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一啤酒瓶打破了院长的头, 背着莫希去医院的时候, 还带着随意轻松的笑, “当时我有点偏激和绝望,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杀死了院长, 又想着如果院长真的就这么死了也好, 大不了我主动去公安局自首, 宁愿坐一辈子牢,也不想让那么多人一生就这样被院长控制、殴打,甚至买卖, 完全没有尊严和自由。挺恐怖的想法, 对吧。”
大家啧啧惊叹, 都开始安慰她。黎诗也忍不住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却更加难过。
后来秦水树私下里去找她聊天的时候, 她看起来仍然有些闷闷不乐,“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有点……”
“心疼”这两个字被她咽了进去, 说出来就太肉麻了。
“有点不爽这么帅气的事都没有让我加入, 怎么, 嫌我帮不了忙吗?”
秦水树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比较想当被院长打得后脑勺开花这种角色咯?”
“……”黎诗无言以对。
风波结束之后, 孤儿院里迎来了从未想象过的美好生活, 一批接着一批的物资送过来,大家欢天喜地,庆祝再也不用出去赚钱,唯独秦水树和余锦还坚持去原先的店里帮帮忙,毕竟当初人家愿意聘请你,就相当于在做慈善了。
只是后来传来了政府新的举措,说要让整个孤儿院的适龄儿童都要回学校念书,秦水树没办法,也只能跟张瑶辞职,并且还说好,为了弥补她的失信,以后周末一有时间就过来友情帮忙,不要薪水。
虽然她知道,这种友情帮忙,大概没有机会再实现了。
在第二个世界的最后几天,过得十分风平浪静。原先女生这边还有一些人,因为当初尤风雪得罪了那对夫妻,害得她们都失去了被收养的机会,对她隐隐有些敌意,现在也把这件事完全忘在了脑后,整天和过来做义工的哥哥姐姐们玩着游戏,幼稚贪玩得宛如那些幸福平常的孩子,很快就褪去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世故。
至于男生,孟堂头上的伤比莫希还要更轻些,没多久就又恢复成了那种老成持重的模样。只是故事的高。潮他都躺在床上度过,导致弹幕上就连金锐立的名字,都比他出现的次数多。程元泽也重新回到了孤儿院,大家对他的羡慕都转化为了同情,却又因为好奇,总是询问他被收养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于是他的脸色难以掩饰地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跟金锐立的关系,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任何的缓和。
最后这几天,唯一还值得讨论的事,大概就是他们俩之间的冲突纠葛了。秦水树闲得无聊,时不时偷瞥一下弹幕,看看大家实时播报另外一边的战况,也觉得挺有趣的。
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她去找了莫希,他头上的纱布还没有拆,头发就难免有些乱糟糟的,于是他紧抿着唇,一副忍不住快要崩溃的样子。
她笑得格外畅快,“不舒服啊?”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怕伤口沾到水,好几天没有洗过头了。”
“也没几天啊?”秦水树歪着头在心底算了算,“也就不到四天。”
莫希瞪大了双眼,“你在逗我吗”几个大字几乎都写在了脸上,虽然他很快收敛了表情,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在嫌弃我?”
“没有。”
“明明就是在嫌弃我,我的意思又不是说我四五天才洗一次头。”
他强调般地又摇了摇头,“真的没有,再说了,你半个月洗一次头也是你的事……”他认真地望向了她的眼睛,正经严肃道,“我不会轻易评价别人的生活方式。”
秦水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轻轻打了他手臂一下,“你现在还会嘲笑我了啊!”
他没有反驳,只低头浅浅一笑,月光在他们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漂亮的光辉。
美好的宛如梦境。
秦水树从现实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清楚地意识到,第二个世界就这么结束了。她竟然隐隐有些怅然若失,那些陪着她走过了那么一段旅程的人,大概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于是悠闲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在床边摸了一本之前在图书馆里借的书,抱着枕头看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最新一期《梦中秀》的正式节目播出之后,讨论度到底达到了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个节目的国民度本来就高,播放期间,各大论坛首页每天都能飘着三四个讨论贴,粉丝剪辑的各种视频也经常可以在一些视频网站上看到,随便跟朋友同事聊起这个话题,绝对能聊上好几个小时都不会冷场。
可是那都是过去,这期节目一经播出,几乎瞬间刷屏了各大首页。随意点开一个娱乐论坛,首页二十个帖子能有十五个是和《梦中秀》相关,其中至少十个都带着秦水树的名字。
他们讨论着她的哲学语录,讨论着她的处世态度,讨论着她的聪明沉稳,讨论着她的勇敢无畏。在大家的心目中,开创者的印象总是最深的,所以,成为第一届《梦中秀》最受欢迎成员的欧良溪,永远都是大众心中的宠儿,哪怕他的表现与后来那些人气选手相比算不上多么优秀特别,但他依然是这么多年来最火最成功的那一个。
而时至第八季,秦水树却突然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成为了新的开创者。开创了一种新的《梦中秀》模式,用个人的意愿突破了节目组的设定,把故事引向了一个完全不受控的方向。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她用强烈的个人想法冲破了催眠的限制。
节目组引导着大家在这样一个环境背景里接受考验,虽然没有对此设下严格的限制,但是经过了他们的催眠引导,成员们会下意识地接受这个设定,认为这是某种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轻易不会升起改变的念头。
可是这种念头却偏偏在秦水树心里产生了,并且,她没有让它成为某个一闪而过的奢望,而是实实在在地展开了行动。
用她的周密严谨,用她的细心聪明,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做到别人不敢做的。
把这所有的一切放在那样一个背景里,就如同某个令人感动的奇迹。
节目组甚至出来发了官方声明,解释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其实并不那么值得震惊,在那么多季节目里,有过很多对他们的故事背景产生抗拒的成员,他们会感叹为什么自己要面对那么多的挫折和磨难,为什么总是无法得到平静幸福。所以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对成员们可能会破坏他们的节目设定进行过讨论和商议。最后的结果是,尽量完善梦中世界的每一个细节,让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能像现实世界里一样,得到最切合事实的反馈。
他们这些看似无用的举措,终于在第八季里实现了它的价值。老实说起来,是一件让所有《梦中秀》的技术人员都特别高兴的事情。
当然,仅仅有这个反抗的想法和真枪实弹地反抗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能够做到这一点,秦水树必定是一个很执着、很坚持,意志极为坚毅的人。
这个声明一出,又是一场秦水树粉丝的狂欢。特别是那些早早就入了坑的粉丝,如同看着自己早早购买的股票涨势疯狂,此时此刻,心里得意极了,恨不得跟每个节目播出后被她吸引的人说,我可是最开始就看好她的人。
TOWN上《梦中秀》专区里关于秦水树的视频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再也不是“有翅膀就能飞翔吗”那么五六个粉丝制作的视频包揽“秦水树”的搜索主页的可怜景象。
这一次的声势更加浩大,一时间,有关于她的视频不仅在这个专区排行榜里占了八席,榜首的那两个视频甚至还爬上了总榜,虽然只是在中下游的位置徘徊了几天又慢慢掉了下去。
但是这的确已经是华国所有的梦中秀成员里,最好的成绩了。就连当初的欧良溪,也不曾在参加节目期间,打着《梦中秀》的标签登上过TOWN的总榜,还是后来正式进入娱乐圈之后,借着主演的电影上去游荡过几回。
不得不说,国外的审美还是跟国内有些很大的差别。
因此,同样的节目也都做成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国内的《梦中秀》把重点放在人性的拷问,他们喜欢在节目里探索人性的复杂,正直勇敢的人真的永远都不会有邪恶的念头吗?冷漠无情的人真的从来不会无私付出吗?在面对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不同性格的人会有哪些不同的选择呢?
节目组挖掘着这些东西,乐此不疲。
可是国际版的《梦中秀》却更加喜欢看到成员战胜一个又一个的危机,他们总是把大家扔到一个措不及防、险象环生的环境里,观察他们到底有没有解开难题的智慧。
当然,他们也看重人性的闪光。但是相比起善良这个特质,他们好像更希望看到成员的聪明勇敢。
☆、第37章 037
所以, 国内最受欢迎的成员,到了国际版的《梦中秀》里, 总是有些适应不良。有华国人参加的那三届,他们不是早早死亡退场, 就是表现平庸没有亮点, 这样一来,就引起了一些观众对此的强烈不满。
华国版《梦中秀》每一季都会由观众投票,外加计算成员直播间平均人流量,综合计算选出那一季的最受欢迎成员。
而国际版《梦中秀》每两年举办一届, 所以满月集团在选派人员的时候,都直接放出近两季的最受欢迎成员,由粉丝路人实名投票, 一票0.5元, 得票数更高的那一位就可以代表整个华国前去参加国际版。
首先,投票付费这件事就引发了很大的争论,后来满月集团解释说是为了降低人为做票的风险, 大家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是,他们对于满月挑选人员的不满依然存在。
观众认为,每次国内都不考虑与国外的审美差异,只有那两届的最受欢迎成员可以获得候选资格,这个规则太过于刻板, 必然会导致表现他们平庸, 长年累月甚至影响整个世界人民对华国人的观感, 认为华国人只是一些有智无勇, 或者智勇双无,行动无能的书呆子。
明明成员里也曾出现过更合适的人选,他们可能因为性格上的一些小瑕疵,或者仅仅是被那一季的最受欢迎成员遮住了光芒,却就此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岂不是很让人遗憾吗?
每隔两年,观众们又气又恨地看完国际版《梦中秀》之后,都要炮轰满月一个月,满月却依旧我行我素,不曾做出任何改变。
在两年前第四届国际版《梦中秀》结束不久,终于有粉丝怒而黑化,攻击了满月集团的官方网站,致使网站所有功能全部瘫痪,首页只能看到一排排血淋淋的字体:“强烈要求两季所有成员平等获得国际版《梦中秀》的参选资格!”
这件事闹得很大,有跟着抗议的,也有为他们说话的。
可他们依旧不紧不慢,到了晚上才终于出来漫不经心地扔了个声明,表示每一季的最受欢迎成员本来就是观众自主选择的产物,他们选择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国内外的审美差异,那也不是节目组的责任。再说了,每个国家的审美是不同的,但并没有优劣之分,大家不该妄自菲薄,对国外观众的审美自我妥协。
他们并不认为挑选成员的规则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必要,如果大家实在觉得不满,不如在当初选择每一季的最受欢迎成员时,就认真考虑一下这名成员有很大的概率会代表华国参与国际版《梦中秀》,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慎重选择。
这个声明一发,观众又继续炮轰了满月一个月,他们几乎每一天都要诅咒一句“满月集团怎么还不破产”,然后怒气滔天地指责其他娱乐公司的无能,为什么让这样一个公司抢先购买了《梦中秀》的版权。
但是没办法,谁叫满月就是这么的有先见之明。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最新一期的视频播出之后,秦水树身上那种不同于以往成员的特质被挖掘出来,才让观众们这么的欢欣鼓舞。
她这两个世界的表现,除了在对待莫希的态度上引起了一次较大争议之外,基本上可以算是满足了大家的所有要求。
有着足够多的奉献精神,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利益;有着细致敏感却不过分联想的心思,能够最大程度上照顾到别人的情绪;有着足够坚强的意志,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从来不放弃希望。
最重要的事,她身上表现出的那股睿智和勇敢,似乎是恰好能够戳中外国人审美的特质。
这样一想,仿佛进入国际版《梦中秀》的人气排行榜,这种原本只能停留在幻想上的事情,也可以指日可待了呢。
当然,观众们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秦水树现在还完全接触不到。
她在床上翻滚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合上那本重温了不止一遍的书,拿起名卡,朝九楼的图书馆走去。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成员,他们对于真的有人会去图书馆借书这件事,表示出了强烈的惊讶。
“当初引导员跟我说了之后,我也去拿了我的那张名卡,主要是满月集团的logo设计的很美,上面又有我的名字,想拿回去做个纪念!”孟堂伸手翻了翻她手上的书页,笑了笑,“没想到你真的拿去借书了啊,我之前因为好奇去图书馆看过两眼,大多都是他们的资料书籍,藏书很不全呢!”
“怎么你们今天都是约好的吗?”秦水树有些无奈,“你已经是我这一路上遇到的第三个对我说这种话的成员了。他们的藏书的确挺不全,关于社科历史类的书籍只有两个书柜,我感兴趣的也就那么几本,差不多快看完了。”
“你可以在电子书库里找啊?”
她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个问题余锦刚刚才问了一个一字不差的。”
孟堂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她跟我一样,觉得有人居然会不嫌麻烦地去图书馆借书,而不是看更加方便的电子书,很让人不可思议吧。”
“个人喜好问题,我比较喜欢纸质书的质感。”说完,她歪头挑了挑眉,“我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很装逼啊?”
孟堂立刻被她的话逗乐了,低着头笑个不停。
和他简单告了个别,秦水树继续往前走,后半程终于没再遇到什么人,图书馆里依旧跟往常一样,空荡安静,见不到人影。她走到社科历史的书架,把手上的几本书一本一本地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在转身准备绕到另一侧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
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摆放着全新的书册,都是她之前完全没有见过的名字。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走上前细细扫视,发现如果只看名字,大多数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还真是……”
让人无话可说的细心妥协。
晚上她难得做了回西餐,席君和却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只是抬头望了她一眼,专心致志地开始用餐。
秦水树看似动作优雅,切块却切得很大,三两口就吃完了一整份牛排。她放下刀叉,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好整以暇道:“今天我去图书馆还书了,发现那儿好像多了个书架,新添了些书,是你买的吗?”
席君和好像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淡淡摇了摇头,“让公司财务审批了之后拨钱买的,不是付得自己的钱。”
“这不就是算你买的吗?”
“算吗?”他抬眼望向秦水树,顿了两秒,自问自答地点了点头,“嗯,算。”
秦水树:“……”
“不是说不需要了吗?”她又抽出了一张餐巾纸,低头一根一根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这期间,他也停止了进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说过了,所以我并没有直接给你,只是增加了一下公司图书馆的藏书量而已。”
秦水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用难得一见的严肃口吻道:“席boss,你总是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有负担。”
“负担?”
她本来想直接点头,又生生止住了,“我并不习惯别人无缘无故地对我好,所以一旦别人为了做了些什么,我又无法回报,就会觉得很难受。”
“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对你好的人,每一个你都要回报吗?”席君和语气只是单纯的不解。
“那要看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了,如果是朋友,亲人,或者爱人,那么我就不会计较这么多。”
“那么……”他的目光坦诚而又认真,“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秦水树突然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纯洁的异性朋友。再说,即使作为朋友,这种行为也太过了,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暧昧。”
还没等席君和回答,她接着道:“当然,在今天之前,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很暧昧了,不过那时候我还挺享受这样的暧昧的,毕竟你长得好看,性格沉稳不浮躁,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席君和的眼底骤然点亮了两朵火光,他的身体不自觉前倾了几分,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也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那样轻轻地眨啊眨。
“但是……”秦水树就把剩下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脸上透出些许疑惑,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今天我突然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这样继续这样的暧昧了。”她跳过了中间的那些冗长的解释,直接拿出结论摆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的意思是,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了。类似于送我零食,类似于为我买这些书,类似于给我走后门。”
“那,”他垂眸沉思了一会儿,“以后也不每天一起吃饭了吗?”
秦水树:“……”
她是不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梦中秀》的剩余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呢,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做跟美男和美食过不去的事情,难道不能在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再和他摊牌吗?
“一起吃饭算是暧昧吗?”她一脸正经。
“不算吗?”他停顿片刻,“嗯,不算。”
秦水树觉得自己有些脸红。
“好,以后不送你零食,不给你买书,也不给你走后门了。”他一句一句地重复着她的要求,“还有别的吗?”
“暂时想不到了,想到再告诉你。”
“好。”
席君和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答应得也很痛快,痛快得让秦水树有一种事情根本没按她的想法发展的……不满。
小时候的她,总是会经常性地幻想,自己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男人,他一定要安静又内敛,平常的时候话不多,却要细心些,最好能轻易发现她的孤单和难过,在她需要的时候安慰她,保护她,天塌下来的时候替她撑着,风刮过来的时候替她挡着。
他可以什么也不用说,只要在她身边,就足够让人心安。
可是慢慢的,长大了一点,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她就再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的男朋友只需要足够帅气,能让她看着他的脸就心情愉悦,带出去的时候也能得到无数人歆羡的眼光。
除此之外,再不需要其他。
他不用为她做任何事情,做任何妥协,她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会自己安慰。
所以,在第一点的长相上,席君和完完全全满足了她的要求。只是,他总是不自觉就越了界,根本没有办法让人安安心心地享受他的美颜。
这样想来,还真是遗憾。
不然,按照他对节目里的秦水树表现出来的喜爱程度,自己应该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把他弄到手才对。
吃完了饭一起往外走的时候,她抿着唇直视着前方,目光涣散,一言不发。
席君和偏头看了她一眼,“接下来休息这两天,准备干什么?”
“看书,跟他们一起玩。”
“除了看书,你还喜欢做什么?”
秦水树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做手工?”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手工?”按照设定,她应该是没有梦中秀里的记忆里,于是多此一举地问了一句。
“节目里看到的,你的手工很厉害,让人惊叹的那种厉害。”说到这里,他又旧态复发,“需要我帮你准备一些材料吗?你平常没事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不用了。”秦水树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席君和这样敏感计较,是不是有些没有必要。“我只是会做,但不喜欢做,如果可以,碰都不想碰一下。
席君和停下了脚步,脸色有些冷,“那当初为什么会学呢?”
秦水树移开眼神,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随便学学咯。”
“但是不喜欢为什么会学。”他难得的执拗。
“至少这个技能很有用不是吗?我是实用主义者,总是喜欢学帅气又有用的东西,比如做做衣服,做做手工之类的。大家都觉得很厉害,对吧?”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就是我学的目的啊。”
席君和回过了头,继续往前走,对她的回答没有任何表示。
这次,他并没有在楼梯口那儿停住,而是跟在她身边继续往下走。
秦水树疑惑地望了过来。
“今天陪你走一段吧。”他说,“刚好我准备回一趟家。”
“九楼到一楼还挺远的耶,电梯不坐,就这样走下去啊。”她笑了起来,很明媚的样子。
席君和放慢了步伐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嗯,刚好想锻炼一下身体。”
即使再慢,二层楼也只有这么短短的一段,她停下门口,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晚安。”
☆、第38章 038
席君和如往常一样跟她道了晚安, 目睹着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直到拐了个弯,秦水树依然觉得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的背上, 隐隐有些灼热。明明刚才表现得很是干脆利落, 现在这样火辣辣地盯着她算什么。
刚刚回到房间还没有多久, 她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席君和的短信。
“对不起,但是我想先问问你,我可以调查一下你的家世吗?”
在那一瞬间, 秦水树内心是懵逼的。
什么叫可以调查一下你的家世吗?她睁大了双眼, 打了一连串的问号过去。
“有点好奇,所以想查一下。”
“不行!!!!!”
两秒钟之后又紧接着发了一条, “这有什么好值得好奇的, 再说, 你好奇不能直接来问我吗?”
“但是我不太想直接问你。”
“我也不太想直接被你查好吗?”
说实在的, 秦水树此刻真的有那么一点生气,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一个跟你还没熟那个份上的朋友突然说想调查你的**, 谁都会觉得被冒犯吧。
再说了, 本来对于她来说,她现在的家世背景就是完全陌生的,不受自己掌控,如果席君和对此表示任何疑惑, 她都要想尽办法进行解释。她甚至都不知道,秦家人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她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秦水树。
想到这里就更加烦躁。
没过多久,他发来了回复:“好的, 我知道了。”
隔着手机,她更加没办法通过文字来判断他的意思,只得又强调了一遍,“不许随便调查我,我很不喜欢这样,如果我们关系到了那一步,我自然而然就会把你好奇的事情都告诉你。如果我们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我就更加不希望被人调查**。”
“明白。”
秦水树还没有松一口气,下一句话就接踵而至。
“但是,提醒你一句,你的身家背景,家人朋友,网上早已经扒得差不多了。甚至连你高中的好几次月考成绩,都已经随着一张张名次表照片,流传得到处都是了。”
到这个时候,他似乎全然忘记了之前公司规定要最大程度地限制外界信息的流入,以至于即使休假,十位成员也只能在三层楼的狭小区域内活动。
秦水树怒极反笑,却又无话可说。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他说话的语气能这么欠揍,果然,男人光有脸是不够的,这种情商,怪不得到现在都找不到女朋友。
“所以你给我发这些短信是想干嘛?因为刚刚我拒绝了你之前的好意,所以特意来惹我生气的吗?”
她这句话发过去没有多久,席君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又到了每半个月一度卡文的时候了,今天状态不好,想请个假,字数明天尽量补。
☆、第39章 039
“对不起, 那些话,不是因为想惹你生气才问的。”他语气低沉, 带着某种一板一眼的认真, “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以后类似的事情我就不会去做了。”
刚才的愤怒竟然就这么平息了些许,秦水树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对眼前的男人有一种难言的包容, “不是说我们的手机根本无法连接外面的信号吗?你还在公司。”
“嗯。”席君和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道内, 微微抬头,望向他们刚刚分开的地方。
她放缓了声音, 似乎是毫不在意的, “你, 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的家庭背景感到好奇?”
“因为……”
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造就了现在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 才会毫不犹豫地对着莫希表达出那样理所当然的善意。
这份理所当然,和满不在乎,到底为什么会存在呢。
他有些惶恐, 又有些……难过。
就像她说的, 如果生活在平常幸福的家庭里,莫希一定不会成长为那个偏激凶狠的模样。但是,如果生活在平常幸福的家庭里,秦水树又何尝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如果不曾了解, 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没有感同身受过,她不会表现出那样的态度。
他回想起自己零零散散地看到的那些关于秦水树的信息。亲母早亡,父亲在她七岁的时候娶了新的妻子, 女儿带来一个五岁的男孩,从此她就多了一个继母和继弟。
在她以前的高中同学的描述里,她是一个单纯高傲又敏感的人,不会主动去结交朋友,但有人主动靠近,也会得到温和的回应。平日里穿戴并不算奢侈,放学会和大家一起步行到公交车站,搭车回家。所以直到她参加了《梦中秀》,身份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了之后,他们才知道她有一个那样显赫的家庭。
唯独一次在班上发火,就是因为有人跟她谈起了她的弟弟,当时她的反应格外激烈,原因未知。
成绩还算优异,但是连续拒绝了多次进入学生会的邀请。
好像无数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想象填补了剩下的缺失,于是便造就了无数个臆想中的故事。在那些故事里,她似乎在无数的委屈和心酸中长大,似乎在家庭里总是被误会、被排挤、被忽视,从未感受过亲人的温暖。
每一次想象,他就能给她的家人再添上多一分的恶意。
“因为什么?”
清脆的声音陡然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垂下眼眸,不愿再提起这些注定让她心烦的事,“大概是因为,太想要了解你了。想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好像每多了解你一点,就会更开心一点。”
秦水树:“……这种话以后也别再说了。”
免得心脏总是扑腾扑腾的,跟得了羊癫疯似的乱跳个不停。
“哪种话?”他语气平静的,一点一点地确认着,“不可以说想了解你,还是不可以说了解你会让我开心?”
在这一瞬间,秦水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认真地困惑,还是其实在似笑非笑地调侃撩拨。
“我挂了。”她直接了当地按断了电话,扯过被子一裹,准备先安安稳稳睡上一觉再说。
席君和看着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又抬头望了一眼,迈步继续往下走。
他之前定了一个快递,填地址的时候不小心填到了家里,所以才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拿上一次。他甚至没有上楼,在暂存站里取出自己的包裹,直接回了公司。
明明已经是凌晨,席君和走进数据中心的时候,这里还是灯火通明。技术人员们却还在加班,对第三个世界进行最后的调适。
他从一张一张的桌子间走过,大家的目光却都依然落在电脑屏幕上,对他视若无睹,直到他站在了一个男人身后,那个人才把手从键盘上移开,轻声跟他打了个招呼。“boss.”
席君和微微俯下身子,撑在他的椅背上认真地盯着屏幕,“真人NPC的技术测试完成得怎么样了?”
和以往那些管理型的总裁相比,他有着和这里全部的技术人员不堪上下的技术水平。当初之所以满月集团能成功拿下《梦中秀》的版权,他抢占了时机是一方面,满月集团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水平,无需外方进行技术支持,也能完全掌握这档节目是另一方面。
甚至,第一季《梦中秀》的制作工作,几乎是由他全权掌控,后来加入了越来越多的技术骨干,他才慢慢的功成身退,去做符合一家公司的掌权人身份的事。
“嗯,很完美。”
“头盔也调适过了?确认取消了催眠功能?”
男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boss今天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浅显的问题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确认取消了,不过因为催眠功能和记忆传输功能当初就没有独立分开,所以记忆传输也一并取消了,当然,这势必会造成真人NPC对整个世界毫无代入感,可能会做出不符合故事基调的事情。”
他的十指轻轻敲了敲椅背,“下个世界我亲自来测试。”
“可是boss……”男人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就这样说定了,你明天晚上之前把可以接连的NPC名单给我一份。”说完这句话,他轻轻在男人肩头拍了拍,带着鼓励和安慰的态度。
“知道了。”
他目送着席君和转身走远,回过身来望向电脑屏幕,突然无奈地笑了笑。
席君和回到房间,又打开电脑上了论坛,然后就看到了秦水树父亲公司股票持续下跌的消息。他微微愣了片刻,然后点了进去。
“喜闻乐见,微遇公司的股票在这几天下跌迅猛。”
“自作自受。儿子每天派专车接送,女儿天天跟着同学一起挤公交。带着儿子到各种正式场合、非正式场合晃悠,却很少有人知道秦家还有一个女儿。我真的一想,就觉得这家人恶心。”
“最关键的是,儿子不是亲生儿子,女儿却是亲生女儿。某些人就算还有些重男轻女的陋习,也不至于对待亲生女儿如此冷漠吧,不奢望你偏爱,一视同仁总做得到吧,简直无法想象。”
“呵,谁知道是不是亲生儿子。”
“我真的不该点进这个帖子,一想到小树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成长成现在这么优秀的模样,我的手都气得发抖。”
要知道,《梦中秀》第二个世界的热度跟第一个世界完全无法同日而语,她顷刻间就似乎承载了大家所有对美好的向往,以及对她代表华国在国际上披荆斩棘的期待。
自然,秦水树的家庭背景就又一次被传得沸沸扬扬,秦水树的家人也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承担了无数恶意的猜测和骂名。
他们家里的人员配置,简直是一个最容易让人发挥想象力的标准模板。发妻死了没几年就再婚的秦高远,相貌美艳气质高贵的继母韩晓兰,以及一个并非亲生,却总是被秦高远带到各种场合的秦乐阳。
秦水树表现得越成熟懂事,他们对秦家人的猜测就要更坏上几分。
舆论在一两天的时间里迅速发酵,微遇公司迅速蒸发的市值,也正代表着大家对这个公司的掌权人品质的怀疑。
席君和微微蹙眉,他并不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民意的沸腾,一定也还有竞争公司特意引导的结果。
虽然这种手段算不上高明,一旦被曝光,公司名誉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所以一些备受瞩目的大企业轻易不会使用。但是他可不在乎这么多,只要你在某一方面有些无法动摇的竞争力,那名声就算低到谷里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种小伎俩,他早已使用过多次了,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这件事情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
秦乐阳刚刚打开门走进家里,就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
带着哭腔的女声咄咄逼人,“之前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你自己的决定,怎么,现在弄成这样,你就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了。”
他的眉宇间顿时染上些许不耐。
他叹了口气,走近了几步,叫了声“爸妈”。
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把目光落到他身上来。
韩晓兰举着自己的手机,摔在旁边的沙发上,“那些评论你都看了吗?你看看,每一条都仔仔细细地看一看。大家难道是在骂我吗?一个个还不是都骂得你这个亲生父亲。反正我是继母,我对你女儿怎么样,都是大家可以接受的事情。”
她自嘲地冷笑一声:“但是你这个亲生父亲就不一样了,你至少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让她不受我这个恶毒继母的迫害,而不是带头冷落忽视自己的女儿不是吗?明明所有的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现在可别想把事情都怪到我头上。”
“现在是我们应该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吗?”他怒吼出声,震得不远处的秦乐阳耳膜嗡嗡作响。他皱着眉朝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转身朝楼上走去。
“再说,我为什么这么对她你不知道吗,还不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告诉我她是怎么恶毒地欺负你儿子的!”
秦乐阳的脚步顿在了那里。
“是我告诉你的吗?”韩晓兰忍不住,气得上前猛推了秦高远一把,“我有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吗,我只是说出了事实,她的确毁掉了我送乐阳的生日礼物,也的确把他推下了台阶,难道不对吗?至于后面那些‘恶毒’的断定,不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吗?”
“你别动手动脚的。”秦高远抓住她再一次挥来的手,因为愤怒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如果不是你的引导我会说出那种话吗?”
“呵呵。”韩晓兰轻笑了一声,突然平静了下来,“你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都不清楚,需要我的引导吗?”
她眼底的讽刺就像针一样砸在秦高远心里,他猛地甩开了她的手,“不要说得好像你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样子。”
“我说了啊。”她带着轻柔地微笑向前一步,“我是继母啊,我对她对什么都是应该的,难道她伤害了我儿子,我还要毫无自尊地对她展示我的好意吗?我没有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狠毒地虐待回去,你就要感谢我的善良了。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从头到尾都只是给你转述了事实,没有一丝一毫夸张的地方,她身上的每一个评价,每一个标签,都是你亲自给她按上去的。是你说她小小年纪恶毒凶狠,品行不端,长大了岂不是要杀人犯法。你还说,早知道这样,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如果将来她坐了牢,你也绝对不会去看她一眼的。”
她每说一句,脸上的笑容都要灿烂上三分,“怎么,现在看到你女儿在梦中秀里的表现,觉不觉得羞愧啊。啊,她不仅没有杀人犯法,也没有展示出丝毫的恶毒凶狠呢,她那么善良,那么勇敢,所有人都喜欢她呢。你这个当爸爸的,觉不觉得羞愧,啊,觉不觉得羞愧……”
“啪!”
韩晓兰的整张脸都被打得偏在了一边。她没有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脸,只是抬起眼,狠狠地瞪了回去。
秦乐阳瞳孔猛地放大,立刻几步跨下了楼,把母亲护在了怀里,大吼了一声:“爸!”
“行了,没你的事,你先上楼。”韩晓兰轻轻推了他一把。
“你现在跟我走,等爸冷静了你再来跟他说。”秦乐阳沉着脸,不顾母亲的抗拒,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上了楼,然后进了自己房间,紧紧锁住了门。
“妈……”
他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一个短促的称呼。说实话,在这种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韩晓兰用湿毛巾按住自己有些红肿的脸颊,沉默了半晌,却突然轻轻勾起一个笑,“你说,你爸现在对秦水树到底是愧疚多一点,还是责怪多一点呢。”
秦乐阳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猜,肯定是责怪多一点。他会想,他误会了秦水树,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为什么一句也不解释呢,为什么要故意用参加《梦中秀》这样的方式,来揭露他的愚蠢,让他知道,他所有给她的评价都错误的一塌糊涂。如果她没有自己偷偷去报名参加《梦中秀》,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公司的股票也就不会跌得这么厉害了。都怪她,对吧。”
她轻轻笑了很久,才收敛了笑意,抬头朝他望了过来,“你在学校里有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吗?”
秦乐阳的目光就沉了下来,他垂下头,难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网上并没有把我的名字公布出来。”
他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国家在一定程度上会保护未成年人的**权,所以当初网上虽然说了秦水树有一个弟弟,却并未公布出他的名字。
但是,总会有一些关系亲近的同学和朋友,是知道他父亲就是秦高远这件事的,这件事之后,他们甚至都不曾亲口询问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疏远了他。不过好在他们也并未向外透露他的身份,所以还暂时不会有人在他面前说出些什么话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一无所知地在他面前讨论起秦水树的时候,他的脸就更加火辣羞愧。
如果他不是她的弟弟就好了,如果他妈妈当初没有嫁到秦家来就好了。
某一瞬间,他甚至是这样渴望的。
这样,他大概就能和现在无数个平凡的观众一样,无所畏惧地喜爱着她,替她心疼为她说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我折磨。
好在,网友们总是健忘的。舆论沸沸扬扬了两天,在《梦中秀》第三个世界直播开始的时候,大家就早已把之前的指责愤怒扔到了一边,又开始兴高采烈地讨论起崭新的剧情来。
秦水树对着天花板愣了整整半分钟才坐了起来,纵使已经把脑海里的记忆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她仍然有些惊疑不定。
她紧抿嘴唇,快要隐藏不住心底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烦躁不安。
妖魔四起,人族溃败。
他们从漫无边际地大海和深渊中出现,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人类的领域,像圈养野兽一样,从四周慢慢将人族围在一起,然后一步步地缩小包围圈。所到之处,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人类修士只能且战且退,无能为力。
她一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有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昨天晚上,她还不经意向席君和问起过第三个世界的事情。
他虽然并没有透露出详细的故事背景,却也提醒过她,最近几年为了跟国际接轨,第三个世界越来越向残酷的生存战转变。在这一季会到达顶峰,或许难度会跟国际版《梦中秀》第二个世界的难度持平。
却也不曾想到,能残酷成如此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哇,成功渡过了卡文期,写了半个小时的细纲,感觉又能靠这再坚持半个月。
☆、第40章 040
刀光剑影, 鲜血淋漓。
这样的环境里,每个人的手上都会不可避免的沾染上鲜血, 只看他们谁能最快适应, 活到最后了。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 发现手腕上的仪器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巧古朴的玉镯,上面光芒缠绕,微微闪了闪, 接着自己的心念就随之一动, 某条信息直接侵入到了脑海里。
“水树,到大殿上来。”
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秦水树知道, 这一回, 他们的仪器大概变成了可以让他们心神相连, 互相传递信息的法器。想要做到这一点, 满月技术水平大概又高了一个层次,怪不得席君和前两天一直说自己在数据中心盯梢呢。
她收敛好心神,把那些血腥场面重新拉到脑海里一遍遍重播, 默默暗示自己, 就把这里当做一个不可调节疼痛度的全息网游好了,不过是一些虚假的东西,不应该被它们扰乱思绪。
她走出了房门,按照记忆捏了一个法诀, 整个人便自然升空,风吹起了她的衣袍,两额的碎发在眼前飞舞, 她忍下略显兴奋的心情,低头看了一眼。
也许是为了照顾恐高者的心情,她的脚下似乎被一层云雾笼罩,如履平地,看不到下面的景色。
弹幕上的观众好像也兴奋得厉害。
“哇,具有华国特色的修仙世界,哈哈,大概一些外国的观众要迷茫了。”
“挺好的,可以对外输出华国的独特文化,每个国家的《梦中秀》都跟国际版做得一模一样有什么意思。”
“不过难度一下子升得太大了吧,我总觉得十位成员很有可能没有一个人能坚持活到一个月之后的。如果没两天成员就全死光了,那节目就好玩了。”
“放心,节目组不会这么蠢的好不好,他们又不是设定了一个背景,把成员弄进去就不管了,肯定会调控难度的呀。”
“哇,带感,小树一定要表现得好一点啊,这个世界能不崩盘的话,去国际版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过,只有我觉得小树这样的打扮简直美到让人无法呼吸吗?眉心那颗红痣的位置长得太正,仿佛上天特意点上去的一样。”
“嗯,她的气质特别适合她的这身装扮,看得我都想去画一个秦水树仿妆了。”
他们议论间,秦水树已经落到大殿门口,她微微昂起下巴,沉痛的情绪隐在眼底,只留下一片坚定。
其他的九名成员也陆陆续续到了大殿,他们站成一排,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僵硬。秦水树下意识望向黎诗,她的手指虚握着,好像整个人都在跟着轻轻颤抖。
他们所在的友寒峰只是二流门派,而且地处大陆东侧,与魔渊只有几山之隔。他们这次的身份是友寒峰的内门弟子,在这个月之前,他们还无忧无虑,一心修炼不知其他,因为修为还不够高深,所以也并没有下山历练的资格,只能从师兄师姐口中了解外面的世界。
他们甚至没有见过血,每年年末考核的时候进入后山,也只是在各位师门前辈的保护下小打小闹地杀几只妖兽。现在,骤然之间面临整个大陆的巨变,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好了面对百死一生的准备。
魔族的进攻线拉得很快,情况一天比一天更加危及,东大陆上各自为战的八大门派总算联合了起来,决定一面派遣精英弟子前去抵抗妖魔入侵,一面选择一些潜力无限的弟子,带着各派的传承,由各派前辈们护送着往中央大陆逃去。
那里是整片天地灵力汇聚之地,对妖魔有天生的削弱与排斥,屹立着三大顶尖门派,是所有修真人士中的圣地。
“如今妖魔猖狂,来势汹汹,我不欲多说。”掌门站在大殿上面,目光一遍遍在他们身上巡视,带着某种沉痛的不舍。
“也不欲在这种时候和你们说什么天理道义。我只知道,你们二十多位内门弟子,是友寒峰不至于湮灭在漫长时光中的唯一希望。这个世界还很大,未来还很长,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慎重做出选择。到底是愿意留下来,和门派共同进退,在魔族前进的路途中阻挡上哪怕半步,还是带着友寒峰的传承,开始一场前路渺茫的逃亡,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来,承载着师门无数人的期待,担着沉重的责任,不让所学蒙尘。”
语毕,大殿一片寂静,各位长老执事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秦水树微微低着头,快速地思索着,节目组表面上说什么跟国际接轨,实际上还是不肯放弃他们人性考验的那一套。这种时候,选择留下就相当于选择百分百的死亡,选择离开,也只不过还存在一线生存的希望。
只是,如果成员中真的有人选择了留下来,节目组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轻而易举的死去吗?
这样凄惨的结果,是否不太符合他们所倡导的理念呢。
可是,她又毫不怀疑,如果在国际版的某个相似世界里,这样的选择一定会对应着异常惨烈的结果。
这是一场自己和节目组的博弈。她可不想在这么重要的世界里带着高尚的名声早早退场。
“徒……徒儿愿意守护师门传承,势必不堕师门之名。”
“徒儿也是,愿守护师门传承,勤学苦练,为友寒峰扬名。”
“徒儿也是。”
在她取舍之间,有无数的同门站了出来,他们一字一句,好像都在勾着手指诱惑你,来吧,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选择,你不过是这茫茫众生中最平凡的一个,为什么要抵抗你心底的私念呢,我们选择的也是很艰辛的路,我们要做的,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天啦,一上来就做这种魔鬼选择,太疯狂了吧。”
“不是,这样谁会留下来啊,留下来也只是做无谓的牺牲啊,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抵抗妖魔吧。”
“但这并不是他们可以抛弃整个师门,苟且偷生的借口。所有人在你身后浴血奋战,你的同门,你的师长,他们为了跟你们争取多一点的时间,明明知道是万死无生的结局,依然以命相搏,你的逃亡是以一条条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你能心安理得地这样活下来吗?如果是我,宁愿跟大家死在一起。”
“的确,选择带着传承离开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别人我都不管,但是小树如果也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想我一定会很失望很失望的。”
“大家不觉得对水树小天使的期待太高了吗?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关键是如果她牺牲了可以换来别人的平安,那也就算了,可是这种牺牲完全没有价值啊。一个人能挡住魔族多久呢,秦水树就算留下来,冲上战场,人家随手一挥,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事情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想着这只是无谓的牺牲,就都放弃抵抗吗?”
低垂的视线里,手腕上那一道道弹幕总是一次又一次在眼前划过,扰乱人的思绪。
她微微抿着唇,听着程元泽、闵文亮、沈易通通跟着说出了“不堕师门之名”的话。站在前方的掌门只是微微颔首,带着欣慰的目光鼓励地随之落在后一人身上。
没有任何责备与失望的迹象,仿佛如此的选择才是他们想看到的那样。
“徒儿、徒儿……”金锐立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涣散,找不准焦点,他狠狠地捏了捏拳头,突然抬起了头,双眸一瞬间含上了泪光,“徒儿愿意留下来,跟师门共同进退。”
秦水树的眼神猛地一闪,她侧头望去,就见金锐立已经退了回来,他轻轻舒了口气,好像脱下了某个沉重的负担,脸色已经变得轻松平静。
流畅的复述在这里被陡然打断。孟堂的脚步迟疑了片刻,又才迈了出去。
“徒儿,愿守护师门传承。”他顿了顿,却没有再说剩下那半句,垂着眸默默地退了回去。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呢,果然,人是一种多么复杂的生物啊,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事情真正来临的那一刻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旁人又怎么能通过对他浅薄的了解,就轻易对这整个人做出定论呢。
孟堂的回答把他们拉回了原先的节奏,秦水树站在最末,听着一个又一个成员说出相似的话来。
在黎诗带着哭腔说出了她的选择之后,秦水树深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愿与师门共存亡。”
退下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黎诗猛地转过头来,震惊又悲痛的目光。
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呢,这难道不是我原本就会做出的决定吗?
回到各自居所的路上,黎诗拽着她的袖子哭着不肯撒手。还真是奇怪啊,好像节目组每一次为她们俩设定的关系都极为亲密呢,难道观众们真的比较喜欢看这种依赖与照顾的戏码吗?
“你要选择留下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睁着那双兔子般的红眼睛,“如果,如果早知道你会留下来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跟我一起留下来?”秦水树甚至还带着轻轻的笑意。
黎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嗯,我就跟你一起留下来。”
她微微愣了愣,笑容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一个直播看得忘了时间,只能化身修仙党了,给你们一个愧疚的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