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一更】有点疼。……
沈宴停在卧室门口,香味比在客厅时愈显浓烈。
他敲了敲房门,里面无人回应,他直接推门进去。
室内空无一人,只床头摆着的白瓷香炉正冒着缕缕白烟,香气馥郁,满室幽甜。
听到浴室里的动静,料到宋暖栀在洗澡,他去衣帽间拿来换洗的衣物后又从卧室出来。
不知怎的,沈宴忽然有些口干,他脑海中也总闪过一些旖旎的念头。
去客厅饮了杯冷水,冷静下来后,他才去次卧的浴室里洗澡。
等沈宴洗漱完毕,换上家居服重新回到主卧,原以为宋暖栀已经洗完出来。
谁知浴室的门竟还关着。
沈宴顿时有些不太放心,走到浴室门口正要敲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浴室内蒸腾的热气似云雾缭绕,宋暖栀从那团白雾中走出来,带着一身水汽,白皙细嫩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浴巾偏短,上下都堪堪遮住重要部位,露在外面的双腿纤细修长,线条匀称,锁骨以下的傲人曲线半遮半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宴的视线只停留一秒便觉得喉咙发紧,他偏过头去:“怎么洗这么久?”
宋暖栀愣神地看着此刻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沈宴。
她脑袋还晕着,反应也有些迟钝。
甚至没意识到她此刻的穿着遇到沈宴不合时宜。
“我泡澡的时候睡着了。
“确切来说是酒精太上头,人一泡进浴缸里,就晕晕乎乎的想要睡觉。
她的声音温软,却不同于以往的清脆灵动,听起来有些飘。
沈宴这才注意到她稍显迷离的神色,以及她双腮不自然的桃红。
“喝酒了?”
宋暖栀乖乖点头:“我和邀月姐去吃火锅,心情好,就一起喝了点啤酒。”
顿了下,又补充,“其实她比我喝的多,但是我酒量太差了,有点晕。”
她还泡了这么久的澡,此刻缺氧的感觉上来,宋暖栀更晕了。
渐渐地,眼前的沈宴也有了重影,变成两个,三个……她忍不住脚步一个踉跄。
沈宴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细得惊人,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沈宴怕伤到她,不自觉松了些力道。
腕上没了支撑,宋暖栀顺势往他怀里倒。
她的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扶稳。
沈宴的脊背僵住。
怀中清甜的栀子花香混着室内正燃着的不知名熏香,让他的呼吸乱了几分。
宋暖栀一抬眸,见他紧绷着一张脸,下颌线条凌厉严肃。
猜想自己喝酒他生气了,宋暖栀慢慢站直,没敢继续在他怀里靠。
高三那年她偷偷在墨林山庄喝过一次酒,被沈宴逮到,狠狠教育过一次。
宋暖栀曾经因为母亲去世生过一场大病,为此休学过一年。
她读高三时其实已经十九岁了,酒瓶上只说禁止向未成年售酒,她不觉得自己十九岁了喝酒有什么错,但沈宴就是不许。
他说高中毕业之前,都不能喝酒。
这是作为一个高中学生应该遵守的准则,和年龄无关。
他有的时候,真的很像一个严肃又无趣的老古板。
“就喝了一点点。”她垂着眼睑,小声为自己辩解,“我现在大三了,不是高中生。”
见她站在那摇摇晃晃的,沈宴平复着凌乱的心绪,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
宋暖栀惊了一瞬,急忙勾住他的后颈,身子绵软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那张冷峻利落的脸近在咫尺,不知怎的,她觉得今天晚上的沈宴格外好看,尤其那张唇,浅浅的粉色,唇形薄而性感。
看起来很好亲。
宋暖栀舔了下微微发干的唇瓣,感觉沈宴把她放在了床上,扯过被子盖住。
沈宴正欲直起身,后颈却仍被她用双臂桎梏着,他困惑地抬眼,看到女孩的双眸因为醉意而染上朦胧的妩媚。
两人对视着,宋暖栀知道自己应该放手,然而内心的矜持却莫名变得尤为薄弱,像是被什么蛊惑到,不知不觉陷入一场难以自拔的旖旎之境。
她真是醉得不轻。
大脑明明什么都清楚,就是忍不住想要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宋暖栀盯着沈宴的唇:“我想亲你。”
然后慢慢靠过去。
沈宴自诩理智,有着极强的自我管理能力,今晚却不知怎的,从她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开始,他周身的血流便在加速。
他撑着床褥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压抑着内心深处那股躁动,极力想要对抗莫名其妙的欲望冲击,片刻间脊背和额角便渗出细密的薄汗。
直到看见宋暖栀把脸靠过来,沈宴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那股汹涌的冲动更加难以克制。
深吸一口气,他下意识偏头,看到床头燃着的香炉,终于如梦初醒,呼吸急促地问她:“栀栀,你点的什么香?”
宋暖栀被问的瞳孔收缩两下,刚想说是安神香,注意到这香味不对。
天呐!
她居然点了谢邀月的依兰魅!
她不是没要这香吗?谢邀月什么时候掉包的!
她急忙放开沈宴,想要爬到床头去把点着的香熄掉。
沈宴看到她的动作,当即明白过来。
想到她方才难得的主动,他喉头微动,在宋暖栀的手碰到香炉之前,捉住她的脚踝把人拽了回来。
下一瞬,沈宴欺身压了过去,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体与床褥之间。
宋暖栀双手撑在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她慌乱抬眸,与男人幽深的目光撞个正着。
“我,我点错香了。”她可怜兮兮地解释。
沈宴半信半疑:“制香师还会点错香?”
“……我喝醉了,没留意。”
见沈宴不再说话,宋暖栀试图推开他去把香熄掉,结果依然推不开。
“这香对身体有危害?”他问。
“没有。”宋暖栀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是情人之间用来……”
调情的。
后面几个字她说不出口,但被沈宴一眼看穿:“那就点着。”
“不是想亲我吗?继续。”
他眼底已经不见了先前的隐忍克制,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侵略意味,像蛰伏已久的猛兽骤然苏醒,死死盯住到嘴的猎物。
宋暖栀知道,他不打算放过她了。
两人对视着,暧昧的齿轮无声转动,周遭空气变得温热而黏稠。
依兰魅甜腻缠绵的香味仍在鼻端缭绕,撩拨着两人内心深处的渴望。
宋暖栀凝睇着那张英俊的脸庞,胸口微微起伏着,撑在他胸前抵抗着的那双手慢慢泄了力,转而去攀附他的脖子。
随着她的动作,男人温软的唇主动贴过去,吻住她。
他的吻毫无章法,却急切热烈,和他沉稳绅士的外表不同,每一次吮吻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霸道。
宋暖栀设想中的初吻是温柔如春风细雨的甜美醉人,但眼前的这个吻,犹如夏日里的狂风骤雨侵袭,带着破坏性,在她口中乱搅,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
宋暖栀在第三次被他的牙齿磕碰到以后,内心十分断定,沈宴在这方面毫无经验。
和他的年龄,以及在事业上的丰富阅历相比,男女之事上他像个十八九岁的愣头小子,青涩莽撞,又带着探索新事物的好奇心。
这个发现,让宋暖栀心底对他的最后一丝畏惧感消弭,禁不住轻笑了一下。
沈宴放开她的唇,目光不解地看她:“笑什么?”
他绷着脸时威严感十足,宋暖栀笑意僵滞两秒,小声说:“有点疼。”
沈宴好像更不解了:“疼为什么会笑?”
宋暖栀不敢看他,胡乱找理由:“我喝醉了,所以行为有些失常。”
他笑了声,食指微屈,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下:“能说这话,我看你清醒得很。”
他慵懒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说不明的缱绻,举止又格外亲昵,让宋暖栀一时间不太适应。
沈宴却在此时主动熄了香炉里的调情香。
宋暖栀原本都做好准备了,一时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她撑着床褥坐起来,满脸困惑地看他。
沈宴用被子裹住她,又去打开窗户通风。
他们所在的楼层高,不消片刻室内旖旎香甜的气味便散了。
窗户重新关上,窗帘闭合,沈宴折回来,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床边,影子恰好将床上的女孩罩住。
宋暖栀拢着被子,抬起尖尖的下巴看他。
他不会觉得她刚才那一笑太煞风景,扫了他的兴致吧?
宋暖栀正胡思乱想,沈宴坐在床沿,一手撑着床,再次倾身靠近她。
看到女孩头上的浴帽,沈宴帮她摘下,一头柔顺乌黑的青丝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更显娇俏,明媚动人。
“没有那香,你还会想亲我吗?”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抚过宋暖栀细嫩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宋暖栀心尖止不住颤了颤。
想到自己刚才厚着脸皮说想亲他,甚至想要付诸行动,她红着脸偏过头去。
她想告诉沈宴,这只是增加情调的香料,并不是催]情的春]药,没那么强的功效,只有内心深处本来就对那个人有想法,才会被勾起欲念。
但这话实在难以启齿,一旦说出来,就表明她早就起了色心,故意想借着由头占便宜。
不过她刚才没真的亲到,反倒是沈宴主动亲她了。
“那你呢?”她把这个问题丢回给沈宴,“你现在还想亲我吗?”
沈宴被她反将一军,一时神色稍怔。
见她不语,宋暖栀也不指望他回答。
她知道自己长得挺好看的,沈宴不排斥和她结婚,肯定也满意她这张脸,刚才那种情况下,她身上还只裹了浴巾,他一时心猿意马起了念头也属正常。
如今香味散了,冷静过来以后,他肯定又是平日里那副禁欲冷淡的模样。
她正想换个话题,却听到沈宴回她:“现在比刚才自制力强一些。”
他抬眼看着床上的人,倏而挑起她的下巴。
想到刚才的吻,他大拇指腹扫过她唇上残留的潋滟水痕。
宋暖栀瑟缩了一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后却没有躲开。
她就那样看着他,静静地,乖乖地,眼神干净又澄澈,仿佛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她太乖了,这个样子能轻易激起男人恶劣的本性。
沈宴闭了闭眼,诚实地道:“但是好像,没强多少。”
“?”
宋暖栀蓦地睁大双眼。
没强多少什么意思,即便已经没了依兰魅增加情调,他仍然想继续刚才的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散落下来的乌黑长发,将一缕青丝缠在指间把玩。
他幽幽叹了口气,嗓音沉哑地问她:“栀栀,该怎么办呢?”
第15章 第15章【二更】别怕,我们慢慢……
沈宴这个问题看上去把选择权抛给她,实则就是多此一举。
两人毕竟是夫妻,早晚都是要到那一步的,她此时开口拒绝,未免显得她矫情。
可她若是说克制不住可以继续,叫她怎么说得出来?
他刚才没有中途熄掉香,两人就那么顺水推舟下去,本来也挺好的。
又或者像现在,他直接对她做什么,她也不会反对。
可是他偏偏要问她该怎么办。
她哪里知道要怎么办?
她觉得不是自己煞风景,是沈宴比较煞风景才对。
慌乱之中,宋暖栀揉了揉眉心:“这酒好上头,我有点晕。”
她半真半假,双颊上被酒精晕染的绯红犹在。
沈宴一时被她给唬住了。
“喝了多少?”
宋暖栀回想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很多,就两罐啤酒。”
谢邀月喝了四罐都没醉,她说啤酒6%的酒精浓度简直跟喝水一样,跑几次厕所就没了。
两罐确实不多,但沈宴也清楚宋暖栀的酒量。
高三那年,她只喝了一罐,就在他面前撒酒疯。
和那个时候比,她如今能喝两罐,酒量已经算是有所提升。
“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宋暖栀摇头:“还好,就是头晕。”
她明天还要回学校上课,此刻又醉着,沈宴彻底被拉回理智:“那早点休息。”
想到她身上此刻只裹着浴巾,沈宴起身,“你先睡,我去书房回个邮件。”
他走得突然,宋暖栀失神好一会儿。
不知道他是真的去回邮件了,还是故意给她留换衣服的时间。
来不及多想,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去衣帽间拿了睡衣睡裤换上。
重新躺回床上,宋暖栀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
她说自己头晕其实不算撒谎,她那么差的酒量,刚才根本就是强撑着在应对沈宴。
没多久,沈宴回来了。
宋暖栀一直闭着眼,感觉沈宴掀开被子进来,卧室里灯完全熄灭,眼前一片漆黑。
身侧没了动静,宋暖栀却依旧没有睡着。
她还是觉得燥。
不同于刚才被香薰撩拨的燥热,而是升起似有若无的愧疚感。
今天晚上,沈宴的意图明显。
她拿喝醉做借口,也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宋暖栀很不擅长拒绝人,尤其是对她好的人。
何况他们两个已经是合法夫妻,这并不是过分的要求。
先前沈宴亲她时,她感受到了他身体上的生理反应。
她刚才答非所问时,沈宴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她也没有错过。
宋暖栀又想起沈宴对她种种的好。
她不喜欢宋家,无处可归时,沈宴给她提供了墨林山庄那样舒适安静的居所。
他给她补课,逢年过节会给她送礼物。
和晏家的婚事,也是因为他的帮忙,才能干脆利落地取消掉。
他还为她争取到宋氏的投资业务。
沈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姥姥和姥爷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至于今晚,香是她点错的,仔细追究的话,根源在她。
宋暖栀越想,心里的愧疚感就越深刻。
他们领了结婚证,以后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婚姻里免不了要互相包容,彼此体谅。
隔着夜幕,她侧首看向身侧的男人,手指不自觉抓紧被子的边缘,鼓起勇气小声问:“你睡了吗?”
“嗯?”那端很快传来男人的回应。
“我刚才不是想拒绝你。”话刚出口,宋暖栀悄悄红了脸。
仗着屋里黑,他什么也看不见,酝酿好一会儿,她脱口继续问,“你现在还想吗?”
温软的嗓音落进耳畔,沈宴的呼吸跟着一滞。
薄薄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一些,像被筛子筛过,细腻而轻柔,将室内晕染出朦胧的光影。
床上的沈宴睁开眼,隔着月色与身旁的女孩目光交错。
可惜光线太暗,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眼底的情绪。
沈宴强忍着把人拽过来的冲动,重新闭上眼,平复少顷,才温声道:“你今晚喝多了,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看来是不需要了。
宋暖栀心里这样想着,心底的不安和愧疚慢慢散去。
反正她已经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这次是沈宴自己不要的。
沈宴先前就说过,等婚礼结束,他们这段婚姻才算得上圆满。
宋暖栀不在乎这个,但她想沈宴这种古板又传统的人,或许还是很看重婚礼的。
她正胡思乱想,沈宴忽然摸起手机操作着什么。
手机屏幕的灯光映着那张温雅俊逸的脸,宋暖栀拢着被子偷偷看他。
仗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光线暗,她看得格外明目张胆。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脸上的每一处都好看,像一幅精心雕琢的画。
他手机熄屏放回床头柜上,朝她看过来:“我定了明天早上六点的闹钟。”
宋暖栀眼底闪过困惑,正想问他为何起那么早,是不是出差改时间了,明天要赶飞机。
沈宴又道:“现在是十一点,你还能睡七个小时。”
宋暖栀:?
原来他刚才口中的“先睡一觉,明天再说”是这个意思?
宋暖栀:!!!
寂静的室内,宋暖栀终于领悟到沈宴的意思后,紧张又不可思议:“为什么要明天?”
现在不行吗?
设个闹钟等明天再做,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脑回路宋暖栀实在想不明白。
沈宴重新躺下:“我不和醉鬼做那种事,免得你明天醒来说我欺负你。”
宋暖栀:“……”-
早上六点钟,一阵闹铃声在室内回响。
宋暖栀一向听到闹铃后还能再眯至少十分钟,但是今天她一个机灵,瞬间便醒了。
睁开眼,她警惕地看向旁边伸手关掉闹铃的沈宴。
晨光熹微,天上泛着白,外面淡淡的光线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即便不开灯,室内的陈设也清晰可见。
宋暖栀一抬眼,就对上沈宴望过来的眼眸。
他看上去也很清醒,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慵懒倦意,双眸深不见底,仿若无尽的深渊,又如肆意蔓延的汹涌暗潮。
这是要开始了?
宋暖栀心跳快得厉害。
沈宴望向宋暖栀,她裹紧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又饱含警戒。
有那么一瞬间,沈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罪恶。
但看自己的太太适应能力不错,他觉得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沈宴:
“还困吗?”
见宋暖栀摇头,他主动靠过去。
真丝睡衣摩擦棉质被料,声响细微,却不容忽视,在这万籁俱寂的清晨被无限放大。
男人结实的手臂碰到宋暖栀的胳膊,她瞬间僵得像个木头人,双眼则是直勾勾地去看天花板。
沈宴挑眉:“怕了?昨晚胆子不是挺大?”
宋暖栀鼻端嗅着他身上沁凉的冷香,心跳不自觉快了些:“我想先洗漱。”
“一会儿再洗。”察觉到她的紧张,沈宴温声安抚道,“别怕,我们慢慢来。”
宋暖栀转过头来,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
“还习惯我们之间身份的转变吗?”沈宴问她。
宋暖栀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老实回答:“还,还在适应。”
有时候面对沈宴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对他充满敬畏感,但她一般都能很快把自己拉出来,提醒自己两人已婚的事实。
这个回答,沈宴并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彼此熟悉需要时间。
他凝睇着身旁的女孩,深邃的眸底像冰山下的火种,涌动着滚烫的热潮:“今天开始,再多熟悉我一点。”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带向自己,哑声道,“你来帮我。”
宋暖栀睫毛簌簌轻颤,吓得想要收回来,却被他强势按住手背,不许她逃离。
他像是发烧了一样,宋暖栀的手掌被灼得心慌。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所措:“我,我不会。”
她紧闭双眼,睫毛颤动如蝶翅,身体比刚才还要僵硬。
沈宴这才意识到,两人面对面让她帮忙做这种事,或许对她来说比直接夫妻同房更加难为情。
尤其十指连心,手上的触觉会放大感官,容易吓到她。
这违背了他想要一步一步让她对自己放松下来的本意。
沈宴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或许应该体贴地放过她,可是昨晚燃烧一夜的火还未熄灭,此刻又卷土重来,他的自制力甚至不如昨晚。
他松开她的手,用夹杂着沉重呼吸的嗓音道:“你转过身去。”
宋暖栀的手心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听到这话,她几乎逃一般地迅速转身背对着他。
下一瞬,沈宴从后面贴过来,抱住她,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
猜到他的意图,宋暖栀乖顺地闭上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感受到肢体的碰撞,她耳尖微红,扯过被子的一角蒙住脸。
等她慢慢适应当下的局面,宋暖栀受不了被子蒙面的窒息感,终于才又把脸露出来。
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皆在晃动,比她昨晚喝醉时看到的重影还厉害。
她正晕头转向,身后男人的吻落在她的侧颈处,伴随着激烈喘息,密密麻麻直往她的毛孔里钻。
宋暖栀抱紧被子咬紧下唇,身子阵阵颤栗。
不知道过去多久,宋暖栀倏地被他从后面压住,她整个人几乎趴在床上。感受到一阵更剧烈的震颤后,宋暖栀眼前的视野终于不再晃动。
她仍旧被沈宴抱着,两人相贴着的衣服被汗水浸湿。
休息片刻,沈宴放开她,摸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声音恢复往日的平和:“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说着掀开被子起身,并体贴地帮她掖好被子,自己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宋暖栀身子都快被他晃散架了,疲累地闭上眼。
睡裤上湿了一小块,她也懒得理会。
原以为他会要求脱衣服来着,谁知到最后也没脱。
宋暖栀终于明白他所说的“再多熟悉我一点”指的是什么。
他在用实际行动让她明白,他作为男人的某些需求。
这些需求,以后或许都需要她的配合来得到满足。
而今天,只是小范围地向她索取。
男人方才的急促呼吸犹在耳畔,宋暖栀脸颊烫的厉害。
她还以为沈宴真的无欲无求呢,现在看着根本就不像。
沈宴洗完澡出去,宋暖栀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
最后索性也爬起来去洗澡。
浴室里,看到小裤上打湿的布料,宋暖栀臊得直接丢进垃圾桶。
邪了门了,明明没有真做什么,她居然会有感觉。
看着垃圾桶里的衣物,她又扯了几张纸巾丢进去,欲盖弥彰地遮盖住。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站在淋浴下面,温热的水流细密地落在肩头。
浴室里很快便氤氲出水汽。
宋暖栀后知后觉地发现左侧的腰有些酸疼,下意识低头看去。
沈宴刚才左手全程掐着她的左侧腰肢,最后冲刺的阶段掐得更重。她皮肤白,上面如今清晰可见鲜红的指印。
宋暖栀不忍直视,仰头抹了把脸,努力把脑海中的画面驱散。
洗漱完从卧室里出来,宋暖栀内心一阵忐忑。
她不知道一会儿该如何面对沈宴,恐怕一看见他,就得想到刚才的事。
结果在客厅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沈宴的人影。
她又去餐厅,也不见人。
莫非已经去上班了?
餐厅的桌上留着饭菜,她走过去,注意到旁边一张字条。
上面凌厉遒劲的字迹显然是沈宴的:[我去公司了,司机在楼下,吃完早餐他送你回学校。]
他果然不在家了。
宋暖栀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不免琢磨。
刚发生那样的事,他就不和她一起吃早餐了。
究竟是为了避免她会害羞,还是沈宴自己害羞了?
第16章 第16章【双更合一】爱心草莓……
周一全天满课。
宋暖栀一整个上午都是强撑着精神在听课。
第N次打哈欠后,室友于灵用手肘撞了撞她,小声道:“恣意昨晚上跟她男朋友夜不归宿,今天才困成那样,你怎么也犯困?”
宋暖栀这才注意到,乔恣意今天上午一直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原来昨晚上没回宿舍。
看她睡得这么香,宋暖栀又是一阵困意上涌,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眶里盛满水雾。
原本沈宴设置今天早上六点的闹钟,留给她七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是足够上午好好听课的。
但是明知道第二天要和他做那种事,宋暖栀怎么可能快速入睡?
昨晚她直接失眠了。
然而沈宴好像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设完闹钟没多久,身侧便传来平缓而均匀的呼吸声。
仿佛这件事只在宋暖栀一人心里掀起了巨大波澜,对他则是无足轻重。
他这人实在太稳,任何时候都能有条不紊,按部就班。
他越稳当,衬得宋暖栀越毛躁。
想到这些,她失眠得反倒更厉害。
今天早上也是,宋暖栀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像条粘板上的鱼任他处置。
她清晰感知到身后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剧烈撞击,虽隔着衣物,那陌生而又满含侵略的接触依旧不容忽视。
她忍不住害羞脸红,沈宴偏能面无表情。
期间还沉声跟她说过一句话,让她把腿并紧些。
宋暖栀越想,一张脸越红得滴血。
于灵伸手摸了下宋暖栀的脸颊:“栀子,你怎么这么热?”
又看一眼她身上的衣服,杏色连帽卫衣搭白色运动裤,很休闲的运动装,于灵上手摸摸布料,“你穿得也不厚呀。”
如今才四月天,温度虽比前几天有所回暖,但还不至于热成这样。
另一边的郝静也看过来,见宋暖栀热得脸颊发烫,很是关心:“发烧了?”
宋暖栀今天上午本就精神不好,此刻脸又烧红成这样,很容易让人往生病的方向想。
于灵一听伸手要摸宋暖栀的额头,后者赶紧偏头躲开,随口道:“没发烧,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心里窝火就容易烦躁。”
于灵和郝静双双交换一个眼神。
昨天晏氏和宋氏对外宣布,两家取消婚约。
如此一来,赵姝曼应该也没有机会再嫁进晏家。
没有换亲 ,这应该算是对宋暖栀比较好的处理结果了。
不过自己的前未婚夫和继姐发生这种事,她心里不快也能理解。
于灵和郝静心里感叹着,都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时候,别人的安慰是没有用的,还是得时间久了自己看淡,看开。
不过于灵明显发现一件事情。
自从昨天婚约取消的官方信息发布,今天班里好多男生看宋暖栀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
以前都知道她是晏家公子的未婚妻,名花有主,晏朗也高调,之前来学校找过宋暖栀几次,还来教室陪上过课,使得学校没有人敢打宋暖栀的主意。
可现在不一样,系花恢复单身。
那些男生想必都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中午一下课,宋暖栀午饭也没心思吃,和室友打声招呼后便急匆匆回宿舍午睡。
她可不想下午听课的时候还一直犯困,太遭罪了。
她一走,剩下于灵、郝静和乔恣意三个人去食堂吃饭。
乔恣意在教室里睡了半天,精神不错。
餐厅西南角,她听郝静和于灵说了上午宋暖栀的反常,道:“要我说,栀子就该这个时候谈一场甜蜜的校园恋爱,慢慢就把狗男女的事给忘了。”
乔恣意眼光微动,出主意:“要不然让我男朋友宿舍的男生和咱们宿舍联谊,制造点机会?”
于灵直翻白眼:“你快打住吧,你男朋友那几个室友,我都看不上,何况栀子?”
乔恣意想想也是,她男朋友是他们宿舍最好看的一个。
剩下的平平无奇,栀子可是财经系的系花,怎么也得系草、校草级别的来配。
于灵说:“咱们还是别操心了,栀子没了婚约,学校里肯定会有男生主动追她。敢追系花的,自身条件绝对不差,至少比咱们撮合的要优质。”
乔恣意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下午两点上课,宋暖栀直接睡到了一点四十。
其实还是有些犯困,但她知道不能再睡了,强撑着坐起来,拉开床帘。
宿舍门口的位置,乔恣意和于灵凑在一起,正戴着耳机看综艺。
郝静则是坐在书桌前埋头做习题,一头齐耳短发,安静又内敛。
金融作为一个资源导向型的领域,大学选择读金融的学生里总会有一部分是家境优渥,有家业要继承的富二代,比如宋暖栀这种。
乔恣意家里也是开公司的。
剩下的,家境至少也是小康水平,比如于灵,父亲是工程师,母亲在银行工作,于灵自幼衣食无忧。
郝静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她的父亲以前在煤矿上挖煤,在她很小的时候不幸遇上矿难去世。
后来母亲改嫁,丢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她家境困难,高中开始就给人做家教,在餐厅端盘子。
学习方面她也是宿舍里出了名的刻苦,年年拿奖学金,学校还为她提供了助学金。
说起这个,澜大的奖、助学金,大额补助都是由沈氏的薄商集团提供的。
也就是沈宴。
这大概也是沈宴在澜大比较有声望的原因之一。
宋暖栀从床上下来,挨个喊她们三个收拾东西一会儿去上课。
她去洗了把脸,回来室友们都收拾好了。
去教学楼的路上,于灵提议:“最近学校好多人去草莓园摘草莓,摘回来的草莓全都好大颗。明天上午半天没课,要不咱们也去?”
乔恣意忙道:“明天不行,我和我男朋友约好了去看电影,我连电影票都买好了,还订了西餐。”
于灵忽地扭头:“怎么每次都是你买电影票,你订餐?”
宋暖栀和郝静也看向乔恣意。
乔恣意和她男朋友谈了一年多了,大家经常见乔恣意张罗着买电影票,景区门票,车票,以及送各种礼物。
宋暖栀想起一个月前,乔恣意还给她男朋友买了部价值九千多的手机。
她问:“约会的时候,你男朋友从来不出钱?”
乔恣意浑然不在意地道:“我俩家境又不一样,他一个月家里只给三千的生活费,我有三万,那怎么能比?对喜欢的人当然要互相体谅,谁钱多谁就多出一点呗。”
她看向比自己更有钱的宋暖栀,“如果你找个家境不好的男朋友,他连养自己都困难,你肯定也不舍得让他花钱的。”
宋暖栀想了想,如果她有个家境普通的男朋友,比如长成沈宴那样,那她确实愿意养着他,给他花钱。
但她可不会一味付出,肯定还是要从对方身上索取点回报的。
或许乔恣意的男朋友,也给了她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回报吧。
宋暖栀这般想着,没再开口。
乔恣意又说到摘草莓的事情上:“要不你们再等两天,周四下午吧,到时候他有课,我就不出去约会了。”
郝静也道:“那就周四吧,我周二上午有家教课,也去不了。”
于灵哪天都可以,她询问宋暖栀的意见。
宋暖栀也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回头给邀月姐打声招呼,告诉她周四不去花榭给她帮忙-
周四下午,天空湛蓝如宝石。
春天的阳光暖而不灼,最适合外出游玩。
草莓园距离澜大有二十公里的路程,有公交可以直达。
周边是个大学城,恰好又是草莓成熟的季节,公交车里大半的大学生都是往草莓园去的。
目的地到了,姐妹四个刚下公交,宋暖栀就被一个自称隔壁学校的男生搭讪,要联系方式。
宋暖栀婉拒后,对方遗憾地和朋友一起离开。
乔恣意和于灵眼神暧昧地看向宋暖栀。
于灵感叹:“每次咱们宿舍集体出动,我都要感受一下来自系花的魅力。”
乔恣意:“咱们系的系花是所有系花里最漂亮的,得是校花才对,魅力当然无人能敌。”
宋暖栀无语地拽着郝静加快步子往草莓园那边走:“别理那俩人。”
于灵和乔恣意笑着跟上。
一进园子,便见一大片翠绿中点缀着颗颗鲜红。园内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混着草莓的诱人甜香,瞬间勾起大家的兴致。
宋暖栀没走几步,就看到一颗大草莓,足有半个手掌大小,果肉饱满红润,表面布满小小的籽儿,晶莹的露水点缀其间。
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香又甜。
“哇!”乔恣意凑过来,“这颗好大,还是爱心的形状。栀子,快让我拍张照。”
等乔恣意拍完,宋暖栀捏着那颗草莓对着蓝天的方向举起,也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已经走到前面的郝静和于灵喊她们俩:“栀子,恣意,你们快来,这里还有好多大草莓!”
宋暖栀把爱心草莓轻轻放进篮子里,和乔恣意跟上去。
大片成熟的草莓挂在绿油油的枝叶上,宛如晶莹剔透的红色玛瑙。
于灵挑眉:“要不咱们来比比,看谁能找到更大的?”
乔恣意:“行啊,输的人晚饭请客!”
两人说完便分开两头去找大颗草莓。
郝静并不参与她们的小孩子玩闹,慢悠悠地挑选着草莓,时不时停下来欣赏周边的景致。
宋暖栀在边上陪她。
郝静朝前面的乔恣意看一眼,小声对宋暖栀道:“栀子,你有没有觉得恣意的男朋友有点问题?”
宋暖栀狐疑地抬眸。
郝静:“虽说恣意是不缺钱,但她也不是一个追求奢侈品的女孩,她男朋友完全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点什么,总不至于连电影票都买不起吧?连我都买得起。就算真出不起,那也不该接受的心安理得。恣意给他买那么贵的手机,上周末恣意和他视频,我还听到他说手机颜色不是他一眼看中的。”
宋暖栀神色稍顿。
默了会儿,她轻声道:“恋爱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男朋友什么样,恣意和他朝夕相对,心里未必不清楚,或许她更在意男朋友给她提供的情绪价值。”
郝静想想也是,她对钱方面比较敏感,才会觉得恣意男朋友问题大,或许恣意压根不在意这些。
何况恣意正处于热恋期,她们只是室友,总不能在
她面前说他男朋友不好。
每次约会完回来,乔恣意的心情也总是很好。
感情的事,外人轻易掺和进去难免影响她们室友间的情意。
郝静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别的:“这学期的经济学好像更难了,动态博弈模型需要好强的逻辑思维。”
宋暖栀点头,跟她聊起动态博弈模型,从沈宴那里领悟到的新见解,她也慷慨地和郝静分享。
因为买了门票,园中的草莓可以随便吃,带走是另外的价钱。
四人决定先填饱肚子,于是摘了一波后去休息处的水池边清洗干净,坐在长椅上开吃。
傍晚离开时,每人又各摘了一筐带走。
回宿舍之前,四人又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生意红火的酸菜鱼店,在那里解决掉今天的晚餐-
沈宴推掉工作上的应酬,回家时顺路让林秘书驱车先去花榭接宋暖栀。
上周来过一次,沈宴认得宋暖栀的办公室对应的窗户。
此刻二楼窗户内窗帘紧闭,里面黑漆漆的,明显没人。
看来今天下班早。
沈宴坐上车吩咐林秘书驱车回天瑾御苑。
路上,沈宴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周一早上。
两人的第一次亲密,不知道自己的太太是否适应。
事后沈宴回想起来,总担心会吓着她。
但婚期马上就到了,她总要适应今后的夫妻相处。
沈宴心底叹了口气,想着回去看看她如今见到自己是什么反应,今晚上再随机应变。
回到家,沈宴换鞋时看到那双粉色拖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原位。
鞋架上,也没有新出现的女鞋。
今天周四,她没回来。
沈宴进客厅,秋姨正在厨房里忙碌今天的晚饭,听到动静出来打招呼。
见只有沈宴自己,秋姨狐疑地问:“先生,栀栀呢?她今天不回来?”
沈宴被问得表情微怔,一时答不上来。
莫非真的吓到她了?
抬步进书房,关上门,他拿手机拨通宋暖栀的微信电话。
宋暖栀接到电话时,人正在酸菜鱼店里和室友边吃边聊天。
看到备注,她顿时想起今天原本应该回天瑾御苑的,她给忘了。
神色微变,她忙起身去洗手间。
无人的地方,她接听后把手机放在耳边,不等沈宴开口,她先道歉:“对不起,我下午和室友一起去草莓园了,没有去花榭,忘记提前跟你说了。”
原本她是记得的,今天中午还想着和沈宴打声招呼,说自己要和室友出去玩,如果时间早她就回市区,如果太晚她就不回了。
可是一想到沈宴,她满脑子都是那天早上的事,聊天框打开几次都没好意思主动和他说话,于是选择暂时逃避。
结果到了草莓园以后,她只顾着玩,竟然真忘记了这茬。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暖栀继续真诚道歉。
沈宴顿了会儿才问:“去摘草莓了?”
“嗯,今天下午刚好有时间,三个室友都去,我不好搞特殊,就一起去了。”
“回来没有?”
“刚回来。”
沈宴关了电脑,从书桌前起身往外走:“秋姨在准备晚饭了,我去接你。”
书房门口,他听到宋暖栀支支吾吾的声音:“我和室友已经在吃了。”
沈宴的步子顿住,听到宋暖栀解释:“我们从草莓园回来,下了公交恰好路过一家酸菜鱼店,就,就进来了……”
手机两端,双双沉默。
宋暖栀一时摸不透沈宴的脾气。
她原本解释自己去草莓园,想着这么晚了,沈宴应该不会再要求她回去,没想到他居然要来接她一起吃晚饭。
可她晚饭都吃差不多了。
没有事先打招呼,秋姨肯定准备了她的晚餐,沈宴也在等她。
宋暖栀心里很过意不去。
说好的周一周二周三住校,其他时间住在天瑾御苑,宋暖栀却违背了约定。
沈宴是个守信重诺的人,应该会对她言而无信的行为生气甚至失望吧?
她原本真的不打算今天回去了,如今事情搞成这样,迟疑片刻,她用商量的口吻道:“要不您自己吃饭,不用等我,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她在用这话暗示沈宴,她虽然出去玩了,但没有打算今晚住校,还是会回天瑾御苑的。
而另一端,沈宴注意到了她话里的“您”字。
他心里清楚,她是怕他会生气,才忽然说要回去。
沈宴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钟。
她现在回市区,住一晚明天一早还得回学校上课。
如此折腾,只为了在家里睡一晚。
沈宴觉得,自己如果答应下来,显得自己动机不纯。
他道:“下午玩了一天,你肯定累了,和室友吃完饭就回宿舍休息。明天就周五了,到时候再见也是一样。”
默了片刻,他又补充,“以后周四下午如果不去花榭,晚上也可以住校,避免来回折腾,但是要提前告诉我。”
宋暖栀确实也累了,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一口气:“好,再有下次我一定提前说。”
从酸菜鱼店出来,三个室友在说笑,宋暖栀有些心事重重。
她没有提前知会沈宴,导致他白等一场,此刻内心的愧疚感掩盖了前几日的羞涩。
前面两人刚有了新进展,她周四便不回去。
沈宴会不会觉得她是不喜欢那样,故意躲他?
回到宿舍,宋暖栀看着今天带回来的大颗大颗草莓,思索片刻,给沈宴发微信。
天瑾御苑的书房内,沈宴正在拧眉沉思。
或许还是因为进展太快吓到她了,她才没有提前跟他说去草莓园的事。
桌上手机震动。
他捞起,看到宋暖栀发来的微信:【今天摘的草莓可大可甜了,明天带回去给你尝尝。】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宴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只纤细漂亮的女生的手,手指修长柔美,线条优雅,被阳光一照,肌肤通透如上等的羊脂白玉,能看到细腻的肌肤纹理。指尖粉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水润的光泽。
只一眼沈宴便认出,这是宋暖栀的手。
她的手举向蓝天,指尖轻轻捏着一颗硕大的草莓,草莓鲜艳欲滴,红得纯粹热烈,像一颗璀璨的红色宝石,上面残留的晶莹水珠又似美人垂泪。
沈宴注意到,那颗草莓是爱心的形状。
他的太太,发了一张爱心草莓。
还说明天要带回来给他。
沈宴喉头微滚,引用这张照片,敲字过去:【我要这颗。】
宋暖栀盯着沈宴发来的微信,不确定他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看上了她照片上的那颗草莓。
但她觉得沈宴没那么幼稚,会像她那样去在意草莓的形状,大概率是随口说说。
何况那颗爱心草莓早就进她肚子里了,还是第一颗被她吃掉的草莓。
即便沈宴是真想要,也没有了。
不过沈宴是个对吃食方面比较讲究的人,尤其水果,他很讲究新鲜度。
草莓娇嫩,不易存储。
今天下午摘的草莓,常温状态下放到明天下午,他还会吃吗?
好在宋暖栀从姥姥那里学了如何让水果保鲜时间更久的小窍门。
她原本都已经洗漱过爬上床了,后来又跳下来,重新整理那些草莓。
先仔仔细细挑出一些完好无损,又个大饱满的草莓,把长的草莓茎剪短。然后拿来水果保鲜盒,在底下铺上棉柔巾,把草莓一颗颗轻轻放进去,草莓和草莓之间留有余地,再用纸巾隔开,避免挤压。
最后盖上保鲜盒,用保鲜膜密封。
姥姥说过,这样保存的草莓,常温状态一般能储存三天。
如果放冰箱,能存放五到七天。
学校没有冰箱,但保鲜到明天足够了。
于灵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便
看到宋暖栀在书桌前对着草莓精挑细选,她凑上前,指着那份被精心装进保鲜盒内的草莓:“栀子,你包装得这么仔细,这份是要送人?”
她神神秘秘地眨眼,“送谁呢,这么用心?”
宋暖栀冲她笑笑:“没要送给谁,明天回家的时候准备带回去,好歹是亲手摘的,给家里人尝尝。”
她和沈宴结婚了,便是一家人,她这么回答也不算是撒谎。
于灵:“这倒是,好歹是自己摘的草莓,意义不同。我如果离家近,也要送点回去给我爸妈尝尝。”
乔恣意刚和男朋友煲完电话粥,放下手机,凑过来说:“我也要弄一份,明天给我男朋友。”
这天夜里,宿舍里弥漫着一股草莓香,是一种自然清新的淡淡甜味-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乔恣意拿着草莓跑去和男朋友约会,郝静去做兼职。
宋暖栀和于灵两人结伴回宿舍。
想到宋暖栀一会儿也要回家,宿舍只剩下自己,于灵叹息道:“真羡慕你们这些澜城本地人,每周末都能回家,不像我,只能待在学校里。”
于灵家在长莞,一南一北,相隔一千多公里。
她每年只有寒暑假,以及五一、十一两个长假会回家。
宋暖栀问她:“长莞好大学也挺多,你怎么会想到来澜城?”
于灵:“还不是受够了我爸妈的唠叨,他们老爱管着我,我就想着离她们远一些,让他们别老围着我转。”
说到这里,于灵又感慨,“即便来了澜城,我爸妈也不放心,每晚都要和我视频通话,生怕我在外面乱来,夜不归宿。”
宋暖栀笑着嗔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爸妈是心里惦记着你。”
很多人羡慕宋暖栀有花不完的钱,可宋暖栀却觉得,像于灵这样的才最幸福。
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完整美满的家庭,是被家人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
最平凡普通的人间烟火,却是有些人奢求不来的。
比如宋暖栀自己,再比如郝静。
宋暖栀抱着书本,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
于灵也想到这些,赶忙换了话题:“郝静应该是打算考研吧,我看她买了很多考研教材。”
宋暖栀正要开口,口袋里手机震动。
她捞起看一眼,收到沈宴的微信:【下课没,我在你们学校。】
沈宴居然亲自来学校接她?
宋暖栀步子一顿,下意识四下找寻。
于灵倏地看向一处,惊呼:“天呐!沈宴!”
第17章 第17章摸头杀
于灵:“我没看错吧,好像真的是沈宴!”
宋暖栀随着于灵的目光看过去,果真在不远处教职工家属院的大门前看到了沈宴的身影。
春日的傍晚,夕阳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落下来。
沈宴站在法桐树下,笔挺高挑如苍松屹立,宽肩,窄腰,翘臀,长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运动卫衣,搭配一条黑色运动裤,帽子随意耷拉在脑后,一手抄进口袋,另只手捏着手机在看。
站在他边上的谢元霁说了句什么,沈宴侧首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宋暖栀的心跳滞了几秒,感觉胳膊一疼——
于灵正激动地捏着她的胳膊:“栀子,他好像在朝我们这边看!”
正是下课的时间点,很快有更多学生把目光放在沈宴的身上,激动议论。
为了避免成为焦点,宋暖栀用手机回复他一句:【我回宿舍收拾东西。】
便匆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