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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天使 纯白蠢白 19327 字 2个月前

他一言不发地照着她的话做。

秦水树用很快的时间用最细的竹条编了三个精致的水果筐,然后在他继续打磨的时候,用更粗一点的竹片编出了五六个款式各样的竹筐。她对于这些竹筐的样式做了细微的改动,顿时透出了一种简约的时尚,真真正正有了手工艺品的味道。

莫希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拿着材料过来要她教。她想着这也算一种谋生的技能,再说莫希平日里不需要出去工作,能有更多的时间过来这里,于是便从头到尾细致地跟他说了好几遍。

编竹筐最难的地方就是起头和收尾处,这是决定它形状款式的重要部分。好像莫希还算聪明,按照她教的尝试了个四五次,就能把其中一个款式的水果筐做得像模像样的了。

此时,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成品的东西不太好藏,而且他们也不太放心藏在外面,于是秦水树只能选择把它带回自己的房间。反正,总归第二天把东西带到镇上去卖的时候,也会被所有人看见的。

其实私下里想办法赚钱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有人看着眼热意动,她也不介意教上那么一教,反正教莫希也教了。只是,她害怕越来越多人知道了之后,他们能够有额外收入的事情也就不再是秘密。到时候院长会不会趁机提高他们每天的上交额,就不太好说了。

闭上眼的时候,秦水树还在为这件事情苦恼着。

下一秒,在现实世界里苏醒,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意识到了自己今天晚上好像放了某人整整两个小时的鸽子。而且,按照约定,今天应当是她做饭的。

李源刚刚关掉手机上的直播,就从仪器上收到了秦水树醒过来的消息,他站起身朝她房间里走去,连一点抱怨的心情都生不起来。

大约也在心底期待着,她能够顺利地拯救世界吧。

秦水树看到他的时候满脸歉意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醒的这么晚,平常一般都在十二点之前的。”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大概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努力着吧。”

“是吗?或许吧。”秦水树也笑了起来。

等到李源拿着头盔出了门,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席君和发了一条短信。

“睡了吗?”

他秒回到:“没。”

“吃饭了吗?”

“没。”

“现在还想吃吗?”

“我在餐厅,给你做好了,上来吃吧。”

秦水树惊讶地挑了挑眉,出门朝九楼的餐厅走去。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席君和的身影,他微微低头,正把最后一样菜摆到了桌子上,两菜一汤,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秦水树加快脚步走过去,有些愧疚和感动,“你不会是从十二点开始,一直不停地做着菜等我吧?”

他转过头来,用一种“你在开玩笑吗”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在直播里看到你准备睡了,所以才下来做的。”

额,感觉好像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但她还是轻声道了歉:“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本该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已经睡了的。”

席君和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原本就睡得很晚,之前是因为你才早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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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以来,秦水树已经习惯他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句了。而且她渐渐发现,她之前好像会错了意,这个男人是很认真地在说着他认为的事实,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意思。

虽然,他说的这些事实本身,就好像带着那么一点多余的意思。

☆、第26章 026

秦水树低头轻轻笑了笑, 温柔的声线带着暧昧的味道,“我要你早睡你就早睡, 我要你给我走后门你就给我走后门,我提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你都会照做啊?”

“不会都照做。”他理智否认,就像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我会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就是判断标准稍微往某个人那儿倾斜了那么一点点。

“哦, 这样。”秦水树不知怎么的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了饭, 他们一起收拾餐盘, 秦水树拿着碗筷绕过餐桌, 刚刚走到他身边,席君和转过身, 往自动清洗机的方向走,于是她落后一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秦水树的目光从他的后脑勺一直扫到他的后脚跟, 然后又转移到他整齐得看不到一根乱发的脑袋上,总觉得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手痒。

这个人怎么可以全身上下都这么一本正经呢,正经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

目光扫视一整圈之后, 突然停顿在了某个地方。秦水树微微眯了眯眼, 不自觉往前走了一小步,仔仔细细地盯着他耳后那一小块皮肤, 那里好像有一条小小的伤疤, 又细又长, 看起来有点深, 但是却并没有留下缝针的印迹。如果不是因为此时他背对着光源, 灯光正好直射着他的耳后,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发现不了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个伤疤的位置和形状,怎么这么让人眼熟。

她歪了歪头,脑海里有什么画面呼之欲出。她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而且还是在这辈子见过,可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人这么少,到底是谁呢?

这种自己明明记得却想不出的滋味格外难受。这一整夜,不管是她游泳时,跟成员聊天时,还是看书玩游戏时,脑海里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直到第二天进入《梦中秀》,她起了床,毫不犹豫地掀下自己的床单,包裹住那十个各种款式的竹制品,在孤儿院门口看到从不远处走过的莫希的时候,才终于恍然大悟。

莫希的耳根后,好像有着同样的,但似乎更新鲜的伤疤。

她挑了挑眉,难道现在boss们都这么潮流,喜欢在npc上弄点自己的小标志,她目光炯炯地盯着莫希的那张脸看了半天,怎么看也找不出他全身上下有哪一块和席君和相似的地方。

除了他们在各自的环境里都不怎么受欢迎这一电。

或者说,这个看起来戏份挺多,也似乎更有人性化的npc,是席君和的杰作,所以他才恶趣味地在这个作品身上,弄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疤。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秦水树猜中了事实的某部分真相。

一路上,果然有很多人对她那一包裹的东西表示好奇,她随口解释道:“自己做了点小东西,想看看能不能卖到钱。”

大家纷纷表示要看是什么,她也不扭捏,扒开给大家看了一眼,得到了一阵整齐的“哇”声。

许多人或真心或假意地夸赞着她。“你的手真巧。”“做得好漂亮啊,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一定能卖到不少钱的。”“真羡慕你,又有固定的工作,又还能赚下额外的收入,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挨打了。”

秦水树笑得毫无阴霾,“我今天先去试试看吧,如果能有稳定的收货渠道,到时候可以教大家一起做,我早就嫌我一个人做的话东西太少,只能摆个地摊卖个零散什么的了。”

大家又应和了几声,有些人听过就罢,似乎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有些人却好像真的有些意动。

尤风雪是第一个悄悄走到她身边,询问她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人。

她们几个今天早上就已经询问过秦水树一次,当时她细致地解释过,那时尤风雪就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只是秦水树自己没有说什么,她是怎么样都讲不出希望她教自己一起编之类的话的。

“当然了,不然还骗你们啊。”

尤风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压抑住自己嘴角的笑意,轻咳了两声,“重不重,我帮你提吧。”

“不用了,你知道我力气很大的。”秦水树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如果不是因为工地肯定不会招我这么小的小孩子,我去搬砖一定能发家致富的。”

尤风雪跟着咧了咧嘴,“那我今天晚上就来学可以吗?你这几天晚上总是出去,就是去做这个了吗?”

“是啊,那你今天晚上跟着一起来吧。”

秦水树已经想好了,反正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子,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之后会发生的事情,那就等它发生了再说吧。

到了蛋糕店之后,张瑶看着那些精致的小东西连连称赞,当下就买了一个水果篮,又买了一个书本大小的竹筐,准备就放在柜台上装装零钱什么的。

秦水树抬起头,笑得更外甜美,“我今天晚上还准备回去做一些杯垫,明天送给瑶姐姐一个,当做你购买了我头两样东西的赠品,你说好不好。”

“赠品就不用了。”张瑶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当真有些心疼,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童年时期过得任性又快乐,所以看到和她那时同样大小的孩子,为了生活忍受这么多的艰辛,就更加觉得心痛。

再说,这些东西比外面卖的那些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却都只定了十块钱左右的价格,如果不是为了顾及这孩子的自尊心,她都想一次性买下来了。

“不的,赠品一定要有的,第一个客人一般都会有优惠的。”秦水树扬着下巴,又得意又骄傲的模样可爱极了。

“好好好。”张瑶只能依她,“数码相机你拿着随便玩吧,什么时候还都行,那两百块钱就当年费了。”

“哇。”她夸张地长大了嘴,“这个交换我赚了耶。”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拿着自己的床单到十字路口旁边的一小块空地里摆了个小摊,旁边还摆着从张瑶那儿征用来的小木板,上面用稚嫩的字迹写着:精致手工竹制品,安全环保,绿色健康,一样十元,最后八件,买完即止。

也许是因为附近有这样一个孤儿院的缘故,这里的人对于这么小的小孩出来赚钱的事已经见怪不怪,可是,也许是因为这些东西的样式实在漂亮,又不大不小刚刚好,方便用来放些零食、水果和杂物之类的。所以还真有不少人围上来观看,如果有人问她,她就抬头微笑,一边推销自己的东西一边逮着一个点就把别人夸得天花乱坠。

三十岁以下的通通叫哥哥姐姐,瘦一点的夸人身材好,挎着包的呢夸人有品位,就连一个看热闹围过来的小朋友,也被她用几颗糖果收买,拉着妈妈的手哭着嚷着要买一个小筐子回去放他的积木。

不到半个小时,东西被卖得一个不剩。

“仿佛看到了一场‘教你如何做一个高级销售员’的大师级公开课程。”

“我觉得小树不该来参加《梦中秀》,她该去参加《最强卖家》,最后铁定能拿到冠军,还能拿到节目组的巨额奖励,到时候用那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就不用再受家庭的制约了。”

“参加《梦中秀》也很好啊,按照水树小姐姐现在的人气,以后说不定成为一个比欧良溪还要更受欢迎的巨星呢。”

欧良溪是第一届《梦中秀》的最受欢迎选手,虽然后来代表中国参加国际版的《梦中秀》时表现得不尽如人意,却也是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从《梦中秀》出来的明星里,地位最高,人气最旺的那一个了。

秦水树拿着零零散散的一百块钱,回去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只是,刚刚回到孤儿院,还没来得及跟莫希分享自己的喜悦,就听到了他跟别人狠狠打了一架,然后双双被叫进院长房间里的消息。

她的心“咯噔”响了一声,神情瞬间紧绷了起来。

“你放心吧,莫希不会怎么样的,他跟别人打架,受伤更重的肯定是别人,院长估计也不怎么敢再对他动手,手上现在还留着那么大一个疤呢,你就等着他胜利归来就好了。”

黎诗本来是想要安慰她的,说着说着就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如果是更敏感一点的性子,甚至会觉得她这话带着嘲讽。

“那我们今天晚上还去不去学编竹筐啊?”尤风雪叠好自己的衣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却不知道哪里戳中了秦水树某个爆点,让她参加《梦中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炸了起来。

☆、第27章 027

“拜托你们, 如果你们还能看出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的话,那么可以请你们暂时安静一点,不要来招惹我吗?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对你们说出什么话来。”

她说这话时声音并不大, 却失了以往的柔和沉静, 带着某种隐而未发的怒气。

黎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 怎么也想不到秦水树有一天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你这是在骂我吗?”

黎诗是想要狠狠地质问她的, 可是话音还没落就带上了哭腔。

怎么这么没用啊,她抹了一把眼睛,在心底这样责怪自己。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所以我也在安慰你啊,你不就是在担心莫希吗?他有什么好值得担心的,没有你的担心, 他之前这么多年还不是这样活过来了?你心情不好就可以把怒气发泄到我们身上吗?”

“呵。”秦水树轻笑了一声, 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缓慢道, “如果现在是你被叫到院长的房间里, 却有人对关心你的朋友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就是被打一顿罢了, 反正她也被打习惯了’,听到这样的话, 你会难过吗?如果整个孤儿院里, 没有任何人在意你, 你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要一个人承担,他们甚至都没有跟你说过话,就认定了你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还是这样,你会更加难过呢?”

她越说下去,语气越是坚定。

“你们讨厌他没有关系,不在意他也没有关系,甚至我为他做的解释,你们都听过就忘,这些都没关系。我的想法从来不强求别人接受,你们不愿意听我提起他的名字,我就很少在你们面前提起他的事情。但至少,我把他当做我的朋友。这个事实,你们应该清楚对吗?所以,在我为我的朋友担心的时候,不求你们感同身受,但至少表达理解,不应该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黎诗被她的这番话震在了哪里,甚至连自己的眼泪都忘了抹。

“还有。”秦水树转头,望向一脸呆滞的尤风雪,“晚上去野竹林编竹篮的时候,莫希也会在那里,如果风雪你不能接受,还是不要去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单独再教你。”

说完这些,不等她们回答,她便走出了房门。没有摔门,没有声嘶力竭,反而是对方哑口无言,真是一场发挥得十分完美的争吵。

可以给自己打个五星。

不过,弹幕里这时候估计也炸得厉害,他们怎么评论,他们怎么讨论,她都不知道。秦水树把大拇指握进掌心里,强忍着没有低头去看。

说实话,她有那么一点后悔。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说服她们,所以,其实她也根本不曾认真跟她们讲述过自己认识的那个莫希,她为什么把他当朋友,那些流言有那些不实之处,她都只是随口提过两句,算不得真心实意地为他解释过。

而大家对莫希的偏见持续了那么久,那么坚固,也怪不得她们更相信自己的看法。

正因为如此,秦水树从来没有想过要因为这种事情跟她们争吵,特别是因为这么普通两句话跟她们争吵,显得自己多敏感矫情似的。

虽然她很快冷静下来,拉上了另外一位当事人,用自己的好口才渲染着他受到的偏见和排斥,他感受到的抑郁和痛苦,然后把自己的两位室友营造成加害者的角色,残忍而又不动声色地毁灭着一个孩子,还从来没有尊重理解过作为朋友的另外一个孩子。

这样的她是多么无耻啊,对吧!

可是没办法,谁叫她在那一瞬间没有忍住爆发出来了呢,总归要努力地让舆论偏向自己这方啊,至少,她才不要成为在这个事件里被骂得更多的那个。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离院长房间不远的地方,她停下脚步,然后隐隐听到了一个人的嚎哭。

是这个孤儿院里,习以为常的惨叫和痛哭声。

但是,秦水树几乎是立刻确定,这个声音并不是莫希的。她握紧拳头,在原地站了许久,从房间里传来的永远只有一个孩子的哭喊声,莫希安静得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那个房间一样。

不知怎么的,她却更加担心焦急。

担心到宁愿听到他叫出声来,至少还能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突然之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大把钱,这是女生这边今天的上交款,在回来的路上大家就都自觉地交给了她,今天的钱交得很齐,大约是前一段时间赵梅花狠狠地警告过大家一回的关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边整理着手上的钞票一边迈步走到院长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哭喊声戛然而止,然后,脚步声响了起来。

这是秦水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所孤儿院的院长,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左右,身材极瘦,眼神浑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得散不开的烟味,嘴角往下抿着,显得格外阴沉。

他就这样盯着秦水树,也不说话,气氛显得格外凝滞。

房间里的男孩在轻声地啜泣着,秦水树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莫希的目光。他躺在地上,勾着身子,并没有流血,只是眼角微微有些红肿,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看到她的脸,莫希的眼底猛地亮了起来,他咬着牙,浑身都跟着颤抖,费劲地想要爬起来。

秦水树只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了院长身上,平静地把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捧到他面前,道:“院长,这是今天女生这边的钱,已经交齐了,本来是要交给赵姨的,但我刚才去她的房间里没有看到人,刚好又走到这边,所以就想直接交给您算了。”

说到这儿,她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小心翼翼往房间里望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院长一把把那叠钱拿在自己手里,满意地咧了咧嘴角,“果然还是女生听话,保持住,不要再有人犯傻。”

语气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秦水树乖乖点了点头,眼角余光里看到莫希手上已经在往回塞的东西,下意识笑着出声吸引了院长的注意力,“嗯,我们会的,一定不会比男生差。”

院长手里拿到了钱,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回头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他们还躺在地上,听到院长的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那我也回去了院长。”

她站在一个角落里等了一小会儿,就看见了莫希和那个男孩并肩走过来。

他们刚刚绕过拐角,秦水树还没开口,就听见“砰”的一声,莫希猛地把那个男孩压在了墙壁上,他用手臂狠狠压着他的脖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是那种削铅笔的文具刀,刀身已经生了锈,此时他正用食指按着刀背抵在他脖子上,刀尖就刺在皮肤上传来轻微的疼痛,仿佛下一刻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啊……”

“你敢叫出来我立马杀了你。”莫希眼底充血,透着噬人的凶光。

男孩瞬间压低了声音,“你……你不要冲动,我以后再也不敢,再也不敢惹你了,我真的,我再也不……你原谅我吧。”他轻声哀求,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口齿不清,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打架是常事,可是再怎么样,他们还是个孩子,从来不曾真真切切地感受过死亡威胁的滋味,即使是被院长毒打的时候,疼,但是不会死。

“我有照相机的事情,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我就会杀了你。在你睡觉的时候,撬开你们的窗户爬到你们的房间里,然后先割断你的喉咙,到时候,你的鲜血会顺着被我切断的气管反呛到你的喉咙里,再从你口里喷出来。你很痛苦,但是却叫不出声,只能看着我再割开你的肚子,掏出你的肠子,然后才一点一点死去。”

男孩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莫希只能把手里的刀移开了几寸,免得万一真的弄伤了眼前的人。

“听清楚了吗?你知道的,我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做到。”

“听……听清楚了,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谁都不会告诉。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敢的,我真的不敢的。”

莫希终于松开了他,“记住你的话。”

男孩顿时失力地跌坐在地,然后又颤巍巍地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走了。

秦水树这才走上前,然后便发现,刚才还狠戾得完全不像个十岁小孩的莫希,顿时低下了头,是一种认错和害怕的姿势。

“刚才威胁人还威胁得那么理直气壮,刀都拿出来了,怎么现在不敢看我了?”秦水树的语气有些冷淡,“走吧,待会儿该吃晚饭了。”

“你不骂我?”莫希猛地抬起头望着她。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对秦水树说这句话。

她沉着一张脸,“的确该骂。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跟他打架?”

“……我不小心被他看到了拿着相机。”他微微顿了顿,表情十分歉疚惭愧,“他很兴奋,开口想找我借来玩,我不答应,他就说要告诉所有人,我又不听院长话偷跑了出去,还偷了部相机回来。我害怕到时候院长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会没收相机,万一再看到里面的那些照片,怀疑些什么,再查到你……”

说到这里,他便停下来没有再说,只是垂下眸子,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秦水树没有对他的这句对不起表态,继续问道:“所以你就跟他打起来了?”

“嗯。”

“然后呢,明明知道被叫到院长房间里一定会挨打,还不顾危险把相机带在身上,想着能不能趁机拍到点什么录到点什么,你这时候就不怕被发现,他产生怀疑,然后查到我吗?”她并不算严厉,声音依旧是柔和的。

莫希却觉得胸口越发压抑,他偏过头不去看她,依旧说了句“对不起”。

“还有,刚才威胁那个男孩的那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鬼故事大全》,因为很多页都不全,只有这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就记得特别清楚。”

秦水树原本紧绷着的脸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笑完过后又轻轻叹了口气,“我好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呀?”

莫希抬眼看她,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慢慢红了起来,终于流露出了一点属于十岁小孩的委屈,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对不起。”

“你都对我说了三遍对不起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说这句话,你就算对不起全天下的人,至少也没有对不起我。”秦水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反而应该我对你说对不起,不应该把你卷入到这种危险的事情里。”

这一刻,他埋怨自己的笨嘴拙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这一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环绕四周一圈,确认没人之后,拿出藏在腰带里的相机,邀功般的递到了她手里,“我没机会拍照,只开了录像功能,不过因为担心被他发现,也没有录到什么画面,但是所有的声音我都有录到,你看看有没有用。”

秦水树没有去看它,而是把这个巴掌大小的相机装进了口袋里,“这个先没收了,惩罚你没有跟我说就私自行动。”

“我只是……”

“行了,去吃饭吧。”她又拍了拍他的脑袋,“晚上竹林见。”

莫希因着这句话又高兴起来,“我今天下午偷偷去了一次,编了两个竹筐。”

秦水树点头夸赞:“真厉害。”

就见他低下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弹幕只觉得今天一天的直播剧情精彩纷呈、波澜起伏,此时一边各抒己见,一边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莫希这个人太危险了一点,谁知道他说的那些威胁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们想想他那时候的表情,简直是杀人犯才会有的表情。”

“怎么,现在的神人都能裸眼鉴罪犯了,厉害啊,把警察的制服给你,你去当吧。”

☆、第28章 028

“莫希那时候的眼神的确很恐怖啊,总觉得还好他遇见了我家水树小姐姐, 不然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现在就已经发展成这个地步了, 还要等未来怎么样吗?”

“秦水树也没有对莫希进行什么约束啊, 他都拿刀威胁别人了,秦水树也没有说过一句他做的不对之类的话。”

“她这就是在助纣为虐吧,还说什么别人都对莫希有偏见, 不理解他。废话,他都用刀抵在别人脖子上,要把别人开膛破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还有什么资格责怪别人对他有偏见?之前我还很喜欢秦水树的, 自从她遇到莫希开始, 我就觉得她走偏了。”

他们这番话还没有往前飘多远,就有许多观众跟在后面怒而反驳。

“有些人的善良, 就是高高在上地端坐在花草芬芳的岸上,对在淤泥里扑腾挣扎的人嗤之以鼻。”

“我觉得你们真的傻得可笑, 莫希今天的举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没有。他有真正伤害到别人吗?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威胁, 不然结果很有可能是他和秦水树一起被打伤打残。”

“我现在终于意识到, 这么多年以来我总是时不时会产生的不适感, 到底是为什么了?大家都很自豪, 我们的社会道德很高, 治安很好, 但是都没有人觉得有些矫枉过正了吗?至少在这种世界背景里, 作为莫希而言, 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我相信大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我不觉得秦水树和莫希有哪里做错的地方。就像小树之前说过的,我相信莫希如果和我们一样,出生在一个美好的家庭,他也能成为一个阳光活泼,懂事知礼的少年。”

他们在前面争论不休,语气激烈,气氛严肃。却突然乱入一条弹幕,不合时宜地发着花痴。

“感觉自己的萌点歪掉了,觉得莫希好帅气,好喜欢啊,如果能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凶狠冷漠,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应该会很美好吧。我说完就跑,大家别追着我骂。”

谁曾料到,的确没有人来得及追着她骂,因为她这句话瞬间引发了一连串的赞同,把整片弹幕变成了大型告白现场。

“咳咳,弱弱地 1”

“哇,同好,站住别跑。”

“天啊,居然有人跟我想法一样,我本来默默看着大家的争吵不敢说话来着。”

“ 1,把你随随便便说的话放在心里,不在乎自身的安危,也要做到你交代的事情。感觉会很有安全感。”

“我觉得跟莫希这样的人反而比较好相处,他只要不惹他,他就不会来惹你,而且他只要把你当朋友,就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你。天啦,感觉被一个十岁小孩撩到了。”

“还有,觉得今天的秦水树好帅气啊,之前大家都喜欢她的时候,我对她无感。她今天对黎诗他们发脾气的时候,我反而get到了她的点,感觉要被她掰弯了。”

“对啊,跟秦水树当朋友一定很幸福,她会尽力理解你,维护你,不会把你的一些小众的爱好贬斥得一无是处。”

“我要求不高,秦水树和莫希给我一个就好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秦水树终于轻轻抿了抿唇,很好,如她预料到的一样,至少不是一面倒的情况。实际上,虽然脑海里有着这个世界的记忆,知道大致的社会环境,却无法了解到他们对于某件具体的事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和看法,所以,她也一直在保持大方向不错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大众。

到现在为止,效果还不错。

她安心地陷入了沉睡。

从现实世界清醒过来之后,她提前了二十分钟来到了餐厅。因为她昨天迟到的关系,席君和连续做了两天的饭。毕竟当初是自己提出的建议,自己总是违约会显得很不好。

只是,到了餐厅,她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

席君和沉默地坐在他们常做的那个餐桌前,背挺得很值,半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根根分明。

“这么早就过来了,坐这儿干嘛?”

他闻言抬起了头,深邃的眼底有什么情绪正在翻涌不定。

“怎么了,想什么呢?”秦水树笑了笑,也不急着去做饭了,直接坐到了他面前。

“我刚刚,看完了你《梦中秀》的直播。”

☆、第29章 029

秦水树愣了愣, 这还是她第一次, 听到席君和提起梦中秀相关的话题。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是想故意勾起我的好奇心吗?本来每天醒来都不知道在节目里发生了什么, 就已经够难受的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有些苍白的手指,“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表现好不好,你是这八季《梦中秀》所有的成员里,最棒的一个。”

秦水树立刻笑弯了双眼,却还是摆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是吗?这是公正评价吗,还是说只是你的个人主观看法?”

“是公正评价。”席君和抬眼, 望进她的眼底, “如果只是个人的主观看法的话, 我就该说, 全世界所有的人, 没有一个比得上你了。”

语气那么的诚恳认真。

秦水树脸上的微笑差点保持不住, 她觉得自己的耳垂大概有些发红, 虽然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面前这位帅哥是一位外表冷酷, 内心呆萌的人, 他说的话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只是在诚实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可是, 仍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得意升腾起来, 恨不得当场抓住他的肩膀一个剧烈的摇晃, 然后大吼着问他,你这是告白对吧,‘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告白啊?没有哪一个男人,会真心实意地认为全天下的人都比不上一个女人,除非那是他喜欢的女人。

但实际上,她只是轻巧地笑了笑,“你越这么说,我就越想看《梦中秀》了,只是还要等一个多月,节目结束后才能看到。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节目里的表现,唯独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爽……”

她说话没说完,就看见席君和掏出自己的手机,低头快速地拨弄了一会儿,递到她的面前,“直播你是看不到了,不过可以看看粉丝的屏录,带弹幕版本和无弹幕版本都有,你要看哪一种?”

秦水树:“……”

boss,您这已经不叫走后门了,估计整座宅子都已经为我大肆敞开了,不如干脆直接给我透露下个世界的剧情,我可能会更加高兴。

“你是认真的吗?”她眨了眨眼。

席君和的手指顿了顿,直视着她的双眼,“你认为是认真的就是认真的,你认为是在开玩笑,那就是在开玩笑。”

秦水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微笑着把它移回到他的面前,稍微动了动身子,坐得更加端正了些,“席君和,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她说这话的语气,和她在《梦中秀》里,询问莫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的时候,一般无二。席君和隐隐有些兴奋,“什么问题?”

“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呢?”他的底线,在她面前,好像一天比一天更低。秦水树甚至忍不住想,自己如果提出了更过分、更任性的要求,他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呢?

但是,这样的转变,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一开始,他还是一个冷漠地强调着他们之间陌生关系的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因为……她《梦中秀》里的表现吗?他喜欢着那个善良美好的秦水树,就跟弹幕里那些疯狂对她表白的人一样?

席君和思索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我对你的特别,也只是回报你对我的特别而已。”

“回报我对你的特别?”秦水树有些疑惑地望向他,并不能回想起自己对他有哪些特别的地方。关心了几次他的睡眠,给他做了那么几次饭?表现做作地试图跟他聊骚?

这难道不是一个女人在遇见自己心目中的满分大帅哥时,最正常的搭讪表现吗?

以他那张帅得让人心神不稳的脸,这种事情应该经历过不少吧。

“等《梦中秀》结束了,再跟你解释。”现在说起来,太复杂了。

“如果我现在就想听的话,你能现在就告诉我吗?”她得寸进尺,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有什么依仗。

席君和皱了皱眉,似乎是在考虑着要怎么组织语言,“《梦中秀》的第二个世界里……”

“算了。”秦水树却突然伸出手打断了他,她偏头笑了笑,“那就按照你说的,《梦中秀》结束后,再跟我解释吧。”

她不喜欢做让别人为难的事,也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他态度转变的原因。有帅哥在面前献殷勤的时候,还是先愉快地享受比较好。

吃完饭,他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出餐厅。

还没走两步,席君和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她,“可以先暂时等我一会儿吗?五分钟。”

“有什么事吗?”

“嗯。”他轻轻点头,“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啊?”

席君和想要回答,秦水树却已经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你先去吧,快点回来哦。”

这五分钟里,秦水树在原地踱步了许久,内心是忍不住的期待和好奇,直到他抱着一个箱子从电梯里出来,一路走到她面前,伸手拨开,“想着你要在公司里呆整整三个月,期间只能吃到正餐,可能会有些嘴馋,所以就买了一些零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意买了一些,你拿回去吃吧。”

秦水树伸手翻了翻,满满的一箱子,咸甜酸辣,什么样的零食都有。她的双眼蹭的一下亮了起来,顿时觉得看到这一箱零食,比听他说几千几万句撩人的话还要更让人心动。

“谢谢。”她迫不及待地想接过来,却被他微微偏了偏身子躲过,“我帮你搬到七层,你再自己拿进去。”

秦水树耸了耸肩,没有拒绝。

她走在席君和旁边,脚步都带着轻快的味道,“万一被大家看到这些零食,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就说是公司里的暗恋者送的,具体是谁你也不清楚。”他淡定地帮她找着借口。

“你还知道男人送女人这种东西,都目的不纯啊?”秦水树偏头嗔了他一眼。

“也有纯的。”

“噗。”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得还真是理所当然,也不知是真纯还是假纯?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秦水树也乐得不需要解释,回到房间里之后,她满心欢喜地挑选着零食来拆,准备今天一晚上安安心心临幸她的小可爱们,不打算再出去跟成员们瞎玩了。

因为心情还算不错,第二天一早,进入《梦中秀》之后,她主动去跟黎诗和尤风雪讲和,“昨天那时候我心情不是很好,凶了你们,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黎诗咬了咬唇,顿时觉得沮丧极了,明明自己想了一晚上要怎么跟秦水树道歉,可是现在被她抢了先,她就越发觉得惭愧难过,“没生你的气。”

尤风雪也点了点头,“昨天晚上你偷偷出去的时候,我也没来得及说,其实我不介意有莫希在的,今天晚上能带上我一起吗?”

秦水树笑得格外灿烂,“好,带上你一起,你们不生气就好。”

黎诗却还是有些别扭,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你之前帮莫希做的那些解释,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啊?我之前没怎么仔细听。”

虽然直到现在,她内心依旧对莫希有种偏见,但是看在秦水树那么在意他的份上,她还是能忍受一下,勉强不表现出来的。

秦水树听了她的话好像真的很高兴,去镇上的一路上,都温柔细致地跟她说着莫希的那些过去。

最后,她轻轻笑了笑,“我其实明白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他这种反抗的方式。你们也不用勉强自己,去缓和跟他的关系,遇到他的时候,不想跟他说话依旧可以不用跟他说话,听到别人在议论他的时候,你们也不需要为他反驳。总之,你们能尊重我对他的友谊,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偏头看了沉默的黎诗一眼,“不过,如果你们想要尝试一下的话,下次见面也可以笑着跟他打声招呼,也许可以看到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虽然他看起来,好像面无表情,很凶的样子,但是稍微靠近他一点,你就会发现他其实全身都僵硬了起来,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你,特别有趣。”

黎诗撇了撇嘴,秦水树自己都不知道,她说起莫希的时候语气有多么温柔。明明她们之前才是最好的朋友的,现在在秦水树心里,自己的地位恐怕早就被莫希取代了。

哼,更讨厌他了,才不要尝试跟他打招呼呢!

这一天,秦水树的那些竹篮竹筐并没有全部卖完,只卖了大半。当然,大概是由于今天的数量比昨天多了一倍的关系,并且,她每天的自由时间只有中午那短短的半个多小时,毕竟拿的是蛋糕店的工资,总不能耽误正当的活计。

虽然这样,她也已经十分满足。短短两天,就赚了两百多块钱,买附近城市的火车票,也能买上好几张了。

她把剩下的三四个水果篮放在了店里,决定今天回去之后再尝试着编编其他的东西。

有了尤风雪的加入,他们每天成品数量又增加了许多,秦水树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找一找有哪些可以稳定消化他们货源的店铺。

也不知道那种杂货店会不会收这种东西。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自己每天中午抽时间去卖了。毕竟,尤风雪也在小吃店帮工,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她又不太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每天以乞讨为生的那些人。

这些天,趁着下班之后的那么一点点时间,她去了无数家店当说客,并且还提出可以定制各种竹制品,终于有一家杂货店愿意先买个二十件试卖一下。

尤风雪知道这个消息后高兴极了,她虽然刚刚开始学,进度比莫希要慢,但短短几天来,就已经赚到了上百元。她有点自己的私心,不太愿意秦水树再教导其他人,就总是在她面前,若有所指地说一些“货再多点估计就卖不出去了”之类的话。

一般这种时候,秦水树就赞同地点头,很是苦恼的样子,“杂货店那二十件刚刚清了我们的存货,也不知道卖不卖的动。”

那二十件她给了老板一定的折扣,只收了一百五十元,他那边赚的利润也不算大,如果卖得慢的话,估计以后就不会再收她的货了。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加上她平时零卖的那些,已经有挣了有将近七百多块。虽然这其中还有莫希的一部分,但是在她提出要给他分钱的时候,他坚决地摇头拒绝了,怎么说也不愿意接受,秦水树便只能作罢,想着她先保管着,等莫希需要的时候再还给他。

到了这一步,就是要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了。不然再磨蹭下去,这个世界的时间就都要结束了。

她一路上思绪万千,考虑着许许多多的问题。回到孤儿院之后,却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明天所有的人都暂停出去工作一天,那户要□□的人家,将会在明天下午到孤儿院来。

秦水树皱了皱眉,因为心里有了其他的打算,她早已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她只觉得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并不很开心。

当然,房间里其他的孩子们,都已经乐得快疯掉了。

尤风雪小心翼翼地翻出了自己买的那条浅蓝色的公主裙,这是她最早用那七十块钱买的,并不是很精致,但是那一层层的纱裙,在所有人都穿着发白发黄的旧衣服的孤儿院里,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目光了。后来赚了钱,她又买了一条漂亮的项链,花了三十多块钱,包装的漂漂亮亮的,准备到时候送给那户人家的女主人。

看到她这么乖,他们应该会愿意收养她的吧?

其他人没有她的漂亮裙子,却依然兴奋地在自己的小抽屉里翻着看起来最新的衣服。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希望的光。

秦水树皱了皱眉,知道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在明天过后,都会尝到失望的味道。

“小树小树,怎么办啊,孟堂被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撞伤了头,流了好多好多血。”正在这时,突然有人闯进她们的房间,女生们还们来得及尖叫,就因为他的大声哭喊惊讶地抬起了头。

☆、第30章 030

“什么, 是被谁推倒的, 伤势重不重,你们有先做简单的包扎吗?他本人意识还清醒吗?”秦水树站起身, 开口就问了一大串的问题。

闵文亮急得说不清话, “他就跟我们说了两句话, 就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伤势重不重,但是他满脸的血,我们……哎呀!”他突然一拍大腿,“对了, 程元泽说要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干净的纱布,可以用来包扎的。”

秦水树表情并不太好看, “都满脸是血了, 还管什么纱布不纱布的, 随便找个干净的衣服先把血止住啊。”

闵文亮就低下头, 揪着自己的衣摆的脱线,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叫我来,我就来了。”

余锦打开自己的抽屉,拿了一件自己刚晒完收进来的衣服,塞到秦水树手里,不确定道:“用这个吧, 棉布应该比较吸血。”

这可是她所有衣服里最舒服的一件了, 摸上去软绵绵的, 他们都说这应该是棉布,大概不会错吧。

秦水树拿着衣服就往外走,“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看看。”“你们等等我。”

大家顿时一窝蜂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秦水树见到孟堂的时候,他已经被大家抬到了床上,兴许是害怕他头上的血弄脏了床单,他的头被悬空放置在床沿边,程元泽正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拿着有些粗糙的厕纸不停地擦着他脸上的血。

什么鬼?秦水树这一瞬间突然很想说脏话。

“让开,我来吧。”她紧绷着一张脸,语气也冷冰冰的。

黎诗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她带着哭腔大喊道:“这样算什么,让他平躺着啊,人都快没命了,你们还怕床单不好洗啊?大不了我们女生帮你洗好了?”

“因为这是沈易的床,他平常有点洁癖,现在人又不在这儿,所以……”程元泽退到了一边,脸色有些尴尬。

秦水树用衣服使劲地按压住他的伤口,转过头对着尤风雪说:“你帮忙把孟堂的毛巾沾点水拿过来给他擦一擦。”

又把目光移到余锦身上,“你再去其他人的房间问问看,有没有止血喷雾之类的东西。”

“哦。”“好。”

她们俩顿时小跑出去了。黎诗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这段时间里,秦水树一直保持着力度压迫住他伤口,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多,男男女女围了一大圈,交头接耳的,议论不休,也不知是在表达关心,还是只是在看热闹。尤风雪拿着毛巾回来,挤了半天才挤了进来,连忙把他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

秦水树的手有些发酸,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大家先回去吧,房间本来就小,人多了空气不畅,对孟堂也不好。”

是温柔的规劝。

虽然她在心里已经暗骂了无数句。

余锦这回没能成功地借到伤药,有些沮丧地冲她摇了摇头。

好在按压了十分钟之后,他的血基本上已经止住了,秦水树也不奢望有谁能贡献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来给孟堂包扎伤口。直接开口让余锦在孟堂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件材质还算柔软的衣服,眼都不眨的撕成了好几条,动作娴熟地给他包扎好了伤口,然后把手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棉T恤,递还到了余锦手里。

她这才有心情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堂怎么会摔成这样的?”

程元泽没有开口,偏过头看了金锐立一眼。

那看过来的目光,就宛如指认的探照灯,“啪”的一下,打在了凶手的身上,金锐立瞬间就炸了,“你看我干什么,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如果不是你这么卑鄙无耻,谁会没事找你麻烦。还有,是他自己要多管闲事上来拉架的,不然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他自己一不小心没站稳才摔下去撞到了头,又不是我的错。”

秦水树瞬间从他短短的几句话里,还原出了事情的经过,她抬眼望向程元泽,带着询问的意味。

程元泽低头抿了抿唇,表情难过又自责,“是我不好,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孟堂过来了,那时候我已经看到他快要摔下去了,本来应该拉他一把的,是我没有反应过来。”

金锐立“嗤”了一声,“你不要这么假惺惺的,行不行?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他态度傲慢,又语气嘲讽,字里行间里听不出任何悔过和歉疚,房间里的其他人齐齐变了脸色,几乎人人都是一片愤慨。孟堂平日里待大家都很不错,有主意,对大家又和气,之前还传言了许久,说那户人家要是真的想收养。孩子的话,一定会收养孟堂的,毕竟他那么优秀。

这些话虽然让大家内心酸涩又难过,但却并不代表,他们会希望孟堂因为受伤,而失去了一个这么宝贵的机会。

这样的话,就算到时候是自己获得了这份天大的好运,也会觉得是从他这里偷来的。

秦水树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沉静,她的目光在程元泽和金锐立身上扫视了一圈,站起身来,“你们暂时先不要移动他,先观察看看,今天晚上会不会发烧。我过两天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买点吃的回来,让他补补血。如果情况变严重了,就立刻过去通知我,我们把他送医院。”

“送医院?”程元泽语气惊讶,“可是……院长不会出钱让我们把他送医院的。”

“他不送我们自己送呗。”秦水树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迈步往门口走去,“走了,我们先回去吧。”

此时此刻,她身上那股领导者的气质越发明显,女生们几乎是一齐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黎诗厌恶地撇了撇嘴,眼眶还是湿漉漉的,“没想到金锐立那么过分,明明就是他推了人,居然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小树你当初就不该找他借钱,听说那钱是他故意捡了别人的钱包没还给人家,我想起来就觉得脏。”

说到这里,她一刻也不愿耽误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皱皱巴巴的钞票,捋了半天,数出了二十八块,递到秦水树手里,“这是我的那一份,你快点还他吧。”

说完就往余锦那边望去。

她偏过脸,躲开了她的目光,“我暂时还……”

“没关系,那就等几天再还吧。”现在急急忙忙地过去还钱,对金锐立来说,一定相当于一份无声的指责和莫大的耻辱。他们俩又没仇,还是不要去给别人添堵好了。

余锦依旧低着头,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秦水树安慰道:“反正那钱是我借的,你们到时候把钱还给我就行了,不用在意那么多。”

观看直播的观众议论纷纷。

“虽然金锐立很过分没错,但是程元泽也无比恶心。”

“不过是一个坏在明面上,一个坏在暗地里罢了。现实生活中,像金锐立这种的反而比较好防备,最怕你的朋友是程元泽这种类型,平日里对你无比关心,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什么阴招暗招就都使出来了。”

“程元泽心机真深啊,如果不是一直用上帝视角看着这个故事,说不定我也会觉得一切都是金锐立无理取闹呢。明明一开始跟别人分赃的时候说好了保密,转眼就假装无意地把这件事透露了出去,还老是暗戳戳地刺激他,金锐立不疯起来才怪呢。”

“而且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当时孟堂快摔倒的时候,程元泽手伸了一半就顿住了,他是真的像他说的没有反应过来吗?还是说只是不想反应过来呢?”

“什么叫坏在暗地里比坏在明面上更恐怖,你们不要给金锐立洗白好不好,搞得好像他是单纯的受害者一样,明明在这件事里,他怎么看都是责任更大的那一个。不仅坏,而且蠢,最过分的是,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毫无悔过之心。”

大家好像开始了又一个辩论大会,这次的议题是——金锐立和程元泽的坏,哪个更容易让人接受。

中间夹杂着几句对秦水树处事沉稳的夸赞,她找出夸自己的句子多默念了几遍,剩余便懒得再看。

第二天一大早,秦水树去孟堂房间外敲了敲房门,来开门的是沈易,他眼底有些乌黑,神情看上去很不耐烦,“这么早,什么事?”

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孟堂依然躺在昨天那张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他醒过来了吗?”

“没有,也没发烧,就是一直昏睡不醒。”

“谢谢,打扰了。”秦水树担忧地蹙了蹙眉,“对了,不知道这件事惊动到院长他们了吗?”

“废话,金锐立昨天被拉到院长房间打了一顿。收钱的事暂时交给程元泽做了。现在大家都还在睡觉,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回去睡吧。”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探听到了该探听的信息,她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去找了莫希。

秦水树在他窗户底下轻轻学了几声鸟叫,听到里面有了响动之后,就朝他们常去的那个围墙角落走去。

没过一会儿,莫希就睡眼朦胧地走了过来,他大概在脑袋上抹了把水,此时所有的头发都整整齐齐地被梳在脑后,看上去倒精神得很。

秦水树就又发现了他跟席君和的一个相似之处,好像都对自己的发型,有种谜一样的执着。

在现实世界里,她跟席君和还没有熟到可以随意揉头毛的地步,但在这里可不用考虑这么多。她调皮地咧嘴一笑,伸手就使劲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因为沾着水的缘故,头发顿时一缕一缕地竖在了那里,乱糟糟的,可爱极了。

莫希一脸迷茫地望着她。

她敷衍地说了声“抱歉”,笑容更加灿烂,“没忍住。”

“有事吗?”他伸手把头发朝后捋了捋。

“今天不是说有人要过来□□吗?”说起正事,她总算严肃了几分,“我是这样想的,按道理来说,失去一个十岁以上的孩子,孤儿院里就相当失去了一个固定的劳动力,一年下来会损失一笔不小的收入,院长应该是不怎么愿意的,没道理还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你的意思是?”莫希皱了皱眉。

“我的意思是,在孤儿院收养。孩子真的有正规的手续吗?就算有,是不是还要给孤儿院付一笔额外的钱当做补偿呢?如果他们和院长有任何金钱上的交易,这件事就又变了一种性质。”秦水树目光深沉,“这可就相当于贩卖儿童了。”

莫希其实并没有怎么听懂她的话,他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知道他们被虐打这件事是不正常的,但却并不怎么明白收养。孩子和贩卖儿童的区别。不过,他却并没有细问什么,只是镇定地开口,“那你想要怎么做?”

总归秦水树说,他照着做就行了。

“我今天会把相机带在身上,如果有机会的,我希望能偷偷地拍下那户人家的收养过程,最好能潜入到院长的房间里,找一下当初孤儿院申办的合法文件,和这些年来的收养文件。到时候,你负责帮我放哨,如果有人来了,就用暗号提醒我。”

“还是你放哨,我来拍吧。”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十分危险,比上次他趁机录那段录音的时候还要危险百倍。

“我警惕心没有你强,听力也没你好,或许别人都快走近了我还没发现。”秦水树明白他的意思,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你放哨放得好,到时候我肯定跑得比你还快。我的生命安全就这样交到你手上了,拜托了!”

莫希咬了咬唇,还是点头答应了。

——□□终于要来了。

——哇,心脏这时候就开始猛跳了。

弹幕瞬间兴奋了起来,纷纷等待着精彩剧情的到来。

到了中午,刚刚吃完饭,赵梅花就拿着根晾衣杆走了过来,一户一户地把他们的门敲得啪啪作响,“十岁以上的都出来,到门口等着去。那些八九岁的,别想着糊弄进去,乖乖呆在房间里,别整天撩着我打你。”

她还没走完一个来回,大家就都穿得整整齐齐地走了出来,每个人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秦水树跟着大部队慢悠悠地往孤儿院门口走,半垂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