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秦以恒这个男人。
绝了。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缘故?这么容易被撩?
还是因为他就吃秦以恒这种,不知撩为何物的撩?
楚义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肚子上,听自己的心跳还在咚咚咚跳,一直没有缓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看表,发现才过了几分钟。
这个表从秦以恒送他那天起,楚义一直戴着,但因为冬□□服厚,他的表老藏着,而且他没有看表的习惯,所以连他自己都老是忽略了自己有表这事。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呢?
因为刚和秦以恒打完电话。
继而想睹个物思个人。
再继而,想起了早上和章凯的对话。
再再继而,他想到了章凯。
于是楚义把手机拿起来,拍了腕上了表,发给了章凯。
楚义:怎么样?
章凯5分钟后回复了他。
章凯:挺好看的
章凯:想买?
章凯:这是买家秀吗?
章凯:哪来的图?光线这么不好
楚义:对
楚义:买家秀
章凯:看着还不错
章凯:这个牌子挺好的
章凯:买家秀都这么好看,那是挺好看的
楚义:兄弟
楚义:这是我的手
章凯:?你这是干嘛呢?
章凯:打算买还是已经买了?
楚义:已经买了
章凯:?
章凯:等等
章凯:等等
章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章凯:嗯?
章凯:您这是?
多少年的朋友,章凯自然立马明白楚义这是想说什么干什么。
果然,楚义那边说。
楚义:老公给我买的
章凯:我就知道!
楚义继续:他手腕上有块一模一样的
楚义:是一对
章凯:刚送的?
楚义:不是
楚义:有几天了
楚义:你来我家之前就送了
章凯那边大笑了起来,像只傻狗,笑完后他恨恨地骂了个操!
章凯:你有病吧!
章凯:秀恩爱还带补的?
章凯:给狗一条活命吧
楚义:哈哈哈
楚义:也就只在你这秀一秀
章凯:哎呦楚设计,我好荣幸啊!
楚义:知道就好
章凯那边澡都没洗,趴在床上被秀得笑到不能自己。
虽然嘴上怼着,但心里是很乐意的。
大学到现在,章凯谈了多少恋爱他自己都数不清,但楚义那边什么都没有,憋了半天,就一个许智铭能说的。
还是八字没有一瞥的八卦,很没意思。
没想到啊,楚义一来,就给他来了个大的。
章凯:祝你深爱,并祝你被深爱
楚义:哈哈哈哪里来的非主流
楚义:我努力
把手机收起来之后,楚义又看了一眼表,然后掀开被子,躺到秦以恒平时躺的那边,傻笑起来。
秦以恒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他不用香水,但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属于他的气味。
只要两一靠近,楚义就能感受到。
通常的晚上楚义是没这么早睡觉的,他的单子大小不定,有时候很早就结束了,也有时候会忙到凌晨。
人类的体质就是,你的身体记忆了几天凌晨睡觉,就很难再改过来。
所以虽然楚义说了晚安,但他还是精神的很。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发现秦以恒这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平板。
楚义正好懒得下去拿电脑,索性就把平板拿了过来。
虽然秦以恒上次说了随便用,但楚义在用之前还是给秦以恒发了消息。
楚义:用你平板了
秦以恒那边很快回复:就是留给你的
楚义抿嘴笑了起来。
秦以恒问他:还不睡?
楚义:看点电视再说
秦以恒:好
楚义松了一口气,还好秦以恒没有说了晚安就一定要睡觉的观念,不然他又又又要被批评了。
楚义想了想,也发了句:你也跟我说个晚安吧
秦以恒:晚安
楚义想了想,也问:称呼呢?
秦以恒:小先生晚安
靠!
小先生!
啊啊啊秦以恒!
还好现在秦以恒看不见他的表情。
楚义于是问他:为什么是小先生啊?
秦以恒:你是我的合法伴侣,也就是我的先生,比我小,所以称之为小先生
非常正儿八经,非常索然无味的解释,但是楚义就是觉得好有感觉。
他是不是有点没救了。
楚义:好的
秦以恒又说:不喜欢的话换一个
楚义当然喜欢,但他想看看秦以恒的其他答案。
楚义:换什么?
秦以恒:楚义晚安
楚义:那
楚义:还是小先生吧
楚义想了想,还是补了句:喜欢的
在秦以恒面前,喜欢一定要说要表现,不然秦以恒这种思维,他再委婉一点,秦以恒就不明白了。
秦以恒:好
秦以恒:那小先生看完电视早点睡
楚义手指都在发麻。
小先生这三个字太,太,太苏了。
楚义:好
楚义:你也是
秦以恒没有再回复,楚义翻回去,盯着秦以恒发来的“小先生晚安”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这句话收藏了下来。
索性不看电视了,人也不懒了,直接到楼下把自己的电脑拿了上来,打开ps。
楚义再回到微信里,把刚才那句话截图下来,然后再从柜子里把昨天那个“关于秦以恒”的信封也拿了出来,把喜好二和喜好三这两行扫描到电脑上。
楚义现在非常有灵感,他脑子里有许多图,他要把这三句话好好处理一下。
能见人的做成桌面和屏保,不能见人的做成聊天背景,专门给秦以恒用,并且还要把不可言说的话放在角落,要挪开对话框才能看见的那种。
楚义这边在工作,秦以恒那边也在工作。
秦以恒这边确认楚义不会再发消息过来之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在该签名的那一栏,写了其它字。
秦以恒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声,把这几个字划去,并给许敬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把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重新打一张。
老板没有睡,员工自然也没有先睡的道理,没多久,许敬就把这页纸送了过来。
秦以恒给许敬开了门,把手上废掉的那张递给许敬:“碎了。”
许敬点头说好,把手上新的那张递给秦以恒,并低头看了眼。
这一眼,许敬突然顿了顿。
“楚义晚安”?
这是个什么?怎么写在签名栏上了?
怎么的,合同上也不该出现这种错误吧。
以秦以恒这种很少犯错误的老板来说,许敬刚刚还以为秦以恒咖啡洒了或是其他呢。
这么的,许敬的脑补就要有所变化了。
寂静的夜里,秦总孤身一人,但楚先生又不在身边,所以秦以恒看着文件,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他一定是心里想着要不要和楚义说个晚安,还想着一般的合法伴侣是不是都有说这些?婚姻里应该都是有说的吧?
想着想着,就把字写在了纸上。
楚义晚安。
许敬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还有另一个想法。
秦总不会在想楚先生吧?
许敬表情都变了。
许敬在秦以恒身边待久了,有点没办法想象秦以恒谈恋爱的样子。
“还有事?”秦以恒一句话把许敬打回了正常世界。
许敬:“啊,没事了,那我先回房间了,秦总有事叫我。”
秦以恒点头:“好。”
许敬正想把房间门关上,秦以恒突然拦住他。
“等等,”秦以恒看着许敬:“我们明天那个厅,隔壁的球场是不是有篮球比赛?”
秦以恒突然想起来,早上看到了大海报,市里的各大街道也在宣传这事。
许敬想了想:“好像是的,还是挺大的比赛,国际的。”
秦以恒点点头:“一件事。”
许敬立马站好。
秦以恒:“你找个人懂的人进去看球赛。”
许敬:“啊?”
秦以恒这方面也不太懂,只能依靠感觉来:“看看比赛结束后有没有球员的签字活动,给那个人买最好的票,看能签什么,能买什么,都买都签。”
许敬迷迷糊糊地点头:“好。”
许敬有点不明白:“秦总您这是?”
秦以恒:“给楚义的。”
许敬这下明白了。
和商业不挂钩那就好办了,他刚才以为什么事呢,还以为秦总打算踏足篮球这一块。
许敬笑起来:“楚先生喜欢球啊?”
秦以恒:“嗯,还收藏鞋。”
就是不知道具体都喜欢什么。
许敬点点头:“好。”
许敬想了想,他觉得他应该比秦以恒懂一点,又说:“我表弟也喜欢收藏鞋,我前两天还看到他的朋友圈,说在抢什么呢。”
秦以恒问许敬:“抢什么?”
许敬:“一双限量版的鞋吧,还有谁谁的签名。”
秦以恒看着许敬:“这事能办吗?”
许敬立马明白秦以恒的意思:“我去问问,我尽量。”
秦以恒:“好。”
秦以恒确定许敬明白他意思了,才把门再次关上。
上次他送楚义一块表,楚义虽然看起来是开心的,但总体来说表现得很平常,就是一个收到普通礼物的表情。
这次送楚义喜欢的,楚义应该会开心吧。
不知道会开心成什么样。
楚义本来就是对人温和的人,见人就会客气地笑笑,感觉到尴尬了,也用笑来缓解。
秦以恒转了一下笔。
楚义好像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开心过。
不知道许敬能拿回多少东西来。
也不知道楚义会喜欢几样。
是每天一样地给楚义呢?
还是全部一起给楚义?
第一种每天都有期待。
但第二种一起给的话,兴奋感会很高。
第一种期待过后会形成习惯,到时候秦以恒礼物送完了怎么办。
可第二种一下子送完,持续性就变得很短。
秦以恒思考了一会儿,难得这么小的一件事,难以做决定。
他轻轻捏了一下笔,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才拿上来的合同尾页,顿了顿,又拿起了电话。
“许敬,”秦以恒看着签名栏上的楚义二字:“再重新打印一份上来。”
32、第 32 章
楚义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三张图做好了,一张设置成了电脑桌面,一张设置成了手机壁纸,一张设置成了秦以恒的聊天背景。
要不是这确实有点太秀了,楚义差点当场截图发给章凯。
他仿佛听到章凯在说,兄弟,饶了我吧。
这天晚上楚义做了个梦,他梦到了他向秦以恒表白。
非常夸张的爱心玫瑰铺了一地,上面还点了粉色的蜡烛,楚义拿着花,等待回家的秦以恒。
像是在求婚,周围有许多人的,章凯在,他父母在,他许多朋友都在。
秦以恒没有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说说笑笑,楚义的朋友还在帮楚义出谋划策,对他说不要紧张,但秦以恒回家的一刹那,客厅里站着的人全消失不见了。
因为在梦里,楚义并不觉得奇怪。
等秦以恒进来后,他开开心心过去,把花递给秦以恒。
但是,秦以恒并没有接。
而且他们发生了以下对话。
秦以恒问:“这什么?”
楚义说:“花。”
秦以恒:“我知道这是花,我问你什么意思。”
楚义:“买了花送你。”
秦以恒问:“为什么送我花?”
楚义:“我喜欢你。”
秦以恒疑惑地看了楚义一眼,还是没有把花接过来:“没必要。”
楚义瞬间被惊醒。
这个惊到底是吓还是尴尬,他暂且还不清楚,只是醒来时心脏跳得很重。
还没从梦里缓过来时,楚义先是有点难过,等他缓过来后,抓住被子笑了起来,然后断定,这个惊,是又吓到,又觉得尴尬。
这梦的什么跟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现实生活中,他要是真的给秦以恒送了花,还铺了一地的蜡烛玫瑰,他觉得以秦以恒的性格,确实很有可能跟他说,这没必要。
楚义从来不是一个很喜欢留恋梦境的人,闹钟还没有响,他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就又睡过去了。
这次一觉都没有梦,香香的直到闹钟响起来。
秦以恒出差了,楚义就变得懒散起来,重新回到了九点多才起床的生活。
家里少一个人,他也没那么拘束些,在家唱唱哼哼,拿出备忘录对着里头的内容浇浇水,喂喂鱼,然后才上班去。
楚义今天的单子比昨天多些,计划里的有,临时还接了几单,所以这一天忙到了十一点才到家。
把门关上,楚义掏出手机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今天秦以恒也是一样的,很快就接了起来,楚义想起昨天秦以恒说的等你电话,心里软软的,声音也不自禁变软了。
“秦以恒。”楚义先开了口。
秦以恒听了问:“怎么了?很累?”
“嗯,”大概是真的很累,也可能是想顺着秦以恒的意思,累给他听,楚义声音更软了,像在撒娇:“今天好忙啊,中午都没有时间休息。”
果然,那边秦以恒声音变得温柔了:“单子很多吗?才回家?”
“嗯,”楚义把钥匙放下,换鞋:“单子很多嗯,才回家也嗯。”
秦以恒:“冷不冷?”
楚义朝里走:“开车不冷。”
秦以恒:“饿吗?”
楚义:“不饿。”
“好,”秦以恒像在哄他:“上楼洗个澡就睡吧。”
楚义:“好啊。”
说话间,楚义已经走上了楼梯,他问:“你呢?工作结束了吗?”
秦以恒:“差不多了。”
楚义比刚才还委屈:“你还在工作啊。”
秦以恒那边笑起来:“是啊。”
楚义:“你比我还忙。”
秦以恒不太在意:“我经常这样。”
“那好吧,”楚义问他:“你说出差三天,是明天回来还是后天回来?”
“本来是要后天的,”秦以恒问楚义:“你知道我们学校快校庆了吗?”
楚义:“我知道,百年校庆,明年夏天,我辅导员给我打电话了,叫我到时候有空要去。”楚义问秦以恒:“怎么了?应该也有校领导叫你去吧。”
“嗯,”秦以恒说:“我上个月和校领导谈好了,会捐栋楼。”
“哇。”楚义惊讶:“捐楼啊。”
“对。”秦以恒说:“所以明天晚上约了和他们吃饭,就早点回来。”
楚义点头哦的一声。
“既然说到这事了,”秦以恒又说:“这栋楼本来是以我的名义捐的,你有兴趣吗?加上你名字。”
楚义放在卧室门把上的手顿了顿,倒吸了好长一口冷气:“不用了吧。”
这么大的便宜,他何德何能?
秦以恒那边倒也没怎么说服:“没事,不感兴趣就算了。”
楚义笑起来,他是真的不敢无功受禄。
楚义:“你明天几点飞机到?”
秦以恒:“下午三点到。”
楚义想了想明天要做的单子,打消了给秦以恒接机的念头。
下次吧。
秦以恒这样出差的频率,他有的是机会。
秦以恒:“到房间了?”
楚义把房间灯开起来:“到了。”
秦以恒:“去洗澡吧,洗完给我打电话。”
楚义疑惑:“怎么了吗?”
秦以恒:“听你说晚安。”
楚义心跳瞬间加高。
他快要不行了。
这他妈什么经营婚姻的方式?秦以恒自己编的还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要不是秦以恒说话这么正儿八经,楚义真的会误会秦以恒在喜欢他。
这种强压力下,楚义也只能佯装淡定地说:“好。”
挂断电话后,楚义站在衣柜面前缓了好几秒,才进浴室。
楚义洗澡向来快,出了浴室后,扑上床,楚义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秦以恒先开的口:“洗完了?”
楚义:“嗯,你工作结束了吗?”
“结束了,”秦以恒:“你睡吧。”
楚义说:“好啊。”
秦以恒问:“要说什么?”
楚义这次很自觉,自己加上了称呼:“老公晚安。”
说完之后,他非常不客气地脸红了。
然后,就听到秦以恒报告式的发言:“好。”
楚义哪能放过秦以恒,在挂断电话前,也要求:“你也跟我说晚安。”
秦以恒也很配合,不过楚义好像听出他声音低了些:“小先生晚安。”
楚义内心尖叫,面上冷静,也给秦以恒报告式的冷冰冰反馈:“好,早点睡。”
秦以恒:“嗯。”
挂断电话后,楚义抱着手机发了一会儿的呆。
秦以恒太让人上头了。
秦以恒为了能早点回来,挤压了半天的工作。
第二天一下飞机就和许敬回了公司,然后开了个会,会开完就快到和校领导约定的时间,秦以恒又马不停蹄地去赴约。
公司到餐厅有一段距离,秦以恒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小休息一番。
而他休息是要干什么呢,给他的小先生打电话。
车才开出地下室,楚义那边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楚义:“你回来了啊,我刚刚给你发微信了,你看到了吗?”
秦以恒:“看到了,没空回你。”
楚义哦了声:“没事,就是蓉蓉给我带了她妈妈做的肉丸,不过放了很多葱,想问问你吃不,不吃的话我一会儿给我妈送过去。”
秦以恒不吃就要说出口,但想了想,还是问:“好处理吗?”
楚义说:“很好处理,是熟的,水煮就可以了,加点料。”
秦以恒不自禁地稍稍扬了一下眉:“我可能没时间。”
楚义说:“我给你弄。”
秦以恒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好。”
楚义那边笑起来:“那行,那我就留下了。”
秦以恒:“嗯。”
楚义问:“你今晚都和谁吃饭啊?”
秦以恒想了想:“我知道有校长,副校长,计算机院的教授,还有我当时的导师。”
楚义笑:“都不认识。”
秦以恒:“应该还会有其他老师。”
楚义:“不知道我院里的张启明教授会不会过去,他和副校长的关系还不错。”
秦以恒:“和你也不错?”
楚义:“和我一点点不错。”
秦以恒:“下次带你来玩。”
楚义:“好啊。”
楚义那边还要工作,就没有再和秦以恒多说。
秦以恒把电话挂断之后,前排的许敬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秦以恒把手机收起来:“怎么了?”
许敬笑了笑:“秦总,你和楚先生说话好温和啊。”
秦以恒扬了一下眉:“是吗?”
坐在秦以恒身边的周潇也说:“是啊。”
秦以恒:“他是我丈夫。”
前排的许敬:“……”
好好好,丈夫丈夫。
对人家那么好,说话温柔到不行,还丈夫丈夫呢。
没多久,秦以恒就到了餐厅楼下。
学校那边的老师都已经到场,果然和秦以恒猜测的一样,除了他知道的四位老师还有其他几位,秦以恒稍微扫了一眼,但难以判断楚义口中的那个张教授是否在场。
和秦以恒比较熟的导师揽下了聊天的活,整个场面倒不显得多尴尬。
导师提了秦以恒毕业前和毕业后的光辉事迹,几个人寒暄寒暄走了上去,一路说说笑笑十分客气。
除了能和导师还有自己学院的教授能聊一些,其他不太熟的,秦以恒都交给了许敬和周潇。
没多久菜就上来了,有事做了之后,饭桌上的聊天就显得不那么干涩了。
秦以恒盛了份汤,听着近近远远的声音,想着楚义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吃过了没有。
想着,对面突然一个很小的声音传进了秦以恒的耳朵里。
“我们智铭什么不会,是吧许老师。”
秦以恒抬起了头,正看到说话的那位的手,搭着一位年轻男人。
秦以恒把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边聊天声音又传了过来。
“对了许老师,我怎么听说你要结婚了?”
“啊?许老师要结婚了?是谁?不会是那个谁,楚什么来着?”
秦以恒皱了一下眉头,手上的勺子没有握住,掉进了汤碗里。
33、第 33 章
那边聊天的声音其实很小,非常小,小到身边随便出现一个什么声音,就能完全把那边的声音盖过去。
所以秦以恒这边突然有人开口说话,他就听不见那边到底说了什么。
那个楚什么后面,他没听到,到底说的是不是楚义。
秦以恒低下头,把汤勺重新拿起来,又喝了一口汤。
楚这个姓氏,人少之又少。
而许智铭这个名字出现在A大的老师群中,也不是什么巧合。
许智铭,楚义。
秦以恒突然觉得嘴里的汤没什么味道。
索性就不喝了。
没多久,这边说话的声音小了,那边说话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但已经跳过了最重要的那个部分。
那个名为许智铭的说:“谢谢啦,张老师要是有空,要帮我物色对象啊。”
站在许智铭身后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张老师,他说:“肯定的,你当初勤跑我们院,那也算我们院的学生,是我们院的学生那就是我的学生,我会照顾你的。”
许智铭:“那这里先谢张老师了。”
张老师笑得很开心:“好说好说。”
渐渐的,那边的话题就越扯越远,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杂,再一会儿,门边的服务员把酒开了,这一开,包厢的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散,吃完饭后校方提议再找个地方坐坐,不过被秦以恒拒绝了。
两边聊了下次在学校见面的时间,就散了。
周潇和许敬晚上喝了许多酒,不过许敬的酒量好一些,现在看起来精神的很。
周潇就不那么清醒了,本来交际能力就好,所以一来二去喝的酒也相对多了许多,他一上车就有要倒下的趋势,但因为秦以恒在场,坚持着保持形象。
秦以恒也喝了酒,不过没有那么多,只是坐上车时脑袋有点沉。
车门关上后,小陈转头问了句:“秦总,去哪?”
秦以恒:“先送他们回家。”
小陈:“好。”
身边的周潇晃了晃脑袋,问许敬:“我的家远还是你的家远?”
许敬说:“我的。”
周潇:“那得先送我回家。”
周潇说完突然转头看秦以恒:“不过秦总,你出差这么久,家里那位不用照顾一下吗?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和楚义自己打车。”
许敬瞬间顿住,转头看了眼秦以恒,提醒周潇:“我是许敬。”
周潇:“哦对,你是许敬,楚义是谁来着?”
许敬冷汗要下来了:“秦总的先生。”
周潇:“哦对对对,楚先生对对。”
周潇说完又笑了起来:“哈哈,就是他们晚上调侃那个什么许老师,说什么楚义楚义的,我给记岔了。”
许敬转头一把抓住了周潇的手腕,并狠狠捏住。
“秦总,他喝多了。”
许敬对秦以恒笑笑,接着再转过去狠狠瞪了一下周潇:“你安静点。”
共事这么多年,周潇立马接受到了许敬的暗示,点头:“好。”
许敬见他安分下来,才把手放开。
但秦以恒却突然开口了,他问周潇:“什么许老师?”
周潇想了想,摇头:“就是一个许老师,叫什么我不知道,他们都叫他许老师。”
秦以恒又问:“他和楚义怎么了?”
“他和一个叫楚义的,在大学时期关系很好,但是没有在一起,”周潇仰着头仔细想:“什么错过什么可惜什么的,还让许老师抓紧机会。”
秦以恒沉默了下来,但周潇还在继续说。
周潇:“我当时听着楚义这个名字,就觉得很熟,后来才想起来秦总您先生也叫楚义,哈哈,多巧啊。”
周潇:“许老师一表人才,没想到也为情所困……”
许敬打断他:“周潇你喝多了,不要再说了。”
周潇歪了一下脑袋,看了许敬一眼,咽了一下口水,好像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说下去。
不过秦以恒帮他了。
秦以恒:“继续说。”
周潇受到了鼓励,傻傻笑起来:“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他们还说楚义其实也是喜欢许老师的,只是许老师没有把握住机会,还偏偏要找女朋友,楚义伤心了。”
“两情相悦不能终情的故事,”周潇说这突然打了个嗝,然后想着秦总在场又把嘴巴捂上:“就这些了。”
秦以恒冷静地盯着不知道哪里看:“嗯。”
许敬不敢转头看后排,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老板是什么想法,只能干笑打哈哈:“叫楚义的人还挺多啊。”
周潇应他:“是啊,多巧啊。”
秦以恒没有说话。
许敬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故事其实挺大众的,很多人身上都有过。”
周潇继续搭腔:“是啊,是挺普通的哈。”
秦以恒还是没有说话。
许敬再哈哈两声,偷偷转头瞄了一眼,但后座黑的很,他看不清秦以恒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秦总应该是不在意这件事的吧,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和自己先生一样的名字,好奇听听故事而已。
但一分钟后,许敬觉得自己错了。
“许敬,”秦以恒突然叫他:“你去查一下A大许智铭的资料,还有他大学和楚义的事。”
许敬转过头来:“许智铭?”
秦以恒:“就是许老师。”
许敬心里咯噔:“那,那个楚义?”
秦以恒:“就是我的楚义。”
许敬愣了一秒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这事,好像不是很简单啊。
那个楚义,竟然真的是楚先生。
许敬瞬间严肃下来:“好。”
秦以恒:“尽量详细。”
许敬:“好。”
许敬说完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的周潇,狠狠咬了一下牙。
这小子,闯祸了就睡过去。
不行,这事得叫他来办。
车很快到了周潇家,许敬下车后把周潇叫醒,半背半扶地把他送上了楼。
没多久,许敬的家也到了。
下车前,许敬照常和秦以恒说再见,对小陈说开车小心。
但这次,秦以恒突然交代了一句:“许智铭的事尽快给我。”
许敬点头:“好的秦总。”
车再次开进了热闹的城市街道,秦以恒单手撑着头,看起来很是疲惫。
今晚是秦以恒先到的家,不过没多久楚义也回来了。
楚义开门进去,一到客厅,就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人。
秦以恒手里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杂志,目光追随着楚义。
楚义拎着袋子有点好奇,问:“在干嘛?”
秦以恒抬头看楚义:“等你回来。”
这个架势。
楚义不免想到上次他偷溜回家被抓到。
于是从玄关走到秦以恒身边的几步距离,楚义认真想了一下这三天他的所作所为。
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每天的报告式电话也打了,每天天气也看了,衣服也穿得挺多的,花浇了鱼喂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吧?
但楚义心里还是怵,他问:“怎么了?”
秦以恒对楚义摇头:“没事,就是等你回来。”
楚义啊了声,有点莫名其妙,他干笑两声,问:“喝酒了吗?”
秦以恒点头:“喝了。”
楚义点头,看着秦以恒挺清醒的,又问:“喝的多吗?”
果然秦以恒说:“不多。”
楚义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想想,或许是秦以恒工作上遇到了些问题?
楚义咽了咽口水,又走近一点,想转移一下话题,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于是他一笑,把手上的东西提起来:“蓉蓉给的肉丸。”
秦以恒把视线落在肉丸上,一秒后,又抬头看楚义。
楚义心里咯噔一声。
秦先生您别这样好吗。
我慎得慌。
秦以恒盯了几秒,突然说:“晚上吃饭,有个叫许智铭的老师也在。”
楚义啊了一声:“他也去了啊。”
秦以恒点头:“嗯。”
楚义笑了笑:“他研究生毕业之后是留校当老师了。”
秦以恒说:“他提到你了。”
楚义突然扬起了眉:“说我什么了?”
秦以恒沉默了几秒,突然又不想聊这个了。
他低头,看着楚义的手:“肉丸好吃吗?”
楚义哦了声,又把肉丸提了起来:“我不知道,但蓉蓉说好吃的,”楚义笑:“我觉得应该会好吃的,不然她也不好意思带过来分给我们。”
秦以恒点头。
楚义问:“吃吗?现在给你弄一碗?”
秦以恒问楚义:“你吃吗?”
楚义:“有葱。”
秦以恒露出了后知后觉的表情:“对。”
楚义走过去一点:“不过你吃的话,冰箱有鱼丸,我跟你一起。”
秦以恒点头:“吃。”
楚义:“好啊,你吃几个?”
秦以恒:“你吃几个?”
楚义:“……”
是他的错觉吗?秦以恒现在什么毛病?干什么都要学他。
于是楚义应了个:“四个吧,这个丸子挺大的。”
果然,秦以恒说:“我也四个。”
楚义笑起来:“好。”
这么的,楚义就把东西拎进了厨房,数了四个出来,再从冰箱里拿四个鱼丸。
把水烧开,再把丸子放进去,然后开始调味。
切姜时,秦以恒走了进来,一副刚才的表情,不晴不阴的,站在一旁看楚义。
现在楚义已经可以和秦以恒正常交流了,所以秦以恒在身边看着,他也没觉得多尴尬。
还有闲工夫搭话。
楚义:“你吃过这种肉丸吗?”
秦以恒:“没有。”
楚义:“我妈也会做,不过不知道味道一不一样。”
楚义说完打开了锅看一眼,然后把姜倒了进去。
锅盖盖上时,秦以恒问他:“除了我和你妈妈,你还给别人做过吃的吗?”
楚义笑起来:“章凯啊,上次在家不是给他下了面。”
秦以恒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除了章凯呢?”秦以恒问他。
楚义笑起来:“还挺多的,和朋友自己弄的时候,烧烤火锅普通菜那些,我基本都有参与。”
楚义说完又打开盖子,捞了一口汤,再把锅盖盖上。
正巧这个瞬间,锅盖的声音盖过了秦以恒的话。
楚义吹着勺子里的汤,问秦以恒:“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秦以恒看着喝汤的楚义,张嘴半天,才说:“没什么。”
算了。
他不想知道了。
34、第 34 章
楚义觉得今晚的秦以恒有点奇怪。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明明秦以恒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少说话,也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总觉得,两人周围的气氛怪怪的。
这种怪和刚认识时的尴尬不一样,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微妙的奇怪。
他有种,秦以恒心情不好的感觉。
难不成真的工作不太顺利?
楚义想着,把嘴里嚼碎的鱼丸吞下,想了想,听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最近工作怎么样?”
秦以恒听着把勺子放下些,抬头看楚义,表情看起来好像有点莫名其妙。
也是,他从来没关心过秦以恒工作的事,是挺突然的。
“哈哈,”楚义想了想,圆了一下:“你不是说提前回来,就想问问你提前回来会不会影响那边的工作。”
秦以恒摇头:“不会。”
楚义脑袋低了些,顺道小声问:“工作还顺利吧?”
秦以恒:“嗯。”
那既然不是因为工作的事。
楚义又试探地问了句:“晚上有发生什么事吗?”
秦以恒又抬头看他了。
这一眼,和上一眼还不一样,秦以恒很轻微地皱了一下眉。
楚义差点以为他的试探露馅了。
秦以恒:“没发生什么。”
楚义哦了一声。
在楚义觉得应该是他多想了的时候,秦以恒突然开口了:“你希望晚上会发生什么?”
楚义懵了几秒:“啊?”
秦以恒语气很沉:“你问我晚上的事干什么?”
楚义:“我……呃。”
秦以恒继续:“你想知道什么?”
楚义:“啊?……”
话题怎么越来越奇怪了,楚义舔了舔唇,想着还是直说吧。
楚义:“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句话问出口,饭桌这边安静了下来。
秦以恒看着楚义,没有动作,楚义也没有动作,等着秦以恒的回话。
几秒后,秦以恒歪了一下脑袋,问楚义:“你哪里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楚义顿了顿,瞬间觉得自己多事了,他啊哈哈尬笑起来:“没有,不是,哈哈,是我误会了,我随便说的。”
秦以恒没有放过楚义,又问:“我心情不好?”
秦以恒看上去,是很真诚地在发问。
楚义眨了眨眼睛。
他,被问住了。
秦先生,您心情好不好您问我?
楚义继续打哈哈:“不是,没有,”他低头舀了一勺汤,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吃完早点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秦以恒没有再纠缠下去:“嗯。”
发生了这一段对话,楚义越来越觉得秦以恒怪了。
一来秦以恒闷闷不乐的样子很奇怪,二来怪的是,秦以恒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闷闷不乐。
吃完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就上了床。
关灯了之后,楚义开始做心里准备,毕竟分开了两个晚上了嘛,而秦以恒还有个爱好是和他上床。
所以这么想着,楚义自己默默的就先反应了。
果然没多久,秦以恒就把台灯开了起来。
然后两人非常默契地就开始了。
因为明天要上班,楚义以为一次就结束了,却没想到,第一次结束后没多久,秦以恒突然把他翻了过来,然后突然咬了一下他的肩膀。
楚义心里那个,秦以恒在不开心的想法,顿时就生了起来。
不过这个想法没能存在很久,因为秦以恒开始了。
这次,秦以恒做得非常久,慢条斯理,使劲折腾楚义。
等到结束后,还不把楚义翻过来,也不让楚义自己翻过来。
楚义又累又困,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趴着睡过去。
但迷糊之际,秦以恒突然开口说话了。
秦以恒问:“如果你知道我以前有喜欢的人,你会不开心吗?”
楚义延续迷糊了半秒,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想转头看秦以恒,但秦以恒却把他按了下去。
楚义很疑惑。
秦以恒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以前没有喜欢的人吗?
“嗯?会吗?”
秦以恒在催促他。
楚义脑子很乱,刚刚才结束一场,现在又要想这么难的问题。
就别假设什么如果了,楚义现在就已经开始不开心了。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合适的,才是符合秦以恒婚姻大法里的标准答案。
是要表现得介意,还是要表现得大方?
“不会吧。”楚义说。
他选择了表现大方的一项,并觉得秦以恒应该会满意。
想要相敬如宾,那就不应该再纠缠过往。
楚义说完这话,整个人都蔫了,很没精神地趴在枕头上。
刚才的困意也没有了,只等着秦以恒,想听听他会再说什么。
然而秦以恒并没有给他反馈,而是突然把他翻了回来,压着他的手,又开始……
第二天楚义三次醒来。
第一次是秦以恒的闹钟响,他想着要不要和秦以恒一起起床,他今天单子也挺多的,但实在太困了。
第二次是秦以恒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楚义挣扎着要不要起床,但挣着挣着,又睡过去了。
第三次是自然醒,醒来已经十点多了,卧室就他一个人,秦以恒早就上班去了。
楚义动了一下身子,哪儿哪儿都疼,腰还特别酸。
他掀开被子看了眼那只像蜗牛的伤疤,发现上面狼藉一片。
他觉得秦以恒的喜好里要再补一句,喜欢他的蜗牛。
去洗了个澡,楚义不再耽搁,随便塞了两块面包直接去了工作室。
到了办公室,他一打开电脑,就看到屏幕上小先生晚安五个字。
那天晚上把这个做成桌面真的很明智,每次楚义点回桌面看到这些,心情都会自然地变好。
就是叫他小先生的这个男人,昨天有点奇怪。
楚义摇摇头,不再深想,埋头工作。
这一工作,就一直到傍晚,楚义在微信上和客户聊着天,突然一个头像跳了上来。
是有段时间没联系的赵耀学长。
赵耀:楚义小学弟
赵耀:你猜怎么着?
赵耀在打字的期间,楚义把聊天往上翻了点,看到前段时间他在和赵耀询问秦以恒的为人。
时间过的真快。
这才多久啊。
楚义再把消息拉下去,赵耀的新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赵耀:今天竟然有人和我打听你和许智铭的事
楚义:?
楚义:谁来打听的?
楚义:我和许智铭什么事?
赵耀:是我一个学姐来和我打听的,我那个学姐和你们俩根本不熟,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人问她的
赵耀:拐弯抹角的,我以为什么事呢
赵耀: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啊?
楚义想了想:没有啊
楚义:你都说了什么?
赵耀:哈哈
赵耀:我是没说什么
赵耀:不过你和许智铭的事也不是只有我知道,肯定也会和其他人打听的
赵耀:我们会的人这么多
赵耀:多少人见证你们过来
楚义:别闹了学长……
楚义:我和许智铭没事……
赵耀:哈哈哈好
赵耀:你有什么消息告诉我啊
赵耀:八成是有人要追你
楚义很无奈,当初在班上,在学生会,就老是有人在开许智铭和他的玩笑。
他和许智铭真的清清白白。
首先他不喜欢许智铭,只是当一个很好的朋友,其次,许智铭是直的啊。
楚义大二时许智铭交了个女朋友,前段时间又交了一个,是事实啊。
一开始时,楚义还会解释,但大家完全不听,后来他就也懒得说了。
楚义手上工作告一段落,出去接水时,认真想了一下,最近会有谁会打听他的消息。
但想了很久,连相亲对象都想了一圈,都觉得不像。
能打听到赵耀的头上,应该是学校的人?
能是谁啊?
楚义这边在疑惑着,秦以恒那边已经从周潇手上拿到了许多关于许智铭,还有许智铭和楚义的许多资料。
此刻办公室里就只有秦以恒,周潇和许敬三个人。
许敬是因为本来有工作,需要留下来,但周潇其实送完东西其实就可以走了的,不过他被许敬拉住了。
许敬总有不好的预感,他需要周潇陪他一起站着。
秦以恒手上的资料分成两份,夸张的是,关于许智铭的资料,和关于许智铭和楚义的资料,竟然一样的厚。
许智铭的资料都是他的学历,从小到大的成就,一些故事,这些那些。
而许智铭和楚义的这一堆,主要都是照片。
许智铭这一份,秦以恒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他翻开了另外一份。
非常不妙的,翻开第一张,映入眼帘的就是楚义蒙着眼睛在摸许智铭的脸。
秦以恒的手顿时停了下来,身边站着的许敬也立马站直了。
坐在椅子上的秦以恒,低头认真看照片的样子,在办公室里,形成了一副静止的画面。
这个画面静止了将近十秒,秦以恒才稍稍抬头些,看上面的文字。
文字写的是,他们正在玩一个摸脸猜人的活动,只要猜对一个,这队就胜利。
上面还说当时楚义只摸了一下,就把许智铭猜出来了。
但后来据知情人士透露,是许智铭出声了,他为了不让楚义再去摸下一个人。
明明两个人是对立的队伍。
秦以恒静静地看完,继续翻下一张。
但没想到,这第二张……
许智铭横抱楚义,而楚义双手捂着脸。
这边秦以恒静止的画面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更久。
许敬和周潇大气不敢出,动也不敢动。
这张照片也来自那天的活动,楚义和许智铭的队伍都输了,输的两队分别抽一个人,一个人抱起一个人,从起点走到终点,然后被抱的那个人把终点上放着的小西红柿喂给对方吃。
多巧,抽到的是许智铭和楚义。
秦以恒面无表情地看完,再面无表情地用食指勾这张纸。
但他没把纸翻过去,到一半时就停了下来。
下一张是一样的背景,一样的人群。
秦以恒稍稍猜想,多半就是楚义喂食的照片。
秦以恒直接把资料合上。
身边的两个助理站得非常直。
秦以恒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许敬,问:“你如果发现你老婆以前有喜欢的人,你会不开心吗?”
许敬突然被叫,立马进入角色,立马设想了一下。
许敬点头:“会吧。”
秦以恒把头低下:“嗯。”
许敬觉得有些不妙,瞥了眼桌上那两份文件,忙补了句:“不过夫妻之间嘛,活在当下才是,楚先生和那个许老师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用在乎的。”
秦以恒一副事不关己不想再看的样子,把那份资料往边上一丢:“没在乎。”
许敬转头和周潇对视一眼,周潇对他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许敬也跟着耸肩。
或许秦总确实不在乎?
东西都懒得看完。
35、第 35 章
等许敬的事办完出去后,办公室就只剩秦以恒一个人了。
他先是打开电脑,打开报表,认真看上面的数据,但只看了几秒,就把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那份文件上。
秦以恒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继续看报表,但没多久,他轻轻地叹一声,手从鼠标上移开,拿起了那份文件。
直接跳过前两张,翻到了第三张。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第三张拍的就是楚义给许智铭喂西红柿。
非常亲昵的横抱,楚义一只手搭着许智铭的肩,另一只手拿着西红柿,眼睛盯着许智铭的嘴看,耳朵红成了一片,还笑着。
许智铭也笑着。
秦以恒不再多看,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张没有照片,而是一些文字叙述,说许智铭和楚义是在学生会认识的,认识没多久交清就很深,经常同进同出,关系非常亲密。
当时许多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但当事人都说不是。
不是也没用,人人都看出来了,他们多么暧昧,多么亲近,并都觉得要是其中有一个能迈出一步,另一个立马就会答应。
不过令大家不理解的是,后来许智铭竟然交了个女朋友。
那段时间大家就很少看见许智铭和楚义在一起的身影,楚义参加学生会的活动,许智铭几本不会到场。
再后来,许智铭分手了,他们才又重新走到一起,继续从前的关系。
“完全虐恋。”
这张纸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写的。
秦以恒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一张一张看。
几乎都是听别人说的,有一些有照片,有一些是口述。
毕竟爱情和绯闻这种东西,能从旁观者手里的得到的就只能是这些。
当然,秦以恒对里头的东西,并不全信。
毕竟这份东西来自许多人的陈述,而有许多地方前后矛盾,时间对不上,说法也对不上。
比如有人说楚义是喜欢许智铭的,有人说许智铭是在单恋,还有人说两个人都是直男。
秦以恒把最后一张看完,合上文件夹。
只是楚义的过往而已,而且许多地方都带着阐述者的主观臆断,不能作数。
他心里笑了笑。
这些并不全是真的。
他也不需要在意这种东西。
于是秦以恒把这份文件和许智铭的资料放在了一起,继续看电脑上的报表。
但一分钟后。
秦以恒把放在上面的那份文件夹的夹子拿开,翻开,找到楚义喂食那张,抽了出来,并找准了位置,直接从中间撕开,把两人分开。
许智铭的笑被他揉成团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和一个叫楚义的,在大学时期关系很好,但是没有在一起。”
“什么错过什么可惜什么的,还让许老师抓紧机会。”
“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他们还说楚义其实也是喜欢许老师的,只是许老师没有把握住机会,还偏偏要找女朋友,楚义伤心了。”
……
秦以恒的思绪又飘远了,他开始努力回想,第一次在酒吧里遇到楚义时,楚义对他说的话。
但因为那天他也喝了点酒,而且当时和楚义并不熟,所以那次的对话,他记的并不是很完整。
只记得楚义说他那天有点难过,压力很大。
然后他提到了许智铭。
说许智铭这个人很没意思。
秦以恒回忆不起来楚义那天提到许智铭时的表情和状态,只记得那天他醉醺醺的,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不停不停地喝酒。
正当他还在想这件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开了。
他抬起头看见许敬拿了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秦总,”许敬把东西放在桌上:“这份协议您签一下。”
秦以恒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之后在右下角签上了名字。
把东西递给许敬时,秦以恒的手突然缩了一下,许敬抓空。
秦以恒把东西放在桌上,抬头看许敬问:“你爱你老婆吗?”
许敬顿住。
婚姻助理上线。
许敬点头:“爱。”
秦以恒:“你们是自由恋爱然后结婚的吗?”
许敬点头:“对。”
秦以恒问:“你刚才说,要是你发现你老婆之前有喜欢的人,你会不开心?”
许敬:“对。”
秦以恒:“那要是不会不开心呢?”
许敬说:“那大概就是没有爱了吧。”
许敬这句话几乎没有思考,并且是说给秦以恒听的。
他跟了秦以恒这么多年,秦以恒开心不开心,他大多数还是能看出来的。
刚才他离开办公室之后回味了一下,明明秦总看了楚先生和许老师的过往后,非常明显的,是在不开心。
他看出来了,周潇说他也看出来了,所以两个人在旁边才根本不敢说话。
但许敬总觉得自己的老板在感情方面缺根筋,所以他想借此提醒一下他的秦总。
您很大可能,是喜欢您先生的。
所以以后就不要,老是把婚姻当借口,老是把楚义是您先生当借口。
久了您先生会不开心的。
不过既然在感情方面缺根筋,秦以恒的脑回路当然不按许敬所想的方向走。
本来他是有感觉到自己这昨天怪怪的,照楚义的话说,似乎是真的在不开心。
但秦以恒这个人,很少重视自己的感觉。
他一路奋斗到现在有过多少压力和困难,他从没想过排解自己的情绪,只想着解决问题,顶着压力迎难而上。
困难解决了,自然,对应的情绪也就没有了,排解什么的,太矫情,不需要。
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想自己对楚义的感情,就被楚义昨天回答的那句“不会吧”给带偏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楚义昨晚说这句话的画面。
如果你知道我以前有喜欢的人,你会不开心吗?
不会吧。
再加上许敬这么一说。
以此可见。
楚义不喜欢他。
ok。
秦以恒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许敬:“我知道了。”
许敬疑惑地把协议接过来,疑惑地看着秦总。
您真的知道了?
许敬离开办公室后,秦以恒拿起了手机。
这一刻他突然有个冲动,他想问楚义,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许智铭,你们真的差一点就要在一起了吗?
要是从前喜欢的话,现在还喜欢吗?
但号码都已经从通讯录里调出来了,秦以恒却不打了。
他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楚义说是了怎么样?
说不是了又怎么样?
他们已经结婚了是事实,是与不是都不会改变现状。
根本没有必要。
没必要问。
也没必要知道。
没必要。
没必要。
根本没必要。
他不想听。
不过巧的是,手机放下没多久,楚义那边打来了电话。
秦以恒几乎是一秒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秦以恒,”楚义那边听起来在很吵的地方:“你现在方便吗?我给你发了照片。”
秦以恒问:“你在哪?”
“菜市场,”楚义说:“我今天给客户送东西,在这边遇到我舅了,我可以带一条鲫鱼回去吗?我们晚上喝鲫鱼汤,当宵夜。”
秦以恒:“可以。”
楚义:“好。”
楚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秦以恒笑了笑,点开手机看了眼,果然看到楚义刚才给他发了一张鲫鱼的照片。
秦以恒回他:以后想买什么直接买
秦以恒:不用问我
秦以恒发完后没多久,自己突然笑起来。
他觉得前面的他,有点自寻烦恼的意思。
不再多想,秦以恒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工作。
另一边,楚义拎了他舅舅给他的鲫鱼,道了谢,上了车,又给秦以恒打了电话。
这下,楚义这边的声音安静了许多,他扣上安全带,秦以恒那边刚好把电话接起来。
“我舅把鱼杀了。”楚义笑着把车开出去:“怕我们吃不下,所以挑了条小的。”
秦以恒那边笑起来:“既然要晚上当宵夜,那我晚上早点回来。”
楚义顿了顿,秦以恒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开心是怎么回事?
他确实只是和他商量着买条鱼,不是其他吧?
“好啊。”楚义看着副驾脚底下的鲫鱼:“我先回家一趟。”
秦以恒:“嗯。”
楚义想了想,问:“你知道我舅舅是渔夫吗?”
秦以恒:“现在知道了。”
楚义笑起来:“哈哈好,我舅我姨他们都对我很好的,刚才还骂我呢,说我结婚了也不说。”
秦以恒:“你怎么说的?”
楚义:“我说到时候办婚礼请舅舅上座。”
楚义说完咬住了下唇。
这个暗示秦以恒应该听得懂吧?
果然秦以恒听懂了:“好。”秦以恒说:“找个时间我们两家人先一起吃个饭,再商量婚礼的事。”
楚义笑起来:“好啊。”
秦以恒:“不过我最近有点忙,可能得年后。”
楚义听后立马说:“没关系,不急的。”
挂断秦以恒电话后的楚义心情大好。
秦以恒也太好太顺着他了吧,什么都好好好。
今天楚义的单子很顺利,客户都很好说话,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单子全部都是一稿通过。
所以楚义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把车开回家,他先把鱼处理了放冰箱,才再去工作室。
这两天因为忙,前几天有几篮球赛他都还没有看。
所以才到办公室,他就用电脑打开了那场球赛,决定看一段再继续工作。
看着看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楚义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
那边不说话。
“喂?”
楚义把球赛暂停,又喂了一声。
“你在看前天那场比赛啊。”那边突然开口了。
楚义顿了顿,很熟悉的声音。
楚义:“许智铭?”
那边:“嗯。”
楚义顿了一秒:“对,在看前天那场。”
许智铭笑了笑:“我刚刚放了一个东西在你工作室门口,你一会儿记得拿。”
楚义:“啊?什么?”
许智铭:“没什么。”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
楚义一脸疑惑,他拿起手机走到了门口,果然看到平常放快递的地方有一个袋子。
楚义把袋子拎进来,拿出里头的盒子打开,是一双鞋。
前不久刚出来的限量版签名鞋,楚义因为工作忙,没能在第一时间抢到的鞋子。
楚义把盒子盖上,拿出电话,回拨刚刚的手机号。
但对方把电话挂了。
没多久,几条来自许智铭的微信弹了出来。
许智铭:小礼物
许智铭:我的赔罪
许智铭:不用想着还给我
楚义点开许智铭的微信聊天界面。
在这三条消息上面,是许智铭两个多月之前的消息,写着:楚义,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不要问我为什么,也不要给我发消息了,对不起
楚义点开编辑框,发一条消息过去。
楚义:?
36、第 36 章
楚义长这么大,交了这么多朋友,许智铭是唯一一个他摸不清头脑的。
从前他和许智铭关系确实很好。
许智铭也确实对他不错。
确实许多人调侃他和许智铭。
他们也确实从不放在心上。
最后,许智铭确实发了那些信息,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大学时期,两人都在学校时,关系比现在近很多。
因为两人宿舍就是上下楼,学院也在隔壁,还一起在学生会,所以在校时,两人就经常一起约着玩。
游戏,打球,吃饭,看比赛,逛街,聚餐,十次有六次两人能在一块。
早在开始认识时,许智铭就和楚义坦白了性取向,说他喜欢的是女生。
那时楚义没有喜欢过别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取向是什么性别,索性就没有说。
但因为许智铭的坦白,楚义就更放心和许智铭一起玩,没把大家的调侃放心上。
楚义大二时,许智铭突然告诉楚义,他交女朋友了。
楚义自然是替他开心的。
许智铭曾经说过他的家庭,他有个常年生病的母亲,还有妹妹需要照顾。
虽然和楚义的经历不同,但楚义总能在许智铭身上看到相似的无助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关系能这么近的缘故。
许智铭说他希望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希望妹妹能一辈子幸福健康长大。
还希望他和他未来的老婆也能幸幸福福,两人以后再生个小宝宝,和他妈妈一起,一家人平平安安过一生。
那个女朋友楚义认识,确实温温柔柔,很小家碧玉,楚义当时非常祝福他们。
只是后来,许智铭交了女朋友之后,就渐渐和楚义疏远了。
不过楚义也能理解,谈恋爱至上嘛,人家两个是要组建家庭的,楚义只是扮演一个朋友的角色,他是谁,不重要。
但没多久,半年吧,那个女朋友,就和他分手了。
分手之后没多久,许智铭又重新找他玩,他像是被遗弃的娃娃,重新被捡起来。
但,楚义,还是不在意,他根本不把这种事当回事,所以很快的,又重新和许智铭玩在了一起。
等到楚义大学毕业了,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才真的远了。
楚义忙自己的工作室,忙自己的工作,许智铭忙着实验,忙着论文,像楚义的许多朋友一样,他们只能偶尔的找时间聚一聚,聊一聊有的没的曾经。
三个月前,许智铭突然找他,说一起出来吃个饭。
楚义那天去了,饭桌上,许智铭告诉他,他妈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子,他觉得还不错。
许智铭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马上就会和那个女孩子结婚。
楚义再次替他开心,但那时许智铭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话里有种是因为妈妈催促,他才做这个决定的感觉。
楚义有点感同深受,但又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再次联系是两个月左右前,许智铭深夜突然给楚义打电话,迷糊之间,楚义听许智铭说,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楚义还没来得及清醒过来,许智铭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楚义想发微信问许智铭什么情况,才发现许智铭大半夜发来的,说暂时不要联系的话。
楚义打电话过去,但怎么打都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