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排骨已经炖得脱了骨, 加上灵魂辣椒蘸水,就这么一个菜,他们也吃得很满足。
“明天用骨头汤煮面吃。”封映月和唐文生在洗水池这边刷牙时说道。
唐文生点头。
洗漱完了后, 封映月要去三楼, 唐文生提着煤油灯和她一块儿下去。
和以前一样,到了三楼后, 唐文生把煤油灯给了封映月,自己去了一楼。
等他们回到家时,隔壁的门还是锁着的。
“赵大哥只请了一天的假?”
“对,如果他今天晚上不回来, 我明天再帮他请一天。”
唐文生说。
“也只有这样了。”
晚上吃得有点撑,封映月便没坐着看书, 而是把书给唐文生,自己一边在外屋走着, 一边背给唐文生听。
唐文生拿着书认真看着, 见封映月没有一点停顿地背下去, 赞扬她真的很用功。
赵天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他回来时换了一身衣服,唐文生他们正好在煮面, 见他回来,便多下了一碗,赵天吃着热乎乎的面, 心里无比感慨。
走的时候跟封映月道:“要是囡囡她们今儿回来, 弟妹你跟她等我回家再跟她说情况。”
“好。”
封映月点头应下。
“我走了。”唐文生从她身旁路过时轻声道。
“慢点走,早点回来。”
封映月随口道。
唐文生嘴角一勾, 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瞧见这一幕的赵天心里酸唧唧的, 出了筒子楼的大门后, 对唐文生大吐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把我娘送回老家后我经历了些啥,一个两个全都指责我不孝顺!我都不知道我还要怎么样才算是孝顺了……”
唐文生静静听他说完。
“也就是说,家里要你一个月给二十块钱,另外还有十斤粮票?”
“对。”
赵天点头。
“我一个月才多少钱啊?交二十块钱回家,那我和我媳妇儿还有囡囡怎么过?那日子怕是温饱都算不上了!”
赵天的工钱可不比唐文生一个月四十五块钱。
唐文生想起昨晚吃饭时封映月提过的建议,便跟赵天说了一遍。
“德高望重的长辈……我想想啊。”
赵天抓耳挠腮地想了大半天,最后都觉得不合适。
唐文生见此道:“那就请你们的生产队队长见证。”
“好法子!”
赵天一拍手,双眼亮亮地点头。
这边的封映月闲来无事,便端起凳子,和田婶子还有张大嫂到坝子上坐着说话。
坝子宽敞,人也多,孩子也多,热闹得很。
“对了,好几天没瞧见李婶儿,该不会真回老家了吧?”
一个嫂子好奇问道。
“没回,”三楼的刘三婶摆了摆手,对看过来的人道,“你们还不知道呢?她闺女生了!就昨天生的,我昨儿在供销社买鸡蛋的时候碰见她亲家,我一打听,就听她亲家说在那边住着呢!”
“这是去伺候她姑娘坐月子?”
“那可得一个月不回筒子楼,等她再回来,估计就当啥也没发生了。”
张大嫂笑道。
王大嫂整理了一下头发,闻言轻哼一声:“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只要她以后不那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我也就当那事儿过去了。”
封映月是真挺喜欢王大嫂这性格的,加上二人坐得也近,于是便说上了话。
王大嫂的儿子刚念一年级,回家做作业让她看着就着急。
“就那么一面的题,他得做到半夜!我和他爹气得要死,我没啥文化,他爹呢,每次跟孩子说题,说着说着就会急,然后骂人,有时候还会打孩子!
“可越打,这孩子他自己也难受,这一难受,更写不出来了。”
王大嫂叹了口气,看向封映月:“我听赵天媳妇儿说,你经常教囡囡数数,而且你和小唐同志每天都会看书学习?”
“是,”封映月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多看看书长长见识。”
“瞧瞧你们文化人,说话做事就是文雅,我们闲着要不就是睡觉,要不就是做点衣服鞋子啥的。”王大嫂掩嘴一笑。
“我是想厚着脸皮,请你帮忙给我家那孩子看看题,这样也不至于每天晚上都为了那点作业,搞得家庭都不怎么和谐了。”
王大嫂一想到儿子和男人因为讲题而关系疏远,就觉得不得劲儿。
“好啊,每天晚上来我家可以吗?”
封映月道。
“可以啊,”王大嫂见她这么爽快地应下,更觉得封映月和自己的性子差不多,更喜欢她了,“不过你放心啊,我会让他先在家里做,这不会的再上来麻烦你。”
“也行,锻炼一下自主能力也挺好。”
封映月点头。
王大嫂眉开眼笑:“可不是吗?我也没啥大期许,只希望这孩子以后能接他爹的工,也做工人,以后娶媳妇儿我也就不操心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还看几个孩子一起玩了一会儿篮球,便提上自家的凳子回家做饭了。
封映月烙了几个玉米面饼,热了排骨便就着吃了。
下午封映月找出家里唐文生看过的报纸,一一扫了一遍,发现上面登有散文或者是名家故事,封映月赶紧把地址给记下来。
然后总结了一下这些文章的共同点,以及各自的风格。
赵大嫂带着囡囡回来时,封映月刚准备做晚饭。
封映月跟赵大嫂交代了赵天让说的话。
赵大嫂扯了扯嘴角:“这要是三天两头的过来闹,我真不知道还能忍多久。”
封映月弯下腰摸了摸囡囡的脑袋,听到这话直起身道:“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大嫂,试着相信赵大哥,他是在意你们的。”
“我就是相信太多次了,”赵大嫂想起那天赵母打囡囡的那股子狠劲儿,“你说囡囡在老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挨打?我问她,她也说不清楚。”
越说就越心疼自己的孩子,所以赵大嫂昨天才没有回来。
可到底是丢不下赵天一个人,多年的夫妻,她也知道丈夫是个啥样的人,想了又想,还是带着孩子回来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各自开始做饭了。
赵天回来得早,跟封映月说唐文生被留下谈事,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家。
封映月道谢后,便也不着急炒菜了,就在家看书等着唐文生。
“你应该先吃饭的。”回来的唐文生见她在等自己,立马眉头一皱道。
“没事儿,我中午吃得多,也不饿。”封映月也没说假话。
唐文生再次叮嘱她,下次自己晚回来,就先吃,别等他。
接着放下布包洗了手帮着她做饭,二人吃饭时,唐文生说了外出学习的事儿。
封映月当下心中一紧。
“去哪里?去多久?”
“就在市里,五天。”
唐文生说。
封映月算了算日子,出事的日子不是这几天:“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吧?”
“记得,我现在上有老,身旁有人,下还有小,”唐文生笑道,“我会一切小心的。”
封映月被他这么盯着看,也有些不好意思:“别看我,快吃饭。”
吃过饭后,唐文生不让封映月插手洗碗锅的事儿,封映月刚准备拿出书看,就听见王大嫂的声音。
她出门一看,王大嫂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一个抱着书本的小男孩,站在赵天家门口和赵大嫂说话呢,见封映月出来,王大嫂赶紧牵着孩子上前。
“我盯着他做完的,今天她爹是夜班,吃了晚饭就走了,也没来得及看做对没有。”
“行,进来吧。”封映月笑看着小男孩道。
“谢谢婶子。”
小男孩有些紧张地抱着书进了门。
“我就不进去了,待会儿让他自己提着油灯回家,”王大嫂把油灯放下,接着又把提着的布袋给了封映月,“这是我娘家送的一点青菜,你别嫌弃。”
“嫌弃啥啊,王大嫂你太客气了,用不着这样的。”
封映月连忙推了回去。
“你可别跟我在这推搡,我不爱这样,”王大嫂眉头一皱,“妹子,我这人也不会说啥漂亮话,反正你这个情,我是记下了!”
说完又叮嘱孩子听封映月的话,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封映月无奈地把东西放下,然后蹲下身问小男孩:“我记得你大名叫张卫军,小名叫军子?”
“对。”军子点头。
“好,来坐着,跟我说哪几道你不会,大胆地说,别怕。”
封映月笑道。
军子本就是个大胆的孩子,很快便放开了,见他说了不会的题,封映月也没像他爹那样,恨不得用凳子捶他后,就更放得开了,也更乖巧。
封映月让他把课本翻开,先把课本上相关的内容跟他讲解了一遍,接着让他再去做题。
唐文生把碗筷和锅放好,进来便瞧见这一幕,他没有打搅二人,而是从书架上拿出书,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书。
军子见到他,也唤了一声叔叔。
唐文生应下。
“婶子,我做好了。”
军子埋头做完后,给封映月检查,封映月看完后笑着点头:“你啊,就是课本内容没有完全掌握,所以这几道题不怎么会,现在理解了,也就能解题了,往前翻翻,还有不能理解的题没有?”
顺带把以前的作业也给理一遍。
被夸的军子鼓起勇气,把之前做了很多次,被他爹骂了很多次的问题一一指给封映月看。
封映月扫了一遍后,把课本对应的知识点一一找到,再次跟军子讲解了一番,另外再用铅笔把他原来改过的题擦了,让他再做一遍。
唐文生抬眼看着对面非常耐心地跟军子讲题的封映月,越看越觉得自己媳妇儿好。
军子回家是被唐文生送下去的,王大嫂道了谢,回头就把军子骂了一顿。
“咋地,自己回不了家啊?”
“唐叔叔说他下来也有事儿,”军子笑眯眯地把课本啥的放进布包里,“娘,婶子可真厉害,而且她好温柔,也不会吼我,一说我就明白了,不像爹,又吼又说不明白。”
王大嫂闻言扑哧一笑:“得亏你爹不在家,不然你又要被骂了。”
不过想到军子这么说封映月,那对方是真不错的。
于是从那天以后,军子每天晚上都会上去找封映月,时不时带上去一点青菜啊,或者是王大嫂做的玉米面饼啥的,不多,但也足够封映月和唐文生二人吃。
封映月拒绝不成,只能更加用心地教军子。
当然这是后话。
唐文生第二天和封映月一道去的纸厂,他今天就要跟着领导去市里,所以把封映月送到计件间时,他再三叮嘱对方。
“有什么事就去找赵大嫂他们帮忙,等我回来。”
“好,你放心吧。”
封映月点头应着,唐文生盯着她没说话。
封映月想了想也道:“你也记住我的话,什么事都要小心点。”
“嗯。”唐文生满意地离开了。
肖大嫂很快也来了,见到封映月,立马凑了过来:“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主任分任务的时候,封映月还是和肖大嫂一起,二人本就熟悉,加上解了肖大嫂的那点心事,所以肖大嫂对她也十分照顾。
知道唐文生要外出学习几天,肖大嫂也拍着胸口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好。”
封映月笑着点头。
因为来过一段时间,所以对周围的人也比较熟悉,干起活来封映月也很熟练。只是回到家做好晚饭,随口一句文生吃饭了。
让封映月愣在那。
她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两个碗,坐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一个人默默吃完饭菜。收拾好没多久,军子来了,封映月便开始给他说题。
封映月提着油灯把军子送到三楼,她正好要来三楼方便:“慢着点啊。”
“知道,婶子你放心吧。”
军子提着自家的煤油灯,哒哒哒地就下了楼。
夜里,封映月怎么也睡不好,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纸厂。
肖大嫂瞧见后扑哧一笑,用手指了指封映月的双眼。
“老实交代,是不是晚上偷牛去了?”
“是啊,”封映月无奈道,“要不然也不会黑成这样。”
“你啊,”肖大嫂是过来人,有些事儿不用说也清楚,“是不是担心你们家小唐同志啊?”
“是,”封映月点头,半真半假道,“以前做过一个噩梦,所以他这次出门,我心里不踏实。”
“梦而已,别当真,”肖大嫂赶紧安抚她,“这都过了一天了,还有四天他就回来了。”
“是啊,”封映月呼出一口气,“干活儿!”
短短五天时间,却让封映月觉得过了快一个月似的,本以为明儿唐文生才回来,不想她回到筒子楼时,唐文生已经在家做好饭菜了。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封映月又惊又喜。
唐文生瞧见她这副模样也高兴。
“本来是明天中午回来的,但因为学习成果较好,所以让提前回来了。我没去厂里接你,就想做好饭菜你回来能吃上。”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当然其中也有想给封映月惊喜的意思。
“很惊喜,”封映月连连点头,“饭菜也很丰盛,我很喜欢。”
酸白菜炒回锅肉,香椿炒鸡蛋,还有青菜汤。
“这酸白菜是你泡的,味道不错。”唐文生先拿干净的筷子给封映月夹了点回锅肉后,这才吃自己的。
“是不错,你喜欢吃泡野葱不?等得空了,咱们回老家瞧瞧,挖点野葱泡着吃。”
“好。”
封映月觉得家里多一个人,是要热闹许多,晚上睡觉也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二人一同出门去纸厂,当唐文生来到技术间时,赵天正好有事儿来这边,于是便拉着他摸了一会儿鱼。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几天,弟妹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当然这可不是我盯着看啊,是我媳妇儿发现的。”
唐文生扫了他一眼:“回去干活儿。”
“是是是。”
赵天耸肩一笑,回自己工作的地方了。
唐文生在他走后忽然一笑,一个老师傅瞧见后,立马对身旁另一个老师傅道:“瞧见没?小唐这次结婚后才像是过日子的人呢!”
“早说了当年乔家算计他,你还不信。”另一个老师傅立马一个瞪眼。
“那谁知道啊,他刚进纸厂就被你带着,你清楚他的事多,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去呢?”
自知理亏的师傅赶紧去干活儿了。
“师父。”
见自己的师父盯着自己看,唐文生疑惑上前。
“没啥,你师娘说想请你们去家里吃个饭。”杨师傅笑眯眯地说道。
“好。”唐文生点头,本来之前就想带封映月去师父家拜访的,但因为之前师娘都不在家,所以才没去。
几天后,唐文生和封映月下班直接和杨师傅一道回家,师娘已经做好饭菜,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帮忙。
这是杨师傅他们的孙子。
封映月刚要洗手帮忙就被师娘给拦住了:“你坐着,马上就好。”
师娘人不高,有些胖,笑起来还有梨涡,一瞧就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听你师娘的,文生,你带映月去书房看看,选几本喜欢看的书。”杨师傅说完就去帮着端菜了。
封映月跟着唐文生去杨师傅的书房看了看,选了两本比较感兴趣的书,这边杨祁阳也就是杨师傅的孙子进来请他们出去吃饭。
“祁阳今年初三,六月就要升高中了。”
唐文生跟封映月介绍了一下。
杨祁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封映月笑了笑:“我这成绩还不知道能不能上高中呢。”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明天再更新剩下的五千哈,此章掉红包!
第二十六章
杨师傅过来时正好听见这话, 顿时横眉竖眼道:“但凡认真学,也不会说这种话!来来来,吃饭去, 别理会这小子。”
师娘做的饭菜很好吃, 封映月独爱那条脆皮鱼,发现她喜欢后, 唐文生帮着收拾碗筷时,向师娘请教了一下做法。
封映月则是被杨祁阳拉着请教数学题去了,此时并不在这边。
师娘笑眯眯地看着他。
“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不过你这媳妇儿确实好, 谁看了谁稀罕,我和你师父都很喜欢!”
唐文生闻言一笑:“是啊, 我也很喜欢。”
“瞧你这话。”师娘掩嘴一笑,接着细细地将脆皮鱼的做法教给唐文生, 唐文生还怕自己忘记, 把上衣口袋里放着的笔拿出, 又去向杨师傅借了纸,一一写上去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帮忙。
从杨师傅家借了一盏煤油灯, 二人往筒子楼方向走去。
眼瞅着就是四月初,站在路边还能听见一点蛙鸣声,封映月拽着唐文生的衣角, 二人慢慢地往前走。
在路过一比较烂的路时, 唐文生反手握住封映月的手,封映月浑身一颤:“文生?”
“牵着走稳一点。”
只听他这么说。
封映月脸一红,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可手却没有抽走。
唐文生觉得她这句话还挺押韵的, 不过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不是个二愣子,现在追问太多反而破坏了气氛。
到筒子楼时,封映月没上楼,而是看向唐文生。
唐文生轻咳一声:“等我一下。”
封映月勾唇一笑:“好。”
唐文生出来时,因为洗了手,所以并没有再去牵封映月,到了三楼,封映月又去了茅厕,等二人回到五楼时,燕子还在走廊上和囡囡一起玩游戏。
“唐婶子,唐叔叔。”
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地唤着。
“乖。”封映月笑道。
赵大嫂从屋子里出来,见他们回来得这么晚,便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回老家了?”
“没有,去师父家吃饭。”
唐文生回着。
赵天从门里探出头,闻言咧嘴一笑:“没喝酒?”
“师父身体不怎么好,戒酒了。”
说话间,封映月已经开了家门,于是唐文生同赵天挥了挥手,便跟着封映月进了屋。
作为临时工,封映月是没有歇息日的,唐文生倒是有,可他就愿意攒着,到时候和工友调一下班也成。
因为军子每天都往五楼跑,这学习成绩一天比一天好,在四月初十这天学校开家长会,回来的王大嫂简直走路都是带风的。
同样有好几个孩子,和军子在一个班,也是筒子楼的,这些孩子的家长都知道,军子以往的学习成绩是几个孩子里垫底的,可咋才过了十几天,成绩就一下子跑上去了?
于是便找到王大嫂,想“取经”。
王大嫂也不藏着掖着,把封映月从头吹到了尾,于是当封映月夫妇傍晚回到筒子楼不久,家里便来了五个人,每一个人都提着东西,带着孩子。
唐文生疑惑地看着带头的那位大哥:“你们这是?”
“小唐技术员,是这样的,我们听说封同志给王大志家的孩子讲题,这不,厚着脸皮想请封同志帮我们的孩子也说说题。”
“是啊是啊,这点小意思,请收下。”
“帮帮忙、帮帮忙,我家孩子成绩下降得厉害,我瞧着气也大!偏偏怎么跟她讲,她都好像听不懂一般!可气人了!”
“谁家不是呢?都是!”
封映月也没想到还有人请自己给孩子讲题,一听这几个孩子和军子是一个班级的,这倒是好办。
于是夫妻二人商量后,封映月应下了。
那五个人拉着孩子千感谢,万感谢,这才带着孩子回家吃饭去,几人约好了等军子来的时候一道来。
看着他们送来的东西,好家伙,每家都是送的鸡蛋,一家五个,这五家就是二十五个鸡蛋!
“咋办?”
封映月一点都不习惯这样,后世的老师收一点东西,都会被问过的。
唐文生想了想后道:“收下吧,不然他们会不安心,我明儿多买点糖啥的回来放着,孩子们做作业的时候也能吃。”
“也成。”
封映月点头。
晚上就吃的煎蛋面,一个人两个煎蛋,吃过后没多久,军子就带着五个孩子过来了。
饭桌这还坐不下,于是唐文生就把房间里的那张小桌子搬了出来。
他自己则是坐在长柜旁边看书,封映月一对一地问完每个孩子的情况后,再集中起他们的问题,把类似的错误全部拿出来一起讲解。
这花费的时间当然就比跟军子讲题时多了,但封映月并不觉得累,她很享受这种生活。
就这样,每天晚上家里都会有一群孩子过来听她讲题。
筒子楼也渐渐知道,小唐技术员的媳妇儿是个文化不错的人,特别是教孩子,更是有一手。
这年头对略有文化的人都是挺尊敬的,封映月便在她们心里高了一个层次。
封映月对此并不知道,她每天和唐文生一块儿去纸厂,晚上吃过饭就给孩子们解惑,一直到四月十五这天,唐文生和她回到筒子楼时。
唐文生拿出今儿发的工钱,还有补贴的粮票啥的。
封映月数了数后,惊讶地发现这个月多了两张两斤的粮票。
“这算是奖励吗?”
她问道。
唐文生轻笑:“算。”
封映月将那两张粮票拿出来放在一旁,把剩下的钱和票一一入账本。
他们不用往家里交钱,偶尔给点心意,所以攒下的钱自然一个月比一个月多。
这确实比在家务农收入高,封映月合上账本,和唐文生商量起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的事儿。
“我明天请假,回去一趟。”唐文生忽然说。
“你之前不是攒了几天假吗?”
“那个先不用,明天请假就成。”
封映月点头,尊重他的选择,然后又拿出十块钱,还有两张肉票,两张粮票交给他。
唐文生收下了。
第二天一早,唐文生起来做好早饭和封映月吃了后,便先一步走了。
封映月也没多想,她是过了十几分钟再出门的。
中午吃饭时,封映月和肖大嫂去食堂那边热饭,之后坐在一起吃。
她今天带的杂粮饭,炒青菜,还有一点酸萝卜丝。
肖大嫂带的居然又是咸菜,封映月已经看她连续带了好几天的咸菜了。
“家里的钱全紧着我男人治病呢。”她自己解释道。
“那吃点青菜啥的也好,别一直吃咸菜,”封映月还没开吃,所以筷子也是干净的,“我分你一点青菜,你扒拉一点咸菜给我。”
知道她的好意,肖大嫂抿了抿唇,垂下眼小心地把干净的咸菜挑过去,这个时候说谢谢显得矫情,她不会忘记就是了。
“小唐同志今儿没来?”
每一次唐文生都会过来一起吃饭的。
没看见对方的肖大嫂疑惑道。
“请假回老家看看,好久没回去了。”封映月笑道。
“这样啊。”肖大嫂点头,二人又说起别的事儿,聊着聊着肖大嫂就提起了张大力。
也就是封映月第一次做临时工时,来这里看见的那位迟到的男同志。
“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有未婚妻的!是他爹娘做主定的人,可他嫌弃人家是乡下姑娘,一心只想找厂里的人,所以一直没回去结婚。”
封映月有些惊讶,毕竟张大力确实喜欢撩姑娘:“他有未婚妻?”
“是啊,”肖大嫂一脸嫌弃,“以前我只觉得这人不正经,喜欢拈花惹草,结果现在看来就是个人渣!你不喜欢,那你跟父母说不清,还不能跟那姑娘的家人说清楚?
“但凡有点脸皮的人家,都不会让这门亲事继续下去,可他指定没说,两头套着,要不是他娘带着那姑娘来厂里看他,我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肖大嫂说起头就停不下来,一边骂张大力不当人,一边说起那可怜的姑娘。
“瞧着就是个老实人,以后也不知道会过成啥日子哦。”
封映月吃着饭,闻言微微皱眉,因为今天上午,她还看见张大力对另一个姑娘献殷勤呢。
显然肖大嫂也想到这点:“别人不想戳破他的脸皮,他倒是往前使劲儿凑,我跟你说,李主任对他很不满意,我看下个月他就得滚出咱们计件间了!”
结果没等到下个月,就在下午,李主任说开个小会,说了一下计件归类问题,最后点名张大力。
“你调去竹料那边,马上收拾东西就过去。”
张大力闻言慌了,谁都知道,竹料那边又脏又臭!是整个纸厂最不受待见的地方,他以前就是那边的,好不容易调到这边,咋又被赶回去了?
“李主任,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张大力着急地追上去问道。
“就是正常的调职,放心吧,这边的工钱是定了的,你到了那边一样会算上。”
李主任淡声道。
“不是这个意思。”张大力还想解释,结果李主任一挥手,说那边来领人了,然后就进了办公室,门当着张大力的面关上了。
张大力只觉得憋屈得很,双手紧握成拳,最后还是收拾好东西,跟竹料那边的人走了。
见他真走了,肖大嫂等正式工忽然就躁动起来。
封映月也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听明白了,张大力一走,计件间就少了一个正式工,如果别的厂间不调人过来,那就会再招一个进来。
这对大家来说是个机会,当然这个机会不是指给现在的正式工,而是他们自家的人。
肖大嫂忽然拉住封映月低声道:“要是再招一个进来,你也有机会呢!找你家小唐同志打听打听。”
封映月笑了笑,没直接应,继续忙自己的。肖大嫂倒也不会一直盯着她的反应,她正思索呢,娘家有个弟弟,小学毕业,这次要是能进来那也是大好事儿的。
封映月下班时,唐文生站在纸厂大门侧边等她,她一眼就看见唐文生了,不只是因为对方长得高,还因为唐文生面前有一辆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这是?”
封映月惊讶地走上前。
唐文生骑上去,转头示意她坐上来:“先上车。”
“我们家的吗?”
封映月坐下后,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问道。
“嗯,我去市里学习的时候,正好有个朋友在那边,我托他帮我弄的票,昨天票到了,今儿下午我从老家回来就去大楼那边买了。”
“怎么忽然就想买自行车了?”
感受着耳侧掠过的风,封映月追问道。
“用着方便,不管是回老家,还是带你兜风,都方便。”
唐文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封映月抱住他的手微微收紧,坐垫上唐文生用布反复缠了很多遍,所以坐着也不会硌屁股。
到了筒子楼后,唐文生推着自行车去停放的地方放好,然后锁上车,接着把钥匙给了封映月。
封映月笑着接过去:“我来管?”
“对。”唐文生点头。
“哟,小唐同志,你们买自行车了啊?哎哟,还是凤凰牌呢!”
一大伯笑眯眯地走过来盯着他们的自行车大声道。
不多时,便围过来了不少人。
二人一时间也走不了,匆匆回答了几句话后,唐文生才拉着封映月离开。
停放自行车的上方搭着木板呢,所以下雨下雪都不怕。
再说筒子楼的大楼是有人守着的,也不存在偷车的事。
到了五楼,封映月见赵大嫂和张大嫂都在洗水池那洗菜,于是笑着跟她们打招呼,结果二人对她一阵挤眉弄眼的。
封映月有些莫名其妙,而见唐文生站在走廊那等她,于是便赶紧上前,一道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发现柴火又堆满了不说,门也没锁,炉子还有些热气,瞧着就是刚用过没多久。
这是什么情况?
唐文生明明去接自己了啊。
“开门。”
本来站在她前面的唐文生往后一站,示意她推开门。
封映月转头盯着他看了看,唐文生只是笑。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封映月眯起眼问。
“推开门就知道了。”
唐文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封映月忽然有些紧张,她推开门,就有一个小娃娃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起头大喊一声:“娘!”
“元蛋?”
封映月一愣,先是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再看过去,结果唐家一家子都在这!
桌子上摆满了菜,一屋子的饭菜香。
唐母和唐二嫂笑眯眯地让她赶紧进屋,唐父和唐二哥还有唐文慧也一脸笑意。
封映月牵着元蛋走过去,她想起今天是啥日子了,今天是她的生辰日,前世今生都是今天。
“爹,娘,二嫂,二哥,小妹……”
封映月的眼睛有些发酸,她一一打招呼,最后抱起元蛋,亲了亲他的额头,抬头时对上唐文生的眼神,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洗手吃饭。”
唐文生笑道。
“嗯。”封映月牵着元蛋的手去走廊水桶那洗手擦脸,元蛋乖乖仰着头给她擦脸。
“娘好久没回去,元蛋生气吗?”
“不生气,爹跟奶奶他们说了,娘在干活儿,忙。”
元蛋奶声奶气道。
封映月稀罕地抱着他蹭了蹭脸。
隔壁的囡囡躲在自家门边,偷偷看着元蛋。
元蛋发现后也害羞地往封映月身后躲了躲。
“囡囡,这是元蛋。”封映月向囡囡介绍道。
囡囡眨了眨眼,也没过来,在赵大嫂喊她吃饭时,一下就跑进屋了。
元蛋也被封映月牵着去屋子里吃饭。
八个人,饭桌坐得满满的,今儿有鱼有肉,别人面前是杂粮饭,封映月面前则是一碗手擀面,上面还铺着两个金灿灿的煎蛋呢。
这是唐母给她做的。
“年年月月健康无忧。”
唐母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谢谢娘。”封映月吃完了那一碗面后,唐文生又给她添了一小碗杂粮饭。
“这咋够吃,添满一点嘛。”
坐在封映月身旁的唐二嫂瞧见后说道。
“够了够了,”封映月赶忙拉住想要起身的唐文生,“我刚才吃了那么一大碗面呢。”
这点她都有些吃不完的感觉,只是一家子都在吃饭,她一个人下桌还不如陪着一起吃。
“我瞧着你好像瘦了些。”唐母仔细打量她后说。
“是吗?”
封映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倒是没啥感觉。”
“我也觉得瘦了。”唐文慧点头。
“娘多吃点儿。”
元蛋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封映月赶紧把碗伸过去:“好好好,都吃都吃。”
吃过饭后,唐文生不让他们沾手,自己去洗碗刷锅,唐母、唐二嫂还有唐文慧和封映月在里屋说了一会儿话。
元蛋则是跟着唐父还有唐二哥在外屋。
“我听文生说,你白天去干临时工,晚上还教筒子楼几个孩子书?”
唐母拉着她的手问。
“也不是教书,就是给他们讲讲不懂的题。”
封映月笑道。
唐二嫂和唐文慧一脸敬佩。
“弟妹可真厉害,不像我大字不识一个。”
唐二嫂说完,唐文慧便掩嘴一笑。
“我和二哥二嫂都一个样,让我们念书,还不如让我们去砍柴呢。”
“可不就是。”唐二嫂连连点头。
在唐文慧出去时,唐二嫂和唐母盯着封映月小声问道。
“文生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七章
被问到的封映月噎住了。
见她红着脸不说话, 唐母以为是还没好,着急道:“上次不是答应去看大夫了吗?他没去?”
“可别因为那点自尊,不把身体当回事啊!”
唐二嫂也叮嘱着。
封映月轻咳一声, 对二人道:“文生身体挺好的, 放心吧。”
“真的?”
唐母还是有些不放心。
封映月把锅甩给了唐文生:“真的,不然娘您让爹问问去。”
“成, ”唐母点头,“我要是多问了几句,他又不高兴了。”
“三弟脸皮薄。”唐二嫂掩嘴一笑。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元蛋跑了进来, 他右手拿着黄纸糖,左手拿着唐二哥给他做的小木马, 此时窝在封映月的怀里,吃着糖听她们说话。
封映月垂头看了看乖乖巧巧的元蛋, 之后对唐母说:“娘, 元蛋一直在老家也不是事儿, 以后念书啥的还是去县小学好些,我想把他接过来住。”
怕唐母和唐二嫂误会嫌弃他们带得不好,她还说了一句。
“这孩子和文生的关系不能一直那样, 以后天天带在身边,怎么也能有感情。”
唐母和唐二嫂对视一眼,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 说实话, 他们确实比较疼元蛋,特别是唐二嫂, 虽说元蛋是她的侄儿, 可她是很稀罕的。
这忽然接到城里住, 她心里肯定会惦记。
“你现在还忙着在纸厂那边的活儿呢,再等等吧。”
唐二嫂道。
唐母想了想也说:“你二嫂说得对,你和文生最近都忙,元蛋来你们也没空带,再等等吧。”
元蛋抬起头看封映月,封映月摸了摸他的小圆脑袋,觉得唐母她们说得对,他们每天一早就出门了,傍晚了才回家,这年头又没幼儿园啥的,元蛋就是搬过来,也没人照看。
“老婆子,该走咯,不然天太黑了看不见路。”
外屋传来唐父的声音。
他们来时,借了生产队的牛车,今天晚上是要回去的,刚吃过饭时,唐母就跟封映月提过。
唐文生和封映月他们送到坝子里,元蛋人最小,别人都坐好后,唐文生弯下腰将其抱起来,放在唐文慧的腿上。
元蛋的两只小手交握在一起,有些无措地看了眼放下手的唐文生。
封映月见此对他挥了挥手:“元蛋,等爹娘忙完,就回家接你。”
“……好。”
又看了一眼唐文生后,元蛋才小声应着。
“别送了,快回去吧。”
唐母说了一句,前面的唐二哥已经开始赶车了。
“慢着点儿二哥!”
唐文生喊了一声。
“知道知道!”
唐二哥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洪亮。
虽说不让送,但唐文生二人还是跟着出了筒子楼,封映月站在唐文生身旁,一直到牛车都不见影子了,他们才折回家。
“是你跟爹娘他们说的?”
上楼时,封映月被唐文生牵着手,封映月问道。
“随口一提。”
唐文生回着。
封映月轻哼一声,晃了晃二人牵着的手:“其实不用这样的,害得爹娘他们摸黑回家。”
“他们坚持要来,我本来想着回家看看他们,回县里就去买自行车,再回家做好饭菜,骑车去接你的。”
唐文生本来是这个打算。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唐母一听今儿是封映月的生辰,想着封家那边和封映月算是没啥来往了,于是便拉上一家人来县里,让她的生辰热闹热闹。
因为他们一行人的到来,王大嫂便去给另外几家人传了口信,今晚别让孩子去找封映月,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他们倒是不知道今儿是封映月的生辰,只以为是老家来人了。
唐母他们这次来,带了不少自家地里的菜,还有唐母自己腌的咸菜。
把东西一一规整完了后,二人洗漱好,看了一会儿书便睡觉了。
睡觉前,封映月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辰的?”
唐文生笑了笑:“我之前问过你,你说过的。”
封映月也跟着笑,她还真忘记了。
“我今天很开心。”
“开心就好。”
被子下,唐文生的手松开又捏紧,最后还是本着心意抓住了封映月的手。
封映月的手一抖,到底没有抽回来,二人也不说话,在黑夜里各自都露出一抹笑,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二人睡觉都是很乖的那种人,睡觉时什么姿势,第二天醒来就是什么姿势。
唐文生先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握了握牵着封映月的那只手,感受到手心里那热乎乎的一团,他只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看窗外觉得天不早了,唐文生轻轻松开手,拿起自己的外衣,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到外屋穿好,接着打开大门去打水。
赵天也打着哈欠提着桶从家门出来,看见唐文生,他立马凑过来。
“文生,你去哪里弄的自行车票啊?”
“一个朋友,在市区。”
唐文生道。
一听是市区,赵天竖起大拇指:“难怪呢,咱们这地儿搞那票,没有啥关系,几个月也蹲不到一张,你小子可真行!”
“你呢?老家的事儿办好了吗?”
到了洗水池,二人一人找了一个水管子接水,唐文生便问起赵天这事儿。
赵天耸肩:“队长说咱们这是家里事儿,他掺和进来也不是个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收了我的好处,反正算是婉拒了吧。”
“其实我也理解,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人,别人有别人的考量,那是正常的,”赵天长叹一声,拧上水管,将水桶提出来,“不过这事儿不能拖太久,昨儿才发了钱,我看我娘今天怕是又要来。”
封映月醒来时,唐文生已经在煮面了,她赶紧去洗漱,回来时一边挂毛巾一边问:“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香,多睡一会儿。”
唐文生把面挑进碗里,用昨晚的酸菜鱼汤做汤底,加上一点点猪油和烫好的青菜,味道还不错。
封映月二人收拾好出门时,隔壁赵大嫂也背着囡囡准备出门了。
“这是?”
封映月见她还提着一个装有衣服的布包,像是准备出远门。
“我去隔壁镇看看我老姨,这两天就不回来了。”
其实就是躲赵母呢。
“这样啊,”封映月表示理解,见囡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那你们路上慢着点。”
“知道知道。”
赵大嫂笑道。
几人一块儿下楼,等唐文生把车推过来,封映月坐上去,唐文生骑着车出了筒子楼的大门。
路上封映月想起张大力被调走的事儿:“我倒是没想进去做正式工,你知道的,我想考初中,高中,以后有机会我还想考大学。”
如果现在就进纸厂,以后考试或者是别的,请假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说到底就是不自由。
“我支持你,”唐文生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谢谢。”
封映月大声道谢。
步行的工友听见后,打趣了他们几句,封映月怂怂地抱紧唐文生的腰,唐文生闷声笑了起来。
被封映月用额头顶了他后背几下。
这下唐文生笑得更厉害了。
“瞧瞧那两口子。”
一大姐瞧见封映月的动作后,一边笑一边跟旁边的人指了指。
“瞧见了,这小唐媳妇儿厉害着呢,做啥事儿都容易上手,我看这次计件间差的那个人,很可能被她顶上去。”
“那也不一定,就说出货间那边,王主任的姑娘也不差,我看说不定会被安排过去。”
一时间,都在讨论关于张大力腾出来的位置到底会给谁了。
封映月刚进计件间的大门,就被十几个人盯着看,她淡然地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的肖大嫂凑过来问道。
“跟小唐同志说了没?”
“说了,”封映月回着,“我们顺其自然,临时工也挺好的。”
听她这么说,肖大嫂只当她开玩笑。
李主任也迟迟没有宣布到底是谁进来,其余工人都在推荐自己的亲人或者是兄弟姐妹。
李主任听完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问几句。
一直到几天后,王主任的姑娘王燕燕的到来,让大伙儿一直揪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又塞了一个关系户进来。”
一大叔翻了个白眼。
“说啥呢,人家好歹是初中毕业,那个干临时工的,小学还没毕业呢。”
有人意有所指。
“没毕业,人家也没成正式工啊,而且那活儿干得比你我都好,你别不承认。”
大叔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