人?”
她不知不觉的把白鹿停了下来,好奇的看向楚河天。而同样对当年这件不可言说的秘密好奇的还有罗钦他们,于是一行人干脆就把马停了下来,纷纷看着楚河天。
楚河天还没说话,身为蝎尾的副团长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幕的罗钦就若有所思的说:“据我所知,这位冰城城主当年在无疆倒下不久后还联合北方一大半的城市搞了个诛杀楚河天的大联盟,当年搞的是相当声势浩大,那位城主大有不诛杀你就誓不罢休的势头。可惜那时候楚河天已经隐姓埋名跟着冬日佣兵团去了南方,他们这场声势浩大的联盟搞到最后也就只剩一个冰城城主独木难支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
他这么说,本来是想借机嘲笑两句当年楚河天混到人人喊打这个地步的狼狈,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下,雾茶就一脸心疼的说:“这个冰城城主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楚河天,我们不说他了!”
罗钦:“……”
草(一种植物)。
他不是说好的以后再也不主动找虐吃狗粮的嘛?这算什么,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一旁的楚河天冷漠的神情都温柔了起来。
罗钦给看的牙酸,出于逼单身狗强行吃狗粮的愤怒,他直接拍板和楚河天杠了起来,说:“说!楚河天你今天必须得说,你今天不说就不算个男人!”
楚河天蹙起眉头看着他,面上略有些不解。
片刻之后,他声音平淡的叫他的名字:“罗钦。”
罗钦扬了扬下巴。
楚河天淡声问他:“你吃错药了吗?”
罗钦:“……”
话虽这么说,可楚河天最后还是说了。
冰城城主沈郅年,他本来应该是北方所有城主中最有底线的的人,他最开始发现城里有无疆这个庞然大物存在的时候,是唯一一个动手将他们赶出去的城主,但到最后,也是他主动重新把无疆那个组织找回来,主动和他们合作,到最后越陷越深。
因为他的妻子。
他曾经有一个妻子,是个毫无异能的普通人,在末世之前,两个人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女儿,可后来女儿死在了末日里,他就只剩下了妻子。
沈郅年爱妻如命,整个北方都知道,和他打交道,你可以冒犯他,但绝不能冒犯他夫人,否则他绝不会给你任何面子。
北方各城市之间合作往来,少不了相互送女人之类的,但沈郅年从来不兴这一套,甚至还会大发雷霆,久而久之也没人凑到他跟前。
曾经有个小城市不懂规矩,为了开商路偷偷摸摸的往城主府里送女人,好巧不巧的正好送到城主夫人面前,城主夫人气的两天没搭理沈郅年,沈郅年气的死都不肯给他们开商路。
久而久之,众人也都明白了妻子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你可以讨好不了他,但只要能讨好的了城主夫人,那你想求什么事情大概率就没问题了。
但城主夫人也不是傻子,她不仅不是傻子,还相当聪明,有不怀好意的人求到她面前让城主答应什么事情,她不仅能把人耍的团团转,到最后还能坑那人一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整个末世里最幸福的那一对,沈郅年也永远都走不上那一条路。
可人生就是充满意外。
城主夫人病倒了,而且日渐虚弱。
那时候所有异能者的等级都不算有多高,沈郅年找了许多治疗系异能者,但都只能暂时缓解城主夫人的病情。
而那段时间,也是沈郅年发现自己的城市里藏了一个庞然大物无疆的时候。
城主夫人不知道预感到了什么,让沈郅年立刻把无疆赶出去,从此再也不准他们踏入冰城。
病中妻子的请求,沈郅年不可能不答应,第二天就把无疆给赶了出去。
之后,妻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而沈郅年束手无策。
终于,在治疗系异能者都不能缓解妻子的痛苦的时候,无疆又找了上来,给他展示了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魔魅提取液。
他们在一只重伤的小白鼠身上做实验,小白鼠在一分钟内身上的伤完全消失,而活蹦乱跳的两分钟后立刻暴毙。
沈郅年一想到他们要把这样的药用但妻子身上,立刻大发雷霆。
而无疆则说,只要冰城肯提供资金让他们研究,他们肯定能研究出没有副作用的药,而在此之前,他们有办法保下夫人的命。
沈郅年沉默了片刻,让他们滚出去。
无疆带着人从容的走了出去。
然后他回城主府看了妻子。
第二天,他主动出城把无疆给找了回来,给他们建立实验室,给他们提供资金。
楚河天说到这里,罗钦猛然打断了他,狐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楚河天:“沈郅年亲口告诉我的。”
他顿了一下,说:“那时候我正好查到无疆的总部在冰城,直接潜入毁了他们整个实验室,断绝他妻子活下去的希望,沈郅年恨我入骨。”
当他毁了无疆的实验室之后,沈郅年站到了他的面前,为了让他停手,对他说了那些。
楚河天那时候冷心冷情,沈郅年说的根本触动不到他,他只问他,死在无疆实验室里的人命该怎么赔。
沈郅年说,他从来没允许过无疆抓无辜的实验者,无疆所有的药物都是他亲自实验。
他说完,撸起了袖子,露出了那些掩藏在衣服下的斑驳黑色鳞片。
楚河天沉默了片刻,问他为什么。
沈郅年站的笔直,放下袖子,淡淡的说:“我的妻子我自己救,能救回来我得让她光明正大的活着,而不是未来被她知道她的命是用多少无辜的鲜血堆积出来的,救不回来我就当是为她积德,看在我们从没滥杀无辜的份上,让她上天堂。”
那时候的楚河天不理解这种感情,但他知道,哪怕这里的无疆在沈郅年的束缚下没抓过无辜的实验者,但其他地方的无疆却是血债累累,而作为无疆的总部,这一切的策划者,他们头上的血债才是最多的。
于是他彻底毁了无疆。
沈郅年的实力拦不住他,于是他恨透了楚河天。
两个月后,城主夫人死了,他组建了诛杀“恶魔少年”的联盟。
楚河天说完,众人静默了良久。
雾茶轻轻的叹了口气。
半晌,罗钦难得的说了句正经话,他说:“哪怕无疆不倒,他妻子也活不了多久,无疆在用他妻子的命吊着他,他还宁愿入坑。”
凝朵也冷冷的笑了一声,说:“要说恨,被无疆迫害的每一个人都比他有资格恨,他口口声声的为妻子积德,但无疆能发展壮大,他也是幕后推手,死在无疆手上的每一个人都得算在他头上一份。”
在场众人里,也就雾茶没被无疆迫害过了。
她看着她周围的人,她喜欢的人、她的朋友,此时此刻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曾生活在一个名为“无疆”的庞然大物的阴影之下。
她不为他们的爱情而感动,因为他们的爱情背后是白骨累累,她只想为命运无常而叹息。
众人沉默了好半晌,罗钦提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所以,这下子咱们要怎么进入冰城,咱们就这么进去,冰城城主还不把我们都给撕了!”
楚河天点了点头,说:“在他的心里,我间接害死了他的妻子,沈郅年恨我入骨,我不能跟进去,最起码不能明目张胆的进去。”
众人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干脆退到背后的森林里,升起了篝火,准备先把这一夜对付过去再说。
入夜,众人吃完干粮之后早早地就睡了,楚河天留下来守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郅年的故事,雾茶有些睡不着,悄悄地蹭到了楚河天的身边,把脑袋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楚河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问她:“怎么了?睡不着吗?”
雾茶点了点头。
楚河天就脱下了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雾茶动了两下,他的大腿肌肉硬邦邦的,硌的她脑袋疼,于是又坐了起来,把外套盖在两个人身上,抓起他的手玩他修长的手指。
楚河天哭笑不得的抓住她的手指,说:“还不睡吗?”
雾茶:“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她问楚河天:“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我都趴在你身上了你才发现。”
楚河天沉默了一下,说:“我在想,如果我是沈郅年,我会怎么做。我以前很不理解沈郅年,但我现在完全理解他,如果我是沈郅年,如果你陷入那种境地,我说不定会比他做的更过分。”
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我应该比他做的更好,我能毁了无疆,就能控制住他们,斩断他们所有手足,让他们只为我所用,而不是被他们控制。”
雾茶吓得赶紧拍了下他的脑袋,说:“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像沈郅年的夫人一样的,我身体好着呢,你也不用像沈郅年。而且……我觉得,城主夫人如果知道了沈郅年在做什么,应该是会求死的。”
楚河天:“我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
雾茶正想说什么,罗钦充满痛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秀恩爱都不分白天黑夜是吧!”
雾茶赶紧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