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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天使 纯白蠢白 17442 字 2个月前

“我也不知道……”她并不方便跟他说,她有多么不喜欢从早上疼到夜晚,每天都是新伤加旧伤的感觉。烦躁得她连戏都快要没兴致去演,恨不得找上一个地方安安稳稳躲上一个月算了。“大概是因为,虽然不记得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但是每天早上要进入那个世界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感吧。”

席君和的手指慢慢在身侧握紧,他目视着前方,坚定道:“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秦水树偏过头,惊讶地眨了眨眼。席君和对上她的目光,又淡淡重复了一遍,“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他这么一说,就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相信呢!

第二日,秦水树几乎刚刚在《梦中秀》的世界里清醒,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魔气。

“铛”的一声,刀剑碰撞,金锐立瞬间被惊醒。

“小心魔族!”她话音未落,他就已经纵身而起,迅速加入了战斗。

秦水树用她行云流水的招式杀死了又一个魔族,她收起剑,脸色显得有些冷淡,回头望过去的时候,金锐立刚刚狼狈地在魔族身上补了最后一剑,待到确认了所有魔族已经尽数消灭,顷刻无力地跌坐在地,龇牙咧嘴地开始给自己疗伤。

他们身上带的灵药已经消耗殆尽了,伤势恢复的速度也远远赶不上重新受伤的速度,甚至连灵力都恢复不到一半,就会被下一场战斗打断。

那些一齐出来的同伴,也在上一次战斗中与他们走散,如今一席人只剩下秦水树、金锐立两个,一道又一道用玉镯发过去的神念都没有得到回复,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们心里明白,那些同门师兄弟们,大约是凶多吉少了。

秦水树很清楚,这肯定又是节目组玩的某种花样,不然为什么那么凑巧,刚好是他们俩留了下来,还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森林了活到了现在。

按照他们俩的能力,八百年前就该死了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碰到的魔族实力慢慢升高,每一次都刚好是他们能够勉强应对的程度,就像故意再给他们一条生路。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体内越来越快的灵力,和一手漂亮有用的剑术了吧。

不过,她依然按照常理,做出一副痛彻心扉却又苦苦隐忍的模样。金锐立却难得的没有展现出任何颓唐,还能笑嘻嘻地跟她开上个玩笑,“如果哪一天连你也跟我失散的话,我就立刻转头冲到正面战场,找一个看得过眼的魔族少女,抱着她同归于尽。”

秦水树冷眼望着自己肩膀上那道冒着黑气的伤口,一边驱散魔气,一边漫不经心回了一句,“为什么要是少女。”

“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抱过女孩子呢,魔族少女也是少女啊,也算圆了我一个心愿。”

秦水树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猛地睁开眼,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

“怎么了?”金锐立都带上了颤音,生怕她说上一句‘魔族就在附近’。

秦水树半垂下眼睑,咬着唇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草木皆兵了。”

她闭上眼,掩盖住眼底的惊讶,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疗伤时所产生的疼痛好像骤然下降了好几个等级,变得让人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对疼痛有了抵抗性,或者说习惯,而是它真真切切地减轻了。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席君和肯定的语气和坚定的目光,心里就忍不住软成了一朵棉花糖。

被人走后门的感觉,真是太让人愉悦了。

这一次,总算没有魔族在他们疗伤结束之前出现,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恢复好灵力,稍作休整后继续往前走。

不过,他们还没往前走多久,就听到前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金锐立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好像是人类。”

他似乎是个群居动物,听到人类的声音都能让人欢欣鼓舞,“快点,我们过去帮忙。”

秦水树点点头,跟上了他。

很意外的,等到他们到达打斗地点的时候,发现情况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衣着统一的七名男子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剑阵,把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围在了中间,行走间脚步变换,每个人都只与中间的男人比拼上几招就迅速退下,再由后一个人上前填补方位,一招又一招,如同某种奇妙的韵律,叫人不自觉地被拉到他们的节奏中去。

“太过分了,到了这种危急关头,这些人类居然还在这里自相残杀。”金锐立握紧了手中的剑,就想要冲上去。

“两位道友请听我一言。”他们七人早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俩的存在,见他们似有误会的迹象,刚刚退下的一名男子连忙开口解释,“这个妖孽并不是人类。”

“你当我眼瞎吗?”妖族和人族的外形差异巨大,而魔族虽然与人族长相并无差别,那股滔天的魔气却是显而易见的。

“你先听我说,他其实是……”

秦水树并没有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凛冽的剑气瞬间朝他们挥去。金锐立见状,也跟随而上。

他们由外攻入,那七人只能分神反击,连续的剑招终于中断。中间的男人瞬间摆脱了他们的围困,一举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然后捂着伤口,用剑撑着身体,半跪在了那里。

秦水树暂停了攻击,退后几步,金锐立也跟着收了剑,牢牢地挡在气息微弱的男人身前,望着那怒气冲冲的七人。

“你们快点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名男子远远不如刚才那人和气,凶狠地望向她的身后,带着几欲扒皮抽筋的恨意。

“不让,看装束你们也是八峰之一的内门弟子吧,有这股闲心不去绞杀魔族,七人围攻别人一个,也好意思。”金锐立的表情越发嘲讽。

“你知道什么,他是人妖混血,刚刚趁着我们与魔族交战结束,身心俱疲之际,使奸计杀了我师父。”

“啊?”金锐立立刻愣在了那里,猛地往身后望去,然后便看向了秦水树。

她一脸平静,语气毫无波澜,“那又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快来夸我,我是个说到做好的好作者。

☆、第46章 046

她这话一说出来, 对面七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灵力带着一触即发的气势, 在身上流转。“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包庇这个妖孽?”

“我说。”秦水树轻笑了一声,“如果我要包庇,你们这幅模样, 是准备跟我动手?”

“我们今天必杀他不可。”说话的男人本来有一张极为稚嫩无辜的脸, 只是此时,他眼底带着极重的戾气, 生生毁了那股稚嫩, “如果你非要阻挡, 那就先杀了你, 再杀了他!”

“七师弟。”最先出口解释的男人似乎地位不低,他只不悦地瞪了冲动易怒的七师弟一眼,他就立马收敛了表情, 虽然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他这才朝他们二人抱了抱拳:“这位道友……”

“你是他们的大师兄?”秦水树没有抓住那个七师弟的话不放, 直接了当地对上了看上去拥有很大话语权的男人。

“是。”

“那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她说话的时候,那位七师弟握紧了手中的剑,暴躁不安地动了动脚步,似乎根本不想听她多说, 直欲开打的模样。金锐立纵使现在还沉浸在他们身后的男人是人妖混血的震惊中,对于自己先前的维护行为有些犹豫后悔,但见此情景, 还是又往秦水树身边移了半步。

反正不管什么样,一旦他们要出手,他肯定会站在秦水树这边。

这边气势已经开始争锋相对,秦水树却根本不曾往他身上瞟过一眼,笑得很是任性。

“我这个人行事向来乖张,遇事也从不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会自己做出该有的判断。先不论他到底是不是如你们所言,真的是人妖混血。但即使这是事实,既然是混血,你怎么能确定他是妖性胜于人性,还是人性胜于妖性。”

她轻轻瞥了身后已经开始端坐疗伤的男人一眼,他脸色十分镇定,好像无比信任自己会帮他到底一样。

嘴上却继续道:“我不知道他之前杀没杀你师父,如果是他杀的,又是为什么要杀你师父。我只知道,刚才你们七人围攻一人,招招狠辣毫不留情,他虽有余力,却处处留手,招式拘束无从施展,你们从头到尾,身上哪怕一道小口子都没有,这样的情景,很难站在你们这边啊!你们自己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金锐立闻言立刻把他们扫视了一通,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啊,妖族有自己的天赋法术,纵使临时,也有一击之力的,怎么会如此友善,连你们一根毫毛都没有伤着。”

“这个……”那位大师兄隐隐皱眉,似乎无法辩驳。

“他说不定就是先示敌以弱,然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他最会使阴谋诡计了,不然仅凭他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师父。再说了,他只是个小杂种,谁知道会不会妖族的法术。”七师弟看着秦水树身后的男人伤势渐渐好转,已经忍无可忍,“大师兄,我们不用跟他们多说,站在妖族那一边,说不定是通敌的奸细,直接杀了就是。”

“闭嘴!”大师兄冷厉的眼神如刀般在他脸上划过,“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要想乖乖呆在这里,你最好不要让我再警告你第三遍。”

“大师兄!”

“哇,好厉害啊,想仗着人多杀人灭口啊。我看,你们浑身上下都写着可疑两个字,这人是不是人妖混血还不好说呢,说不定是你们想要夺宝杀人被我们遇见了,随口撒的谎呢?”金锐立也被他们二话不说就喊打喊杀的模样激起了脾性,拿起手中的剑指向对方,“要打要杀请随意,我倒要看看谁先死在谁手里。”

“这位道友。”估计是看到秦水树现在还算冷静,脸色严肃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他当真是人妖混血,如果你们不相信,只要我们众人合力攻击他的内丹,到时候内丹破裂,他自会显出妖形。”

“等等。”秦水树笑着打断了他,“你好像是弄错什么了,他是不是人妖混血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们七人围杀一人,而他纵有还手之力,却没有还手。所以,在整件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杀他的。”

“姑娘这就是胡搅蛮缠了,他既是与妖族沾染上了关系,就注定与人族对立,纵使他今天没有杀我们师父,我们遇上了,也一定会将他斩杀当场的。我们不愿伤害无辜,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自相残杀,还请姑娘不要故意阻拦,站在妖族那方,与人类为敌。”

这位大师兄的脸色低沉下来,连‘道友’也不愿叫了。

秦水树也收敛了笑容,“真是好大的帽子啊,一个照你们而言连妖族法术都不会的混血,就可以代表整个妖族?而你们几个迂腐无能的修士,就可以代表整个人类?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脸面?你们不用多说了,这件事我管定了。”

她用手中的剑轻轻挽了个剑花,开口却是对着金锐立的方向,“等下你不要动手,旁边看着便好。”

“为什么?”他惊讶地望向她。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遇到事情可不要盲从啊,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做出我的决定,你不用因为我们是师兄妹,就无条件的依从我,至少,要在要对这件事做出自己的判断后,再决定要不要出手维护这个混血吧。”

说完这句,她的剑尖指向了对方,“来吧。”

七师弟眼神一闪,执剑便冲了过来。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见大师兄并没有出口阻止,咬了咬牙,还是冲了上去。

纵然两方交战,彼此也都各有顾虑。他们虽然恼怒与秦水树的纠缠不休,仍然不愿意担上个自相残杀的名声。于是只由七师弟牵扯住秦水树,剩余几个绕过她直直朝她身后跃去。

金锐立站在一旁没有动作,脸色有些犹豫,他望着眼前的情景,在那些人的剑快要刺到那个闭眼疗伤的男人的前一刻,咬了咬牙,还是猛地举剑挡了过去。

弹幕里的众人却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这紧张万分的局势,自顾自地讨论着。

“哇,真地觉得水树小姐姐是一个活得特别酷特别帅气的人。开口让金锐立不要盲从的时候,苏得能把我掰弯。”

“哎,没有办法判断这两方人到底谁对谁错,那个叫殷言的人妖混血的确杀了他们师父,但是也是因为他们师父杀了他父母,一报还一报吧。”

作为观众,他们知道的总是比身在局中的成员要多,至少每个NPC的基本情况,他们都已经通过官方介绍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我觉得水树主要是在意殷言不反击的事吧,也是观察得很仔细了。”

“我特别钦佩秦水树的一点,就是她从来不用外在的标签去判断别人。不管是一些信誓旦旦的传言,或者是一个听起来似乎处于对立阵营的身份,每一次,都不会被这些的因素影响,会用自己的观察,做出自己的判断。能够做到这一点,其实很不容易吧。毕竟,我们总是容易被各种各样的讯息引导。”

“我不管,我觉得我已经化身成了水树小天使的脑残粉,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觉得特别有道理。”

“不管说什么都觉得有道理+1”

“已经进化成不相信自己的固有观念,只相信秦水树了。”

“你们都是假粉丝吧,先入为主、偏听偏信还好意思说出来的,秦水树可是刚刚还说了‘不要盲从,要有自己的判断’,反正我在自我判断了之后……嘿嘿,还是选择站在水树妹妹这边。”

“看了前半段差点反手一个砍刀,还好是友军。”

“大家愿意相信她,是因为她值得被相信吧。先不论她那些独特的处事哲学,至少她做出的每一件大方向的决定,没有一件是错的。那些有所争议的小事,她也绝对有充分的理由支持,就看你赞不赞同了。”

偶像的力量在某种意义上是巨大的。

先不论她起初是因为什么赢得了你的喜爱,在你越来越喜欢她的同时,也一定潜移默化地被她慢慢影响着。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有媲美老师媲美专家的力量,在你还没有做出判断的时候,你的心就已经偏了。

有一些人,是因为秦水树的的确确表达出了他们的心声,契合了他们的观点,所以喜欢她。但是也有很多人,是在被她身上的某个点戳中了之后,从此不由自主地赞同她的每一个观点。

毕竟,她的观点,也总是那么独特,那么有深度,有力量呢!

所以,向别人说出你有多么喜欢她,有多么赞同她的观点,好像都变成了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们的讨论还没有结束,虚拟世界里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秦水树一手扶着树,急促地呼吸着。金锐立现在还沉浸在震撼里,愣愣地看着从兽型重新变换成人型的殷言,双眼眨都忘了眨。

毕竟,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他有一天能体验上一把把妖族当做坐骑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是真的是人妖混血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殷言的确是席boss。

☆、第47章 047

殷言没有理会他的话, 双眼无意识地望向了秦水树,见她回望过来, 猛地垂下眼躲开了她的眼神, 须臾后又重新抬起, 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便发现秦水树的目光似乎有些怪异, 带着一种莫名的惊喜和狂热, 落在了他的头顶。他疑惑地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毛绒绒的耳朵仍然顶在脑袋上, 于是连忙闭上眼, 重新把法诀念了一遍。

“因为我很少变化为妖型, 所以……”

秦水树的眸子一瞬间黯淡下来, 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刚才逃亡过程中太过匆忙,我都没怎么注意到你兽型的模样,你刚才奔跑的速度太快了, 一路上我只感受得到风在耳边呼啸。不过, 现在想想也挺爽的。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妖族呢,一般的妖族应该没办法像你一样自由转化成人型吧。”

殷言似乎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语气都有些雀跃起来, “嗯。妖族修炼都是修其皮肉齿爪,纵使能够化为人型,也很少有人愿意这样做, 因为这样会失去妖族唯一的优势。而且化形的法诀太过复杂,很少有妖族能学会的。”

秦水树的心思却并没有放在他的解释上,只轻轻“哦”了一声,随即便自顾自地感叹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耳朵还没有收回去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真想摸一摸啊。”

殷言就皱了皱眉,“你要摸吗?”

“你可以再露出来让我摸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吧,不过我不是很熟练,不知道还弄不弄得出那种样子。”话音刚落,他的耳朵就重新露了出来,然后有些害羞地微微动了动。

秦水树连忙上前,把他毛绒绒的耳朵虚握在了掌心,这种触感温暖又柔软,似乎从掌心一直痒到了心里。她用指腹轻轻揉了揉,便感觉到他的耳朵在她指间轻轻一颤,转瞬消散无踪。

“喂,怎么没了。”刚刚走到一旁,准备也上手试试看的金锐立很是不悦,“我也想摸来着。”

“没了吗?”他伸手探了探,然后准备闭上眼继续念他的法诀。

“不用了。”秦水树满足地笑了起来,“尝试过一次便够了,在这个森林里随时有可能碰到人类,还是不要随意变化成妖型,以免惹出麻烦。”

“好。”他睁开眼,点头的样子异常乖巧。

“什么啊,那至少也要等我先摸过一次再说吧,我也从来没有摸过妖族的耳朵呢!”

殷言有些奇怪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到秦水树身上。

“这森林里那么多妖兽,到时候随便抓一只摸去。”秦水树轻轻挑了挑眉,对殷言露出个微笑,“听我的,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能随便变化妖型。”

“知道了。”

“哇,秦水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心机的人,自己摸了就不让我摸的。”虽然没有成功摸到妖族的耳朵,金锐立此时的心情却依然十分愉悦,笑着与她调侃了起来。

“那你直接跟他说咯,跟我抱怨有什么用,我又不会给你变耳朵。”

“可他不是只听你的话吗?”

“谁叫你刚才犹豫了半晌才出手帮忙的,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有雏鸟情结的,这可不怪我。”秦水树一扬下巴,小模样看起来得意极了。

金锐立睁大了眼,求证般的望向殷言。

他犹豫了片刻,“……嗯,是这样没错。”

弹幕:……这奇特的画风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觉走错了频道,变成莫名其妙的走向了啊。”

“妈呀,新出来的NPC好萌啊,莫名希望他戏份多一点。”

“我也好想摸啊喂!”

“突然觉得金锐立也挺可爱的,对他的印象有些许的转变,其实他就是我们生活当中那种最常见,最普通的少年吧,有自己的小心思,有时候也要想要不劳而获,也会贪心,也会有点冷漠,但其实也算不上多么罪大恶极。”

“别黑普通少年好吗?你在身边随便拉出来一个人,也不会在遇到老人辛辛苦苦做体力活的时候,都不肯上去搭一下手的吧,你们洗他捡钱不还这种黑点我都能接受,唯独着这一点不行。连尊重老人这种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你还奢望他能做到些什么呢!”

“金锐立这个人吧,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坏,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他其实跟黎诗一样,本质上是一个依存型性格的人,很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属于在淤泥会很快跟别人同流合污,但是一旦有个善良美好的人在他身边,又会一点点变得善良美好的人。”

“是啊,跟秦水树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会让你不自觉地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吧,她不会随意地说教,也不会轻易干涉你的决定,只是默默地引导着你,鼓励着你。这样一想,我就特别庆幸她当初一念之间选择了来参加这个节目,不然遇不到她,岂不是我们好多观众的遗憾。”

秦水树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手镯上的时候,就看到弹幕已经从金锐立又讨论回了她的身上,她的心情越发愉快,伸手就往身边男人的头上揉了一把。

他刚刚才讲完一个缠绵悱恻又绝望悲伤的爱情故事,说起自己为父母报仇的细节,眼底也只有畅快,没有愧疚,这时候秦水树的手便落在了他的头上,带着轻柔的力道,好像在诉说着无声的鼓励。

殷言的心一瞬间就软了下来,他甚至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设定中的人影响同化了,到底有多久,没有听过一句鼓励的话语,见到一个善意的微笑了呢。

在两族之间都找不到自己位置的自己,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自己,也终于……遇到了那个会对自己微笑,心疼地摸摸他脑袋的人。

好像没办法像在现实中那样快速隐藏好自己的情绪呢,鼻子中的酸涩渐渐泛滥开来,他垂下眼,抿着唇不说话。

金锐立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也不知道该在这种场合说些什么才好。

“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你不会站在妖魔那边攻击人类的对吗?”半晌,秦水树终于轻轻开了口。

“我不会攻击人类的。至于以后的事,我也不曾想过,大概,继续一个人流浪,尽自己所能斩妖除魔吧。”

虽然说殷言嘴里说着这样的话,秦水树却似乎能看到,他眼底隐隐闪烁着的,那道期待的光。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在这样的乱世里,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说完,她不忘征求金锐立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他耸了耸肩,“一起就一起吧,也挺好的,至少以后危险的时候,能有只豹子从天而降,驮着我们逃跑。”

于是,殷言就这样留了下来。

二人组变成了三人组,也没有什么差别,殷言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只是在有危机发生的时候会用他敏锐的灵识率先察觉,如果是他们可以应对的程度,便只做警示,如果他们应对不了,便带着两人远远躲开。

这样一来,他们总算轻松了些许,不用日日担心着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字数又少了点,明天更4500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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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不过短短一天, 金锐立就已经开始大呼秦水树有先见之明,随便救一个人就是这样厉害的角色。说实在的, 金锐立平日的道德标准并不怎么高, 只要殷言的存在对他们有利, 那他是人是妖还是混血,对他来说都不是多么值得考虑的事情。

总归他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活下去。

他们三人在快到达千路森林中央位置的时候,就再也不敢随意冒进, 先不论这里存在着多少修为高深的妖兽, 只是再往前走个几里,就靠近了魔族的地盘, 一旦遇到危机, 连向后逃跑的机会都极少。

他们甚至因为忌惮这里盘踞着的妖兽, 又主动朝后退了几里, 便准备在这个范围内开始一点一点绞杀魔族。就在这个时候,掌门的一道神念突然通过玉镯传递到他们脑海里。

秦水树和金锐立一起愣了愣,对视了一眼, 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的惊讶和担忧。

“殷言, 掌门发来急讯,要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千路森林外的山谷,你能不能……”金锐立的话说了一半,又仿佛有些难以启齿般闭上了嘴。

殷言疑惑地眨了眨眼。

秦水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推了一把, “你先变换妖型,尽量在别人不发现的情况下带我们走一段。越往外走越有可能碰到人族修士,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一旦有被人发现的危险,就立刻变回来,知道吗?”

秦水树的语气十分自然,金锐立瞪大了眼朝秦水树望去,难掩心中的惊讶。要知道,这种决定,就代表着让殷言冒着生命的危险,为他们去做一件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按照秦水树平日的性格,他原本以为即使自己说出了口,她也一定会表示反对。

却没想到,她比自己还要不客气。

殷言也不曾犹豫,微一点头,下一秒就已经化身为妖型,驼起他们二人在森林里奔跑起来。

比起上一次,似乎速度更快了几分。

在小心翼翼地躲过了两拨人之后,他的速度难免受到了阻碍。

秦水树微微皱了皱眉,在他脖颈处轻轻揉捏了一把,殷言便陡然间减缓了速度,瞬间变回了人形。

“哎哟。”坐在后头的金锐立没有一丝准备,措不及防地摔了个屁股蹲儿,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你要变回来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啊。”

殷言朝秦水树望去。

她就满是歉意地摊了摊手,“抱歉,是我让他变回来的,忘了事先提醒你。只是这里太容易一不小心碰到人了,我们还是用灵力赶路吧。”

金锐立皱了皱鼻子,算是原谅她了。

秦水树心底想着掌门的那道神念,猜测着,大概她一直期待着的那个转机,终于到来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世界的第九天了,她跟金锐立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熟悉了森林的环境,而且因为节目组的特意安排,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特别是在殷言加入了之后,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他们甚至有可能就这样平稳地度过这一个多月。

这样的平淡又乏味的结果,一定不是节目组所想看到的。

但是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魔族那边一旦加快进攻,他们又可能会毫无还手之力地丢掉性命,成为所有成员里最早淘汰的那一批。

选择付出更多的人却是最早淘汰的人。

这可不是节目组想要表达出来的理念。

待他们赶到那个山谷,绕过一道又一道弯,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里,还没来得及舒上一口气,看到的却是气息微弱,灵力混乱,神魂几乎快要崩溃的掌门。

“掌门!”秦水树二人连忙冲了过去,殷言站在不远处,有些担忧地抿了抿唇。

“你们……终,终于来了。哈哈。”掌门扯着枯如树皮的肌肉轻笑了两声,笑声却那么苦涩,“我本来还以为,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了呢!好,很好。咳咳咳。”

秦水树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逼红了自己的眼圈。

金锐立伸出了手,似乎想触碰一下这个看起来格外苍老的老人,却又害怕这么一碰,他就像泡沫一样顷刻碎在自己眼前。他嘴角一撇,瞬间崩溃了般大哭起来。他明白掌门这话代表着什么,友寒峰所有留下的同门师兄弟、师姐妹、长老执事,除了这里的三个人,已经全部死亡了。

秦水树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嘴,整个身体都开始轻轻抽搐。

“行了,你们都先别哭。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们呢。”

金锐立哭得喘不过起来,把脸瞥到了一边,嫌自己这幅模样太过丢人了。

“您说吧。”秦水树咬了咬唇,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恢复成那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她甚至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半蹲了下来,“我们听着呢。”

掌门颤巍巍地拿出了一个戒指,放在了她的手心里,“本来我是不欲再跟她有任何牵扯的,但是,临到死前,却突然想通了,在友寒峰的传承面前,我的那点执念,又……算得了什么呢。你们现在就拿着这枚戒指,去,咳咳……去跟那些成功逃亡到中央大陆的同门汇合,然后……去找左川宫的一位名叫姚梦松的修士,求她庇护你们一二,她想来,是会满足我这点意愿的。”

说完这段话,他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如熄灭的灯盏瞬间黯淡了下来,静静地坐在那儿,没了声息。

“掌门。”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眼泪接连不断地砸了下来。

金锐立转过头看了一眼,哭得更大声了。毫无风度,毫无矜持,就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张大了嘴,满脸是泪,几乎快哭昏过去。

秦水树原来并不怎么难过,掌门对她来说,就像游戏里到了时候才出来发布个任务的NPC一样,总共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交集,但是人的情绪都是有感染性的,金锐立在旁边这样哭上一场,她也开始有些真心实意的感伤了。

虽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感伤些什么。

只是觉得,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挫败和一波又一波的绝望面前,能坚持到现在,这个男人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倒是哭得更加情真意切了。

殷言默默地走了过来,迟疑了片刻,蹲下身子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账没还上,还欠得越来越多了。真诚道歉。今天很想尽力写完的,但是状态很不好,从九点半写到现在,思维卡壳了一样,就是写不出来。明明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剧情,中间连接的部分就是不知道怎么下笔,也是很沮丧了。等到现在还只等到两千字的大家肯定更加沮丧吧。对不起,摸摸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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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秦水树微微愣了愣, 伸手抵在他胸口,力道很轻却很坚定地推开了他, 咬着唇摇了摇头, “我没事。”

殷言放开了她, 没有说话,静静坐在一旁。

头一次看到她在自己眼前落泪,跟在直播中观看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离自己那么近, 一颗颗的眼泪打湿了睫毛,让他甚至有一种伸手把它接在掌心里的冲动。

心里闷闷的, 像住着一朵潮湿的云。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看她在现实里, 笑得可爱又调皮的样子。

许久, 金锐立总算缓过来了些许。他们两人合力把掌门的尸体埋葬之后, 便依照他的遗嘱,朝中央大陆逃去。

短短十日间,魔族的战线又往前推进了很长一段距离。他们从庞大的魔族队伍旁绕过, 远远的甚至能看到他们挥舞着的旗帜, 取修士的精血在上面绘成了阵法,魔气与血气混合在一起,能让人头昏作呕。

他们甚至把八大门派中三位掌门的头颅割了下来,将他们挂在魔气汇聚而成的高台上, 叫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然后清楚地意识到,纵使那么多人联合起来, 也不过只能阻止魔族不到十天,便一溃到底。

金锐立的双眼都充了血,他望着不远处的魔族大军,浑身剧烈地颤抖。浓重的恨意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快把他逼疯。

秦水树见状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别看了。”

这段日子,他们虽然杀死了许多魔族,也见过无数村庄被魔族屠杀殆尽的场面,但却一直没有接触过人魔的正面战场,如今陡然之间看到这样的场面,才知道之前见到的那些,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冰山一角。

金锐立的掌心里都是汗,他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脆弱和茫然。

有些事情,你没有亲眼见到,是不会体会到那种心情的。那种无力和绝望,在顷刻间淹没了你,让你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就像洪水中的一截浮木,只能随波逐流。

“什么都不要去想,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人顶着呢,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完成掌门的遗愿,跟同门们一起,努力守护住友寒峰的传承,为整个人族献上一点自己的力量,也就足够了。”

她握住金锐立的手,拉着他飞在半空中,脸上依旧是希望满满的模样,“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只要杀死一个魔族就算够本,现在我们还赚了呢。”

金锐立眨了眨眼,脸色总算和缓了几分,“对,就算现在去死,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了。”

在这个过程里,一旁的殷言时不时朝他们相握的手往上一眼,然后便垂下眼保持沉默。

好不容易安抚好金锐立的情绪,秦水树朝手镯上望了一眼,便得知了一个新鲜出炉的消息。

“第三世界的第一位淘汰者终于出现了——周语琴在半分钟前死于一场法宝争夺战里。”

“真的吗?我切过去看看。”

“真是可怜又可悲,没有死在妖魔手中,却偏偏死在人类剑下。”

“她本身也太天真了,被师兄师姐们保护得太好,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不知道天高地厚。因为这一路上的压抑想要发泄一二,试图去争夺无主法宝就算了,还太过低估别人的凶性,这毕竟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正直友好的。”

“唉,死在这种时候也挺憋屈的。”

“不光自己没了性命,还差点害死了孟堂和余锦。”

“我觉得节目就不应该把大家聚在一起,最好一个一个的分开,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都只能自己面对,生死自主,也不用担心被别人连累。不然因为别人的愚蠢而丢了性命,岂不是很冤。”

“那样也太可怜了点,你看看金锐立刚才的样子就知道了,没有别人的陪伴和安慰,估计没两天,成员就要把自己逼疯了。这个世界上,像秦水树这样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没几个人能有。”

“孟堂和余锦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放心,节目组不会让他们有事的。本来第三个世界弄成这么血腥腥的就已经很多人投诉了,他们俩如果为了救傻子队友被连累死了,一定会被骂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

看到这里,她轻轻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后望向了金锐立的方向,“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中央大陆。殷言。”

她转过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帮我们探查周围的情况,妖族、魔族,最好连人类也一起躲开,我想快点跟他们汇合,一刻也不想耽误。”

“好。”

做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向中央大陆赶去。一路上也曾遇到一些单独游荡的妖魔,只要没有人正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通通不曾出手,小心翼翼地在殷言的提醒下绕开。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有些观众都忍不住提出了异议。表示殷言的存在太过于不合理了些,宛如一个粗壮的金手指,破坏了整场游戏的公平。

“节目组想保秦水树活到最后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他们这样说着。

秦水树甚至没有继续看其他人的反驳,只轻轻笑了一声,对着殷言勾了勾手指,说了声“过来”。

殷言疑惑地蹙了蹙眉,还是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了?”

“等到了中央大陆,找到了姚梦松前辈之后,我大概会跟同门师兄妹们一起,你……”

“到时候,我与你们分开就是了。”原先这个NPC也就是为了测试一下成员们的观察力与判断力而存在的,等到了他们汇合之后,自己还要暴露一次身份,便可以功成身退,自由发挥了。

如果秦水树那时候还需要他,他便留在她身边,如果不需要,他直接从虚拟世界里离开也无所谓。

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而屠刀就握在秦水树手里。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可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为什么你一直那么听从我的话呢,难道真的是雏鸟情结?”

他身上那股包容又顺从的气息太过于明显,让她越来越放肆起来。明明知道时时刻刻运转着神识,去帮忙探查着周围的情况,是一件多么劳心劳力的事情。可还是就这样不客气地直接说出来了,而他竟然也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照她说的去做了。

殷言半垂下眸子,“你大概不会明白,一个人在寒夜里走了太久,突然有一个人对他伸出了手,指尖是温热的,这种感觉有多么美好。所以你说雏鸟情结,也算是吧。”

美好得让你忍不住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不敢握住她的手,只想安静地陪在她黑夜里走上一段,便足够满足了。

秦水树微微愣了愣,“我觉得……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殷言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此时的秦水树没有现实世界的记忆,所以说她嘴里的那个朋友,不可能指他,大概是她的某个师兄弟吧。

是哪个师兄弟呢?照理来说,秦水树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是节目组设定好了输入到她脑海里的,所以,此时他仔细思索起她与每个人的交集,不自觉地就想把她说的那个人找出来。

“哪里像呢?”

“不知道,语气、表情、态度,都有点像。”她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好像透露了太多不该透露的东西,于是低头轻轻笑了笑,“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如果不遇到我,你也会遇到别人。总会有那个愿意对你伸出手的人。”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在很久之前,他一直是这样鼓励着自己的,而且很幸运的,那个人,他也已经遇到了。

弹幕里的话题迅速被他们带偏了。

“话说,这个世界不会还有感情支线吧。”

“好萌啊,殷言小忠犬。”

是啊,秦水树又摸了殷言的头一把,是挺萌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中央大陆。无边的灵气包裹住他们的身体,好像每个毛孔都能感受到舒爽的气息,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周围的行人商家一如往常,和谐又平静,好似丝毫不曾受到妖魔四起的影响。

秦水树在头一天就用手镯向所有同门传达了消息,这会儿他们已经等在了一个客栈里,一见到他们二人,所有人都冲了过来,激动地对他们拍肩捶背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秦水树拿出了掌门的戒指,告知了所有的情况和掌门最后的遗言。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股难言的悲恸在周围流转,冲散了这短暂的喜悦。

秦水树他们面对的残酷境遇自不必说,他们又何尝是一路平稳地到达了终点呢,负责保护他们的几位长老活生生死在了他们面前,无数的师兄师姐们在眼前牺牲,好不容易以为他们快要到达安全的地方,却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夺宝,让周语琴死在了同为修士的人类手里。

中途,有无数人崩溃过不止一次。就在昨天,黎诗还大哭着说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躲在中央大陆的灵气罩里,待到妖魔两族攻破的那一天再说。

程元泽犹豫了半晌,突然开了口,“我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

他的拳头松了又紧,“在前几日,我们还未到达中央大陆之前,我曾经发现了一处秘境。”

“什么?”“在哪儿发现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何不曾与我们说过。”

大家瞬间激动起来,一个又一个问题让程元泽有些迎接不暇。

他索性不去回答,自顾自地说刚才没说完的话。“我进去查看过一次,发现那是某位大能曾经的居所。这个居所是用昆山灵玉炼制而成,又辅以隙石,有隐蔽的特性,可以在世界的缝隙里游荡,每十年才会显露一次真身,在维持五六天左右,重新关闭入口。”

秦水树几乎是第一时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你的意思是?”

程元泽咬咬牙,闭上了眼,“如果我们进入这个灵境之中,那无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依旧伤不着我们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了,超感动的,在保证日更三千的基础上,之前欠的字数我尽量补。

☆、第50章 050

空气仿佛凝滞。

沉默的气氛渐渐蔓延。

“如果水树和锐立没有过来,我在今天之前, 也是要准备告诉大家的。而且, 不管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我已经做好了我的决定。”他语速极快,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般的肆意。

“十年时间, 对于修真人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根本无法对整个世界的局势产生任何影响,倒不如安安稳稳修炼十年。灵境里种有许多百年千年的灵草灵药, 我还发现了一个藏书阁,因为太过匆忙并没有细看,很有可能是那位大能收藏的一些功法和他的部分传承,要知道,纵使是他遗留下来的那么一点心得感想,也足以让我们的实力提升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了。到那时我们再出来,如果妖魔之祸已平,那固然是好, 如若没有, 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能杀更多的妖魔,救下更多的人。”

黎诗轻笑了起来, 声音却激动得有些发抖,“你不会是在开玩笑骗我们吧,既然你还进了藏书阁, 为什么没带两本出来,这几日还可琢磨一二。”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程元泽表情严肃,“那里设下了阵法,得不到承认,便无法将里面任何一件东西拿出来。”

看样子也是尝试过的。

黎诗下意识望向了余锦和孟堂。在这段路程里,他们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保护者的角色,担当着更多的责任,所以此时,程元泽的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掩着心底的想法,先把目光落到了他们身上。

“可是,掌门不是还说了,让我们去找左川宫寻求庇护吗?”余锦心头混乱,还没有办法立马做出决定。

“在别人的屋檐下,依仗别人生存,又有什么意思。一旦妖魔攻到了中央大陆,你认为他们还会把我们这些外人的命放在心里吗?”程元泽第一时间反驳道,态度十分强硬。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去处。”沉默了半晌,孟堂轻声开了口。这一路上,他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到,没办法保护别人,甚至也没办法保护自己。那种感觉太让人挫败。

可是,他们又肩负着整个友寒峰的希望,从选择这条路开始,他们就注定要想方设法地活下去,不说扬友寒峰之名,至少不能让师门几百年的传承,断在他们这一代手里。

金锐立望了秦水树一眼,“你怎么想。”

“看起来是又一个考验了,其实老实说,我觉得程元泽说得也不错,如果妖魔大军攻不破中央大陆,他们也就是苟延残喘地活着,对整个局势造不成任何影响,一旦妖魔攻破了中央大陆,他们必死无疑,还是对整个局势造不成任何影响,还不如进去提升下实力呢。”

“呵呵,等到你十年后出来,整个大陆都被妖魔占领了,你实力进步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多杀几个妖魔,还不是要死,早几年死晚几年死的区别而已。”

“小树,不要进去啊,以我对《梦中秀》这个节目组套路的了解,进去就没戏份了啊。”

“哈哈,没戏份了+1”

“如果全员选择进入秘境,那节目组是不是直接把时间往后拉个十年啊。”

他们议论间,秦水树微微笑了起来,给出了回应,“就像孟堂说的,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所以,大家自由决定便好。”

“那你会进去吗?”黎诗紧张地望着她的双眼。

“不会吧。”她说的十分随意,“十年对于我来说太漫长了,这十年都要呆在灵境里不能出来,我会无聊死的。”

“可是……”黎诗急得快哭了,“现在外面的局势这么危险,好不容易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十年心无旁骛地修炼很快就过去了。”

秦水树笑了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这样吧,元泽说那个秘境不过维持得了五六天,给大家半个时辰,各自回房间里考虑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决定进入秘境的立马动身,不要再耽搁了。”

“那就这样吧。”余锦也点了点头,“大家都考虑清楚,无论选择走,还是选择留,到时候都不要后悔便好。”

“那好吧。”所有人都表示同意,开门往外走。

黎诗却还是对秦水树刚才的话耿耿于怀,“你这次又要自己留下来吗?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同进同退呢,我们所有的同门在一起不好吗?”

秦水树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回房间吧。”

“跟我们一起进去吧好不好。”黎诗抓住了她的袖子,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我不想再看到同门死去了,明明可以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要,你想想看,如果一旦这个秘境是被别人发现的,就算是中央大陆的三大门派,也一定会尽量让更多的弟子进去避祸的。留下来有什么用呢,除了看到大批大批的人类死去,什么也做不了。我们进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行吗,出来了之后可以杀更多的妖魔不行吗?”

这一路上的际遇已经足够让黎诗认清这个世界的残酷,清醒到原本单纯的心里,只剩下恐惧。

秦水树叹了口气,轻轻抱住了她,“可是,我不想这样。”

“为什么?”黎诗伸手猛地把她推开,“为什么每次都要跟大家做不一样的决定,难道特立独行很愉快吗?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说实话,这个选择原本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选择留下来可能会被斥责愚蠢,也可能会被赞扬勇敢;而选择进入可能会被夸赞坚忍,也可能会被叱骂懦弱。

进与不进,对于她目前已经稳定下来的口碑而言,都算不得什么。只是,依照真心选择,她也是不愿意的。她向来有一种自虐倾向,越是残酷的画面就越要去看,越是血淋淋的事实就越要揭开。

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吧,在这样的情境下,躲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实在太过无趣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可是还想多多磨练一番自己的剑法的。

秦水树直直望着黎诗的双眼,她因为激动急促地喘息着,眼底甚至带着一抹怨恨。

她十分理解黎诗现在的心情,因为太在意,也太害怕了,只要有一个地方,让她先逃避一段时间就好。

而最好,这个决定,是被所有人同意的。他们依旧像以前一样,躲在一个封闭而安稳的环境里,暂时忘却这个世间所有的苦难。

“你说十年,当真只会呆十年吗?平静与安逸只会磨平你的棱角,十年后出来,如果面临更加严峻的局面,你能凭一己之力,杀得了多少魔族呢?好,大不了我们再修炼下一个十年,再下一个十年,有一个安逸的退路,你永永远远也没办法迈出向前的步伐的。”

黎诗立刻愤怒起来,大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武断呢,你现在就知道我们十年后不敢离开灵境?你也太看轻大家了吧。再说了,十年后,就一定会变成更恶劣的局面吗?为什么不可能变得更好,大家把局面控制在一个合理的程度了呢。”

秦水树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对不起,是我刚才言语不当。只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做出的选择必然不一样。在灵境里修炼,我会整日想着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渺,而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胜利的喜悦,每一次失败的痛苦,这个世界在大家手中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无法参与。十年后,局面变得更好,或者更糟,都跟我无关。我只能被禁锢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没有自由,空虚地等待着,这种感觉更加无力,我不喜欢。”

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温柔,说的话却那样残酷,“抱歉诗诗,我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不愿为了别人的想法妥协什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和你一起进灵境的。”

黎诗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如雨帘般掉了下来,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次,她还带着某种不谙世事的幻想,觉得掌门或许只是未雨绸缪才让他们逃亡,八大峰联合起来或许能成功抵御魔族。现在,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一次离别,应该……就是死别。

她没有再试图劝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秦水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了殷言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阐述了一遍,罢了开口问道:“如果你也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可以帮忙去问上一问,是不是可以带上你一起,当然,我不保证他们会同意。”

“不用了。”殷言直接了当地摇头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又被敲响。

金锐立推门走了进来,开口就问,“水树你是不准备进入灵境了对吧。”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这次可不能陪你一起了。”他也轻轻笑了起来,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跟更多的同门呆在一起。两个人还是太寂寞了。”

“嗯,猜到了。”秦水树十分坦然。

作者有话要说:  不啊,感情线什么的怎么可能在虚拟世界里发生呢,你们觉得水树会是一个爱上虚拟NPC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