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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栀[先婚后爱] 夜子莘 17365 字 2个月前

于灵跟在她后面:“栀子,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嘛!”

追上后,她又忍不住往身后看一眼,“沈宴旁边站着说话的物理系谢教授,不是你闺蜜的叔叔吗?我还以为你会过去打招呼呢。”

谢邀月有时候会来学校找宋暖栀玩,室友们都认得她。

大家也都知道,谢元霁是谢邀月的亲叔叔。

想到什么,于灵了然地笑:“你肯定是看到沈宴这种大人物,吓得不敢上前了吧?”

如果不是沈宴在,宋暖栀确实会过去和谢元霁打招呼。

她现在躲着不是怕沈宴,而是怕被全校围观。

于灵还在喟叹:“真想不到,谢教授居然认识沈宴,好像还挺熟呢。”-

法桐树下,谢元霁亲眼目睹了宋暖栀看到沈宴后,迅速逃离的那一幕。

他笑着打趣道:“你怎么欺负我侄女了,把人家吓成这样?”

沈宴懒懒睇他一眼。

虽未说话,谢元霁却读懂了他的意思,轻哂:“我可不是非要占你便宜,栀栀叫我一声叔叔,当然算是我的侄女。”

沈宴无意与他争执,看到宋暖栀发来的微信,又忆起她匆匆离开的身影。

他后知后觉,注意到校园里不断朝这边投来的目光。

料想到自己的太太是不愿意众目睽睽之下出风头,沈宴抬步往家属院里面走,对谢元霁道:“去你那坐会儿。”

谢元霁抬步跟上去。

单元楼下,谢元霁开门时看他:“你在澜大这么受欢迎,财经学院陈院长邀你担任客座教授的事,不如你再考虑考虑?”

入内后,二人停在电梯门口。

沈宴说:“你我每次见面,除了这个是没别的可聊了?”

谢元霁哼声道:“你当我想唠叨?陈院长每次遇见我都得问这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宴沉吟片刻:“我怕没那么多时间。”

谢元霁:“客座教授这种职务,一学期哪怕只开一次讲座也行,虽说你忙,但每半年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应该还是能办到的吧?”

沈宴说:“如果不能真正传授知识,答疑解惑,我也不愿担这虚名。”

沈宴会说这话,谢元霁并不意外。

两人从大学相识至今,他知道沈宴一直便是个板正严肃的人,为人做事也向来一丝不苟。

在沈宴看来,学校诚心聘他,他若应了,便该对自己的学生负责。

两个小时的讲座时间沈宴确实能腾出来,然而想要这两个小时的每一分钟都不算白费,他课下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精心准备。

沈宴是商人。

他总要衡量,接下这份差事是否值得。

窥见了沈宴的内心,谢元霁开口:“怎么会没好处呢,你老婆可是财经学院的学生,你去她们学院开讲座,站在台上风风光光,又魅力四射,她在底下看着不得犯花痴?这有利于你们夫妻关系的增进。”

沈宴侧目看他:“我们现在夫妻关系就很好。”

“你就装吧。”谢元霁哼笑一声,“你和栀栀突然领证,我心里一直觉得奇怪。最近算是想明白了,你肯定是趁着栀子和晏家的婚事出了变故,趁火打劫。刚才栀子看见你时的反应,我可没看出她对你有一丝情意。”

谢元霁:“本来也是,一个之前天天叫叔叔的人,哪会那么快便有了感情?”

沈宴:“……”-

宿舍里,宋暖栀在收拾东西时,于灵正激动地在宿舍群里和室友分享刚才看到沈宴的事。

郝静骑着共享单车去做家教了,应该是没看到消息,乔恣意则是格外羡慕,问于灵在哪看到的沈宴,她也要过去瞧瞧本尊。

和乔恣意嘚瑟完,于灵看向格外淡定的宋暖栀。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也太像没见过世面的了,于是也让自己淡定下来。

两分钟后,她还是忍不住和宋暖栀讨论:“栀子,你说沈宴今天为什么突然来学校啊,会不会有打算担任咱们学院的客座教授了?”

宋暖栀装了几本书,又把草莓装进一个漂亮的礼品袋子里,闻声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清楚,沈宴怎么想的也没跟她透露过。

她知道的,肯定还没有谢元霁知道的多。

和于灵打过招呼从宿舍出来,

宋暖栀看到沈宴发来的微信,说自己在谢元霁家中。

谢元霁在学校的家属楼宋暖栀去过几次,并不陌生。

收了手机,她轻车熟路地找过去。

停在门口,她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沈宴,白皙的脸庞线条刚毅,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瞳漆黑如夜,周身散发着沉稳端正的气度。

“东西收拾好了?”沈宴开口。

宋暖栀点头。

沈宴回头对着客厅的方向扬声道:“我们走了。”

随后带上门出来。

进电梯,沈宴按了负一层。

电梯下行,宋暖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默了会儿才问:“您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沈宴说:“下午和谢元霁打了会儿网球,顺路过来接你。”

宋暖栀了然。

难怪他今天一身运动装。

地下车库静悄悄的,光线也黯淡。

沈宴的银灰色布加迪停在谢元霁的车位上,他帮宋暖栀打开副驾的车门,后者弯腰坐进去。

车库没人,宋暖栀思来想去,还是再次开口解释:“对不起,我昨天真是忘了,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沈宴坐在驾驶位,神色温和:“没关系,不是大事。”

他柔声问她,“草莓园好玩吗?”

提到这个,宋暖栀用力点头:“好玩的,我第一次去,感觉很不错,园里的草莓很大很漂亮。”

她说着,把手上的礼品袋子递过去,“这些是我昨天下午摘的草莓,我保存得很好,刚才在宿舍检查了一下,没有坏果。”

沈宴接过来,打开看看。

里面的草莓排列整齐,果实颗颗硕大,鲜红欲滴,像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不过没有她昨晚拍照的那颗爱心草莓。

沈宴笑着把盖子重新盖上,放回袋子里:“看着很有食欲,一会儿到家再吃。”

想到什么,他又对宋暖栀道,“沈氏的一处庄园里也种了草莓,你喜欢的话,找机会带你过去玩。”

宋暖栀眸色微动:“什么时候?这周末吗?”

沈宴说:“这周末恐怕不行,周六带你去晏家见晏老太太,周日我们要拍婚纱照。”

提到晏家,宋暖栀神色微变:“我们还要一起去晏家?”

沈宴道:“晏老太太和我爷爷是亲兄妹,关系亲厚。我小的时候,还在晏老太太跟前养过一阵子。如今我们领证了,自然要去见见她,这是礼数。”

知道她的顾虑,沈宴安慰道,“晏老太太也和晏家其他人不一样。”

宋暖栀原本是不愿再和晏家有瓜葛的,不过她既然选择和沈宴结婚,沈家和晏家关系匪浅,她确实很难避开。

宋暖栀想了想,有些为难:“好是好,但是你没提前说,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沈宴笑了声:“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准备。”

他说着,伸手摸了下宋暖栀的发顶,带着安抚,“你人在场就好,到时候一切有我。”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她头顶摩挲,宋暖栀身形微僵,大脑最先想的是今天有没有洗头发。

确定自己洗了,还加了栀子白茶的花露,她才慢慢放松下来,感受那轻微的摩挲,瞬间感觉心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

沈宴的手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收回,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还是让她忍不住心尖轻颤。

宋暖栀心虚地偏过头去,怕被瞧见异样。

车子驶出车库,进入外面的主干道,向着天瑾御苑的方向而去。

路上,宋暖栀感觉发顶那抹温热的触感迟迟不散,痒痒的,又暖暖的,回味无穷。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被摸头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这就是传说中让女孩子毫无抵抗力的摸头杀?

她真是太没出息了,就仅仅是摸一下头而已,没准还把她的头发揉乱了,她怎么反而觉得享受?

宋暖栀余光偷瞄一眼沈宴。

最后一抹残阳透过车窗泻进来。

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衬得那双手冷白如玉,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俊逸又清冷。

她真心佩服沈宴的沉稳,刚摸完她紧接着便能迅速进入下一件事,脸不红心不跳,像是夫妻间最稀松平常的互动。

车停在天瑾御苑的地下车库,熄了火,沈宴恰好手机铃响。

觑一眼备注,他转头看向宋暖栀:“我接个电话。”

宋暖栀说好,然后乖乖在车里等他。

接完电话,他又查看工作上的邮件。

男人忙起正事来专注认真。

宋暖栀坐在副驾上,望着他的头顶,又想到先前被他摸头的画面来。

不知怎的,她忽然很想让他也感受一下被摸头的感觉,看他会不会还能那么淡定。

这般想着,她的左臂抬起来朝着沈宴那边伸过去。

掌心悬在他的发顶,沈宴倏然收了手机看过来。

他原本有话要说,还未开口,注意到宋暖栀伸过来的手臂,也察觉到此刻正悬在自己正上方的那只手。

宋暖栀整个人早就化作了雕像,木讷地保持着当下的动作,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对上沈宴满是探究和困惑的目光,宋暖栀头皮发麻,连哐哐撞墙的心都有了。

“怎么了?”沈宴问她。

压根不知道怎么解释,宋暖栀心慌得不行,最后挤出一张略显古怪的笑脸来:“那个,我想和你比比身高。”

第18章 第18章沈宴给得太多了!

比身高?

他比她高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沈宴不知她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是想比身高差,此刻两人都是坐着,如何能比得出来?

思来想去,沈宴觉得只能是自己接电话又看邮件,花费的时间太久,她等的太无聊了。

他应该先回家,再处理这些琐事才对。

“抱歉。”沈宴下了车,绕过车头,又绅士地为她打开副驾的车门。

沈宴的道歉莫名其妙,宋暖栀心里不解,但她此刻正尴尬,也没心思去想别的。

进电梯,两人双双沉默。

到家后,秋姨在厨房准备晚饭。

宋暖栀不想单独和沈宴待在一块儿,急忙给自己揽了点活:“我去把这些草莓洗干净。”

捧着草莓进厨房,秋姨见了,笑着打算伸手接过来:“栀栀,我帮你洗吧。”

宋暖栀忙道:“没关系秋姨,您忙您的就好。”

秋姨便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去处理食材。

知道沈宴是个在吃方面挑剔的人,宋暖栀洗的很认真,先用小苏打水浸泡十分钟,再一颗颗放在流动的水下面冲洗干净。

洗完再浸泡,再冲洗。

重复两遍,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端着水晶盘从厨房出来,沈宴不在客厅,应该是去书房了。

想到刚刚下车前的窘迫一幕,宋暖栀觉得还是把水果放客厅好了,他出来看到肯定会吃。

刚走到茶几前,书房的门打开,沈宴朝这边道:“栀栀,你来书房。”

宋暖栀只好捧着水晶盘过去,笑盈盈递上前:“草莓洗好了,你尝尝?”

沈宴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满意地道:“很甜。”

宋暖栀笑起来,眼眸一眯,嘴角绽放梨涡:“是吧,我挑的草莓全都是甜的。”

沈宴接过水晶盘,又捏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他这是……要喂她?

宋暖栀受宠若惊,又很不自在。

“我自己来。”她接过那颗草莓,没好意思看沈宴。

草莓很大个,如果她在宿舍里吃,就不顾形象地一口全塞进去了,但是在沈宴面前,她矜持地先咬了一半。

精心洗过的草莓好像比昨天更甜些。

嘴巴里的果肉咽下,她才把手里的半颗也放进去。

沈宴倏而道:“你进来一下。”

他端着水晶盘朝书房去,宋暖栀狐疑地跟上。

把草莓放在书桌,沈宴示意那张办公椅:“坐。”

宋暖栀乖乖坐下,看到书桌前放着一摞文

件。

沈宴把文件摊开,递笔给她:“聘礼上的那些资产,我让律师拟了赠予合同,你先签一下字,回头让律师去办理过户。”

他们领证在先,聘礼在后,这些聘礼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如今沈宴主动赠予,便只属于宋暖栀。

赠予人那里,沈宴已经签过字。

宋暖栀抬头看沈宴:“其实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

沈宴温雅浅笑:“说了是给你的,自然要做到。”

宋暖栀没办法,这才接过笔签字。

聘礼中涉及了沈宴名下的房,车,游艇,庄园,酒店,饭店,珍玩玉器等多种资产。

一份份合同签下来,宋暖栀居然差点签到手软。

沈宴给得太多了!

如此多的财富,比先前她看到长长的聘礼礼单更加具象化。

签完这些,宋暖栀刚喘口气。

沈宴又拿了几份文件:“这是嫁妆。”

他让宋康裕也以赠予的名义给她。

发财啦!

宋暖栀搓搓手,继续签字。

她每签完一份,沈宴会收走,再放另一份给她。

等沈宴不再给她递文件,宋暖栀还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感觉她爸给的嫁妆,没有沈宴的聘礼多呢。

沈宴看到她澄澈漂亮的眸底闪烁着璀璨的星芒,又很快浮上一丝没有尽兴的淡淡失落。

他挑眉:“还想要?”

“没有没有,很多了。”

宋暖栀甩甩发酸的手腕,沈宴又摆在她跟前一份文件。

她的眼底立马放射出光华:“真的还有呀!”

沈宴:“……这是我决定投资谷寻前做的背调资料。”

书房内静了两秒。

沈宴觑一眼她羞红的脸,忍俊不禁:“这是谷寻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你跟我做好这个项目,日后的回报也不会差。”

“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宋暖栀“哦”了声,捧起文件翻看。

因为窘迫,她有点没看进去。

沈宴手按在文件上:“不着急,晚饭以后再看也行,我可以先简单和你聊一下。”

默了几秒,他问,“知道这家公司吗?”

宋暖栀点头。

跟投谷寻的项目,沈宴已经部署好一切,宋暖栀作为负责人其实什么都不需要费神,只需要投钱进去,等待结果。

一旦谷寻成功上市,便是她在宋氏集团的一大业绩。

这算是沈宴喂进她嘴里的利益。

不过宋暖栀觉得,自己也该趁机多学点,所以私底下有做功课。

宋暖栀:“你当初说让我做负责人,我就回学校查了一下,发现谷寻是一家电池公司。近些年,市场对于新能源电池的需求增加,电池行业竞争激烈,谷寻能在同行中冒出头角,又被你看上,我对他们家很好奇,所以也试着深入地看了资料。他们的技术,在业界算得上独具创新,相对应的资金需求也大,所以才四处拉投资,寻求合作。”

这才一周时间,没想到她已经做了准备。

沈宴眉宇舒展,跟她聊更详尽的部分。

他说话精炼,言简意赅,除非宋暖栀追问,或者面露迷茫,否则他不做过多赘述。

宋暖栀要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追上他的思维,大脑也跟着高速运转。

沈宴端起桌上凉透的水喝下去大半:“很多家投资公司考虑到谷寻未来在技术上可能遇到的瓶颈,以及当下市场的不稳定性,觉得投钱进去风险太高,我倒是觉得可以放手一搏。”

见他讲完了,宋暖栀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回忆着他刚才的那番言论,若有所思。

书房外,秋姨敲了敲门:“先生,晚餐做好了。”

沈宴看向宋暖栀:“更详尽的数据分析,你晚些自己看资料,先去吃饭吧。”

“好。”宋暖栀乖巧应着,把桌上的资料简单整理一下,随他一起去外面餐厅。

沈宴吃饭时不是个多话的人,或许刚才说项目也有些累了,饭桌上只安静进餐。

宋暖栀余光瞥他,男人吃相优雅斯文,赏心悦目。

晚饭过后,秋姨打扫完卫生下班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宋暖栀还惦记着谷寻的项目,回到书房继续拿起资料看。

沈宴则是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办公。

宋暖栀这才注意到,书房只有一副桌椅,她如今坐在这里看资料,占了原本属于沈宴的办公位置。

宋暖栀把桌上的几分资料抱起,对沙发上的沈宴说:“你来这里工作吧,我回卧室里看也是一样。”

沈宴还未开口,她已经抱着资料跑了。

书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沈宴看一眼空下来的办公桌,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得尽快置备一套办公桌椅-

沈宴十点四十五分关上电脑从书房出来。

推门进卧室,宋暖栀已经洗完澡,穿着一身樱花粉的睡衣坐在床头,双腿屈膝,资料放在膝盖上。

听到动静,她朝这边看过来。

因为沉浸在项目里,她的眼神一片清明,望着沈宴时少了生疏感:“你忙完了?”

沈宴嗯了声,让她继续看,自己进衣帽间拿了衣服去浴室。

洗完澡,掀开被子进来。

沈宴问她:“还要看?”

宋暖栀看看时间,十一点。

她这会儿还不困,看看手里的资料,她心里大概算了算:“我再看一个小时吧,你困了就先睡。”

想到什么,她又道,“如果开灯会影响你睡觉的话,我去书房?”

沈宴:“明天再看,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才十一点,早着呢,我十二点一定睡觉。”

沈宴告诉她:“十一点已经算晚了。”

十一点怎么可能算晚?

宋暖栀平时在宿舍,晚上和室友一不小心聊得嗨时,能到夜里两三点。

不过沈宴比她大九岁,作息认知不一样也正常。

宋暖栀说:“十二点之前睡真的不晚,我们年轻人都是这样的。”

话刚说完,宋暖栀蓦地反应过来,她刚才脱口而出的“我们年轻人”是在戳沈宴的心窝子。

她小心翼翼去看沈宴。

果然,男人原本温和的脸绷住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大学生比你们社会人能熬夜,不过一年以后我也要跟你一样做社会人了。到时候工作那么累,我肯定跟你一样作息规律,早睡早起。”

沈宴依旧没说话。

“……你说得对,熬夜不好,我明天再看。”宋暖栀把资料整理起来放在床头,关掉床头灯钻进被窝。

沈宴也关了灯躺进来。

室内陷入黑暗,宋暖栀拢着被子,乌溜溜的眼睛在夜幕中轻微滚动。

身侧的男人躺下后便没了动静,一语不发。

想到他刚才骤然冷下来的脸,宋暖栀仗着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大着胆子轻声问:“你生气啦?”

沈宴平躺着一动未动:“没有。”

“……”

宋暖栀觉得他就是不高兴了。

以前也没察觉,沈宴原来在意两人间的年龄差距。

看来她以后说话得注意点,尽量不提这些。

她翻了个身面朝沈宴,放低声音解释:“我刚才就是想再晚睡一个小时,说话没过大脑,不是嫌弃你比我大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伸手过去,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我一点也没觉得你老。”

她是真不这样认为。

三十出头的资本圈巨鳄,地位尊崇,颜值出众,这在业界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风华正茂了。

她的手指还捏着沈宴的衣角来回扯东,手背忽地被男人宽厚的掌心覆住。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没生气。”

他侧首看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醇悦耳:“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宋暖栀睫毛微颤:“你又设闹钟了?”

“嗯。”

明天上午要去晏家,不能起太晚。沈宴作息规律,一般六点之前便习惯性自然醒,但为

防万一,还是设了一个。

宋暖栀想的却不是这个。

上周他也是设了闹钟,一大早和她做那种事,害得她前一天晚上忐忑紧张,都没睡好觉,隔天上课也频频犯困。

她以为这次沈宴设闹钟,还是为了那个。

宋暖栀有点烦,这人为什么老喜欢一大早起来做呢?

难道是过了晚上十一点,他这种养生达人要睡觉,只能设闹钟等明早?

先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他又设闹钟,想到未知的明天,她今晚肯定还得失眠。

宋暖栀脸颊一阵发热,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纠结好半晌,她说:“我周末早上容易犯困。”

六点的闹钟对她来说确实算早,而且去晏家也不用起得过于早。

沈宴想了想,体贴地道:“到时候你睡你的,我尽量轻点,不吵到你。”

宋暖栀眼角抽了抽,想到上次她在他后面制造出来的动静,地动山摇的,那可一点都不轻。

她可不信那种情况下,她还能呼呼大睡。

不过听沈宴的口气,哪怕她明早犯困,他也还是要像上次那样,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毕竟一周了,他有这方面的需要宋暖栀能理解。

但是谁理解她呢?

她想趁着周末补补觉,睡个自然醒都不行吗?

沈宴为什么就不能今天晚上熬个夜?

非要一大早欺负人?

宋暖栀抬眸看过去。

身旁的男人躺着一动不动,看起来无欲无求。

宋暖栀心里嘀咕,她若是主动一点,他会不会愿意把明早改成今晚?

如果是白天,宋暖栀是没这个脸皮的。

但现在屋里黑漆漆,反正也看不见,再想到自己的睡眠大计……

心一横,她一头扑了过去,搂住沈宴的腰。

沈宴身形蓦地一僵,呼吸渐沉。

他微微转头,隔着微弱的月光看她:“干什么?”

宋暖栀把脸埋进被子里,没敢看沈宴此刻的表情。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撩拨起沈宴今晚的兴致,只隔着衣服胡乱用手在他身上摸了几把。

感受着那只为所欲为的手,沈宴呼吸有些乱,克制地闭了闭眼。

宋暖栀的手很快停在他胸前,那里结实紧致。

咦,好像摸到胸肌了,她眼睛亮了亮。

用食指戳了戳,宋暖栀双颊染上酡红,含含糊糊地小声跟他打商量:“我早上真起不来,今天晚上帮你行不行?”

第19章 第19章用手洗。

夜,浓稠如墨。

微弱月光透过纱帘泻进来一些,依稀映出床上的两人。

沈宴闭了闭眼,听到她的话才又睁开,瞳底闪过一抹错愕。

原来设闹钟的事,她误会了。

沈宴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喉头滚了下,原本想要解释清楚这场误会,又怕她知道了真相反倒窘迫。

他明早没打算做什么,是担心上次的行为吓到她。如今她能主动贴过来,可见早已适应。

沈宴索性顺水推舟,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看向依旧搂着自己的女孩,平静问她:“你打算怎么帮我?”

宋暖栀被他问得噎住。

这种事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今晚是她主动提的,沈宴会反问,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宋暖栀看过小说,也偷偷看过视频,并非对这种事一无所知。

然而在实际操作上面,她算得上是毫无经验。

最清晰的认知,就是上次沈宴从后面抱她。

宋暖栀觉得那样沈宴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沈宴,相对容易接受一点。

当然,沈宴如果真的想把两人的夫妻关系落到实处,来点干货,她也不是不能奉陪。

只是宋暖栀今天算了一下,距离婚礼就剩下三周的时间。

既然马上就是婚礼,她觉得应该不急于这一时。

于是试探性地询问:“要不,就还是上次那样?”

沈宴想了想:“不行。”

“……为什么?”

“我说过,我们之间要互相熟悉,慢慢了解。”他说着,箍住宋暖栀的腰,翻身压过来,指腹摩挲她的脸,“栀栀,今晚我想多了解你。”

“???”

宋暖栀的心跳几乎停止了跳动,大脑也蒙的一下,好一会儿才又恢复运作。

什么叫想多了解她?总不至于是扒了她的衣服从头到脚观赏吧?

宋暖栀想到这里,打了个瑟缩。

男人的两个手肘撑在她的身体两侧,那张利落英俊的脸就悬在眼前,近在咫尺。

隔着夜幕,宋暖栀虽然看不真切那张脸,却能清晰感知到沈宴的注视,那眼神幽沉,热烈,带着火。

她贝齿咬住唇瓣,双手推着他的肩头想要挣脱,却因为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压住她的男人纹丝未动。

宋暖栀睫毛簌簌颤动着,声音里有微不可查的无措:“其实……在这方面,我没什么需要被了解的。”

“是吗?”

“是的。”宋暖栀坚定地点头。

“你说了不算,要确认过才知道。”沈宴俯首凑在她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似羽毛拂过,痒得宋暖栀身子颤了颤。

沈宴温柔地吻上她的耳朵,先是用唇瓣简单碰触,最后吮上她小巧柔软的耳垂。

宋暖栀仿佛被电流击中,大脑宕机,抵在他双肩的那双手不自觉去抓他的衣服。

沈宴的唇角几不可见地上扬,又细细品酌。

他每亲一下都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轻微颤栗,像被风吹拂过的栀子花,摇摇欲坠,纯洁又脆弱。

舌尖偶尔划过耳垂,像是触电一样。

宋暖栀抓着他衣服的手越收越紧,呼吸被他弄乱,时而发出悦耳的轻哼。

沈宴终于停下来,看向她:“你的耳朵很敏感。”

他在告诉她,他今晚从她身上了解到了什么。

以此反驳她刚才的话。

男人说话的语气很正派,没有半分轻浮,一本正经的语气像是在和她探讨经济学案例。

宋暖栀却听得羞红了脸,偏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沈宴却没打算只了解这么多。

继续探索更多的未知领域。

借着袅淡的月色,眼,手,唇全都沦为他感知的工具。

宋暖栀在这边的睡衣全都是带胸垫的。

这也就意味着,扣子一开,里面再无遮掩。

很快,沈宴呼吸变得急促。

宋暖栀觉得心口一凉,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想要用手臂护住,两只手腕却被男人单手禁锢在头顶。

他腾出来的那只手也没闲着。

宋暖栀完全没料到今晚会和他坦诚相待。

她更加没料到坦诚的只有她一个人。

但这样的思绪只存在了短暂的几秒,很快她便没心思想这些了。

没过多久,沈宴继续发言:“这里比耳朵更敏感。”

宋暖栀:“……”

她很想找东西把这男人的嘴堵上。

沈宴可能也这么想,下一秒便自己堵住,顾不得再说话。

他停在这一处,反复流连了很久。

等他像个终于赏玩过风景的游人,准备离开进入下一段旅乘,宋暖栀趁他不备挣脱了被禁锢的双手。

她死死护住最后的防线:“我觉得今晚已经了解够多了,可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沈宴意犹未尽,但他也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循序渐进更有利于她接受自己。

他重新躺下来,垂眸扫了眼被支起来的家居睡裤,平复几秒,发现根本无法压制。

如果他想聊以慰藉,或许像上次那样,她更容易接受。

沈宴沉声道:“你还转过去。”

比起刚才,沈宴如今的要求对宋暖栀来说轻松多了。

她毫不含糊地侧身背对他。

沈宴从后面

抱住她。

一回生二回熟,又有刚才更羞人的事做前缀,宋暖栀终于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

注意到敞开的睡衣纽扣,她伸手一粒粒系上。

刚系了两颗,男人宽厚的手伸过来,又给她解开了。

宋暖栀没办法,索性闭了眼随他。

……

宋暖栀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

说好的十一点就算晚睡,最后沈宴亲自打脸,拉着她熬到了夜里十二点。

两人刚经历过一场亲密,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尤其沈宴还抱着她,她能听到沈宴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的强烈心跳。

宋暖栀没忍住侧首问他:“您不是不喜欢熬夜吗?看资料到十二点对身体不好,这样就对身体好了?”

如果说先前的“您”是无意识的敬称,那么当下这个“您”字就很阴阳怪气了。

她鲜少会以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是难得的真性情。

沈宴笑了声,指腹轻拨她的耳垂,磁性的声音慵懒又性感:“那下次咱们十点开始,争取十一点结束?”

宋暖栀耳尖添上一簇新鲜的绯色,不接他的话茬,一把推开他跑去浴室。

脱下身上早已被揉乱的睡衣,她又简单冲了个澡。

对着镜子,看到胸口的斑斑红痕,先前沈宴埋头做的那些事迅速在宋暖栀脑海中有了画面。

她扯过浴袍穿上,根本不敢细瞧。

站在浴室门口冷静一会儿,她才开门出去。

沈宴已经恢复一贯的威严冷肃,嘱咐她早点休息,便拿了套干净的睡衣进浴室。

宋暖栀刚才跑得太快,忘了拿睡衣。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她才跑去衣帽间换衣服。

樱花粉的丝质浴袍堆积在脚踝,身上的草莓印再次落在她眼中。

有点像洁白的栀子花瓣被人在掌心磋磨,又用牙齿啃咬后留下的斑斑伤痕。

这太疯狂了。

婚礼还没举行,她和沈宴的进展便已经越来越深入了。

虽然还不是很适应。

但不知怎的,她居然好像在刚才的亲密里尝到了些甜头。

宋暖栀收起思绪,把睡衣睡裤穿好。

这一晚,她没有失眠,而且睡得格外香。

甚至连沈宴何时醒来,何时离开的卧室也一无所知。

等宋暖栀悠悠转醒,旁边的位置早就空了,浴室和衣帽间那边也没有动静传来。

窗帘不曾拉开,室内笼罩着一层袅淡的朦胧。

房间里只有自己,宋暖栀很放松。

她双手伸出被子,举在头顶抻了抻懒腰,蓬松柔软的被褥从身上滑落几寸。

摸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眼,八点四十。

想到今天要去晏家,她迅速爬起来洗漱。

晏老太太喜静,住在澜城西郊的晏家老宅里,从天瑾御苑赶过去,驱车需要五十分钟的车程。

周末如果堵车,一个多小时也有可能。

如果她和沈宴磨蹭到午饭时间才到,实在有些失礼。

她虽然抵触见晏家人,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赖床导致迟到,给沈宴添麻烦。

书房内,沈宴处理了一点工作。

看看时间,见宋暖栀迟迟未起,担心她身体不舒服,正要去卧室看看,宋暖栀恰好穿戴整齐地出来。

她穿了件湖蓝色的修身连衣裙,外搭白色针织开衫,显得整个人婉约优雅。

裙子是立领设计,领口处锁骨的位置嵌了一颗紫色宝石,衣袖有七分长,露出一节皓白如玉的手腕,自然垂下的那双手修长柔美。

看到沈宴,宋暖栀面露歉意:“对不起,我起得有些晚,迟到了吗?”

“没关系,周末补会儿觉是应该的。”沈宴扫了眼腕上的表盘,“先过来吃点东西,秋姨做了燕窝百合粥。”

宋暖栀点头应着,正要跟沈宴去厨房,看到秋姨正在打扫卫生。

她想到什么,立马飞奔回卧室。

沈宴被她的反应搞得一愣,担心地跟上去。

见她进了浴室,却没关门,沈宴停在浴室门口问她:“怎么了?”

宋暖栀回头看他一眼,弯腰拎起脏衣篓里昨晚上她穿过的睡裤。

沈宴蓦地明白过来,瞳孔微微收缩两下。

宋暖栀扭头,指着睡裤上沾染的沈宴的子孙后代。隔了一夜,上面仍旧残留着沈宴的气息。

她的双颊迅速被染红,又羞又窘,有些无所适从:“这个一会儿秋姨看到怎么办?”

秋姨在打扫卫生,晚些肯定会过来收脏衣服拿去洗。

沈宴嘴角抽了下,抬步进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你去吃饭,我来用手洗。”

宋暖栀不知道他有没有用手洗过衣服,会不会洗。

虽然衣服是她的,可上面的东西属于沈宴,她实在不想碰。

也不管他能不能胜任,赶紧溜了。

第20章 第20章有夫妻价吗?

先前因为和晏朗有婚约,宋暖栀每年都会被宋康裕带着去晏家看望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在宋暖栀的印象里端庄威严,颇有掌家之风,尽管这些年身体不好,逐渐放权给了大孙子晏颂,气场却依旧不减。

据宋暖栀所知,晏氏的儿孙们都对她敬重有加,没人敢忤逆。

晏朗是老太太最宠爱的小孙子,也就他敢在老人家面前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

或许是因为晏朗的缘故,老太太每次见到宋暖栀,也总是和蔼可亲。

原本和晏朗取消婚约,宋暖栀没做错什么,自认问心无愧。

只是她和晏氏依附着的沈宴结了婚,宋暖栀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晏老太太这种阅人无数的长辈。

她当初以为晏家会同意换亲,害她成为谈资。最初和沈宴提结婚,确实存了气一气晏家的念头。

不知道晏老太太会如何看她。

如果她只是晏朗的奶奶,宋暖栀完全不用在意她的看法,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可晏老太太曾经把沈宴接去晏家亲自照看,可见对沈宴也很关心。

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找沈宴结婚带着报复的目的,以至于对她有成见。

宋暖栀想了一路,看到晏老太太时,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老人家坐在主位上,和蔼温柔。

望着沈宴这个自己带大的侄孙时,比面对晏家任何一个亲孙子都要亲切。

以至于宋暖栀觉得老太太每次看向她时,眼神都比以往更柔和。

晏老太太名唤沈亦云,和沈宴的爷爷沈亦丰有五六分相似。

沈亦云自嫁进晏家,便在公婆的支持下逐渐接手晏氏的生意,如今七十多岁,虽保养得宜,脸上依旧留下了岁月的沧桑痕迹。

笑起来时眼角那些斑驳的皱纹非但没有消减她的贵气,反倒为她增添几分平易近人。

沈亦云全程没有提及宋暖栀和晏朗的那段婚约,事已至此,道歉也好,辩解也好,都是画蛇添足。

甚至为了避免今天晏朗看到宋暖栀闹事,沈亦云特地把他给支走了。

看着当初自己一眼挑中的孙媳妇如今和自己最喜欢的侄孙坐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沈亦云此刻心里还是宽慰多一些。

她之前总在哥哥面前唠叨,沈宴年纪不小,该催着他成个家。晏颂和他差不多大,孩子都上小学了,他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然而沈宴父母那段失败的婚姻,或多或少对他产生了影响。他不愿意,沈老爷子又是个性格内敛不爱张嘴的,根本不会劝人。

沈亦云心里着急,却别无办法。

如今沈宴终于愿意结婚,无论对象是谁,沈亦云心里都很高兴。

至于晏朗那小子,他被家里宠坏了,胡作非为,没福气娶到这么漂亮乖巧的媳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比沈亦云,坐在她边上的晏夫人谷玉珠面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晏朗是她的儿子,虽说做错了事,但晏家的准孙媳扭头嫁给晏家倚仗的沈氏掌权人,谷玉珠很难不怀疑 ,宋暖栀是故意想把他们晏家踩在脚下。

沈亦云用手帕掩唇咳了几声,脸色不太好,谷玉珠关切地道:“妈,您早上的药还没吃吧?”

沈亦云失笑:“一早听说阿宴和栀栀要过来,我一高兴倒给忘了。”

她说着,让谷玉珠和晏颂先招待沈宴夫妇,自己由佣人扶着去楼上吃药。

老太太一走,谷玉珠看着宋暖栀和沈宴心里不是滋味,有些话不吐不快,对着宋暖栀道:“你和阿宴原来一早就认识了,怕是宋家早就在为你另做打算了吧,难怪我们朗朗轻易被宋家一个继女迷了眼。”

她这话很不客气,明讽宋暖栀早就看上了沈宴,想另攀高枝,故意指使继姐勾引晏朗,好与晏家顺利退婚。

晏颂皱眉呵斥:“妈,您说什么呢?”

沈宴原本温和的神色骤然冷下来,下颌线条凌厉摄人,那双冷冽如鹰隼的眸子直直望向谷玉珠。

谷玉珠被他看得脊背一凉,浑身的血液都透出寒意。

沈宴对老太太极为敬重,方才老太太在时,他说话也恭谨客气,以至于谷玉珠险些忘了,晏家如果没有老太太,沈宴看都不会多看晏家其他人一眼。

宋暖栀毕竟已经嫁给了沈宴,日后她若是在沈宴耳边吹吹枕头风,沈宴不管他们晏家的死活,甚至落井下石都有可能。

晏朗是她的儿子,晏颂也是她的儿子,又是晏氏未来的继承人。

谷玉珠猛地醒悟过来,不能因为一时赌气,让晏颂和沈宴的关系搞僵。

她讪讪笑道:“瞧我,上午和太太圈的几个人小喝了几杯,有点说胡话了。”

沈宴的面色依旧冷硬,开口时金属质感的凛冽声线不带温度:“既然醉了,婶婶还是回去休息为好。”

晏氏半数以上的生意都依赖于沈氏的运作,这也是沈宴在晏家强势的底气。

沈宴从不过问晏家的家务事,也不会故意与晏氏的任何人为难。

但谷玉珠如此污蔑他的妻子,沈宴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谷玉珠自知失言,也不敢真把沈宴得罪了,悻悻地起身离开。

父亲出差不在,晏颂代替母亲给沈宴和宋暖栀道歉:“晏朗和赵姝曼的事到现在两家还没商议出个结果,我妈心情不好,又护短向着晏朗,说话得罪人,我替她向您和嫂子赔罪。”

自幼一起长大的交情,沈宴无意为此事和晏颂闹什么不愉快,便只说下不为例。

晏颂立马保证,回头会好好说说他妈,再不会有下次-

今天是沈宴和宋暖栀婚后第一天登门,午饭后晏老太太给宋暖栀准备了见面礼。

二楼书房内,沈亦云把宋暖栀拉进来,关上门,颤巍巍走到保险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漂亮的黑丝绒首饰盒。

老太太神神秘秘地看一眼宋暖栀,把首饰盒放在桌上,示意她亲自打开。

宋暖栀一看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何况是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

她急忙婉拒:“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亦云嗔道:“给你就收着,阿宴算是我带大的,虽是侄孙,其实和亲孙子一样疼爱。这份见面礼,我本来就是留着等阿宴结婚时候送的。”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沈亦云催促道。

宋暖栀没办法,这才走上前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祖母绿的首饰,盒内共有项链、手链、耳坠、戒指和胸针五种饰品,上面镶嵌的每一颗祖母绿宝石都色泽浓郁,堪称佳品。

见宋暖栀直接看愣了,沈亦云满意地道:“这是我结婚的嫁妆之一,是阿宴的爷爷让人精心打造,用来给我添妆的。这些首饰,每一颗宝石的成色接近,我哥当年搜罗来这些,花费了不少功夫,这也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兄妹情意。这套首饰,我婚后一直舍不得戴。”

想到出嫁前的时光,沈亦云布满沧桑的眼角染上幸福的笑意。

嫁进晏家后,她一心为晏氏操持,去世的丈夫早年嫌她强势,对她敬重有余,关爱却不足。

如今回想,还是在沈家做大小姐,被哥哥宠着的时候最恣意快活。

宋暖栀从老太太的脸上感受到这套首饰的分量:“这里面承载了您的回忆,您该自己收着才好。”

沈亦云道:“我一把年纪了,留着这些珠宝首饰也是浪费。正因为这是我哥送的,我如今送给他宝贝孙子的新婚太太,正合适。”

想到什么,沈亦云叹气,“你别看沈宴情绪稳定,处事妥帖,好像什么都好,其实他心里很不容易。五岁没了父亲,又被母亲嫌恶抛弃,至今老死不相往来,这些年他闷不吭声的,一心在爷爷跟前尽孝,悉心照料家里的弟弟妹妹,心里的委屈从不和任何人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别人,他自己从未被人照顾过。晏家和沈家这么多孩子,就他招人心疼。”

说着说着,沈亦云的鼻子便酸酸涩涩的。

宋暖栀也听得吃了一惊。

她知道沈宴没有父母,心里一直猜测的答案是父母双亡。

原来母亲还在,却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沈亦云只是忽然有感而发,没有再透露太多,宋暖栀也不好追问。

只听沈亦云衷心地继续道:“他能结婚,我和他爷爷都很为他高兴,你和晏朗的事今后再也不提了,我只盼着你跟阿宴以后相互扶持,和和美美的。”

宋暖栀郑重地点头:“我们会的。”-

谷玉珠嘴巴说话难听,却也知道利弊。

她作为长辈也备了一份礼物。

因为先前的失言,她没出面,托晏颂带给宋暖栀,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晏老太太和谷玉珠出手都阔绰,送得全是好东西。

尤其是晏老太太,宋暖栀从她送的见面礼便能感觉到她对沈宴的特殊疼爱。

宋暖栀不会和钱过不去,谷玉珠先前说的那点难听话,看在钻石项链的份上,她也就不放在心里。

从晏家离开,副驾上的宋暖栀余光偷瞄沈宴。

她想不明白,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他的母亲明明在世,为什么对他不管不问。

当初又为什么狠心抛弃他?

自幼没有父母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宋暖栀很清楚,毕竟她也差不多。

不过她被姥姥姥爷照顾得很好,宋康裕虽说不关心她的生活,钱上面也从来没有缺了她的。

沈宴不一样,他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肯定得早早挑起肩上的担子,比同龄人更早成熟。

——“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别人,他自己从未被人照顾过。”

晏老太太的那番话还不时在宋暖栀耳边盘旋,她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她倏而轻松地开口:“时间还早,你送我去一趟花榭吧。”

沈宴指节分明的手把着方向盘,抽空看她一眼:“要加班?”

“不是,就过去拿个东西。”

“好。”

布加迪停在工作室前的院子里,宋暖栀下车时侧首看他:“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很快。”

说完匆匆忙忙下车。

周末工作室没人,宋暖栀有备用钥匙。

开了锁进去,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

大概十分钟后,她把一个小匣子背在身后跑着回来。

坐进副驾,气喘吁吁地双手递过去:“上次你来接我的时候,我说过要送一个香牌给你,现在已经好了。”

沈宴接过来,看到她因为跑太急而双颊布满潮红,饱满诱人的唇瓣微微张开,吐气如兰。

他眸色微沉,视线匆匆移开。

打开匣子,淡雅清香扑鼻,里面躺着的那枚香牌被人精心雕琢,下面还做了吊坠。

沈宴取出来看了看,香牌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正面雕刻着兰草,背面是娟秀漂亮的小字:幽兰生矣,于彼朝阳。

小字的下面,是栩栩如生的栀子花。

见沈宴

盯着那朵花看,宋暖栀解释说:“我做的香牌都会雕上栀子花,暗含我的名字。”

怕沈宴不记得,她介绍道:“这款香叫风吟,有提神醒脑的功效,你喜欢这个味道的话,工作的时候可以放在办公室,或者挂在车里做车载香牌也行。”

沈宴放在鼻端轻嗅,甘松的深沉和兰草的清幽融合在一起,如春日晨露被清风裹挟着扑面而来,使人心旷神怡。

他指腹摩挲着手上的香牌,抬眸看过去:“我很喜欢,谢谢栀栀。”

他的道谢丝毫不显生疏,声线慵懒中带着悦耳的磁性,尤其看过来的视线温柔深邃。

宋暖栀不自在地别开眼。

她腼腆地舔了下唇:“不用客气,你先用着试试,如果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多做点。或者你有别的喜欢的香味,我也可以试着做。”

沈宴轻笑了声,扬眉:“你这是想做我的生意?”

他把玩着手里的香牌,半真半假地问她,“有夫妻价吗?”

宋暖栀愣怔两秒,耳尖微微发热:“……不要钱,你想用什么香都可以,全部免费。”

“是吗?”沈宴倚着驾驶位的靠背,思索着什么,“上次你在家里点过的香,后来我再没见过,我还以为是我没花钱买香的原因。”

宋暖栀迷茫了一瞬,正想问问他自己点过什么香,倏然记起,她只在天瑾御苑点过一次香。

那次她还因为喝多了酒,把安神香点成了谢邀月送她的调情香。

沈宴:“你刚说我喜欢什么样的香都能送,我能跟你要那种香吗?”

“???”

宋暖栀心跳漏了几拍,垂下眼帘:“你,你要那个做什么?”

“你那个香的效果好像不错。”沈宴回忆起她那晚的主动,大拇指腹摩挲着香牌上的栀子花纹路,目光坦坦荡荡地看过去,“我今晚想再试试。”

宋暖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