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说:“老宅的私人营养师给妹妹做过,我刚才咨询了步骤,现学的,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先试试。”
没想到他居然学着给她做汤。
心底一暖,宋暖栀双手捧着接过:“谢谢。”
她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加了红枣和红糖后,更显浓郁,和姥姥给她煮过的暖宫汤有些类似,细节处又有不同。
入腹后周身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温暖到,仔细去品,舌尖还有回甘。
她看向沈宴:“很好喝。”
沈宴眉眼温润:“那就多喝点。”
温度有点烫,宋暖栀小口小口地慢慢喝。
沈宴则是准备去浴室洗澡。
去衣帽间拿了睡衣,进浴室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盒避孕套。
就着屋里的灯光,沈宴此刻才看清楚避孕套的类型:一盒超薄,一盒冰火螺纹。
在宋暖栀捧着碗呆滞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打开床头的抽屉放进去。
宋暖栀:“……你,你今晚出去还买这个了?”
沈宴:“刚才下楼遇到了熟人,他送的。”
他扭头看一眼宋暖栀,“反正后面用得到,我就收了。”
宋暖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送的?”
哪个正经人会送别人安全套?
怕不是沈宴抢来的吧……
不过宋暖栀怎么想,都觉得他这种正派的人物,不可能去抢别人的安全套。
她再看沈宴,气度高雅,君子端方,眉宇之间透着坦荡与正气。
他干不出这种事。
肯定是他哪个不太正经的朋友送的。
第26章 第26章抱着她睡觉
沈宴洗完澡出来,宋暖栀已经喝完那碗暖宫汤,拿去厨房洗干净。
她又去重新刷了牙,和沈宴一同躺回床上。
灯熄灭,室内骤然陷入黑暗。
宋暖栀生理期,她不用去想今晚沈宴会不会对她做什么,一身轻松地闭上眼。
没多久,沈宴从后面贴了过来,宋暖栀脊背僵住,有些不敢置信。
不会吧,都这样了他还想要?
不过想想也是,反正婚礼前只是帮他解决一下,又不进去,她来不来生理期都不影响。
而且距离上一次帮沈宴解决,已经过去一周了。
从一周一次的频率上来说,他不算频繁。
乔恣意和她男朋友刚在一起时,她男朋友贪的厉害,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开房。
那个时候,乔恣意为此直接在学校附近租了酒店套房。
不过沈宴的大部分精力都在工作上,何况他都三十二了,又不是活力四射的大学生,没乔恣意男朋友贪欲很正常。
乔恣意和她男友也只有刚交往时频繁,后面夜不归宿的次数肉眼可见地也变少了。
如果婚礼过后,她和沈宴也是这样一周一次的频率,宋暖栀觉得自己能接受。
这般想着,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沈宴今晚还要像之前那样在后面撞她,就由着他。
刚打定主意,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落在她的小腹:“有没有不舒服?”
宋暖栀以为他这是做之前的礼貌慰问,便摇头:“还行,我一般不痛经,只是微微酸胀,算不上难受。”
沈宴掌心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揉:“这样会不会好点?”
他除了给她揉肚子,迟迟没有其他动作。
宋暖栀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小人之心了。
沈宴这样的谦谦君子,是不可能在她生理期的时候还折腾她的。
何况他不是个重欲的人。
不过他们之间还没那么熟,让沈宴给她揉肚子,宋暖栀浑身不自在。
终于,她抓住沈宴的手腕:“可以了,我好多了。”
沈宴的手心仍贴在她的小腹上没动,深夜中闭上眼:“那睡吧。”
他没有要把手收走的意思,似乎打算就这样抱着她睡觉,浅淡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打在她的后脑。
宋暖栀起初很不习惯,一直默默等着他什么时候把手臂收回去。
等啊等的,沈宴依旧抱着她。
宋暖栀索性认命了。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
今年的五月一号是周四。
意味着周末过后,连着再上三天课,便是持续五天的五一长假。
假期的前一天中午,宋暖栀和室友在宿舍讨论起各自假期里的打算。
郝静早早找好了兼职,要为下个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打拼。
于灵是个备受家人宠爱的乖乖女,这样的节假日自然要回家陪父母。
早在一周之前,她爸妈就已经在盼着她回去了。
乔恣意也没有悬念,她和男朋友一起度过,打算趁这几天去欧洲旅游,两人的签证都办下来了。
乔恣意还提前做了详细的攻略。
“栀子,你呢?”于灵问宋暖栀。
宋暖栀没和大家说,她这次的假期会干一件大事——
和沈宴举办婚礼。
关于婚礼上要不要通知自己的三位室友,宋暖栀之前有考虑过,最后决定不通知了。
一旦通知,她们三个免不了要随礼金。
大家还是学生,手头都不宽裕。
而且室友们的家境条件不一样,尤其是郝静,无父无母的,家里还有个年迈的奶奶,平时靠兼职赚取生活费。
宋暖栀不想给她造成经济上的负担。
何况她和沈宴的婚礼原本也打算办的低调些。
想了想,她说:“我呀,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在家陪陪家人吧。”-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室友们各忙各的。
宋暖栀也早早收拾东西离开学校。
她没回天瑾御苑,而是去了酒店的套房——
宋康裕把姥姥姥爷接来了这里。
宋康裕原本是要把两位老人家接去宋家别墅住的,但李茹瑛和周怀朔不肯。
宋康裕又说安排名下的其他房子给他们住,再请个阿姨照料,李茹瑛和周怀朔依然拒绝,说酒店省心,等婚礼办完他们就回安芩了。
姥姥事先给她发了门牌号,宋暖栀拉着行李到酒店直接过去。
一看到李茹瑛,宋暖栀便激动地扑了过去:“姥姥!”
李茹瑛笑着把外孙女搂进怀里,怜爱地
摸摸她后脑的长发,嗔道:“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也不知道庄重点。”
宋暖栀:“在姥姥姥爷面前,我才不要做大人。姥姥,我都想死您了。”
周怀朔板着张脸,鼻端轻哼:“只想姥姥,没想姥爷?”
宋暖栀眨巴着眼睫:“我当然想了。”
旋即又叹气,“可是上次我回安芩,姥爷知道我和沈宴领证,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谁知道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呢?”
周怀朔被她气得哼笑:“我要是真生气,这婚礼你们俩办不了,我和你姥姥如今也不用出现在这。”
宋暖栀很狗腿地又去挽姥爷的手臂:“我就知道,我姥爷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姥爷!”
周怀朔又宠溺又无奈,拿食指戳她额头。
宋暖栀说:“姥姥,姥爷,我今晚要和你们一起住酒店。”
这酒店是总统套房,有两间卧房,姥姥和姥爷住一间,余下那间刚好她住。
“行啊。”李茹瑛爽快答应。
宋康裕给他们二老订这么大的套房,李茹瑛没有拒绝,想的便是婚礼之前再陪陪外孙女。
栀栀没有母亲,她这个做姥姥的,总要跟她说说体己话。
拉着外孙女去沙发上坐下,李茹瑛回卧室抱了一个黑丝绒的盒子,神神秘秘在宋暖栀眼前晃:“快看看,这是姥姥姥爷给你的嫁妆。”
宋暖栀打开,里面有安芩的一处房产,两处商铺,还有存折和各种首饰珠宝。
林林总总加起来,数额居然不少。
姥姥和姥爷都是大学教授,工资有限。
她讶异地看着里面的东西,忙推辞:“姥姥,这里面是您和姥爷一辈子的积蓄,你们两个得留着养老,我不要。”
“给你你就拿着。”李茹瑛强行塞她怀里,“我和你姥爷留着养老钱呢。”
李茹瑛又说:“你姥爷祖上原本就有些家底,你妈和你爸结婚后,为了支持你爸的事业,我和你姥爷拿积蓄出来做了他们夫妻两个的创业启动资金。后来你父母成立宋氏集团,那些钱你妈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又隔三差五的给我买珠宝首饰孝敬,我全都攒了起来,就是想着等将来你出嫁了,拿出来给你添妆。”
“我就你妈一个女儿,如今她不在了,你又是她唯一的女儿,我不疼你疼谁呢?”
李茹瑛把外孙女揽进怀里,眼眶里盈上一层水雾,“你妈命苦,婚后一直跟着你爸劳碌,没享什么福倒把身体给累垮了。我现在就盼着,我们家栀栀以后大富大贵,无灾无难的。”
宋暖栀回抱住李茹瑛,侧脸埋进她的怀里,眼睛泛酸,声音也跟着哽咽:“一定会的,妈妈会在天上祝福我。”
她最后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嫁妆,对姥姥和姥爷说:“等什么时候你们不想住在A大家属院了,我就把你们接来澜城安享晚年。”
李茹瑛笑着说好:“你姥爷如今被学校返聘,还能再教几年书,我的身体也硬朗着。等再过几年,你和沈宴有了小宝宝,我们两个过来含饴弄孙,到时候就住在澜城不走了。”
提到小宝宝,宋暖栀脸上略显赧然。
她和沈宴之间,还不一定能不能到那一步呢。
但不管她和沈宴会怎样,她将来肯定是要接姥姥姥爷过来,给他们养老送终的。
宋暖栀畅想着几年后的生活:“姥姥喜欢花,姥爷喜欢钓鱼,到时候我给你们买一套带花园和鱼塘的超级大房子,房子的地理位置尤其要好,从早到晚都能晒到太阳。”
李茹瑛笑:“有花园,还有鱼塘,那房子得多大?不好买到吧?”
宋暖栀说:“如果市面上没有,咱们就买一块地皮自己建。到那个时候,我肯定能挣不少钱了。”
周怀朔一直坐着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听着她们聊天。
套房里正热闹,外面叩门声响。
以为是服务员,宋暖栀跑着去开门,谁知竟是宋康裕。
宋暖栀先是错愕,很快面上又堆笑:“爸爸,您怎么来了?”
宋康裕:“我来看看你姥姥姥爷。”
进门后,宋康裕恭谨地开口:“爸,妈,你们大老远来澜城一趟,我也没有好好招待。我订了酒店的包厢,今晚上陪你们和栀栀一起吃顿饭。”
周怀朔和李茹瑛对宋康裕这个女婿没什么好感,他们的女儿陪着他白手起家,宋氏的生意刚有起色却薄命病逝,宋康裕对他们仅有的外孙女又疏于照料,还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
这桩桩件件,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不过李茹瑛和周怀朔一辈子教书育人,都是体面人,没有故意冲着宋康裕甩脸子。
李茹瑛说:“知道你生意忙,我们两个你陪不陪无所谓,但栀栀毕竟是你的女儿,平时即便再忙,你也该多抽出点时间陪陪她。”
她看一眼宋康裕,“这世上的一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因果。你但凡对栀栀的关心多一点,有些事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
宋康裕心里清楚,岳母指的是宋暖栀和沈宴早就认识这件事。
他为了搭上沈氏这艘大船,这才给栀栀和晏家订下婚约。
却不知,如果他对女儿的关心足够,或许早就认识沈宴了。
宋康裕惭愧又懊悔地低下头,态度谦卑:“妈,您教训的对,以前的事是我咎由自取。幸好栀栀还认我这个父亲,我今后一定好好对她,把之前欠她的都弥补回来。”
李茹瑛未置可否。
栀栀早过了需要父爱的年龄,何况她如今有了沈宴。
来自父亲的忏悔和补偿,她未必稀罕。
李茹瑛看向自己的外孙女,她神色平淡如常,显然根本没对宋康裕的话抱有任何期待。
一直以来,李茹瑛和周怀朔对这个外孙女是又怜惜又疼爱,他们从六岁开始把她抚养长大,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但姥姥姥爷的爱,终究不如父母。
李茹瑛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的栀栀时常看着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的合照发呆。
她有时候睡着了说梦话,嘴里喊的也是爸爸。
小姑娘曾经最期盼的就是爸爸能多陪陪她。
然而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句俗话说得是一点不差。
宋康裕根本没有尽过多少做父亲的责任。
后来不知何时起,那张总是被栀栀摆在床头的合照不见了。
李茹瑛问她,她只说是带出去不小心弄丢了。
后来有一次,李茹瑛收拾外孙女的房间,在角落的一个手工小匣子里看到了那张合照。
彼时,照片早已被撕成碎片。
她这是再也不念了。
那一刻,李茹瑛的心猛地揪起。
第27章 第27章【三更合一】婚礼……
婚礼的前一天,宋暖栀返回宋家别墅居住。
明天一早,沈宴会到宋家迎亲。
在宋康裕的张罗下,宋家被佣人布置的张灯结彩,门上贴着掺了碎金的“囍”字,日光下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前院蜿蜒的石子路上铺了红毯,一路延伸到别墅门口。
红毯的左右两侧暂时空置,据宋康裕介绍,婚礼当天会放上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霓裳玫瑰。
宋康裕说,这代表她的母亲送她出嫁。
宋暖栀的母亲名叫周霓裳。
宋康裕为婚礼筹备那么多,仅此一件,最令宋暖栀动容。
他居然还能记得她的母亲,记得那个曾和他一起从底层打拼,陪他睡过地下室,啃过冷馒头,为他的梦想和事业呕心沥血,积劳成疾,最终香消玉殒的女人。
可是记得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和别人生儿育女?
想到这些,宋暖栀心底的那点动容又淡下去不少。
晚饭之前,宋暖栀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
这套别墅里的人,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愿意花心思去应付。
住在她隔壁的是赵姝曼,宋暖栀今天刚回宋家时跟她打过一个照面,短短几天,她看上去瘦了,人也憔悴了,整个人一团死气。
两人没有交流,不过宋暖栀猜想,她和晏朗的婚事估计没成。
后来听进来送水果的佣人说,晏家一直没有要议亲的意思,赵雁兰想让赵姝曼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用孩子胁迫晏家负责。
这次赵姝曼没听她的,偷偷去把肚
里的孩子打掉了,最近几天准备着出国深造,改学艺术,毕竟娱乐圈现在关于她做小三的骂声挺多的,她很难再有成绩。
宋暖栀心里唏嘘,赵姝曼终于学会了反抗赵雁兰,却是在自己身败名裂,事业尽毁,又打胎伤身之后。
宋暖栀不恨赵姝曼搅黄她的婚事,毕竟她对晏朗从始至终就没感情。
但赵姝曼被赵雁兰牵着鼻子走,一再降低做人的底线,宋暖栀对她还做不到完全释然。
希望从今往后,她能真的做回自己。
佣人出去后,宋暖栀收起思绪,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看海翼资本发来的项目资料。
上次因为赵雁生敷衍她的事,她给宋康裕打电话诉苦,顺便讨要职位。
后来没多久,宋康裕在宋氏的一次股东大会上宣布,任命她为宋氏集团投资板块总负责人,兼集团董事。
宋暖栀手上有宋氏的股份,如今又跟着沈宴合作谷寻的项目。
宋康裕的任命,董事会全票通过。
宋氏的投资板块,不止海翼资本这一家公司。
如此一来,她比赵雁生还要大一级。
宋暖栀原本对这个父亲没有太高的期待,他能在海翼资本给她安排个正经的职位,她就算达到了目的,后面如何对付赵雁生她可以徐徐图之。
她完全没想到宋康裕能直接让她去集团。
宋暖栀猜想,宋康裕这么做一来肯定是为了讨好沈宴。
二来,赵雁生对赵雁兰的感情不纯粹,上次她的那通电话,宋康裕和赵雁兰之间免不了因为赵雁生有所争执。在宋康裕心里,或许早把赵雁生视为眼中钉了。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乐得让宋暖栀压赵雁生一头。
但无论怎样,肯定都跟父爱没多大关系。
好在宋暖栀早已看开。
她不在意初衷,只在意结果。
宋康裕如今的安排,对她很有利。
外面倏而传来叩门声。
宋暖栀以为又是佣人,扬声问:“什么事?”
门外没人回应。
宋暖栀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静下心来看资料,外面不答,她索性不理会。
没多久,敲门声又响。
宋暖栀拧眉,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不知是谁的恶作剧,宋暖栀心里正有些憋火,听见一声绵软的猫叫:“喵~”
她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一只纯白色的猫咪用脑袋顶开盖子探头出来,脑袋圆圆,耳朵尖尖,两颗蓝色眼珠深邃又灵动。
和小猫的视线对上,宋暖栀的一颗心瞬间融化。
这是谁送来的?
她蹲下来抱起那只猫撸了撸,它长长的毛发被打理得很干净,蓬松又柔软,应该刚洗过澡,闻起来香香的,手摸起来顺滑无比。
蓦地注意到它尾巴末梢的一绺黑色毛发,宋暖栀神情僵住,手托着猫咪的两只前腿上下左右打量,越看越眼熟。
她按捺着激动,不确定地试着唤了一声:“黑尾?”
猫咪似是很熟悉这个名字,顿时“喵喵喵”地叫起来,脑袋往宋暖栀的身上蹭。
宋暖栀眼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记忆的闸门也徐徐拉开。
她曾经养过这猫一段时间。
那是高三那年,她从安芩刚回来澜城。
宋康裕回家少,赵雁兰表里不一,赵姝曼和宋白及跟她也不熟。
明明是自己的家,宋暖栀却有种寄人篱下,孤苦无依的感觉。
后来在外面捡到一只流浪猫,她就给带了回来,想做个伴。
那只小猫洗干净后通体雪白,只有尾巴末端一绺黑毛,宋暖栀给它取名“黑尾”。
黑尾调皮可爱,很黏人,那段时间填补了宋暖栀心里的孤单落寞。
赵雁兰不许家里养猫,一直劝宋暖栀把猫送人。
宋暖栀每次都当听不见。
回学校之前,她都是把黑尾关进房间,避免它闯祸惹怒赵雁兰。
谁料到,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周末,黑尾趁她午睡时自己扒开了房门溜出去。
还打翻了赵雁兰最喜欢的一只花瓶。
宋暖栀听到动静跑下楼,就看到赵雁兰正招呼了佣人把黑尾抓起来,关进笼子里。
宋暖栀见了急忙过去求情,说赔她一只新的花瓶,以后绝对好好看住黑尾,不让它跑出来。
赵雁兰看见她哭求,慈眉善目地安抚道:“栀栀怎么哭了,我把它关起来只是小施惩戒,又没打没骂的。快别哭了,不然你爸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她说着,似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人把黑尾放出来交给她。
宋暖栀抱着黑尾连连道谢。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周一回来,黑尾就再也找不到了。
赵雁兰说自己没见过。
佣人们畏惧赵雁兰,也都对着她摇头。
宋暖栀翻遍整个别墅,又跑了整个小区,也没找到黑尾。
三年过去,没想到有人把黑尾送到了她的卧室门前。
宋暖栀下意识看向隔壁,又觉得不会是赵姝曼。
她是最不敢忤逆赵雁兰的人。
想到刚才她开门时,楼梯那边隐约有脚步声。
宋暖栀眉心微动,抱着黑尾去楼上。
楼上是宋白及的房间。
停在卧室门口,宋暖栀抬手叩门。
房门打开,宋白及穿着黑T长裤,看向宋暖栀。
他今年十四岁,读初二,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个子却已经比宋暖栀高了半个头,长相遗传了宋康裕的高鼻梁和内双丹凤眼,白白净净的。
宋暖栀示意手上的猫,开门见山地问:“你放我门口的?”
宋白及目光躲闪。
他的年纪毕竟还小,很容易就暴露了心思。
宋暖栀问:“当年是你养了它?”
宋白及慌忙解释:“不是我抢走了黑尾,是我妈让人送走后,我又找到了。”
他悄悄看一眼宋暖栀,“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开始住校,几乎不回家,我想着你要高考,肯定没时间养,加上我也不敢带回来让我妈看见,所以就拜托了同学帮忙养。”
宋暖栀:“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又送给我?你同学养了这么久,怎么会舍得?”
宋白及:“我当初就说了,以后会要回来,他同意了的。”
黑尾失而复得,宋暖栀确实很高兴,但面对宋白及,她的情绪很复杂。
她其实很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
宋白及从来没有招惹过她,他们本该无冤无仇。
但赵雁兰所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宋白及的将来,比如让赵姝曼去勾引晏朗,抢走她的婚事。
宋白及既无辜,也不无辜。
因为赵雁兰一旦成功,他就是背后的获利者。
她和赵雁兰的战争,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是她和宋白及的争夺。
所以这么多年来,宋暖栀对这个弟弟没有任何好感。
宋白及如今的举措,也在她的潜意识里被认定为别有目的。
宋暖栀:“如果你想借着黑尾讨好我,让我对赵雁兰手下留情,那你就想错了。从始至终,背地里搞事情的都是你妈,不是我。”
她明明白白地看向宋白及:“你也是宋家的孩子,宋家的家业理所当然有一份属于你,但宋氏集团有我妈的心血,宋氏未来的掌权人只能是我。”
“我知道。我没有任何意思。”毕竟年纪小,宋白及辩解得急切而笨拙,脸也涨得有些红,“我就是想着你要结婚了,所以把黑尾还给你。至于我妈,我也知道她贪心不足,不该争抢太多。我都知道的。”
他不自觉攥住了衣角,看上去不知所措。
宋暖栀注意到他
的局促,这才反应过来,其实他还是个孩子。
或许是赵雁兰把他保护得太好,没有经受风雨,也没遭遇挫折,眼前的少年还是一张白纸,拥有人性善良单纯的底色。
宋暖栀对宋白及的底线是,不要试图从她手上抢宋氏集团。
不过他这个年纪,显然还没那样的野心。
至于多年后他长大成人。
宋氏应该已经在宋暖栀手上了。
她神色缓和:“既如此,多谢。”
她示意手上的那只黑尾,“我收下了。”
宋白及眼底浮现一抹亮色,抓了下后脑的头发:“猫砂盆和一些猫咪玩具还在我这里,你要吗?”
宋暖栀点头。
她抱着黑尾,让宋白及帮她送去楼上卧室。
宋白及很麻利地跑上跑下。
终于把猫咪的东西搬完了,他离开时,停在卧室门口看向书桌前的宋暖栀:“姐,新婚快乐!”
宋暖栀回头,少年已经关门离开。
她无意识地抚摸着怀里的猫,看着房间里整齐摆在一边的猫咪物品,有些失神。
直到黑尾亲昵地蹭她,宋暖栀才回过神,仔细打量这只猫。
三年前,它只是个半大的小猫崽子,如今都这么大了,胖乎乎,圆滚滚。
失而复得,她愉悦地勾唇,对黑尾说:“今天晚上暂时在房间里将就一下,明天带你去新家,到时候随便你撒欢。”
说到新家,宋暖栀想起沈宴来。
她还不确定沈宴那种爱干净的人喜不喜欢动物。
万一对猫毛过敏可怎么办?
思及此,她放下黑尾,拿手机点开沈宴的微信,在聊天框思索着打字:你喜欢猫吗?
斟酌两秒,她又改成:你讨厌猫吗?
微信发送,对面很快有了回复:【嗯?】
宋暖栀正犹豫怎么跟他说这个事,对面又说:【不讨厌。你想养?】
宋暖栀趁机拍了一张黑尾的照片,发过去:【你看这只,是不是很可爱?(/乖巧)】
隔了一会儿,沈宴回复:【是挺可爱。】
【像你。】
宋暖栀:?
她看一眼跳去沙发上窝着的黑尾,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没看出来哪里像。
她忍不住好奇:【我和它哪里像?】
明明都不是一个物种。
沈宴:【眼睛。】
宋暖栀再次望向黑尾。
黑尾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它的世界简单,眼神也很干净纯粹。
换句话说,那是一种清澈的愚蠢。
宋暖栀:“……”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很聪明来着。
沈宴:【哪弄来的猫?】
宋暖栀简单说了来龙去脉。
讲完又问他:【我明天能带黑尾回天瑾御苑吗?】
沈宴:【当然。】
见他很好说话,宋暖栀松一口气-
谢邀月忙完工作室的事,当天晚上陪宋暖栀住在宋家别墅。
夜里姐妹两个先后洗过澡躺在床上,黑尾跟着跳上床,窝在柔软的被子上眯着眼呼噜噜地叫。
谢邀月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抚摸着毛发:“你这弟弟还算没有被你后妈给养歪了。”
她又提醒宋暖栀,“知道你心肠软,但一码归一码,赵雁兰如果再为了争夺家产想法子对付你,你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宋暖栀点头:“我拎得清。”
说完宋家的事,谢邀月看向宋暖栀的眼神逐渐暧昧,凑过去低声问:“你和沈宴早睡过了吧?体验如何?”
宋暖栀钻进被子里躺下,只露出一双眼含羞带怯:“其实还没有呢。”
“怎么会?”谢邀月不可思议,“我都见过你脖子上的草莓印了。”
宋暖栀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亲过,抱过,但没到最后一步。”
谢邀月:“沈宴这都能忍住?”
宋暖栀:“他说要等婚礼过后,这段婚姻才算完整。”
谢邀月啧啧两声:“他这人真保守,不过很符合他向来古板严谨的人设。”
“这样也好,你们两个明天晚上,就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宋暖栀抿了下唇,抓着被子的葱白指节微微收紧:“其实我有点怕,听说女生第一次会很疼。”
谢邀月宽慰她:“沈宴肯定不是那种粗鲁的人,你们多做做前戏,别着急,疼完后面就是爽了。”
宋暖栀侧目,眯了眯眼:“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谢邀月微怔,旋即笑道:“那怎么,姐可比你大一岁呢,你都要结婚了,我有过那种体验不是很正常?”
宋暖栀眨巴着长睫:“但是没听说你谈过恋爱呀。”
谢邀月浑然不在意:“嗐,不说当然是最后分手了,谁这一辈子不会遇上几个渣男?”
她又把话题扯回宋暖栀身上,“你还在读大学,虽说结婚了,但明晚还是要记得做好措施。”
宋暖栀想起沈宴放在床头抽屉里的两盒避孕套,轻轻嗯了声。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化妆,她们终于结束话题睡觉。
身旁很快传来谢邀月均匀的呼吸声,宋暖栀想着明天的婚礼,却有些失眠。
虽说她和沈宴不是恋爱到婚纱,后面的日子或许还有的磨合,但婚礼终究是一生中的大事,她期待又忐忑。
宋暖栀一整晚几乎没怎么睡,意识刚有些涣散,手机铃声便响了。
宋康裕打电话给她,让她起床,化妆团队已经上门了。
宋暖栀和谢邀月急忙起来洗漱,一阵兵荒马乱后把化妆团队请进来-
这场婚礼办得低调,并未大肆宣扬,但细节上却处处讲究。
礼服一共四套,出门的嫁衣是明制的凤冠霞帔,婚仪上是白色婚纱,还有下午的敬酒服,以及夜宴上的旗袍。
四套礼服,全是纯手工高级定制,不知道沈宴花了几倍的价格,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制出来。
造型师帮宋暖栀换上婚服后,开始化妆。
谢邀月在一旁听着宋暖栀的介绍,简直瞠目结舌:“你今天居然有这么多套衣服?还全都是高定,这得穿好几套房子在身上吧?沈宴真有钱!”
旋即又道:“不过沈宴能娶到你,就是该用天底下最好的新娘服来配。”
其实不止谢邀月感叹,宋暖栀自己也有点像做梦一样。
尤其她身上这套明制的凤冠霞帔,是临时定做的。
上次试婚纱照,宋暖栀跟沈宴说自己最喜欢那套明制婚服,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凤冠霞帔。
他说既然喜欢,婚礼只有一次,一定要穿上它,这样才能不留遗憾。
这套红衣鲜亮夺目,绣工精巧,上面绣着的鸳鸯图案针脚细腻,栩栩如生,比婚纱照上的还要好看。
据说时间太短,又要做的精细,绣娘们得没日没夜的赶工,这套婚服沈宴给出了史无前例的天价。
凤冠更是从一位古董收藏家那里租借而来。
她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心的一句评价,能被沈宴记住,不遗余力帮她实现。
待化完妆,戴上凤冠,谢邀月看着镜中的姐妹,宛若从千年前穿越而来的绝代佳人,美得不可方物。
谢邀月感慨:“你这张脸,要是生在古时候,那绝对是个能使君王不早朝的倾城佳人。”
如今便宜沈宴了。
宋暖栀被她夸得很不自在:“这么多人在呢,你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谢邀月问其中一个造型师,“我姐妹不美吗?”
造型师衷心地夸赞道:“我给很多新娘做过造型,也给娱乐圈的明星做过,宋小姐这样的颜值,比很多明星都漂亮。”
宋暖栀顿时垂下眼睫。
造型师们围着宋暖栀捯饬了几个小时,力求尽善尽美。
宋暖栀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
等造型师终于满意地说好了,她刚准备喘口气,外面有人喊着说新郎来迎亲了。
卧室里此刻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亲戚客人,大家在谢邀月的带领下关上房门,说一会儿新郎得给红包,红包不够不许放进来。
然而沈宴那边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源源不断的红包顺着房门的缝隙送进来,谢邀月两眼放光,直呼自己发财了,没坚持多久就让人开了门。
甚至因为沈宴太过阔绰,谢邀月让人把藏起来的绣花鞋又给拿了出来,节省时间。
一群人簇拥着沈宴闯进来。
谢元霁一眼看到侄女手上厚厚的一沓红包,无奈笑她:“你不是说今天好好为难沈宴一番?”
谢邀月把红包抱得紧紧的,一脸无辜:“我当时不知道他给这么多呀。”
她又冲谢元霁炫耀,“叔叔,还是我作为新娘的娘家人赚的红包多吧?你跟着沈宴来迎亲,他能给你这么多?”
谢元霁:“……”
沈宴听到叔侄二人的对话,顿时明白了自家太太爱财的来源。
原来是物以类聚。
再看床上手执团扇的新娘,端庄秀气,温婉识礼,还悄悄嫌弃了一把自己的好姐妹,仿佛自己不是这种人,他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
宋暖栀不经意抬眼,对上男人略显戏谑的目光,羞窘地急忙用手握紧团扇,遮住面颊,保持作为新娘应有的优雅。
她向来淡雅出尘,冰清玉洁,很少穿这样鲜红夺目的颜色,在嫁衣的衬托下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欲滴,明艳照人。
这是沈宴从未见过的样子,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惊艳。
随着沈宴来迎亲的,大都是他的朋友兄弟。
他们中间有许多先前并没有见过宋暖栀,此刻看到真人,又是这样的盛装之下,纷纷赞叹:“难怪咱们宴哥突然要结婚,原来嫂子是个天仙啊!”
“我就说嘛,宴哥突然结婚,嫂子肯定不一般!”
沈宴不理会那些人羡慕的声音,款款走向自己的妻子,单膝跪下,捉住她嫩藕般的脚踝,帮她穿上婚鞋。
他穿得不紧不慢,宋暖栀全程团扇遮面,没好意思看。
男人起身时,借势在她耳畔评价一句:“我们栀栀的脚真小。”
宋暖栀:“……”
她的脚确实不大,刚才沈宴帮她穿鞋的时候,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薄的一层茧,几乎能将她的脚完全包裹。
但沈宴说出来,宋暖栀不知该如何接。
尤其她感觉沈宴的语气有点像情人之间在调情。
她还在怔神,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身后顿时有人起哄。
宋暖栀的脸埋在他脖颈,团扇贴脸更近,小声说:“流程里,好像没这一项吧?”
按照沈宴之前跟她梳理过的流程,他只需要帮她穿上婚鞋,她随他坐上婚车。
沈宴抱着她径直往外面走:“新娘出门的时候脚不沾地,会更吉利。”
原来是为了吉利。
宋暖栀索性任由他抱着-
宋暖栀被沈宴接到后,随着婚车回沈宅,给沈家长辈敬茶,改口。
长辈们纷纷给她送上红包和新婚祝福。
敬茶结束,他们的婚礼仪式在神圣而庄重的教堂举行。
随着教堂钟声的敲响,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已是宾朋满座。
由两个小花童撒着花瓣开路,宋暖栀一身洁白的婚纱,挽着宋康裕的手臂在万众瞩目下走进来,沿着铺满花瓣的红毯走向沈宴所在的位置。
教堂内的鲜花也都是象征着母亲的霓裳玫瑰,宋暖栀每向前迈一步,都能闻到芬芳馥郁的花香。
那花香,像极了来自天堂母亲的祝福。
看着那些明丽温柔的鲜花,当宋康裕把她交付在沈宴手上时,宋暖栀湿了眼眶。
沈宴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觉加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宋暖栀看向沈宴:“霓裳玫瑰,其实是你选的,对吗?”
也是此时此刻,宋暖栀才如梦初醒。
如果说只有宋家是霓裳玫瑰,她还会相信是宋康裕的主意。
可是连沈宅和这里都是,宋康裕即便能想到,也不敢做沈宴的主。
沈宴:“是我选的。”
当初他找人合八字的时候,才知道宋暖栀的母亲叫周霓裳。
策划师问他婚礼上要用什么花,沈宴原本说的是栀子花。
后来忆起她已故的母亲,猜想母亲不能见证她人生的重要时刻,她兴许会觉得遗憾。
于是给宋康裕提了个醒,从宋家到沈宅,以及婚礼的教堂上,选用的花全部都是霓裳玫瑰。
沈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本想让你高兴的,没想到会把你弄哭。”
宋暖栀摇摇头,冲他展颜一笑:“这是高兴的眼泪,我很高兴。”
能被他如此用心对待,她怎么可能不高兴,简直就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那就不哭了,再哭下去妆可就哭花了。”
说到妆容,宋暖栀立马止住眼泪。
婚仪上有录像的,她可不想哭成一个大花脸,影响颜值。
尤其沈宴这样英隽帅气的长相,她更得美美的站在他身边,这样才般配。
沈宴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方手帕,轻轻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痕:“那我们继续,大家都等着呢,嗯?”
宋暖栀轻轻点头。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奏响,宋暖栀挽着沈宴的手臂走向圣坛。
圣坛前,身穿长袍的牧师面容慈祥地冲他们点头。
两个小花童完成引路的任务后,各自回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身边。
花童一男一女,小女孩宋暖栀没见过,生得粉雕玉琢,软萌可爱。
小男孩是沈宴的外甥妥妥。
妥妥被陆时祁抱在怀里,看着台上的二人,激动地扭头对姜凝道:“妈妈,舅妈本来就好看,今天做了新娘更漂亮了!”
坐在姜凝左后方的,是晏家兄弟几个。
她觑一眼晏朗的方向,含笑看向儿子:“是啊,你舅舅命好,才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没福气”的晏朗坐在台下,望着沈宴旁边的宋暖栀。
她美得清丽脱俗,像远在天边的皎洁明月,优雅高贵,高不可攀。
曾经那轮月亮离他那样近,他如果不是因为生气宋暖栀对他的态度疏离冷淡,也不会故意接受赵姝曼在法国的引诱。
宋暖栀原该是他的新娘。
此刻却站在表哥的身边,被下面人议论着他们是多么的般配登对。
晏朗抿着唇,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晏颂余光看一眼弟弟,压低声音警告:“沈宴可不是你能得罪的,别以为你叫他一声表哥,他就会对你容忍。你若搞事情连累晏家,别说我了,爸妈和奶奶也不会放过你。”
晏朗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晏颂知道弟弟其实没胆量得罪沈宴,如今也警示过他,放心地重新看向台上。
在牧师的主持下,沈宴和宋暖栀宣读爱的誓言,互换婚戒,饮交杯酒。
台下传来一阵祝福的掌声。
陆时祁凑在儿子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待掌声如潮水退却,妥妥对着台上喊:“舅舅舅妈亲一个!”
一些爱凑热闹的成年人也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宋暖栀顿时有些无措。
她和沈宴接吻过,但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起哄声一阵盖过一阵,混杂着热烈的掌声,明显他们不亲就不罢休的趋势。
沈宴上前一步,柔声问她:“可以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从沈宴绅士温柔的动作,大家能猜到他在询问新娘的意见。
不知是谁扬声道:“沈大,你到底行不行,这种事还问,让人家新娘怎么好意思点头?直接强吻啊!”
沈宴循声往台下看,睇向始作俑者——闻嘉远。
闻嘉远冲他扬眉,像是为报前几天被抢避孕套的仇:“赶紧亲,不然今晚别想入洞房。”
“快亲快亲!”坐在闻嘉远边上的几个人也开始催。
沈宴没理会那群人,知道自己的太太脸皮薄,继续询问地看向她,等待答复。
她如果不自在,那就不亲。
宋暖栀很羞涩,可若真的拒绝,扫了大家的兴致不说,反倒显得矫情。
她最后在心底长叹一声,乖乖点头。
见她同意,沈宴一改刚才的谦逊有礼,强势箍住她的细腰把人带进怀里,吻上她的唇。
宋暖栀以为有外人在,他肯定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嘴唇就会离开,谁知他竟吮上了她的唇肉,惹得宋暖栀头皮一阵发麻,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趁着这个间隙,他的舌头企图撬开她牙齿。
这么多人在呢,他怎么敢的?
宋暖栀心惊肉跳,急忙双手抵在他胸前。
沈宴放开她,眼
底幽沉。
宋暖栀红着脸:“好多人呢,等晚上再……”
怀里的女孩有些惊慌失措,那张温婉恬静的脸却更显鲜活。教堂灯光的照耀下,皙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粉色,宛若初升的云霞。
他喉头滚了下,在她耳畔低声问:“今晚可以?生理期结束了?”
宋暖栀愣怔两秒,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
宋暖栀每个月都是五天结束,如今都第七天了,已经完全干净。
她轻轻点头:“嗯。”
沈宴落在她腰上的指腹收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真想赶走这群人,直接快进到晚上。”
宋暖栀:“……”
第28章 第28章【双更合一】说好的一周……
晚宴结束,沈宴安排人送周怀朔和李茹瑛回酒店。
两位老人离开时,对沈宴和宋暖栀打招呼,说明天一早就回安芩。
宋暖栀依依不舍地拉着李茹瑛:“您和姥爷不等我回门就走?”
李茹瑛拍拍她的手背:“姑娘回门,哪有姥姥姥爷在场的?那是你和宋家人团聚的日子,我和你姥爷也过去像什么话?”
知道姥姥姥爷都是注重规矩的人,宋暖栀也不好说什么,抱抱李茹瑛,又抱抱周怀朔:“等暑假了,我去安芩看你们。”
两位老人笑着说好。
周怀朔临上车前,看向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学生:“我就这一个外孙女,如今交给你了,别欺负她。”
沈宴一脸郑重:“两位教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栀栀的。”
周怀朔皱眉:“你叫我们什么?”
沈宴忙改口:“姥爷,姥姥。”
周怀朔眉宇舒展开,面带慈祥地看着眼前这对新人,最后躬身坐进车内。
车驶离,宋暖栀仍不舍地望着那边,心里泛酸。
周怀朔倚在后车厢的靠背,面色凝重。
李茹瑛余光看他。
当初女儿出嫁,他就是这副表情。
如今外孙女结婚,他又是如此,把所有的不舍都写在脸上。
周怀朔:“如果不是你当初让沈宴代为照顾栀栀,这两人想必也不会瞒着你我突然领证。”
李茹瑛睨他:“怎么还怪上我了?我觉得这婚事挺好,栀栀不嫁给沈宴,难道你指望她在宋康裕的安排下,和晏朗那个纨绔浪荡子结婚?”
老伴如此一说,周怀朔顿时沉默下来。
晏朗和沈宴,那还是没得比的。
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周怀朔:“沈宴的品性我自然信得过,只是觉得栀栀还小,就这么嫁人了。”
李茹瑛宽慰他:“能找个各方面都好的对象不容易,只要对方靠得住,早结婚没什么不好。你我远在安芩,栀栀孤身一人在澜城,咱们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就像晏朗和赵姝曼那档子事,栀栀受那么大委屈咱们都不知道。如今她身边有了沈宴,这是好事。”
周怀朔沉吟着,点头:“别的不说,宋家人以后若想欺负栀栀,看沈宴的面也得掂量掂量。”
李茹瑛终于松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送走所有宾客,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钟。
接她们的黑色库里南停在酒店门口,宋暖栀和沈宴先后坐进去。
库里南驶向天瑾御苑,宋暖栀疲累地窝在靠背上,因为今天站得太久,她脚酸的不行,悄悄把脚从高跟鞋里放出来,白皙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沈宴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视线在她交叠着的一对玉足上停留许久。
宋暖栀身上此刻穿着香槟色旗袍,宛如夜幕下悄然盛开的一朵娇花。
旗袍的每一处剪裁都贴合玲珑曼妙的曲线,此刻随着她的坐姿,将细腰和圆润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再往下,开叉的裙摆露出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
“冷吗?”沈宴忽而开口。
宋暖栀下意识转头。
零星的碎发从她优雅的发髻中散落,透出几分慵懒与妩媚,清丽的面容在昏黄暧昧的车厢内有种致命的诱惑。
沈宴喉头一阵发紧,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腿上。
最近澜城的气温攀升,车里吹着冷风,宋暖栀穿的少,确实有些凉。
如今腿上骤然传来暖意,她轻轻开口:“谢谢。”
沈宴没说话,只闭上眼假寐。
想到今天晚上不少人灌他酒,宋暖栀也关切几句:“你今天喝了很多吗?会不会不舒服?”
他睁开眼,侧目凝睇她片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喃:“放心,不会影响今晚的洞房。”
“……”谁关心这个了?
她正有些脸热,垂在一侧的手蓦地被男人包裹住。
宋暖栀心跳一快,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他强势分开五指,十指紧扣。
她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被他牵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暖栀觉得这场婚礼之后,沈宴的侵略性比之前更强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又强势霸道地去牵她的手,更不会故意误解她的话,提什么洞房。
回到天瑾御苑,宋暖栀一打开门,早就被沈宴派人接过来的黑尾喵呜着扑过来蹭她的脚踝。
宋暖栀眉眼温顺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在家里有没有乖乖的?”
黑尾闭着眼肚子呼噜噜地叫着,很享受宋暖栀的抚摸。
两人回到家,接下来便是洞房夜。
或许因为下意识的逃避,宋暖栀陪着黑尾多磨蹭了一会儿。
沈宴也不催她,兀自去沙发上坐下,看她们一猫一人互动。
宋暖栀也没耽搁太久,放黑尾自己玩后,又主动看向沈宴:“你喝那么多酒,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沈宴深深看她一会儿:“好。”
宋暖栀趿着拖鞋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柠檬切成薄片放入杯子,再加三勺蜂蜜,倒入温开水。
沈宴始终看着厨房那边,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
直到宋暖栀捧着柠檬蜂蜜水送过来,沈宴一口气喝干净,把空杯子放在茶几。
他喝的太快,宋暖栀愣神两秒,忙说要拿去洗,手指还没碰到杯子,沈宴长臂一伸,直接搂着她的纤腰把人抱坐在腿上。
紧接着,她的下巴被他挑起:“你哪那么多活要干?”
宋暖栀:“……”
“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吗?”沈宴略带薄茧的手摩挲她细嫩的脸颊,宋暖栀不自觉颤了颤。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织缠绕,带着黏腻与灼热。
她心怦怦跳个不停,眼皮微微掀起,撞上他深邃炽烈的黑眸,顿时羞窘地避开。
沈宴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继续面对自己。
客厅里红烛摇曳,和头顶的吊灯一起映着玻璃窗上醒目的圆囍字。
置物柜上摆着他们的婚纱照,还有朋友送的一生一世摆台。
沈宴在她耳畔低声喟叹:“栀栀,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宋暖栀讶异于他的话。
他们早在半个月前便领了结婚证,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夫妻了呀。
但旋即又有些明白过来。
或许对沈宴这种格外注重礼仪和传统的人来说,领证加上拥有完整的婚礼,才是他们夫妻关系真正转变的开始。
这也是他先前为何隐忍自己,也要把第一次留在新婚之夜的原因。
他们以后,是真的要做夫妻了。
宋暖栀压下羞怯,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温软的唇一触即离,是表态,也是鼓舞。
沈宴望着她,眸色愈发深重。
对于今晚的客人而言,宴席或许才是关键。
但
对沈宴而言,此时此刻,才是该属于他的满汉全席。
在女孩极度的紧张与羞涩中,沈宴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带着珍视与眷恋。
那温软的唇又如羽毛般沿着她挺秀的鼻梁向下,亲得宋暖栀痒痒的,整个心湖都开始荡漾,不自觉闭上眼。
倏忽间,他在她鼻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吓了一跳,轻哼出声,却传来男人的一声调笑。
这笑声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性感又撩人,却让宋暖栀愈发慌乱。
他真的好像变坏了。
又或者,之前的正人君子都是装出来的,如今这个会使坏欺负她的,才是真实的沈宴。
她羞恼地握拳在他肩头捶打了一下,渐渐没了先前的紧张。
沈宴这才又凑过来,含住她的唇吮吻。
宋暖栀重新闭上眼,长睫簌簌,落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揪紧他的衣领。
她感受到沈宴的吻逐渐加深,在她唇肉间急切地厮摩,舌尖试探着去舔她的唇瓣。
与此同时,宋暖栀的腰被他揉了一把。 :
她嘤咛着喘息,沈宴的舌趁机探进她的口腔,与她深入纠缠。
明明第一次接吻时他还笨拙又青涩,接连几次弄疼他。
短短几日,他的吻技好似突飞猛进一般,竟让人有些沉湎。
宋暖栀尝到他唇齿间浓郁的酒香,混着柠檬蜂蜜水的酸甜,她好像也跟着醉了。
暧昧的因子在两人之间流转,彼此的呼吸变得滚烫而急促。
直到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把她旗袍的开叉越推越高,甚至越过布料去触碰她内里的肌肤,宋暖栀按住了他的手。
沈宴松开她的唇:“嗯?”
她开口间,气息有些不稳:“我要先洗个澡。”
沈宴摩挲她身上丝滑细腻的衣服面料:“洗完澡,还穿这套旗袍给我看?”
宋暖栀被他问得一滞。
……当然不会!
虽说这套旗袍只晚宴上穿了三个小时,但宴席间觥筹交错,免不了沾染酒气。
待会儿洗完澡,宋暖栀肯定要换件干净舒服的。
她不说话,沈宴却早已把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
“那就一会儿再洗。”
宋暖栀还想再说什么,沈宴抚摸她的脸颊:“栀栀,别拒绝我。”
没给宋暖栀再开口的机会,他扶着她的腰把她改成与他面对面跨坐的姿势,旗袍的开叉越发往上。
宋暖栀羞得双手捂脸,又被他强行拉下来。
宋暖栀急得快哭了,又没有办法,只能随着他,满足他的癖好。
头顶的灯光在沙发上投出旖旎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经意扭头,看到黑尾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
宋暖栀如大梦初醒,急忙用手去推埋在她胸前的那颗头,声音带着颤:“别在这,回房间行不行?”
最后宋暖栀身上那套撕坏的旗袍被丢在客厅沙发上,沈宴还穿得斯文整齐,将她打横抱起回卧室。
推开浴室的门进去,沈宴把她放在淋浴下面站定,哑声说:“一起洗节省时间?”
宋暖栀双手护胸背对他:“不要。”
虽然她现在寸丝不挂,已经被他完全看光了,但一起洗澡那是另外一回事。
她觉得两人还没熟到这地步。
宋暖栀:“你可以去其他房间里洗。”
反正之前她住在这里,沈宴也是这么做的。
男人笑了声,看着她面向墙壁的光洁背影,俯首在她的侧颈上小啄一口,声线暧昧勾人:“洗完去床上等我。”
宋暖栀:“……”
谁先洗完还不一定呢。
既然沈宴这么说,她决定洗慢点,否则自己先去床上,真让他误以为是在等他一起做那种事,未免也太难为情了。
沈宴像是有什么读心术,走到浴室门口又蓦地回头:“你若不愿意,我在床上等你也行。”
宋暖栀:“……”-
宋暖栀洗完澡,要穿衣服时才反应过来,她是光着身子被沈宴抱进来的,撕碎的旗袍和内衣裤丢在客厅,其他睡衣在衣帽间。
此刻浴室里只有两条浴巾。
宋暖栀只好先拿起一条裹在身上,遮住重要部位。
打开浴室的门,沈宴果然已经在床上等她了。
他穿着雾霾灰的家居服倚在床头,手上随意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听到动静,他掀眸看过来,幽沉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见宋暖栀站在浴室门口,床上的沈宴阖上财经杂志放在一边:“过来。”
宋暖栀看看他身上的家居服,捂住自己胸口处的浴巾,小声说:“我先去穿睡衣。”
她说着要去衣帽间,被沈宴拦住,“不用那么麻烦。”
宋暖栀扭头,对上他灼灼的视线:“一会儿还得脱。”
宋暖栀:“……”
虽然很露骨,但沈宴说的是实话。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戒备地看一眼沈宴,以最快的速度掀开被子钻进去,躺下。
见她防贼一样的反应,沈宴忍笑问她:“开灯还是关灯?”
宋暖栀嘴巴捂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关。”
沈宴关了灯,室内骤然变暗,周遭显得静谧。
宋暖栀的神经紧绷,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好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在怀里。
先前在客厅只是开胃小菜,此刻才是正餐。
她感觉沈宴贴了过来,将她压在身下。
宋暖栀像只待宰的羔羊,听天由命地闭上眼。
“紧张了?”头顶传来男人温柔缱绻的嗓音。
宋暖栀睫毛轻颤,睁开眼。
沈宴轻拍她的肩:“别怕,放轻松。我们不算完全陌生,你已经有些熟悉我的节奏了,不是吗?”
他口中的熟悉,是先前两人隔着衣服做过类似的事。
宋暖栀忽然明白过来,沈宴婚礼之前让她一步步熟悉他,就是为了此刻。
一如他商场上的运筹帷幄,在男女之事上,他也像一个精明的狩猎者,一步步给她下诱饵,再引她落进陷阱,成为他盘中之物。
适应了黑暗,借着袅淡的月色,宋暖栀依稀能看到男人英隽利落的脸廓。
她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沈宴依旧向先前在客厅时那样,从额头的位置一路吻上她的唇,又顺着纤细的天鹅颈向下。
裹着的浴巾被丢开,他在最温柔之地流连,在她贫瘠的土地上烙下朵朵红花。
宋暖栀五指探进他的短发里,隐忍咬住下唇。
好在他没多久又离开了,继续去下一站。
空调的凉风漫进室内,轻薄的纱帘细微浮动。
淡雅怡人的栀子花在月色下含苞待放。
沈宴仿佛置身花丛,所过之处,鼻端全是清新好闻的栀子花香。
可惜手上的这朵栀子花还很生涩,像是温室里娇养出来的,天然害怕外来的入侵,层层花瓣都紧紧收缩,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容纳。
他试着去亲吻安抚,很快,尝到满口花蜜。
被浇灌的鲜花总是绽放得格外绮丽,以惊人的速度在月色下盛开。
引来莺声婉转,酣畅淋漓。
……
宋暖栀大学期间最害怕的就是女子八百米体侧。
她没想到,新婚之夜还能拥有一次类似的体验。
其实这二者并不完全一样。
毕竟她还不至于在女子八百米体侧时把自己折腾哭,今晚却哭了好一阵。
沈宴先前的温柔绅士,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哭泣求饶,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摧残。
后来宋暖栀学精了,咬着下唇不哭出声,以为这样能够换来他的怜惜。
结果他更卖力,问她怎么没声了。
想着刚才种种,宋暖栀背对着他不想理人。
他太坏了。
两人的身上都出了黏腻的细汗,沈宴从后面抱着她,彼此的身体紧密相连,负距离。
他存在感强烈,宋暖栀小声催促:“你还不出来?”
他依依不舍般退开,传来细微的一声“啵”,宋暖栀被这声音羞得直接用被子蒙住脸。
沈宴轻吻她清甜的发丝:“我抱你去洗澡?”
宋暖栀的睫毛还是湿漉漉的,闻声急忙拒绝:“不要。”
“我自己会洗。”
沈宴不放心:“确定有力气?”
宋暖栀是不想动,但她也没到虚弱到需要沈宴抱去浴室的那种境况。
即便刚才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她也做不到让他帮自己清理身体。
“我可以。”她拢着被子坐起来,抓起一边的浴巾给自己裹上,这才下了床。
去浴室前,她先进衣帽间拿衣服。
打开衣柜的门,宋暖栀发现里面的睡衣不知何时被沈宴重新换了一波。
先前衣柜里全部都是保守带胸垫的风格。
如今里面风格多样,清新的,纯欲的,性感的,色彩多样,让人目不暇接。
宋暖栀眼角抽了抽,差点以为这是自己第一次进这里的衣帽间。
目光在那些衣服上一一掠过,她最后拿起一套纯白色带披肩的吊带裙。
从衣帽间出来,沈宴正把床上的床单揭了下来,似乎要换干净的。
宋暖栀眼风一扫,看到床单上的大片濡湿。
之前她也帮沈宴解决过,但那时候他全部都弄到了她的衣服上,所以床上是干净的。
但是今晚不一样,虽说沈宴有措施,但她把床单弄湿了一大片。
宋暖栀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敏感。
但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她哪里能想到,沈宴居然会亲她那里。
这刺激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
不过想到终归是自己弄脏的,她很不好意思地走过去:“我来帮你吧。”
沈宴见她裹着半掉不掉的浴巾,手里还拿着睡衣,意味深长地勾唇:“确定要这副样子跟我一起换床单?”
宋暖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着,急忙双手护胸。
沈宴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把,温声道:“去洗澡吧,我来就好。”
这种情况下,宋暖栀不再跟他推辞,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沈宴已经把床单换好。
他向来讲究,床上用品必须得是成套的,所以连被套和枕套也一并换了,此刻铺的整整齐齐。
如果让外人看到,很难想象他们之前把这张床滚得有多乱七八糟。
沈宴去浴室后,宋暖栀又躺在床上回味之前的那番鏖战。
起初确实是疼的,后来被他找到敏感点,她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慢慢有了享受的感觉还挺喜欢的。
就是挺累人的,腰酸不说,大腿也被他掐得有点疼。
不过依照沈宴一周解决一次需求的频率,她接下来应该能休息几天。
宋暖栀觉得还能适应。
思忖间,浴室的水流声停下。
宋暖栀急忙翻过身去背对沈宴那边,闭上眼装睡。
沈宴重新关了灯躺进来,随后没了动静。
宋暖栀有些睡不着,悄悄摸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手机上,谢邀月一个小时前有发微信给她。
宋暖栀点开聊天框。
邀明月:【给你发了一个课程,注意查收哦。(视频链接)】
宋暖栀以为是新的和香视频,指腹点了链接。
随着网页跳转,一条视频自动播放。
宋暖栀最先看到的是一对赤身男女在做运动,喘息声从手机里溢出,在寂静的室内飘荡。
她震惊地瞳孔微缩,迅速将手机摁灭,心跳扑扑,根本不敢去看身后的沈宴。
她手机的音量并不大,她心里默默祈祷沈宴已经睡熟,根本不知道她刚才点开了什么。
谁知一只手臂忽而从身后抱住她,咬她耳垂:“怎么不睡觉,偷偷看那些?”
沈宴居然误以为是她自己偷偷看小视频?
这锅宋暖栀坚决不背!
她赶紧解释:“是谢邀月发的,说什么课程,我就点开了……”
沈宴:“既然是课程,你应该好好学。”
他下巴轻抬,“打开看看。”
宋暖栀耳根越来越烫:“没什么好学的,我不感兴趣。”
她把手机丢在一边,正准备睡觉,却感觉大腿后面被抵住了。
宋暖栀心一紧,不可思议。
不是刚解决过吗,怎么又有反应?
说好的一周一次呢?
如今看架势,以后一天恐怕都不止一次了。
莫非之前他所有的克制,都源于没有办婚礼,并不是沈宴真正的实力?
宋暖栀觉得,很可能是这样。
这才刚结束,她还没缓过来呢。
他不会又要吧……
沈宴仍旧抱着她,喷过来的气息火热:“怎么会没什么好学?你该学学人家是怎么哭的。”
宋暖栀顿觉羞耻,脸颊更红了,抿着唇不说话。
沈宴见此,把人翻转过来压住:“不想学算了,咱们自己再练练。”
第29章 第29章她踹了沈宴。
当宋暖栀第二次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床单也再一次被沈宴换掉。
宋暖栀这次是真累了,再加上被他折腾这么久,有点小脾气,全程没说要给他帮忙。
见他换好,自己直接舒舒服服地钻进去,倒头就睡。
许是运动过了量,她几乎秒睡,连沈宴什么时候洗完澡折回来都不知道。
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丝丝缕缕的晨光轻纱般透过窗帘,悄然洒进室内。
宋暖栀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只觉腰和大腿一阵酸胀,她不自觉轻轻蹙眉。
睁开朦胧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沈宴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容。
他侧躺着,面对她的方向,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她,眼底似有如水般的温柔。
不知道自己这样被他看了多久,宋暖栀很不好意思,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和嘴巴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咕哝:“别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
沈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盯着她看,眼底噙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宋暖栀索性翻过身去背对他。
要看就看背影吧。
窗帘拉着,完全看不出外面的天色。
不知道自己睡到了几点,她皙白的腕子从柔软的被子里探出,摸起床头桌上的手机点亮。
这一看直接吓了一跳。
居然已经十点过了
自从搬来天瑾御苑和沈宴同住,她还从没睡过懒觉呢。
关键沈宴也没起,万一秋姨在外面,指不定怎么想他们两个呢。
宋暖栀越想越不对,直接翻身坐起来,打算去洗漱。
结果下一瞬,一只手臂从后面揽过她的腰,又把她拉了回来。
宋暖栀顺势跌进他怀里,枕在他的胳膊上。
他们从未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抱一起过,此刻脊背贴着沈宴结实的胸膛,宋暖栀心底升起微妙的涟漪。
恍惚间,他们像是一对恩爱的新婚情侣,黏黏糊糊的。
宋暖栀轻轻用手肘推他:“该起来了。”
沈宴却搂着她重新闭上眼,下巴在她后脑的头发上蹭了蹭:“再躺一会儿。”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又一贯端方得体,这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有这样的一面。
不知怎的,宋暖栀一颗心软软的,果真没再挣扎,就那么乖顺地任由他抱着。
“还疼不疼?”沈宴忽然问他。
宋暖栀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地方。
毕竟是第一次,昨晚她疼得几度掉眼泪。
不过到后面慢慢就好了。
宋暖栀的身体很敏感,很容易就会被滋润,所以并没有遭太大的罪。
到第二次,已经完全不觉得疼了。
她轻轻摇头。
沈宴不太放心:“给我看看用不用上药?”
宋暖栀吓了一跳,急忙拒
绝:“不要。”
又补充,“我很好,不用上药。”
感觉抱了有一会儿,宋暖栀催促着说:“我们两个都不起,秋姨会乱想的。”
沈宴:“我给秋姨放假了,她今天不过来。”
宋暖栀微怔,回头看他一眼:“那我们怎么吃饭?我做饭很难吃的,你会做吗?”
“……不会。”沈宴顿了下,又补充,“九聚堂那边会送午饭过来,晚饭我们回沈宅吃。”
宋暖栀问:“下午要回沈宅?”
沈宴轻嗯一声:“昨天的婚礼上,沈家的长辈你全都已经见过,但当时太过仓促,依照爷爷的意思,今天我们再和大家一起吃顿饭,明天一早二叔二婶便要返回京市了。”
沈家老爷子共有三子,大儿子沈清安,也就是沈宴的父亲去世早,二儿子沈清世一家都是公职人员,不参与家族的生意,由于工作经常调来调去,一年到头很少回家,这次也是借着沈宴结婚的机会,难得一家团聚。
第三个儿子沈清泰,各方面平平无奇,没什么建树,但在老爷子身旁尽孝最多。
宋暖栀思索片刻,有些狐疑:“如果要见长辈,我们不是应该上午回去?”
沈宴看她一眼:“怕你起不来,我通知大家改成晚上了。”
宋暖栀:“?”
因为这个原因,改了吃饭时间?
如果真告诉她今天要见长辈,她即便是爬也能爬起来。
沈宴也不早点告诉她,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把吃饭时间延迟,这让长辈们怎么想他们两个?
她还是很要面子的好吗。
宋暖栀又羞耻又无语,心情也无比憋闷,一时没收住脾气,抬脚从后面踹了他一下,恰好踹在他的小腿上。
沈宴没有防备,被踹得身形微晃。
宋暖栀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直接愣住。
她踹了沈宴。
这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能干出来的事!
沈宴不会生气吧?
宋暖栀怂的不行,僵滞着身形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去看沈宴的表情。
心底一番思量后,她正要道歉,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再踹一下。”
这话听上去,像是一种威胁。
他果然生气了。
宋暖栀求生欲极强,吓得赶紧转过身来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她小心翼翼掀起眼皮,偷瞄沈宴的表情。
他神色平和,看起来好像没生气。
见她望过来,沈宴道:“我让你再踹一下。”
语气也是温和的。
宋暖栀:“?”
她不知道沈宴搞什么名堂,但既然没有生气,又是自己说让她踹的。
宋暖栀咬咬下唇,大着胆子抬起腿,又踹了他一脚。
这次的力道没刚才那么大,宋暖栀踹完立马收回脚,后怕地闭上眼:“这次可是你让我踹的,不赖我。”
沈宴蓦地笑了,宽厚的肩膀微微松动。
那笑声很低很浅,像是自胸腔里震颤着发出来,带着性感的尾音,酥麻又勾人。
宋暖栀睁开眼,看到他轻轻扬起的嘴角,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有点温柔,又有点宠溺:“你看,真踹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宴想到她刚才的反应:“我看起来那么吓人,让你怕成这样?”
宋暖栀小声嗫喏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怕你。”
她想到第一次去沈家时,姜凝说她和沈寂也怕沈宴。
宋暖栀能感觉到,沈宴虽然那严肃,其实对弟弟妹妹都是很爱护的。
没有父母,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应该格外好。
尤其沈宴是老大,平时付出的只会更多。
宋暖栀问:“你弟弟妹妹们敢踹你吗?”
沈宴神情微恙,旋即哂笑:“借他们俩十个胆,也没人敢。”
“这不就对了。”宋暖栀说,“连他们都怕你,还有谁能不怕?”
“他们怕我,是因为长兄如父。”沈宴指腹轻挑起她的下巴,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栀栀,夫妻之间是平等的,我不希望你怕我。”
指腹勾起她一缕碎发挽在耳后,沈宴说:“我们之前说过的,好好对待这场婚姻,试着喜欢彼此,我不是说说而已。”
宋暖栀认真思索他的话,最后轻轻点头:“我会慢慢改正。”
沈宴又对她解释先前的误会:“我和爷爷说的是今天上午集团有事,所以把吃饭时间挪到晚上,你不用胡思乱想。”
原来沈宴已经想好了措辞,宋暖栀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只要不让大家以为是她起不来就行。
“那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宋暖栀为最初那一脚道歉。
沈宴额头轻抵过来,贴着她:“以后我再惹你生气,还敢不敢踹我?”
许是被他温柔的语气安抚道,宋暖栀的胆子渐渐肥了。
她又踢他一脚。
见沈宴没反应。
她再踢一脚。
这一次,沈宴脸色倏地一沉,直接翻身压住她。
宋暖栀看到他骤然板起脸的脸,底气不足地开口:“你干什么,不是你让我踹的吗?”
沈宴:“我说的是我惹你生气,你可以踹我,如今无缘无故的,你这属于家暴。”
宋暖栀眼角微抽。
怎么就上升到家暴了?
她默默吞了下口水:“没那么严重……”
沈宴:“很严重。”
“真没有。”宋暖栀弱声反驳,“若这样都算,你也家暴。”
沈宴扬眉:“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她偏过头去,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你打我屁股。”
那是第二回合发生的事情。
宋暖栀莹白纤薄的背部朝上,双膝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脸也羞得藏进枕头里。
后来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她被打了几巴掌。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
更别提被男人打了。
虽说没有很疼,但是真的很羞耻。宋暖栀几乎在一瞬间,从面颊红到了脖子根。
如今提起来,宋暖栀依然能感受到耳根猝然升腾的热意。
“那算什么家暴?”沈宴轻笑了声,轻啄她红得滴血的耳尖,压低声音教她,“那种情况下,叫调情。”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鸦羽般扫过她的耳廓,引得宋暖栀身体微微一颤。
她不服气:“我这也是调情。”
说着,又抬起脚故意在沈宴的小腿肚上蹭了蹭。
她本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家暴,直到发觉沈宴望着她的眼神逐渐危险,黑眸深沉,里面有欲念翻涌,山雨欲来。
宋暖栀心跳露了几拍。
她太知道沈宴此刻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宋暖栀迅速把脚收回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沈宴把她完全禁锢在身下,漆黑瞳仁微收,瞳底满是掠夺:“既是调情,接下来该做什么?”
“谁说调情了就得做点什么?”
昨晚上已经两次了,何况如今青天白日的,她可不想和沈宴白日宣淫。
宋暖栀试图用双手推开他,两只手的手腕却轻易被他压制在头顶,动弹不得。
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眸深邃如渊,眸底好似蕴藏着炽烈的火焰,宋暖栀被他目光触及到的瞬间,感觉周身都热了起来。
第30章 第30章“我在哄我太太。”……
就在宋暖栀以为,她真的要被迫和沈宴“白日宣淫”时,门口处传来隐约的叫唤:“喵呜~”
宋暖栀迅速清醒,望向沈宴:“黑尾好像饿了。”
又默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也饿了。”
她水汪汪的眼神楚楚可怜,牙齿微咬着下唇的软肉,自然浅淡的唇被她咬出绮丽的粉,透出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她以为扮可怜就能让他心软。
却不知,她越是这副样子,越勾得沈宴想不管不顾。
门口的”
喵呜“声还在不断传来,沈宴闭了闭眼,极力压下胸腔里不断作祟的欲念,最后深深叹一口气,翻身平躺下来。
一直以来的理性占据上风,他终究没舍得真把她欺负哭。
昨晚上哭成那样,再哭嗓子该哑了。
见沈宴难得放过自己,宋暖栀如蒙大赦,趁机麻溜地坐起来。
她睡衣的吊带已经从肩头滑落至臂弯,露出胸前大片雪肤,沈宴恰好望过来,眼底隐晦莫名。
宋暖栀脸一热,匆忙把肩带拎回去,又以最快的速度抓起旁边的外衫穿好,系上腰间系带。
再看向床上的人,沈宴已经绅士地闭上眼,没再用刚刚的眼神看她。
黑尾还在叫唤,宋暖栀没顾上梳洗,趿着拖鞋先去开门。
她手抓着门把手刚一转动,门还未完全打开,一道雪白的身影便挤了进来,停在宋暖栀的脚边,仰脸急切地“喵喵喵”叫着,看起来饿得不轻。
宋暖栀心底一愧,眉眼温润地看着它,蹲下来摸摸黑尾软乎乎的脑袋,歉声道:“真对不起,饿坏了吧?妈妈这就带你去吃饭。”
她把黑尾抱起来,关上门出去。
家里暂时储备的猫咪食物不多,宋暖栀先给黑尾喂了猫粮和肉干。
喂完擦干净嘴巴,宋暖栀又把黑尾的饭碗拿去洗干净。
黑尾全程黏在宋暖栀身边,宋暖栀去哪它就跟着去哪,像个小跟屁虫。
直到宋暖栀停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它也跳上沙发,窝在宋暖栀的大腿上,眯着眼“呼噜噜”地假寐。
沈宴从卧室出来,一眼看到宋暖栀坐在沙发上,指腹点着手机,另只手不时撸一撸怀里的猫,惬意又悠闲。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过来,对上沈宴的视线。
宋暖栀想到刚才床上的事,下意识目光躲闪着看向别处,又因为有话要说,她定了定神,再次迎上他的目光:“我们下午什么时候去沈宅?午饭后就要去吗?”
沈宴抬眼:“你有安排?”
宋暖栀示意手机上的备忘录:“我列了个猫粮清单,打算午饭后去一趟宠物商店。”
顿了下,她又补充,“如果需要早点回去陪陪长辈,我让邀月姐去帮我买也行。”
沈宴走过来,坐在边上:“没那么多讲究,能赶上回去吃晚饭就好。”
他又说,“吃过午饭,我开车送你过去。”
宋暖栀有选择困难症,买东西挑挑拣拣的会很慢,她怕麻烦他,忙推拒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沈宴:“你没驾照,自己怎么去?”
宋暖栀想了想:“那我叫个司机。”
“也行。”沈点点头。
宋暖栀以为他这是答应了让她自己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沈宴幽幽补了句,“我来给你当司机。”
宋暖栀:“……”
这真是受宠若惊了。
客厅里寂静了几秒,宋暖栀知道沈宴这是下定决心陪她去,她索性不再推辞。
原想着道谢,又怕显得生疏,沈宴不爱听。
她最后把黑尾抱起来,略带俏皮地道:“来,咱们谢谢叔叔。”
然后把黑尾的两只前腿弯下来,作叩头状,“给叔叔磕一个。”
沈宴掀起眼皮:“叔叔?”
宋暖栀忙解释:“是黑尾叫你叔叔,不是我。”
她知道沈宴不喜欢听她叫叔叔,当然不会再叫,她刚才的表达明明很清楚。
沈宴却问:“你刚才在黑尾面前自称什么?”
宋暖栀怔愣一瞬。
她三年前捡黑尾回家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孤苦无依的小猫崽子。
宋暖栀觉得这么小的猫咪没有妈妈很可怜,于是自作主张,做了它的妈妈。
如今黑尾失而复得,宋暖栀依旧以妈妈的身份自居。
沈宴忽然这么问,他不会是想做黑尾的爸爸吧?
宋暖栀一张脸蹭地烧起,支吾两秒,抱着黑尾小声辩驳:“我高三的时候就养着它了,这是我的婚前财产。”
“按你的意思,你收养黑尾在前,我们结婚在后,”沈宴沉吟片刻,“所以我只能做继父?”
宋暖栀:“???”-
关于是否承认沈宴是黑尾的爸爸这件事,宋暖栀选择装死。
不答应,不拒绝。
午饭过后,宋暖栀和沈宴一起出门去宠物商店。
坐在副驾上,她犹豫再三还是提前打好招呼:“我买东西会比较慢,你到时候如果等得无聊,可以先回去。”
沈宴没有回应。
宋暖栀一时摸不准他的脾气,到了宠物商店,她尽量让自己快一点。
幸好提前在家列了清单,帮她节省不少时间。
她还顺带买了一些猫咪玩具。
东西有点多,宋暖栀留了地址,工作人员会送货到家。
结账的时候,宋暖栀刚拿出手机,沈宴直接递了张银行卡给收银员。
宋暖栀默默把手机收回来。
从宠物商店出来,旁边是一家超市。
沈宴问她:“要不要买水果?”
宋暖栀想着刚才沈宴帮她付了钱,便道:“那这次我请你,你不要抢着付钱。”
沈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好。”
进了超市,两人直奔水果区。
挑了几样水果,宋暖栀去前面排队结账。
轮到他们两个时,宋暖栀把水果放在结算台前。
她刚取出手机,看到沈宴顺手拿了两盒避孕套,和那些水果放在一起。
收银员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像是趁着五一假期出来兼职的大学生。
她下意识抬头朝沈宴和宋暖栀两人看一眼,许是没料到两人的颜值如此出众,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发觉失态后,她迅速垂眸,佯装淡定地将物品一一扫码。
这种场面,宋暖栀很想直接开溜,把沈宴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她答应了要付钱,不能溜。
宋暖栀直到此刻才明白,刚才她说不让沈宴抢着结账时,对方为何会一脸的讳莫如深。
是沈宴提议的买水果。
其实水果是附带,主要目的是买安全套。
宋暖栀只怪自己太单纯,压根没想那么多。
最后她硬着头皮结了账,却没拎那袋水果,率先往前面走。
直到两人都坐进车里,宋暖栀的双颊还红彤彤的。
她几次看向沈宴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道:“家里不是还有吗?”
沈宴神色如常:“你开学之前,恐怕不够用。”
宋暖栀简直瞠目结舌。
她偷偷看过家里那两盒,一盒三只装,两盒就是六只。
昨晚新婚夜用了两只,还剩四只。
今天5月3号,她6号就开学了。
三个晚上,四只居然不够?
宋暖栀转念一想,今天刚醒来的时候,如果不是被黑尾打断,她和沈宴很可能会再来一次。
沈宴今年三十二岁,母胎单身,而大学里谈过恋爱的男女,很多十九岁二十岁都滚过床单了。
他这明显是素的太久,骤然开荤把持不住,恨不得把以前十几年没做过的,全都给补上。
宋暖栀很想理解他,但是……
她舔了下唇:“你为什么不在网上买?超市那种地方,多难为情?”
沈宴说:“货架上摆着的东西,就是给人买的,在哪不都一样?”
“不一样!”
看到她忽然炸毛,沈宴神情稍怔,语气放软:“那下次我去网上买。”
回天瑾御苑的路上,宋暖栀没有再主动说过话。
沈宴抽空看她一眼:“生气了?”
宋暖栀确实有点不高兴,沈宴明明知道她脸皮薄,既然要买套,他应该提前告诉她的,这样她就可以在外面等他。
他偏要以买水果为借口,害她刚才被收银员围观。
那个收银员也很不专业。
买个套而已,还多看他们两眼。
有什么好看的?
她扭头看向沈宴:“我可以生气吗?”
她问得很礼貌,像是在征询意见,他允许她生气,她才会生气。
沈宴:“当然可以。”
宋暖栀:“那我可以生气多久?”
沈宴扬眉:“你想多久?”
宋暖栀心里默默算着,今晚要去沈宅吃晚饭,到那里肯定不能让沈家人知道他们两个闹不愉快了。
而现在是下午两点钟。
她说:“那就三个小时吧。”
时间虽短,但她得让沈宴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他以后不能再做这种让她脚趾扣地的事。
宋暖栀:“这三个小时,我在生气,麻烦你不要跟我说话,因为我不会搭理
你的。”
沈宴唇角一勾:“行。”-
车停在天瑾御苑地下车库,宋暖栀直接开门下车,兀自去往电梯。
电梯刚好在负一层,她打开后入内。
沈宴还没来,他要去后面拎水果,锁车,速度明显要比她慢一些。
再加上宋暖栀刚才故意放快了步子。
眼看电梯门要关上,宋暖栀点了开门键。
沈宴拎着水果进来时,半揶揄地道:“生气了还知道等我呢?”
宋暖栀不应声,当没听见。
两人回到家,黑尾欢快地迎接。
宋暖栀抱着黑尾坐在沙发上,开心分享今天在外面给它买了哪些好东西,余光看到沈宴把安全套从水果袋里取出来,装进衣服口袋,随后拎着水果进厨房。
沈宴在厨房待了很久。
等再出来时,他端着装水果的水晶盘和一杯果汁。
盘内的水果被洗干净切成块状,摆放的整整齐齐,赏心悦目。
另外那杯果汁颜值更是漂亮,整体呈渐变色,上层是明艳的草莓红,下层是清新明亮的橙黄,颜色过度自然,如夏日的一副缤纷水彩,杯壁点缀着翠绿的嫩叶,清新之感扑面而来。
宋暖栀看着那杯果汁,神色微亮,很想知道沈宴怎么做出来的,看起来也太诱人了!
但想到两人还在生气,尤其沈宴只做了一杯,显然他也知道两人在闹别扭,不打算搭理她。
宋暖栀鼓着腮帮没吭声,继续和黑尾互动。
直到沈宴把那杯高颜值的果汁递到她面前,宋暖栀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原来这杯果汁,沈宴是给她做的?
今天室外温度高,宋暖栀从外面跑这一趟,原本就有点口渴,这杯果汁又做得如此艺术,她不争气地默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宋暖栀:“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三个小时内,你不要跟我说话。”
沈宴:“我没跟你说话。”
他依旧把那杯果汁举在她面前,嗓音温润缱绻,“我在哄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