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
见他垂着头没搭理自己, 冯云云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清咳一声后,看了眼拉上的窗帘,“哥, 今天天气挺好,要不把窗帘拉开吧。”
这房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冯越才闻言抬起头,那双眼睛注视着冯云云,情绪不明,可被他注视着的冯云云却觉得背皮发凉,她扯了扯嘴角,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不过哥,昨天那鬼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这好像也是废话, 昨晚上冯越才一直叫着有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果然,冯越才脸色微僵地看着她。
冯云云咬住唇,坐在窗台处, 伸出手拉开了一点点窗帘,那微光便从细缝中撒进了房间, 冯越才本能的别过头,脸色不悦正要说话, 就听对方轻声道。
“都说鬼是怕光的。”
“拉开吧。”
冯越才脸色微怔,他这些日子一直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不愿意别人看着自己的残肢, 更不愿意他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所以对阳光很抵触。
不想却忘记了鬼怕什么。
听了他的话后,冯云云有些惊喜地拉开窗帘,阳光顿时铺满整个屋子,那明亮的光让冯越才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后,整个屋子都有些热乎了。
这这是阳光的味道啊。
冯父站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人,看着那被冯云云拉开的窗帘,更加坚定自己的计划了。
“哥,那鬼一直缠着你,我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冯云云转过身,满眼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只要找出原因,就能送走它了,不是吗?”
冯越才刚缓解的脸色顿时又黑沉一片,“你什么意思?”
“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出去。”
“哥!”
冯越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我就算是失去了一条腿,脑子也还很好,我没有幻想,就算没了之前的工作,我也能赚钱!”
“我没说你幻想,我只是想尽快把那个鬼送走,这样你的痛苦就会少很多,”冯云云急切地解释着,“我也相信你,即使你比我聪明多了,肯定比我有出息的。”
冯越才指着门外。
冯云云见此只能出去。
她在家也待不下去,干脆又来到了小院。
“他什么也不愿意说,甚至还故意岔开话,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不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他,为什么他就不能敞开心怀告诉我,他和那个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冯云云抿了抿唇,很不能理解。
“他一旦告诉你,秘密就没了,他所有的东西都会暴露在你,在你们家人面前。”
伪装者总是难以接受别人窥探自己的真实面貌。
“那他就宁愿被那鬼折磨吗?”
冯云云半点也不理解冯越才这么折腾自己值不值得。
“可能比起爆出来的秘密,他宁愿承受吧。”
石烂道。
冯云云沉默了一会,冯母的电话又来了,大概意思就是让她先回生父那边住一阵,别回去。
“为什么啊?”
冯云云蹙眉。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我是你妈,我是为了你好,照我所说的去做就是了。”
说完,冯母便挂了电话。
“妈!”
冯云云叫的时候对面已经没声了。
石烂为其满上茶,闻声笑道,“你母亲也是为你好,但是你愿意接受她这种好吗”
冯云云摇头。
“那你哥哥,他愿意接受你对他的好吗?”
冯云云又沉默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他,只有吃了苦头,他才知道好歹,否则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也不会信的。”
不管他?
冯云云捏紧手里的手机,半晌后,才干涩道,“好。”
她没回家。
坐在电脑旁的冯越才沉着一张脸,客厅里的冯母正在哭,而旁边的冯父也是黑着脸。
“这不是亲上加亲吗?再说她爸提了好几次要我们把云云的户口迁出去,毕竟人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这是亲上加亲吗?”冯母厉声道,双目怒视着对方,“你这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啪!
冯越才房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原本还想与冯母争论几句的冯父不再说话了,他警告地看了冯母一眼。
冯母捂住脸,暗道造孽。
当天深夜里,石烂来到冯越才的房间,冯越才已经睡着了,房门半开着,客厅睡着担心他的冯父。
屋子的角落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石烂看过去便见一年轻姑娘正站在那哭。
见石烂看过来,姑娘也吓了一跳,她努力让自己的鬼体缩得更小一点,“大、大人。”
石烂身上的气息让她害怕。
“跟我走吧。”
石烂道。
姑娘看向床上的冯越才,满脸不甘心。
“我帮你。”
石烂又道。
“真的吗?”
姑娘双眼一亮,满是期待地看向石烂,石烂笑着点头,带着她回到了小院。
刚坐下,茶轲便端上了上好的阴茶,他递给那有些忐忑的姑娘,“你魂体不稳,多喝点阴茶。”
“谢谢。”
姑娘小心地看了眼对面的石烂,见对方脸色淡然并未阻止后,才放心地接过,她喝了一口阴茶后,顿时感觉原本虚弱的魂体渐渐凝实。
她双眼一亮,仰头便将那杯阴茶喝得一干二净,见此茶轲并没有取笑对方,而是又给她满了一杯。
接连两杯下肚后,姑娘表示不需要了。
“谢谢两位大人。”
“这是我们先生,”茶轲笑道。
“谢谢石先生,”姑娘起身跪在石烂面前,“求求先生让我回去吧。”
“起来吧,说说你为什么缠着冯越才吧,为了刁难他,甚至不顾自己鬼体。”
一提到冯越才,姑娘的眼底便充满了怨恨,“我叫袁容,和冯越才是大学同学,我的男朋友叫上官沭(shu),和他是同寝室的室友”
上官沭是中文专业,而袁容和冯越才是计算机专业,两人在同一个班,说起袁容和上官沭的缘分,还是冯越才介绍两人认识的。
可以说冯越才是他们的红娘。
“沭哥非常热爱文字,他还是一个大网站的签约作者,拥有几万粉丝”
关于自己写小说的这件事,上官沭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便告诉了袁容,袁容又惊又喜,因为她追过上官沭的书,也是他的书迷,这不是泡到了男神吗?
除了袁容外,学校没人知道这件事,可一次偶然让冯越才撞见上官沭在写稿,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下,上官沭也承认了,冯越才也被惊住了,他们寝室居然住着一个大神?
作为保密的条件,冯越才要跟着上官沭写小说,两人的关系挺好,而且对方还是他们的红娘,所以和袁容商量了后,上官沭答应了。
冯越才也是抓住了这个和大神在一起的机会,找到了类似兼职的活儿,他也有些天分,在上官沭的指导下,第一本书顺利签约,再加上上官沭偶尔会给他推书,冯越才的粉丝量也越来越多。
在他们大四的时候,冯越才的作者号已经有一万多的粉丝了。
“命运弄人,刚开学没多久沭哥便因为一场意外被夺走了生命,”袁容流下血泪,神情悲凉,“送走了他后,我和冯越才的联系也少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毕业后的第二年,我发现冯越才发了一本新书,那本新书和沭哥存稿的那本书一模一样!”
那本新书原本是上官沭要给袁容的生日礼物,他已经存稿十章的时候被袁容发现了,无奈之下,上官沭打开了大纲,让袁容先瞅瞅还未完成的礼物。
“他出事后,那电脑被冯越才交给了我,我因为太过悲伤,所以一直没打开过那电脑,直到我发现冯越才的新书后,赶忙打开电脑查看,可那些存稿和大纲都没了,”袁容捂住嘴,不停地哭。
那是两人爱的“结晶,”是上官沭以他们为原型定下的书,可人死了后,却被冯越才夺走了!
“我去找冯越才,质问他,可他一脸无辜,说我魔障了,说我是太过思念沭哥,所以才觉得那本书是沭哥写给我的,我不甘心,可是我没有证据,我只能不停地去找他,希望他良心发现,给我沭哥道歉。”
可那本书冯越才已经写了一大半了,数据收益都非常不错,粉丝量也大大增加,让冯越才这时候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许是被我逼急了,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他说你去告啊,你没证据,你告不了我的,”袁容扯了扯嘴角,“我为了让他松口,随身带着录音笔,可他怎么会想不到呢,他把我拉到僻静的地方,夺走了录音笔,那张脸上全是嘲讽,什么都得讲证据,更何况我们国家对于书籍盗版、盗窃根本没有完整的立法。”
“我太绝望了,我对不起沭哥,我没保住他的成果。”
茶轲抿了抿唇,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被车撞死的,”袁容苦涩一笑,“知道告不了他后,我整天恍恍惚惚的,在过马路的时候被撞死了。”
明明是红灯,她却抬脚往那边走,当车子撞到她的那一刻,袁容的脑子里只有冯越才那张充满嘲讽的脸。
即使死了,她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152章 152
她死后,因为有执念, 所以避开了鬼差的追寻, 一直守在冯越才身边, 许是因为对方在得知自己死后不但没有悔心,反而露出舒心的笑。
袁容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 时间长了就发现自己能控制一下东西了,于是她开始用自己的能力去吓唬对方, 想要对方知道悔改, 可不管她是故意搞出键盘声, 还是故意让阴风吹动冯越才身边的东西, 对方即使害怕也一直扛着。
这让袁容气急,“那天,冯越才和人喝酒时说的一句话让我眼前一亮。”
冯越才对那人说,自己从不怕鬼神,就算是以后下地狱会受到制裁,可那也是死后才会发生的,现在自己既然活着,那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想要什么就用手段去得到, 然后好好的享受一番。
那你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冯越才的朋友看着工作上很得意的他带着些羡慕道。
谁知道冯越才是这么回答对方的:我既然是人, 那我一定也有害怕的东西,我告诉你我害怕什么。
他朋友连忙凑过去。
我害怕自己半死不活, 害怕自己生那种有钱也治不好的病, 更害怕成为残废。
“所以我让他回家的时候鬼迷心窍, 就是要自己开车回家,烂醉如泥的他被我控制到一偏僻的地方,出了车祸后,失去了自己一条腿。”
想到对方在出车祸时前几秒露出的惊恐之色,袁容就觉得心中一阵快意,“我没想让他死,再说了他自己也不怕死,那就让他在人世间做一个废人吧。”
“可我万万没想到,”袁容合上眼,“他即使失去了面上的工作,失去了自己的一只腿,他依旧不知道悔改,只要得空,他都会偷偷写那本书,书越来越畅销,得来的收益,即使他在以前那个公司上十年班,也不一定有那么多的钱。”
“别看他一直在家人面前露出一种颓然的模样,他背地里高兴得很呢,”袁容睁开眼,“他只是想那本书真正完结后,得到其余签约才展露在他家人面前,显示他即使成了残废,也是他们家了不起的人。”
冯越才并没有告诉家人里他在写小说。
他仿佛在憋一个大招。
“为什么呢?”
巫友民有些不明白,“他现在就是废人的样子,这个时候家里的亲戚或者外面的朋友对他的议论是最高的时候,如果他爆出自己在写书,而且收益还不错的情况,一定会被人高看一截,何必等到真正的成功呢?”
“因为他还有个妹妹啊,”袁容轻声道,“他妹妹是冯云云是个十分聪慧的姑娘,前些年一直活在冯越才的阴影下,又是个继妹,所以当冯越才成为残疾后,他就一直害怕对方会取代他在家里的位置。”
所以冯越才才会一直憋着,他要在这段时间里看尽那些亲人朋友对自己的态度,等他放出自己成功的消息时,那时候就能尽情地批判那些试图回头想要巴结他的人,狠狠地奚落、打击他们。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丫头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他。”
说到这,袁容真想说句冯云云眼瞎的话。
不然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人渣。
“对了,”袁容突然皱起眉,“因为他残疾的关系,他爸爸很担心冯越才会找不到好媳妇,所以对他说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茶轲问。
石烂抬起眼,“冯云云。”
“对!”
袁容一脸嫌恶,“他居然让冯越才占冯云云的便宜,还说只要冯云云的户口迁出去,他们就不在一个户口上了,即使是外人眼里的兄妹,可那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就算走到一起,也不过分,如果真不行,他爸还说可以考虑和冯云云的妈离婚,这样他们就完全可以在一起了。”
“卧槽!”
巫友民猛地站起身,“那他爸知道冯云云喜欢他儿子吗?”
“不知道,他们两人都不知道,”袁容摇头,“倒是冯云云的妈看出她女儿对冯越才有意思,可对方一直在制止,就怕两人会毁掉那个家。”
茶轲摸了摸下巴,走到石烂的身边,“先生,您说冯云云要是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会顺水推舟呢,还是反抗?”
“按照现在的情形,”石烂端起茶杯,眼眸深邃,“只要她母亲没出来干涉,她肯定会顺水推舟。”
“对,”巫友民点头,想起那天冯云云来这里时说过的一句话,“她不是说不管她哥哥今后是不是一个废人,都会照顾对方一辈子,而且无怨无悔吗?”
那不就是一种没有名分也愿意照顾对方一辈子的意思吗?
“那就太可惜了!”
袁容咬住唇,看向石烂,“我挺喜欢那姑娘的,除了眼瞎看上冯越才这点,她真的是一个好姑娘,石先生,你能帮帮她吗?别让她跳进那个火坑。”
她跟了冯越才不少时间,对方的私生活她也看尽了,冯越才有不举的毛病,把女人带到酒店后,都会给对方喝加了迷。药的水,等她们昏迷后,再用手去折磨她们。
等女人醒来时,他还一副昨晚上是你要的,既然你要我就给。
女人全身伤痕,忍着疼拿过保密钱
想到那些片段,袁容忍不住捂住嘴,想吐!
“你没事儿吧?”
巫友民见她捂住嘴,一脸恶心的模样,赶忙上前。
“没事儿没事儿,”对上他们关心的目光,袁容顿时觉得自己心里的恶心感消失得一干二净,“我只是想到对方就觉得恶心,反正那冯越才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可私底下就是个畜生!我真的不希望冯云云后半生过得那么惨。”
巫友民与茶轲纷纷看向石烂,石烂微微勾唇,“想让冯云云不跳那个坑,其实很简单,让她看清冯越才的真实面貌就行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一个两个人渣呢?可知道对方是人渣后,那原本的喜欢会加倍化为恨意。
那种往后余生都不想遇见对方的排斥感,会让冯云云彻底舍弃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情。
“对啊!”茶轲勾起唇,笑眯眯地看向袁容,“我来办。”
袁容连忙举起手,很是积极,“我可以帮忙!”
巫友民摸了摸鼻子,“我、我帮先生沏茶!”
石烂点头,然后抬起右手,屋里众人只觉得周围突然阴冷了许多,而袁容则是仰起头,“好舒服。”
将地下的阴气缓缓吸入手中后,石烂将其炼化后打进了袁容的鬼体中,袁容腾飞而起,在空中扭了扭,只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你随时可以显形。”
袁容从空中飘下来,“多谢石先生。”
“不客气,”石烂微微颔首。
看着容光焕发的袁容,巫友民突然问道,“值得吗?”
茶轲也看着才二十出头的袁容。
这个年纪搁在现在也就是刚出校园没多久的姑娘,还在为真正进入职场而奋向努力,而不是成为一个孤魂野鬼。
“是啊,你想过失去你后,你的家人会怎么样吗?”
即使她不是故意自杀的,可当时如果多一分心,是不是就没有这个悲剧了。
谁知袁容却耸了耸肩,笑道,“我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我占老四,除了大姐被留在家里外,我和另外两个姐姐一出生就被他们送给了别人。”
而袁容被送给了隔壁村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老夫妇。
“为的不只是生儿子,还为了不交超生费,”袁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我养父母对我挺好的,可他们收养我的时候就已经五十多了。”
“后来我刚高中,我养父就因为肺癌去世了,我刚拿到大学通知书没多久,我养母因为胃癌去世了,我成了孤家寡人,沭哥是我生命里的光,我却连我们最后的东西都守不住,我即使活着,也会生不如死。”
茶轲与巫友民对视一眼,没想到袁容的命运这么坎坷。
“那你死后有没有回去看过你亲生父母呢?他们知道你的死讯后,有没有什么表现?”
巫友民怀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
即使生了很多孩子,可当听闻自己的孩子去世时,难道没有一丝悲伤吗?
袁容冷着脸,眼眸如冰,“我回去了,他们咒骂我,因为我闯红灯去世的,即使买了保险也拿不到一分钱,我生来就是女孩,却连死后也没有一点价值。”
那留在家里的两个弟弟正是念大学的年纪,需要钱呢,再过几年还需要娶媳妇,买车买房。
在那小山村里,能念大学就已经很出色了。
“我走的时候故意捉弄了他们一番,把他们吓得半死,后来还请了道士来家里做法场,可笑死我了!哦,”袁容咬住唇,“我已经死了。”
“太过分了!”巫友民义愤填膺道,“没有半点做父母的样子,这种人枉为人父!枉为人母!”
“对!”
茶轲大声附和。
此时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情顿时不好了。
袁容看着表情略悲的茶轲,看向石烂,小声道,“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石烂对她笑道,“不过再不去阻止冯云云,她就会被冯越才的电话召回家了。”
☆、第153章 153
袁容唰地一下飘在空中, 茶轲连忙跟上。
巫友民气呼呼的收拾着茶具, 石烂见此轻声道, “你气有何用?”
“所以才会越想越气嘛, ”巫友民更气了。
石烂一愣, “是吗?”
“当然了, ”巫友民端着茶具,一脸认真地看着石烂, “有些事明明就是不对的, 明明就是因为他们的私心才会造成那样的悲剧,可他们却不知道制止自己这种行为,听着就让人生气。”
“友民。”
石烂也认真地看着他,“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俗称报应,你不妨想想他们今后会得到什么报应, 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是哦, ”巫友民咧开嘴,“那就祝他们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诅咒完后, 巫友民心情十分好的离开了。
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石烂到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诅咒。
“有意思。”
他微微勾唇,打开了收音机, 那咿呀咿呀的戏曲声没多久便在屋子里响开了。
“你知道她亲爸住哪儿吗”
茶轲轻轻松松的腾飞着, 袁容刚开始看见他会飞的时候还吓一跳, 之后看石烂与巫友民没有半点惊讶后, 又想起石烂那一身的本事,顿时不敢小看那小院子的一草一物。
说不定那一直挨着石先生的大黑猫也是个大佬!
对于茶轲的疑惑,袁容十分尊敬地回着,“我去过,毕竟她和冯越才是兄妹,我不会放过他们家人的信息的。”
“你不用这么说话,”茶轲有些不自在,“你看着比我大,我叫你姐姐吧,可只是从表面上叫的哟,我可比你大很多呢。”
撒谎不脸红的茶轲如此道。
其实他才几岁
按照年岁,他确实比对方小。
可袁容不知道啊!她听到这话后觉得十分受宠若惊,“这、这怎么好意思。”
“姐姐,你想让冯越才对他的读者说明自己剽窃就完了吗?”
闻言,袁容干涩道,“可就光是这件事,我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都没有办到。”
茶轲握拳,一脸认真,“你既然找到了我们,我们就一定会帮你的!”
咿
袁容摸了摸脑袋,好像是石先生找的她耶?
不过见茶轲满脸兴冲冲的,她便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这些人与她非亲非故,甚至在自己什么都不能给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帮助她,袁容真的无以为报,满心愧疚。
当他们到冯云云亲生父亲家的时候,冯云云正在和她父亲吵架。
“你妈说了,这段时间不让你回去,你就听她的吧,”男人挡在大门前,不让对方出去。
“爸!”
冯云云捏着手机,满脸的着急,“我回去看看哥,看完就回来。”
“你觉得你这一回去,还能过来吗?”
男人摇了摇头,“你只会无限的心软罢了,听爸爸的,就在这住着,等你妈消息,她是”
“是为了我好是不是?”
冯云云打断男人的话,哽咽道,“当年你们离婚,她要了我的抚养权,说的也是那句话,她是为了我好,可现在呢?她说让我回来就让我回来了,也是打着为我好的话,爸,你从来都是这样,她说什么你听什么。”
“她说离婚你就离婚!你一点都不像个男人!你是个懦夫!”
男人被她这些话怔在原地,脸上带着难过与震惊,“云云,在你心里,爸就这么不堪是吗?那个姓冯的才是你心目中的爸爸是吗?”
冯云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伤人的话,她说完后便后悔了,再听对方这么问,再看对方这么难过,“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爸,你”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男人苦笑一声,越过冯云云走向沙发处坐下,“你对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是一口一个你,可对你现在的爸爸,却一口一个您,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你看不上我、看不起我,甚至厌恶我,都是你的权利。”
“爸”
冯云云定定地看着对方垂下头,捂住脸。
“你走吧,你妈妈都管不了你,我更没资格管你。”
“不是的,我刚才、刚才那些话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您、您别这样。”
看着两人,隐身在客厅的茶轲对身旁的袁容道,“我觉得她走不了了。”
这男人的段位可不是冯父能比的。
果然,等满心愧疚放弃回冯家的冯云云回到自己房间后,沙发上原本应该很难过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难过不说,还打开了电视,看起了搞笑小品。
袁容:
冯云云坐在床上,手里捏着手机。
突然手机传来震。动,冯云云连忙拿起来,是冯越才的电话。
见此,茶轲勾起嘴角,“看我的。”
说完便飘到冯云云的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触到那手机上,而刚接通电话的冯云云便听见冯越才这样的声音。
“冯云云,草,尼,马”
冯云云一愣,拿下手机看了看,是冯越才的电话没错啊。
她又放在耳边,茶轲忍住笑,又把手指伸了过去。
“哥,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清是吗?我说冯云云,我草、你、祖、宗。”
冯云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即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而原本的通话是这样的。
冯越才:冯云云,晚上回家吃饭吗?
冯云云听到的是冯云云,草,尼,马,于是她愣了一下后再次确定道:哥,你刚才说什么?
冯越才闻言也愣了,他看了眼手机,信号满格啊:没听清是吗?我说你晚上回家吃饭吗?爸炖了你最喜欢吃的排骨。
接着冯云云便挂掉了电话。
冯越才看着发出嘟嘟嘟声音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这段是时间对她太粗鲁了,现在猛地温柔这么多,她不习惯?或者是
冯越才的眼睛微微发亮:或者是不喜欢?
“他、他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冯云云直接将手机关了机,接着将被子蒙在脑袋上崩溃大哭,就算是再怎么讨厌她,也不能说这么侮辱人的话啊!
太过分了!
“怎么样?”茶轲得意地双手叉腰,作茶壶状。
袁容嘴角微抽,“不、不错。”
要是石先生知道茶轲这般,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啊。
哭了大半晌的冯云云居然睡着了!
袁容眯起眼,对旁边闲得打转转的茶轲道,“我现在入她的梦,茶轲,你帮我守着,在我没出来之前,别让人吵醒她。”
她了解冯越才的过去,所以只要入了冯云云的梦,就能织梦了!
以前她没实力没办法办到,可现在有石先生的帮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入梦简直就是个小问题。
等袁容钻进冯云云的脑子里后,茶轲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来到了客厅,看着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抱着手机斗地主的男人。
他突然化为本体,是一株巴掌长的茶苗,接着那茶苗的顶尖处便散发出一股茶香,男人一愣。
“哪来这么重的茶香味儿?还挺好闻,什么茶?”
说着,他便放下了手机,刚想起身,就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接着便打了个哈欠,跌坐在沙发上短短时间便睡过去了。
见他睡过去后,茶苗晃动了两下,似乎有些得意。
冯云云站在一所大学面前,她有些懵,自己不是在床上吗?为什么会在哥哥大学门口?
想起对方在电话里怒骂自己的话,冯云云便一脸不高兴,正想着以后该怎么面对冯越才时,就见三人从学校里面出来,其中有一对似乎是情侣,有说有笑的不说,还牵着手。
而另一个则是
“哥哥!”
冯云云瞪大眼,而且是双腿健全,看着还带着学生味的冯越才!
她连忙跑过去,却差点撞到一个陌生人,就在她以为会把对方撞到的时候,对方就好像没看见她似的,直接从她身体中走了过去!
冯云云捂住自己的心口,是活人啊!
难道这是梦?
想着,冯云云又掐了自己一把,不疼,是梦!
就在她发神的时候,那三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而自己正对着那情侣中的女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女孩便穿过她往前走了。
“晚上吃火锅?”
她听见那女该笑道。
“好啊,”那清隽的男孩满脸宠溺地看着女孩,而自己的哥哥则是一脸肉麻的往旁边躲了躲。
“上官沭!袁容你们够了啊!”
上官沭,袁容
她听过这两个名字,在家里的时候哥哥先后提起过两人,他们好像都因为意外去世了,相隔不过两年多。
冯云云抿了抿唇,快步追了上去。
接着她便在这梦里,一直跟着冯越才,发现了对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原来,他不是不谈恋爱,而是有*功能障碍。
原来,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与他们没有话。
原来,每一次对她妈妈的说了关爱的话后,会偷偷在背后骂脏话。
原来,在对方心里,自己是个危及他家庭地位的、多余的孩子。
原来,他是个人渣
看到冯越才偷偷拷走上官沭电脑里的文件后,还清空了电脑的时候,冯云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冯越才!
☆、第154章 154
接着, 冯云云看着冯越才大学毕业找到心仪的工作, 看着冯越才将盗窃过来的文章一点一点地在那网站发表,小说的红火让冯越才越发得意, 加上工作上也如日盛天。
可关于他写小说的事儿, 除了死了的上官仪和不断找上他,想让他对于自己盗窃稿子的事道歉的袁容外, 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即使对家人,冯越才也是守口如瓶。
冯云云看着将袁容的录音笔夺走后说出那般不要脸的冯越才,气得全身发抖。
接着她选择跟着袁容,想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可没想到
女人被撞击出去后正好落在自己面前,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时睁着大大的,鲜血从袁容的身下流出来,缓缓淌在自己脚下。
冯云云浑身颤抖, 捂住眼睛大叫一声便感觉整个身体一晃,身旁传来冯母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袁容不见了,自己也没在马路上, 而是在冯家, 她此时正站在客厅旁, 而沙发上坐着自己和父母还有冯越才。
她记得这一幕, 第二天是爸爸的生日, 所以这天冯越才特地赶回来, 在看电视的时候,冯越才中途还接了个电话,接着便一脸哀色地回到沙发,说他大学的同学袁容出车祸去世了。
果然,冯越才如记忆中的那一幕接了电话,回来后道貌岸然的说了几句话,顺带还提了几句上官沭 ,神情悲恸,而见他如此伤心,坐在他身旁的“自己”还安慰了对方几句。
那话语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冯云云呆呆的站在原地,这到底是梦,还是全都是真的?
接着,她又见到了冯越才断了腿,因为自己成了残废,所以满是不甘与愤恨的冯越才在人前是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与议论。
可在人后,他看着那本盗窃过来的小说收益与越来越多的读者露出满意的笑,他在算计,像是在看戏一般看自己身旁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接着在背后将那些人的态度一一写在小本子上,然后恶意地诅咒本子上的人。
等着吧,等我出了书签了影视动漫,就有你们后悔好受的!
在那小本子上,冯云云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在她名字的后面,写着腿。
冯云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再看向在那写写画画的满脸癫狂的冯越才,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腿还在吗?
不怪她这么想,因为在之前冯越才对自己冷脸相待时,最常说的那句话便是“失去腿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能若无其事的安慰我。”
原来、原来自己也在对方憎恨的名单之中吗?
冯云云不断后退,她不想在这个梦里继续待下去了,太可怕了,一切都和她在现实中看见的、听见的都不一样!
这不是他,这一定不是他!
冯云云扭过头不想却对上了一张脸!
是那个躺在血泊的女人!
冯云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袁容越过她,来到冯越才的身后,接着冯云云看见对方冲着冯越才吹了口气,被吹了一口气的冯越才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般立马就起身了,接着将那本子反扣在床底下,整个人瘸着腿翻身上了床。
接着将被子盖在脑袋上,嘴里叫道:有鬼!有鬼!
接着便是家人冲进来,开灯,安慰,再被对方赶出去,坐在客厅唉声叹气。
嘭嘭嘭!
嘭嘭嘭!
冯云云猛然惊醒,袁容咬住牙,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让冯云云看全了!
茶轲红着脸进来,“有人敲门。”
他只顾着看沙发上的男人了,没注意外面。
敲门的人是冯父。
男人还没醒,中了他的迷气,最少也得睡两个小时。
“我打你电话你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见到冯云云的第一句话,便是带着关心的。
冯云云看着冯父,脑子还有些懵,“我、我睡着了。”
“快回去吧,你妈有点不舒服,你父亲呢?”
冯父往门里看,“是不是他有事,所以把你留下了?”
冯云云出来的时候便看见男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所以她也没惊扰对方,闻言摇头,“是我睡着了。”
“那要是没事儿,咱们就回家?”
冯父笑道。
冯云云脑子此时乱的很,而让她如此之乱的除了那个电话,还有就是那个梦了。
想到梦中冯越才惊慌之下将那小本子扣在床下
冯云云抬起头,“好。”
背后站着的袁容哀叫道,“惨了!弄巧成拙了!”
“跟上去!”茶轲叫道。
冯云云跟着冯父回了家,冯母并不在屋外,冯云云微微皱眉,餐桌边坐着冯越才,他见冯云云回来先是皱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那边信号好像不好,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所以让爸去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
冯云云现在没办法正面面对冯越才。
冯父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去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你哥说你没回来他担心得很,所以一直没吃饭,现在总可以一起吃饭了吧?”
闻言,冯云云看向冯越才,冯越才满是不自在地别过头。
见此冯云云复杂的心情又是一滞,那毕竟是梦啊,人怎么也不可能梦见以前那些事吧?而且自己好像一个旁观者一般,想跟着谁就跟着谁。
这也太奇妙了。
会不会被那个电话影响了?
冯云云坐下吃饭,吃饭时她一直在注意对面的冯越才,在电话里骂了自己,可现在又好像没事人一般。
真怪。
可想到梦里的那些,不是更怪了吗?
吃过饭后,冯云云收拾了碗筷出来,冯越才已经去洗澡了,冯父在帮他。
正是个好机会!
冯云云顺手拿起扫帚快步往冯越才的房间走去。
见此,茶轲笑道,“也不是完全的弄巧成拙,你看她现在起疑了,正在寻找东西。”
“那就好,”袁容高兴地松了口气。
冯云云寻着记忆中的位置蹲下身,刚将身体弯下去,手还没碰到床的一点,冯越才的声音便出现了。
“你在做什么?”
冯云云吓了一跳,她直起身,扬起手,晃了晃扫帚,“扫地呢。”
“扫地需要蹲下?”
冯越才推着轮椅过来,冯云云将地上的头发丝捡起来,“这个不好清扫。”
茶轲与袁容闭上眼,娘的!关键时候来了!
袁容生气了,对着冯越才又是一口阴气!
阴冷的气息顿时布满房间,冯云云打了个冷颤,冯越才脸色立马变得紧张了,他指着房间门,“你先出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说着便自己上了床,将床头灯也关了。
冯云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在梦里屋里冷的时候也是因为那个女鬼。
所以,冯越才叫嚷的那个鬼其实就是袁容!
而袁容是因为冯越才偷窃了上官沭的东西,所以才会缠着他的?
见冯越才已经将被子蒙住脑袋了,冯云云抿了抿唇,将手放在床边下快速搜寻了,等她真的摸到那本子的时候,冯云云的心都凉了。
她拿着本子回到自己房间,一页一页的翻开看,在看见自己的名字和后面写的那个“腿”字时,冯云云手一松,本子落在地上。
是真的。
那是不是说,梦里的那一切也是真的?
冯云云捂住自己的嘴,哽咽不已。
夜深了,她还是没睡,本子已经被她找借口放回去了,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故意没带扫帚,还本子的时候扫帚也就被她拿出来了。
袁容在冯越才房间里吹冷气,而茶轲则是在沙发处盯着冯父。
翌日,当冯母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早起的冯云云。
“妈?您去哪儿了?”
“你怎么在家?”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冯母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打呼噜的冯父,一把将冯云云拉到了她的房间。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你爸那里好好待着吗?”
冯云云有苦难言,“妈,您不是舒服吗?怎么出去了?”
“谁告诉你我不舒服了?”
冯母抿了抿唇。
“是爸爸告诉我的,他昨天还到爸那里来接我回家了,”这也让冯云云觉得很反常,昨天的那个电话那样骂她,可却依旧坚持等她回来了再吃饭,这确实太奇怪了。
“呸!那个老东西不要脸!”
谁知听了她的话后,冯母不是好脸,她将右耳处的头发别在了耳后,“你看。”
冯云云瞪大眼,“妈您、您这怎么有划痕?”
而且伤口很新,即使抹了药,也还是有血丝。
冯母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她,“这是被冯力打的,就因为我不同意你把户口迁出去。”
见冯云云不明白,冯母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你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等你的户口迁出去了,你就不是冯家户口上的人,到时候你和冯越才的关系就可以进一步发展了!他们父子在套你做残废的老婆!”
轰
冯云云惊呆了!
即便她以前是有这种想法,可在看了那小本子后,再想起梦中死在自己面前死不瞑目的袁容,她真的无法把自己的余生交给冯越才了。
“你快回你爸那去,”冯母催促着。
☆、第155章 155
走?
冯云云抿了抿红唇, 不能就这么走了, 至少在走之前带走一些重要的东西。
她握住冯母的手,满脸认真:“妈,我现在不能走, 我得从冯越才那里拿到两份文件,那两份文件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冯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都绿了, “是视频文件?!”
“不, ”冯云云一愣,接着摇头, 而见她摇头后, 冯母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反正那两份文件对我来说很重要,妈,您能帮我吗”
“既然对你很重要, 那我当然能帮你,”冯母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我也有件事告诉你。”
“您说。”
冯母看向窗外, 此时天刚亮没多久, 还带着些雾气,“我要和姓冯的离婚,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的户口先迁出去, 这样你和冯家就没关系了。”
冯云云一愣。
“不过你要记住, ”冯母回过头看着她,“户口迁出去后,你千万别听冯越才父子的任何话!”
“我明白。”冯云云干涩道。
短短两天的时间,她就像是过了两年一般。
原本的认知全被颠覆了,可时间又紧,冯云云连伤心的时间都不够。
母子两人说完话后没多久,客厅里便响起了电视的声音,这是冯父醒了,他习惯看早间新闻。
冯母让冯云云先别出去,听到冯父进了卫生间后,冯母才去客厅坐着,冯父一出来便看见冷冰冰的她。
“回来了?”
昨天动手打了人的冯父没有半分愧疚,他坐在冯母身旁,抬手摸了摸冯母耳旁的伤口,“都是老夫老妻了,若不是你骂得太过分,我也不会拿杯子砸你。”
茶轲翻了个白眼: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而房间的冯云云呆坐了半晌后,突然对着空气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我房间,如果你在的话,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坐在她身旁的袁容一愣。
冯云云又道,“我现在都像是在做梦一般,就像是梦中梦,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是醒着的,什么时候又是迷糊着的,袁小姐,我梦见你被撞死了,就死在我面前,在梦里我能感受到你的绝望与痛苦,如果缠着冯越才的真的是你,我觉得他是罪有应得。”
说着,她又捂住自己的脸,“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能想到帮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冯云云放下手看了过去。
袁容对她微微一笑。
冯云云张了张嘴,真是梦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抱歉,吓到你了,”袁容起身,离冯云云远了一些。
“没、没有,”冯云云放下的手暗暗地掐着自己,感觉到剧痛后,她才红着眼眶道,“原来,都是真的。”
“是真的,”袁容扯了扯嘴角,“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因为你能梦见那些事都是因为我想让你看清冯越才的嘴脸,还有他们父子两对你的算计,我不能眼看着你跳入火坑。”
冯云云深深地吸了口气,起身,“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我,谢谢你。”
即使受到了冯家人的伤害,也愿意伸出手拉住她,这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可惜,被冯越才害了。
想到梦里袁容与上官沭的甜蜜举止,冯云云为眼前这鬼心痛不已。
比起自己暗恋人渣后清醒的痛来说,袁容不知道比她痛苦多少倍。
“先生,茶轲一晚上没回来,不会出事吧?”
为石烂泡好茶的巫友民满脸担心。
“不会,”石烂端起茶杯,抬眼看向巫友民,“友民。”
“先生?”
“你去仓房拿一个小香炉,然后去一趟袁容和冯越才上大学的城市,往北出发,那里有座寺庙,已经有很多年头了,叫城隍庙,等你到了那寺庙后,再给我打电话,我会教你怎么做的。”
巫友民对这个任务也是很愿意接受的,可仔细算了一下后,脸色又有些微妙了,“先生,这路费?”
石烂放下茶杯,从怀里拿出两张白色的符,“捏住它,叫一声要去的地点,但不能直接到城隍庙附近,你是凡人之躯,若惊动了庙里的那些家伙,我可不保证你会被当成妖孽斩杀。”
“谢谢哦。”
“不客气,去吧。”
说完后,石烂又端起茶杯,继续享受清晨时光。
冯家人吃过早饭后,冯越才突然道,“云云,咱们去上次那个地方看枫叶吧。”
闻言,冯云云神色淡然,“哥哥,枫叶已经过了。”
“这才几天时间,不会过的。”
冯越才有些不悦,他听出了对方的敷衍。
冯云云抬起头,“我带你出去的那天,是枫叶最美的时候,在我心里,已经过了。”
“你是在生气那天我的态度吗?”
“没有。”
“你不高兴。”
“我没有。”
冯父看了看气氛怪异的两人,刚想打圆场,冯母突然插话道,“越才,你忘了,今天是你复查的日子。”
“对了!”冯父一拍脑子,“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越才,赶紧收拾收拾,不然医院的人老多了。”
冯越才看了眼自己的腿,讥笑一声,“就我这样子,就算复查一百年也还是个残废,不是吗?”
“那也不能这么说,”冯母露出笑,“现在科技多发达啊,你只要好好配合医生,咱们还能按假肢呢,听说现在的假肢做得可好了,只要不露出接连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是真腿还是假腿。”
冯越才听到这话心里十分不舒服,可当余光瞅见对面的冯云云时,又不得不压住火,想要温和地回答对方时,茶轲突然对着他吹了口气。
“你这傻;比玩意儿!断腿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能这么说了!既然假肢这么好,你他吗自己砸断自己的腿去安一个假肢呗!”
这话吼完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冯云云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客厅旁边的袁容,而袁容也做出一副惊呆了的表情,见冯云云看过来,她耸了耸肩:受不了刺激,原形毕露了。
冯云云看不见茶轲,见袁容也很吃惊的模样,自然就觉得是冯越才发疯了。
她看着说完后又脸色难看的推着轮椅回房间的冯越才,再次哀叹自己怎么就会对他芳心暗许呢?
“你、你听见了?”冯母气得浑身发抖,“你听听他说的那叫什么话!我还不是为了他好!”
冯父看了眼垂头的冯云云,“我带他去医院复查,他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就别说了。”
说完,便去冯越才的房间了,没多久父子两人便要出去,冯越才的眼睛放在冯云云身上。
搁在以前,即使冯越才不这么看着她,冯云云也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去的。
可这一次,冯云云满是失望地看着他。
冯越才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怎么就会把心里话全说出去了呢?
想到每晚缠着自己的东西,冯越才脸色一变,出了家门被冯父推进电梯的他突然道,“爸,找个有能力的道士,收一收家里的晦气。”
“好好好。”
冯父连忙点头。
以前冯越才叫嚷着屋子里有鬼的时候,冯父便提过找人上门看看,可冯越才害怕别人看见后说他不仅腿断了,现在脑子也出现了问题。
现在好了,孩子想通了,不管家里有没有东西,只要道士过来做做法,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心理安慰。
亲眼看见冯越才他们出了这栋楼以后,冯母在门口站着,示意冯云云进冯越才的屋子。
“电脑有密码!”
打开脑袋后,冯云云皱眉道。
袁容走过来,“我知道,是8934zzz。”
她每天都会看见冯越才登录,自然也就记下来了。
冯云云输入后果然打开了!
她随着袁容的指导进入网站后,再打开后台,发现这本书已经完结了,现在正在连载番外,收藏数已经破十万,评论也有几万多。
确实很火了。
冯云云抿了抿唇,可这一切都不是冯越才的。
上官沭写的大纲非常仔细,他连章纲都不少于五百字,冯越才的文笔不及上官沭,即使按照上官沭的思路写出来,也不及上官沭的文思。
可这题材与构思很棒,所以即使文笔差一点,都能红。
更何况,冯越才是上官沭“徒弟”这件事,在文学网上只要是上官沭和冯越才的读者都是知道的。
上官沭去世后,官方通知了这个消息,冯越才开这本书时打出来的口号就是献给去世的师傅。
冯云云几乎是抖着手修改了书的简介以及将第一章所有的内容都替换成袁容想说的真相。
下了网站后,冯云云清空了游览记录,关了机,接着和冯母去办了迁户口的事儿,他们都是城市户口,又隔得不远,加上冯母朋友多,一个上午没到,便办完了。
而在冯越才复查的时候,他的手机被茶轲禁止了通话,他的编辑不管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都没办法联系到他。
等冯越才从医院出来掏出手机想看时间的时候,就发现了无数个电话,无数条消息,以及后台的各种提醒!
☆、第156章 156
他心中一慌, 先进了文学app查看自己书籍, 却发现自己书的简介换成了道歉声明!
各位读者大家好,我是作者远方有田,关于这本书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会被我发表都已经写在正文第一章了, 我是个罪人,是个骗子!是我对不起我的师傅云雾铭, 是我对不起我的读者, 更对不起
他双手发抖, 滑动到下方评论,新出炉的大多是第一章。
“我的天!我看见了什么!”
“果然我是云哥的忠实读者, 这本书的前十章和云哥的文笔非常相似, 当时我想着两人是师徒, 可能是被云哥指导的也不一定,可十章后的文笔和画风都改变了不少,即使故事有很大的吸引力, 我依旧觉得怪怪的。”
“垃圾!负分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