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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毛茸茸和小角角们: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断章狗(╯‵□′)╯︵┻━┻

☆、第156章

就圣人的个人心理素质而言……其实别说伯邑考死了, 姬昌连带他九十九个儿子一块嗝屁了, 都未必能得圣人一抬眸。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但,终究考虑到小姐姐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 元始还是多考虑了一分,额外多开了口:“入封神榜了吗?”

“入了。” 小姜小心翼翼觑着去着大佬的脸色,但其实……元始脸色再臭, 他也不敢隐瞒。

元始脸色一沉。

姜子牙不太经得住这样的威势,慢慢屈膝跪了下来:“老爷……”

老爷自得了小姐姐之后倒是没那么容易生气, 只道:“他答应的?柏鉴强行推进去的?知道进去和不进去的后果么?”

“知道。”姜子牙小声道,“柏鉴已与他分说利害,他自己决定入榜的。”

元始摩挲着三宝玉如意, 半晌,叹了一口气。

——其实吧,上封神榜的凡人也好, 妖精也好, 哪怕是仙人们都讲究一个魂魄的强度(不够强的也禁不起魂魄分离,一角神魂寄托在封神榜上的苦楚)。

之前元始想在昆仑山开封神榜, 不就是有一群妖怪其实够资格上榜,但如果让姜子牙带封神榜去人间, 它们再靠自己(天道可不会帮忙, 毕竟天道并不期待妖族占领封神榜)跟过去, 魂魄难免虚弱,就上不去了么。

凡人的魂魄……比之于妖怪自然是多有不如,他们能上封神榜那就是天道看重, 支持着他们的魂魄能飘到封神台去,强度堪堪够上榜的。

但,如果清福神柏鉴放水,把他们的魂魄推出来,虽然可以起死回生,可是魂魄强度还是受到了不可逆的削弱,仙人的强度还够撑着的,凡人如伯邑考……今后魂魄再来封神台,也只能错失这个成神的机会了。

#姜子牙能七死三灾那是人家的魂魄确实经得起折腾好吗#

于是元始只问他关心的:“对人族而言封神是个好去处,他自己愿意上榜便上罢,值得你巴巴跑回来一趟?”

姜子牙说话的那小表情无疑是更加小心了:“……弟子是听……听太子殿下谈及,九尾狐能出娲皇宫是因为伯邑考给她求了情,但为此九尾狐需得护住伯邑考的性命,如今没能保住,她便该回娲皇宫继续关个三五年的,只不知……”

元始一挑眉:“你这是在教为师做事?”

“没没没……”姜子牙都要瑟瑟发抖了,“弟子……弟子就是说……说一声。”

“行了。”元始看着小姜可怜,顺嘴就解释了,“天道囚禁九尾狐是担心她去殷商影响封神,如今九尾狐杀了雉鸡精后离了朝歌城,便是她自己知好歹,摘清了妖族与量劫的联系,从此绝不介入的意思,如此一来,那囚禁不囚禁的话也就不作数了,便是女娲也不好来问我讨人的。”

说着还睨了小姜一眼:“这么说来,原是郊儿让你来的?”

姜子牙不好意思地笑了:“郊儿早年到底得过她恩惠。”

“我知道,你直接去告诉郊儿,我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元始没好气道,“九尾狐没做过什么恶事,我不过因为她杀了那许多妖怪的事要她上山问两句话,如今不让她下去也关心她,量劫之下不想让她牵扯因果,并未折磨了她去,你们实在不必费尽心思一次一次上山来探问。”

“是……”姜子牙应下来,又死皮赖脸的求道,“弟子可不可以见见她?”然后讨好地笑,“不如此,郊儿也不安心,弟子这一趟一趟来回跑实在是……”

元始无奈,微微闭上双眸,昆仑山内的传音他还是做得到的:“微儿。”

正在修炼的微儿回了圣人一个:“嗯?”

“姜子牙来了。”元始道,“有些事想与你说,你看你是来玉虚宫见一见?还是他去你那儿?”

“天帝天后腆着脸求过道祖一次,如今封神榜都挂上了,道祖再疼他们都不会再让他们随意窥视昆仑山了。姜先生……想见我无非是求个安心,确保我没受了什么委屈,我去麒麟崖下头见他难免精神萎靡,他更不放心了。”狐柏略想了想,应道,“算了,您这儿有阵法稍微没那么狠的囚室么?”

元始有点心虚:“那个……”

“嗯?”

“……你住的地方就是我以前用来罚弟子晚辈禁足的。”元始都快给自己捂脸了,“后来你要用天池,我就改了改。”

狐·穷逼到并没有发现自己住的温泉别墅还是个牢房·柏:(ー_ー)!!

元·家里有山·始弱弱的继续解释:“麒麟崖下那个是用刑的地方,罪大恶极的妖怪和邪修在那熬上一二十年的便没气了。别个我想限制囚禁的人么……在那人身上下个限制就完了,不必巴巴丢到囚室去伤了和气,只保证那人敢下昆仑山便被禁制反噬就好。你想啊,小十在灵山也是这样,身上虽无镣铐,可若无接引准许他也不敢贸然出灵山的。所以你……你直接装作自己身上有限制就好,我让南极带他过去,姜子牙也不敢非要拉着你的手查我限制了你什么。”

狐柏:……行叭。

土豪圣人就是罚个徒弟都能给人家一个别墅住着慢慢罚呗╮(╯▽╰)╭

“那我就在这等……”不对,说到一半狐柏太阳穴突突突跳得慌,着急道,“等等!我当时是怎么演过的天帝天后啊?我在刑房里趴着他们就那么信了吗?”

“别慌啊,你趴在刑房那就是我要钝刀子杀人,用十年慢慢熬死你的意思了,他们肯定更开心。”元始眼皮子都不抬地给了一个继续他那“我就是看不顺眼昊天瑶池怎么地”画风的回答,“不用太在乎他们,真的。你想,他们做天帝天后也有几百万年了吧,但凡真有点心思,屈尊去请教一下三皇如何做个帝王,资质再差学个三五万年的也学会了吧,接着自己培养几个施云布雨的人来,天庭早就赫赫扬扬了,他们呢?”

——如今堆积了一堆事情,实在是解决不了了就去求鸿钧,完事了这会儿就只能从圣人们手里抠人去干活。

抠人就抠人,你还不正经走校招,存的主意竟然是把圣人们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们拿去俯首称臣?

讲道理,人家九微都比你有帝王之相——她请个商容做妖师,还能放出“您不需受任何人的气”这样的豪言壮语,看看人家,看看你。

丢人的哟→_→

咳咳。

自然了,有些话是圣人吐槽无妨,狐柏吐槽有罪的,于是她默默捋了捋被温泉打湿的头发,没回嘴,等元始吐槽完了才道:“那我便在这等着?”

“把衣服穿好,捂严实了,不该露的别露出来,我已然给你下了个法诀不让人看出阴阳交合之气了,应当无妨。”元始强调道,“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他又嘀咕我其实欺负了你,只是我在场你就不敢说我坏话。”

狐柏:……说的像是你要是不在场我就敢说你坏话一样→_→

于是,姜子牙见到的,便又是一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小姐姐。

带他过来的南极仙翁与狐柏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姜子牙上上下下看了狐柏许久,确认一下狐柏身上有没有经受过什么非人的虐待,完事了还犹豫了好半天,纠结着自己是不是要摸一摸狐柏的脉门,确认一下狐柏身上的限制厉不厉害。

嗯,忍住了。

毕竟狐柏看上去面色红润,气色极好,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被虐待了的样子,至于限制……来自圣人的限制,小姜觉得哪怕狐柏给看,他也看不懂。

索性直入正题地把伯邑考的事给说了,末了,低低道:“我算不出西周那边出了什么事,大约是那边有高人掩住了天机,不过……左不过是是姬昌实在没几年好活了,他一死,西岐一定得有个结论出来。”

“该提醒的都提醒过大公子了,事到如今……也罢。”狐柏叹息一声,“妲己呢?知道这事儿了么?”

姜子牙道:“知了。当天晚上就吞了金,留书说要跟伯邑考去了,还好小殿下嘱人好生看顾,好歹是救了回来,可如今也是哀哀欲绝,小殿下让我上来……一是看看仙子安危,二也是问一问这到底如何开交。”

狐柏有能有什么办法,想了半天,只勉强道:“告诉妲己,她不在封神榜上,死了去轮回更见不到人了。好好活着吧,封神榜又是什么好去处不成。”

姜子牙苦笑:“小殿下就是这么劝她的。”

小殿下这么劝了,妲己又哭得止不住了,只说既然天庭不是什么好去处,为什么伯邑考拒绝起死回生也要入榜,堵得殷郊哑口无言,总不能告诉谈恋爱中的小姐姐人各有志,情郎小哥哥人家也有事业线,你爱上的是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狐柏愁眉苦脸的一声叹息,发自内心地觉得谈恋爱好麻烦_(:з)∠)_

妲己这种愿意为了情郎去死的更麻烦→_→

于是她闷闷喝了一口茶,突然道:“不知姜先生有没有查过,妲己有仙根么?”

“有。”

“既如此……”狐柏叹息一声,“姜先生不如去联系个道友,阐教也好,截教也罢,看看谁愿意收留这倒霉丫头,好歹多活个几年的,也能等封神事毕,让她自己去问问伯邑考为何弃她而去。年轻男女的事儿……我们能有什么主意,让他们自己说吧。”

姜·没谈过恋爱·尚发自内心地,苦逼兮兮地点头,又道:“我且教着她罢,回头让闻太师去问问金灵娘娘还收不收弟子。”

狐柏点头。

姜子牙得了主意,便辞别了狐柏下山去了,倒是狐柏自己慢慢想了好半天的因果缘由之后,站了起来,往玉虚宫去——情情爱爱好说,这人间局势比较严峻。

狐柏自从上了昆仑山之后少有如此主动的,元始才觉喜出望外,亲自出来接呢,一抬眼便看到外头霞光袅袅地涌金莲。

——通天来了。

通天进玉虚宫都懒得等通报,直接大步流星走进来,看到了狐柏也不害羞,大大方方一抱拳便算是见过,完事了抬起眼来看着元始:“兄长怕是沉迷温柔乡不自知,弟特来提醒一下人间之事,以免兄长误了封神。”

小姜没来的话,元始还真是沉迷温柔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小姜刚走……

#弟弟你小看我了!#

“哪有误了封神。”元始道,“不过是伯邑考去了封神榜罢了,还值得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来提醒我?”

通天却严肃了神色:“不,是姬昌死了。”

“姬昌的阳寿早就尽了。”元始皱眉,“不过是伯邑考占着位置他死了便无法关照他家那位天命之子,这许多年才牟足了劲儿活着,到底是曾经天道看重的人,天道没和他计较寿数才让他苟活至今罢了,也值得你这般?”

通天摇了摇头:“兄长自己算。”

元始哂笑,并不觉得姬昌还能闹出什么大新闻,只直接当众掐算起来。

再往下,掐着掐着,另一只握着狐柏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了起来。

“圣人?”狐柏小声道,“怎么了?”

圣人吞了吞口水,再掐算了几遍确保自己不是算错了,扭过头去看着狐柏,还是处于那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得态度:“姬昌……也去封神了。”

狐柏:!!!

震惊得狐狸爪子都默默塞到了狐狸嘴巴里。

元始嫌弃地把狐柏的爪子掏出来,拿了张帕子擦着,埋怨道:“胡闹!一会儿咬伤了你不疼啊。”

狐柏心说,这会儿的重点完全不是我会不会把自己咬伤好吗。

这……这……

姬昌,西方圣人,一代明君,虽然没够上三皇五帝的级别,没能在火云洞帝王小分队之中有一席之地,可那也是需要被人民和历史记住的人物——换句话说,火云洞里面也该有个姬昌的牌位,他会受到人族气运的笼罩,成圣(当然不是需要鸿蒙紫气的那个圣)成仙,不在话下。

所以《封神演义》里,三百六十五正神里压根就没有姬昌的姓名——西方圣人有更好的去处。

而如今……

“死法呢?”狐柏小心翼翼问道。

申公豹有本事让姜子牙算不出伯邑考的死法,却瞒不住圣人的探问:“伯邑考毒发,临死之前去寻了姬昌,只拉着姬昌的袖子哭父王何以如此绝情,我如此孝顺父王却落个被毒杀的下场,难道只有姬发是你的儿子而我便是外头捡来的么?之后伯邑考七窍流血而死,姬昌本就年纪大了,还受了惊吓,好悬缓了过来,偏生殷商大军压境,满城宣扬姬昌在朝歌……对你做的那些事。”

狐柏爪子又痒痒地嘴里塞,想聊表自己的震惊之情。

被有洁癖的大佬死死按住,大佬只继续说:“姬昌身败名裂,得知此事时气急攻心,也就来得及辩一句我何曾做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便一口气没上来,崩于当场。”

通天凉凉的补充:“当然了,该做的是一点没少,人家早就写好了世子是姬发的诏书,说的是姬发乃天命之子,该继西伯侯之位,他长子姬考贤孝,欲效当年古公长子太伯、虞仲之故事,让位于二弟姬发。”

这其实是个被让位。

而这一波杀子的操作,也就成为了三皇拒绝天道那“让姬昌在火云洞立个牌位得人族气运”不合理要求的理由。

并且天道对姬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见,三皇不愿意收留人家,天道自己琢磨了一下。

得得得,封神量劫,完事了姬昌去轮回那多不合适啊,干脆让姬昌上封神榜算了。

对此,狐柏能回应的也只是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可是父子都上封神榜,将来同殿为臣,这尊卑贵贱……”

元始慢悠悠道:“别的我不管,只是伯邑考贤孝此话不假,我会给伯邑考封个极高的神位,以作嘉奖。”

“最好是直属上下级。”通天一脸真诚地给元始提出建议,“兄长懂我的意思吧。”

狐柏::)

———

【作话】

……封神榜已成最大赢家√

☆、第157章

兄长懂你的意思。

兄长还觉得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但是坏的我喜欢, 是我亲弟弟o(* ̄︶ ̄*)o#

然而思考半天, 兄长还是拒绝了:“虽然我很动心,但……不妥。”

得了这么个回复, 通天竟是舒了一口气出来,意味深长道:“兄长知道就好。”

大家都是盘古一口清气化形,这一奶同胞的, 元始哪里还不明白通天在说什么,当下表情都变了, 喝道:“你放肆!”

通天眼眸微凝,如今他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再对元始跪下了,只站起身来, 对元始弯腰抱拳算是道歉,声音带着点如释重负:“我不来如此说,兄长想着为九微的委屈找回场子, 自己不声不响把事情办了, 那可如何是好?”

确实在那一瞬间动心了的元始磨牙,恨恨道:“……你……你趁我还没想与你动手, 赶紧滚,下次为着这种事也不必来了。”

通天敢来便意料到会有这个结局发生了, 滚得无比地麻利, 滚走的那一刻知道自己短时期之内是不太能回昆仑山蹭吃蹭喝了。

当然, 通天并不后悔。

——其实,大家都明白且极认同,就私人身份来说, 姬昌既然欺负了元始喜欢的小仙女,那元始再怎么反过来欺负姬昌,都是不过分的。

偏偏元始的身份却不只是九微的(准)道侣。

他是天道圣人,是比姬昌而言尊贵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大佬,他在处理公事时……本就不能迁怒,不能株连,不可以因为憎恶一个人,在他做错事时便加倍责罚,也不能因喜欢一个人,而在他行事不端时无故护短。

而封神是公事。

公事公办,伯邑考做人做事绝无可指摘之处,所以元始完全可以给他尊神之位。姬昌德行有亏,七七八八封一个差不多的,也不会有人说圣人处事不公。

但,到此为止。

真要为了折辱姬昌把他安排到亲生儿子手下做事,实在过于刻意,反倒是元始不占理,这后患……若是今后天道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要针对他,罪名都是现成的。

#宠个小狐狸宠得没边了,封神榜都成了他打击报复姬昌的工具,如何配做圣人?#

到那时,神位已定,百口莫辩,天道捏着你的错,想做什么不行?

所以,知道自家二哥是个什么德行的通天只能来一次,说清姬昌的神位不能乱来——二哥对他翻脸也是一时的,生一段时间的气总比今后被天道穿小鞋好。

如今二哥不用他说就自觉地懂了……

通·老妈子·天欣慰地笑了。

很好,娶了个懂道理的小白菜,这个二嫂我算是认了 ( ̄▽ ̄)~*

而玉虚宫内,元始平复了半天的心情,倍觉对不住狐柏,便轻轻捏了捏狐柏的手心,苦笑道:“微儿,我……”

狐柏知道大佬要说什么,她却不乐意听这个,只慨然道:“通天圣人是真把您当了兄弟,能得这样的兄弟……着实是圣人的福气。”

“他是他。”小仙女肯定是料到了事情原委,元始笑容便更苦涩了,“我不能对姬昌做什么,终究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狐柏温和地笑了笑,微微仰头看着元始,“圣人该这样做的。”说了还怕元始不信一般,微微直起身来,对着大佬的薄唇轻轻啃了一口,“真的,我以您为傲。”

元始心里愧疚,然而美色当前,又哪里肯让狐柏啃一口就跑,直接搂着狐柏的身子便要反客为主,舌尖轻轻撬开了狐柏的齿关,怀抱紧得仿佛要把狐柏揉进他的身体才肯罢休。

狐柏知道他不痛快,便任由他揉。

半晌,元始口中传出一声极其不甘心的叹息:“真是憋屈……”

接着搂着狐柏就势倒在了大殿的乾坤台上,然后还捏捏小狐狸的脸蛋儿,郁闷极了:“都是你,当年非得给我叨叨什么公私分明,什么公允法度,我想按着私心做事脑子里便嗡嗡嗡的告诉我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这瞻前顾后的,要是换了见到你之前的那个我……姬昌这会儿早就魂飞魄散了。”

狐柏闷笑。

确实,这是大佬干得出来的事。

按着原剧本,他就是个不长脑子的——本来就是谁菜鸡谁上封神榜,太乙杀了石矶的时候截教可没有任何叽叽歪歪,偏偏三霄削了玉虚十二菜鸡的三花就得了元始亲自下场打人,完事了三姐妹一块儿上了封神榜,讲道理人死灯灭,三姐妹都死了,怎么也不该继续计较了吧。

他偏不,他为了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一个反手把三霄封成了厕神。

厕!神!

你说羞不羞辱人,是不是公报私仇→_→

至于这样羞辱师侄后来有没有遭报应……反正封神战下阐教毫发未损,没过几年一小半弟子都投了西方。

谁知道是不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_→

不过这会儿大佬自己意识到了他性格的问题,还想改……

狐柏伸手抱住了大佬,笑得像一只偷吃了香油的小耗子:“圣人能这么记得我说的话,还在慢慢变成更好,更让我心动的人,九微实在很开心。”

“是你说的话在理,没道理的话你看我听不听。”元始搂着狐柏哼哼着,都没注意到狐柏的自称已经不是小妖,只不悦道,“你……我们便这么放过了姬昌?”

“人死如灯灭,他知道自己名声崩毁时被生生气死,我们的恩怨就到此为止了。”狐柏道。

大佬还是不悦,拧一拧她腰间的软肉:“你倒大方。”

“那……好吧,这话是用来哄天道的,我才没有非要去掺和姬昌的烂事再给自己惹几年囚禁的意思呢。”狐柏好笑,也反手掐了一把大佬的软肉,“您要我说实话,可能就会气到天道了。真的说呀?”

元始一挑眉:“说!”

#凡是天道不喜欢听的如今我都很乐意了解一下:)#

“通天圣人觉得父子上下级是折腾了姬昌,您一开始也这么觉得,那基本上我可以推定……圣人们,大罗金仙们,包括天道都会这么想,姬昌自己可能都会觉得尴尬和没脸见人。”狐柏慢悠悠道,“其实不是的。我若是姬昌,事到如今,能被安排到伯邑考手下……我能现在就绕着昆仑山跑三圈聊表自己的开心之情,并且给天道插一柱高香感谢黄天后土厚待之恩。”

元始:???

“浮黎。”狐柏摇头道,“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并不知人间会有多少苦难和恶毒,以你们干干净净的赤子之心,肯定会认为伯邑考都被姬昌如何折腾,做了上下级便能狠狠报复,然而……谈何容易啊。”

“何解?”

“我只问你。”狐柏叹道,“几千几万年以后,人事都淹没在了故纸堆里,当年眼见姬昌毒杀亲子的人都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新生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你设身处地去想,你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是更乐意去相信‘姬昌毒杀伯邑考丧尽天良终有恶报’还是‘震惊!天庭某高官德不配位竟虐待自己老父’?”

元始微微迟疑:“信前者吧,知道这事儿的人也不少,找几个听说过此事的人做个证就真相大白了……”

狐柏摇头:“圣人只要犹豫,就证明了这事确实可以靠舆论来操作,姬昌已经赢了。”

——确实,如元始所说,如果做好了舆论工作,也不是没可能把后头那一条给压下去,可是现在不得不问一句,是姬昌还是伯邑考比较擅长做舆论工作?

毫无疑问的,姬昌。

狐柏那是从末法时代而来,还是其中佼佼者,许多年历史沉淀下来了若干极品操作,鉴莲能力在这个世界几乎能横着走,加上姬昌硬生生怼到了她脸上不得不做出回应,这才撕开了姬昌的脸皮。

可在狐柏这个bug出现之前,姬昌可是朝歌西岐众口一词的圣人,可见其能力。

就这样一个大灰狼,试问,有朝一日父子尊卑颠倒,上官下臣朝夕相处,姬昌对伯邑考晨昏定省,伏低做小,伯邑考那样一个正人君子,能冷着姬昌几年呐。

一旦伯邑考态度松动,到那时便只需扯一点或许有或许没有的苦衷,说一次不行便说上百遍,自己说了伯邑考不信就鼓动左右一块说,传出去让别的神官说。

而姬昌的外交能力——在没有狐柏捣乱的条件下,当年朝歌城是怎么对姬昌夸赞不已的,不过几年,天庭对姬昌就会是如何的谁说谁夸,重新养成一个不锈钢般无懈可击的名声。

于是伯邑考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暗搓搓地劝伯邑考,算了吧,你爹当年有苦衷,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好歹生了你呢,人家是你爹,还能离咋地……

“圣人。”说到这里,狐柏沉声道,“你说伯邑考是原谅好,还是不原谅好?”

原谅,姬昌就此翻盘。

不原谅,姬昌在你的府邸里做你的下属,伏低做小受委屈许多年天庭众人有目共睹,明摆着的高官虐待老父,你要怎么辩?

偏偏神不能修炼全靠人间香火,你真的把伯邑考搞臭了……他那日子怎么过?

“竟还能这么做。”元五岁感觉自己人生观又被刷新了,涩涩道,“可有谁能治他?”

狐柏笑了:“没有万无一失的,谁镇在姬昌头顶都有可能出事,所以我的意见是您该怎么封神就怎么封神,姬昌落到谁手下就是谁手下,做同僚的臣属就很好。真想让姬昌日子难过,回头封神事了……我以私人身份劝大公子一句话就是了。”

“什么话?”

“自己过好日子最重要,对姬昌么,保有面上的恭敬谦和得个好名声便罢了,不用过分去折腾他,他自己会折磨死自己的。”

“自己折磨死自己?”

“对。”

——反正姬昌神位高不过伯邑考去,伯邑考过得必然是会比姬昌好的,而姬昌不是伯邑考的属下,便不需要与姬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有姬昌伏低做小的机会,他也不能成天泡在伯邑考身边道歉,就没有机会强逼舆论接受他已经是个愿意悔改的人(你悔改总要对着人悔改啊,光说有啥用),加之伯邑考一直对他疏离而有礼,完全没有折磨过他,这便不会落什么错处,就不可能有天庭高官不认老父,不孝不贤的传言。

至于姬昌自己……儿子高官厚禄,高高在上,他为人驱使,蹉跎岁月,要是儿子是他顶头上司或许还能倚老卖老干点轻省的活儿,做错了事卖卖老脸也就过去了,伯邑考总不能罚亲爹罚得太过分,偏偏他在别人手下——别人可不是他儿子,他做错了事挨打挨罚都是该的,到那时伯邑考只需表示爱莫能助就好(本来就是爱莫能助),最好再埋怨一句你自己办错事那怪谁。

如此,姬昌长长久久地看不到翻盘的希望,伯邑考过得越好,他越会难受心塞……

狐柏笑得温柔,说得凶残:“都是神仙了,皮肉之苦算什么,站一站规矩或者做错事罚跪那都不痛不痒啊,我要的是他永远难受纠结,困顿无措,终此一生。”

“圣人放心,我才不会吃亏呢。”说着,狐柏自己都娇气地哼了一声,“敢欺负我,我报复也要报复得让人捏不着错处。”

元始噗嗤乐了,搂着小仙女一阵猛亲。

玉虚宫上,大佬是被狐柏一阵连消带打的操作搞得接受了简简单单给姬昌封神就算了的设定,人间,关于姬昌嗝屁了之后的后续事宜,却还没有解决完满。

头一件要解决的就是大军压境。

哪怕闻仲没有亲自到场,张桂芳也已经是一个让西岐颇感搞不定的狠人——一个身具旁门左道,据说是看到对面将领在马上,叫一句“XXX还不下马,更待何时”之后对面将领就能滚鞍下马原地生擒。

才大军压境了没多久呢,连姬昌第十二子姬叔乾都给杀了,哪个将领上去都是扑街,搞得西岐一度人心惶惶。

法力(至少比姜子牙)高强的申公豹能忍?

不忍了!你大爷的!

干!

作者有话要说:

————

【作话】

这章写着写着……暗搓搓有一点……小姐姐在把元五岁养成腹黑大佬的错觉……

小姐姐:【点烟】不,不是错觉:)

#一个看人不爽就把人搞成厕神的五岁小朋友都开始思考公私分明了你觉得呢#

加更√

为了健□□活,那个……明天早上我爬起来写明天的更新。大概得到中午十二点,小仙女们不要熬夜了。

☆、第158章

问:既然申公豹没有得到封神榜, 阐教中人自然不会帮他了, 他自己又是阐教弟子,难道还能去截教求援不成?

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但是,他可以。

——截教那是一群什么妖呐。

确实,这许多年来通天还真在妖族里找到了好些不错的苗子培养成才, 什么一个脑子十八个弯的多宝道人,什么教闻仲五十年闻仲就能独当一面做太师的金灵圣母, 个顶个的挂逼,看上去仿佛妖族出品必是精品,但……跳出四大挂逼这个行列, 妖族的普遍素质是什么?

傻白甜:)

看看四大挂逼之一的龟灵有多甜多小公主,一个问题纠结了那么久才明白,看上去已经很尬了对不对。

然而, 事实上, 龟灵在其中已经算是矮个子里的高个儿了,至少龟灵在你不特地撩拨她的时候, 她还是很明是非的→_→

这一圈傻白甜呢,不客气的说, 那是比哪吒还要冲动易怒, 又极其社会地讲究兄弟情义,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品质,但如果这两点还加上不辨是非,还考虑到从个体条件上来看截教弟子们普遍武力值比较惊人……

结果就是, 截教之内比哪吒还熊的熊孩子,真的不少。

之所以没闹出什么事来……主要是因为截教足够大,熊孩子们就是在教内互相祸害,这许多年来大家做彼此的熊孩子,闹出事了最多是被师兄或者老师责罚一通,事情掩在截教之内,这才没有臭名外露。

而一旦有人勾引他们出门干坏事——比如说申公豹来了一句“嘤嘤嘤大兄弟你就去帮帮我嘛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许多截教弟子都能被他忽悠下山。

比如申公豹去九龙岛来了一段嘤嘤嘤的rap,一段“是广成子门下殷郊不懂事非要来打架,我在西周干活,是真的忍不了了,道友就来帮我教训教训他好不好嘛”的哭诉……

罗宣:“金灵师姐门下不是有个闻仲就在殷商么,不知道劝劝?”

申公豹可不就能可劲儿嘤嘤嘤了嘛:“东海平灵王判了,闻太师平叛去了,竟无人能管殷郊那小子……那小毛孩子骑到我头上来了噫唔唔噫……”

“谁带兵啊?”这是罗宣最后的问题。

“张桂芳。”申公豹道,“也就是个旁门左道之辈不足为惧,只是会说一句谁不下马更待何时就能把人拿下马来而已,没别的本事了,不足为惧,只是如今寒冬,弟不好冰冻,才想请道兄来火攻而已。回头必有重谢。”

罗宣一听,诶嘿嘿,行,举手之劳。

就来了→_→

那现在问题来了,通天教主那三令五申就差拿着大喇叭呼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好好儿在家待着别瞎鸡儿出去浪”的话,对罗宣到底造成了什么影响?

唔……七七八八,马马虎虎,能等同于初中班主任对自家学生们三令五申“不要谈恋爱,谈恋爱影响学习”吧。

管用么?

——看看现代社会每年初中校园之内,班主任拿着教鞭拆散过几对情侣,便知道管不管用了。

(事实上申公豹拉了那么多截教门人下水,唯一一个想起师命不让下山的……只有云霄^_^)

于是,是夜,又是一次和张桂芳对垒没打赢,西岐上下又是一日的沮丧无比,姬发本是个懦弱之人,见了这架势都有点干脆投降算了的打算,还想着最多就是俯首称臣,给自家亲爹安一个确实觊觎天子的罪名嘛,问题不大。

听了姬发这么打算,申公豹自知不能再拖,只得狠了狠心,终于拉上了罗宣一道,上了西岐城墙。

守城士兵看着连日打不赢,实在没什么精神士气,看到了丞相也只是勉勉强强一礼。

申公豹并不在意这些虚名,抬手让人起来之后,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张桂芳的营帐,心中纠结犹豫半晌,终是转过头去,对罗宣道:“有劳道友了,依计行事吧。”

“也不知道友都在想什么。”罗·放火达人·宣倒没有申公豹那许多的犹豫纠缠,道,“我来那日便可一把火解决了,道友非要再打打看,拖到如今,可搅了我不少吃酒的时间。”

申公豹干干陪笑,勉强道:“回头我请道友喝酒赔罪就是了。”

罗宣哈哈一笑,自把万鸦壶拿出来准备放火。

申公豹还是有点怕,但事到如今……罢了。

现在问题来了,申公豹怕啥?报应?

怕报应就不敢下山了→_→

事实上,虽然说他下山的时候是被南极仙翁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不要做那种丧尽天良之事,不要掺合因果,以免自己后悔无及,但是……量劫之下各凭本事,这已经是最不需要在意因果的时节了,他倒没那么在乎放了一把火烧了士兵之后会怎么样。

成王败寇嘛。

他担忧的主要是这神仙手段一动,张桂芳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可是……你动了神仙手段,对面难道就没有神仙?

人家论阐教有姜子牙殷郊,论截教也有闻太师可以随便找人,他们之所以没去请神仙,只是想人间的事情要用人间手段解决,这才派了与阐教截教完全没有关系的张桂芳前来,可是如果你先动了神仙手段,接下来……来谁你都伺候不起!

可是如今,张桂芳都解决不了,又谈什么辅佐西周?

所以啊,火烧眉头且顾眼下,以后爱咋咋地,先打发了这一波兵临城下再说。

申公豹表情复杂地看着罗宣作法。

罗宣倒是毫无心理负担——本身嘛,他修为不太高也不太低,既不是那等需要考虑因果一举一动都需要小心的圣人,也不是那等刚刚脱离了凡人队伍修炼没几年的仙人,对凡人确实是没什么感情,“凡人性命”这四个字,在他心头,不过数字而已。

至于他动了手之后会如何……对面都是凡人,最多就是张桂芳会点法术,可那法术和真正的神仙比也是低微得很,难道还能拿他怎样不成?

这么想着,万鸦壶开,万只火鸦听了罗宣驱使,口内喷火,翅上生烟,直直朝着远处殷商的军营而去,不过片刻,便见火光冲天,听得远处有哀嚎遍野,不过因为隔得远,传到西岐这边,已然是虚弱得很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露重更深,申公豹打了一个寒颤。

“走吧道兄。”罗宣去拉申公豹下城头,“这大火一烧,明日便没有什么张桂芳了。”

到底是自己请来的救兵,不好失了礼数,申公豹面前笑了笑:“好。”

————

这边,罗宣算是放火完毕,大功告成。

然而一场大火,却仅仅只是个开始——各方神仙博弈的开始。

龙吉公主是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之女,因蟠桃会上犯了清规,奉酒失当,有动情之嫌,便被昊天瑶池贬下凡来,就在离西岐不远处的凤凰山修行,今日入夜以来便心神不宁无法入定,披衣服起来看时,便见西岐方向火光冲天,心知这是殷商与西周开了战。

小公主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想着哪怕是双方开战也不应累及百姓,水火无情往往能毁人家园,便跨了青鸾匆匆而去——水属性的小公主,总能多救下几个人来。

救一个算一个呗。

然而这路赶到了一半,却遇上了踏着祥云而来的瑶池。

瑶池娘娘摆足了天后的气势,微微颔首看向龙吉公主:“吾儿不在凤凰山好生修炼,这匆匆来去,是何道理?会情郎?”

火烧火燎的,急着去救人的龙吉公主哪里有能和瑶池就“我到底有没有情郎”这件事掰扯个八百回合,只急急道:“母后容禀,女儿自从下凡之后便都在安心修炼,并未见过什么外男情郎,如今连夜出门,不过是有感应商与西周开战,伤及百姓,哪怕不掺和因果,好歹去救一救无辜受难的百姓罢了。”

瑶池心道果然如此。

要是火烧在了弱势的西岐,让她救火也无妨,毕竟对天庭最好的乃是平衡西周与殷商,让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神仙越请越多他们才能渔翁得利,如今西岐被欺负成了这样,好歹还了个手,哪里能被自家女儿毁了。

“说是殷商与西周开战。”瑶池只冷笑,一个谆谆教导不听话女儿的母亲形象,“无非是阐教与截教别苗头而已,你非阐非截,何必掺和?”

龙吉公主再次辩道:“女儿不是要掺和战事,无非是心疼百姓……”

“心疼什么百姓!” 瑶池截口,“此番火起,乃是因截教罗宣放火烧了殷商营帐,死伤者皆殷商士兵,这是神仙量劫,死者封神,他们自斗他们的法去,何需你插手,速速回山修炼是正经!”

“母后!烧了这许久,火势都不见减小,可见那方并无法力高深之辈,且女儿也知殷商带兵者乃张桂芳,不过是个会些奇门遁甲之术却不懂法力的凡人,他如何能灭这火。”龙吉公主跺足,“兵士死在战阵之中是理所应当,可被火烧死又是何其无辜?神仙放火便让神仙应对就是了,何苦沾染凡人?女儿就去看一眼,若是未伤及百姓便回山禁足,绝不出来!”

瑶池横眉倒竖:“现在就回山!莫让我绑了你去!”

“母后不讲道理!”龙吉公主也是气急了,“你无非是想平衡西周与殷商之战力,可凡人何辜!若是如今着火了的是西岐,母后会不让我去灭火不成……”

“闭嘴!你懂什么!”一言未完,瑶池便掏出了素色云界旗,将龙吉公主一把裹走,往天庭去了。

而遥遥的,只听到龙吉公主在旗中尤自不甘地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母后这样……便是真的有大罗金仙掺和封神之战又如何呢?因果业报之下母后见死不救还能得什么好处!”

“什么见死不救,这干我何事?”瑶池冷笑,“死人有什么关系,我罪过再大,能大过那放火的?封神为重!”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是母女,龙吉公主哪怕是惹毛了瑶池也死不了。

真正死得了的,是陆压在祥云上,对准提一礼,强行装作不慌:“圣人安好?”

“我都不渡那九尾狐了。”准提笑眯眯道,“你为何还不回灵山呀。”

————

【作话】

卡文卡成狗……

嘤。

下一更应该不会在今晚上,大家早点睡。

☆、第159章

你, 为何不回灵山, 呀?

陆压:……@#@¥#¥%¥#%¥

(╯‵□′)╯︵┻━┻

不行,我们小仙男啊, 要随时保持微笑。

何况这也不是你凶的时候。

于是陆压深吸一口气,脑海里迅速从“哎哟我了个大西瓜!干啥子你这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喂!”的逗比过度到了“小十你醒醒!上次在北俱芦洲你家元始伯伯能突然出现那是因为他放不下他家的九微小仙女可是这会儿他在昆仑山上和九微酱酱酿酿呢暂时没空管你你要靠自己啊亲!”的沉着,然后, 很快改变了自己的心态和表情。

接着,陆压露出一副思忖神色, 带着怀疑,带着试探,带着不太明了这件事的迷茫, 充满试探的一句:“您不渡了?我不知道您不渡啊?哎哟喂您不渡了为何不与我说一声?”

一句话说完,那张俊俏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哎哟老弟!你这事儿办的可不地道啊(ˉ▽ ̄~) ~~”的讥诮神情。

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走向·提:“……”

才想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下一秒小太阳便摆出了一副殷切又尴尬, 坦诚又羞赧的古怪神情:“不过这样也好。”

准·懵逼·提:“啊???”

“唉。”陆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一声叹息之后悠悠道,“说来, 陆压打的主意是先在北俱芦洲与那狐狸有了不错的交情,再在与她论道的时候慢慢与她讲寂灭道是如何修炼, 引她对寂灭道渐渐有了感觉, 修炼有了小成, 到那时,她自然哪怕是一步一叩首也愿意去灵山拜圣人为师的,一切都来的水到渠成, 却没成想……”

好了,停住,做出一副真是一言难尽,不想往下说了的德行。

准提被吊了半天胃口,一开始那兴师问罪是的想法都渐渐没了,只没好气道:“没成想怎么了?”

“那真是个榆木脑袋呀!” 陆压看上去仿佛是挫败极了,“我教了那许多修炼的法子,让她这样做那样做,修炼之时会有这样那样的忌讳,叫她内心平静,教她削去喜怒哀乐,教她不为美色所动,可她愣是什么也学不会……成天调戏……调戏我,叫什么漂亮小哥哥,你要不考虑一下把你这灰扑扑的乌鸦毛染染?染完了会更好看哟……这……这死丫头确实不是一副适合修寂灭道的样子!”

准提的表情就变得特别古怪了起来,一时无言。

嗯,鸟类确实是臭美的,夸陆压什么修为高法力强,都没有夸小哥哥好看管用。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狐柏都已经和元始有了酱酱酿酿的,让元始千里追到北俱芦新洲也要与她双宿双飞的关系,还要婚外撩小哥哥?!

啧!好大的胆子!

“还有还有,”圣人槽多无口,陆压便自觉自愿地拿到了主动权,“圣人知道的吧,她因为在量劫前屠杀大量妖族,险些让妖怪们占据了封神榜,惹得元始圣人大怒,竟将她带回昆仑山……如此一来,想要渡她却得到昆仑山去了,我与玉虚宫非亲非故的,跟脚又是……”

陆压声音转而低沉,和灵山上若干次被迫提起自己跟脚时表现完全一致——既不甘又难过还带着怨恨:“我的跟脚又是元始圣人最不喜欢的湿生卵化之辈,实在是不敢去圣人面前惹眼,偏偏之前又与接引圣人保证了,一定要把她带到灵山去,如今带不了她,我又如何能厚着脸皮回去?不会受罚的么?”

准提突然神经就绷紧了,重点也彻底被转移了,急急道:“你见过元始了?!”

“见了。”陆压低声道,“说来……那狐狸虽没什么悟性,却好歹够义气,这屠杀妖族的事我与她各占一半,照理说即便是囚禁昆仑山,也是我与她一块,然,她还是在元始圣人面前一力承担了,说是我之所作所为都是她的指使,她才是招妖幡之主,元始圣人这才放过了我,带着她回山。”

一颗小心心都快刺激得出了喉咙口的准提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本着要问清楚的心情,又开口:“那你的跟脚……元始可有说什么了?”

“圣人都说陆压不过是只乌鸦。”这可就真是全在陆压的掌控之中了,他只讥嘲地看着准提,“元始圣人能说什么?难道陆压还能带着那满身限制走到元始圣人面前,告诉他我是三足金乌,求元始圣人正眼看我一眼?或者……难道元始圣人正眼看我一眼,便能认出我的真切跟脚不成?”

准提讪讪。

谁下的限制谁知道,陆压这个症状……不查识海不取血液,便是道祖都很难看出三足金乌的跟脚:)

并且……讲道理,要是元始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可这会儿他感觉到陆压身上的限制可是一点都没少,并且陆压心脉应有一道锁链,若是说谎了的话至少是会心跳加快的,如今他却是一点感应都没有,可见陆压所言无虚。

——他又哪里知道,元始解开限制的方式是做了个乌鸦手办,把陆压身上的一切限制都转移到了乌鸦身上。如此一来,哪怕陆压这边的小心心正在跳disco,那心脉上的锁链也不会有半点波动。

“那也罢了。” 于是准提松了一口气,“先前没与你说不渡九尾狐是我的过失,这会儿你便随我回灵山吧。”

“圣人。”陆压听到了回灵山,后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勉力平静道,“九尾狐可以不渡,可如今这量劫圣人不想参与吗?”

准提圣人眯起了眼睛。

陆压,是帝俊最后一个儿子。

哪怕帝俊当年并没有把陆压当做第一继承人来教养,可基因总是强大的,就帝王之道和政治直觉,哪怕陆压只得了帝俊的三成,也已经足够甩准提八条街。

如今这封神的事,准提倒是很想听一听陆压的意见。

于是他道:“你待如何?”

“也不如何。”陆压漫不经心道,“只是……圣人不在灵山修炼而是来了人间,是为了封神而来,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就陆压了解,这会儿正是殷商与西周对垒,圣人若为了西方好,应当也是想要殷商与西周打得有来有回,截教阐教越掺和越多,他们越是难解难分,圣人越能渔翁得利。”

准提皱着眉头看向陆压:“……你有什么意见么?”

“光是想让截教阐教掺和没用,得做点什么呀。”陆压冷笑道,“至少得平衡殷商与西周的实力,如今殷商强而西周弱,便需去打压殷商的势力,譬如,在闻太师或是姜子牙请来了什么厉害的神仙——像什么赵公明啊,三霄之类,圣人也可以私底下运作一番,送他们上榜或者干脆渡到西方去;又譬如,如今殷商行营火起,这不是凡火,没有神仙救援,凡人必死无疑,殷商注定全军覆没,这也是平衡殷商与西周的实力。”

准提心头狂跳。

陆压说的半点不错,他就是想见死不救把那些凡人兵士烧死了算的——反正锅不是他背。

并且如今这个局势……看上去虽然殷商截教有闻太师,阐教有姜子牙,都得教主支持,仿佛江山稳当,但……申公豹一人可搅屎棍千军万马。

不是夸张→_→

准提知道元始门下唯一一个毛茸茸申公豹的能耐——三山五岳的闲人逸士都与申公豹是好友,这个疑似传销出身的毛茸茸仿佛两三句话都能把人哄得为他所用,阐截通吃,只要想请的不是被三清看得紧紧的玄都大法师,玉虚十二金仙,伴通天住在金鳌岛的四大挂逼,别人基本上手到擒来。

至于闻太师或者姜子牙?

确实,他们可以因为师门关系请得人来,但玉虚十二金仙是花架子,打个比方你让殷郊拿了番天印,干翻广成子绝对不是梦;殷洪拿了太极图,赤精子绝对一脸懵逼,申公豹只要能哄玉虚十二仙的门人弟子偷了他们镇山的宝贝,就足够玉虚十二仙喝一壶;

截教那边……截教之内你以为没有派系之别?九龙岛上的神仙向来与四大挂逼不太对付,平时行事也不讲究得很,闻仲的那位老师金灵圣母和师伯多宝道人没准也很乐意代师清理门户。

一开杀戒,他自然有本事让这场杀戮再也停不下来,打到最后,最好阐教截教至少灭门其中之一,弟子除了去封神榜之外,剩下的都归西方才好……

只是陆压说这话的表情,却是冷笑的。

那种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智商高地在智商低谷出现了智障操作时那种标志性的嘲讽笑:)

考虑到陆压到底是智商高地帝俊的亲儿子,准提迟疑道:“难道我想的不对?”

“我明白圣人平衡势力的意思,圣人也担心殷商若是受的损失不够。”陆压努力把自己的思维放到蛇精病的同一层次,并且打算用自己(和狐柏交流过后的)强大逻辑打败准提,“但您做久了圣人怕是不太懂得人间疾苦……这全军覆灭的损伤,其实比不过残兵败将缺胳膊断腿回京啊。”

准提问:“何解?”

“人死如灯灭,这么一死殷郊最多需要付给兵士家属一笔银钱便算了结,全军覆灭之后殷商反成哀兵,西周用了这么狠辣手段必让人同仇敌忾,殷商上下一心,西周如何招架得住?”

陆压忽悠道:

“相反,若缺胳膊断腿浑身是伤的活着……殷郊自己标榜仁君,不可能袖手旁观,必要动殷商国库好生补偿士兵,管他们一生花用,花费更多。有神仙从天而降灭火,损失不到全军覆灭地步的背景下,西周的手段看上去就没那么狠辣,殷商形不成同仇敌忾之势,且殷商出师不利,士气有损,此消彼长,圣人以为如何?”

圣人心说我要是知道如何,那我岂不也去修帝王之道了→_→

不过(没啥主见的)准提听着这话,倒是觉得有两分道理的。

“所以,这火得救。”陆压着急道,“圣人快让我去吧,一会儿真的来不及了!”

准提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陆压。

不,他心里跳得慌,还是觉得不安定,总觉得煮熟的鸭子要飞。

他微微闭上眼睛,近距离(八百里内)传了个音:“燃灯。”

燃灯道人正拦在同样心头跳动不已,飞快过来抢救一下这即将全军覆灭,离着火点只有十里不到的孔宣面前,还在与孔宣打太极拖延时间让火再烧一会儿呢,突然来了圣人传音,他急急回应:“老师?”

“放孔宣去救火。”准提道。

燃灯迟疑了一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放孔宣去。”准提只道,“我自有我的道理!”

到底是新老板——若是元始的话燃灯可能还会仗着多少年来为阐教操持而倚老卖老说两句,如今在西方教讨生活,还没摸明白接引准提都是什么脾性,燃灯也不好反对太过,只能答应了下来,放孔宣去了火场。

说起来,罗宣的法力也算不得特别精湛,孔宣一只火属性神鸟到位,化成原形一声轻唳,便把那在殷商行营之中肆虐不休的火鸦尽数吞到腹中,又用了一枚自己也不知从哪位神仙那里刷来的水属性灵宝,原地施法,降下甘霖来。

#比吃个小蛋糕也难不到哪里去#

孔宣只解决了那火,

又化成人形落地,急急去中军大帐寻那已经被烟熏火燎了一阵子的张桂芳:“张将军!”

张桂芳指挥士兵撤退已经是声嘶力竭外加灰头土脸,有几个副将都已经被火烧死了,这会儿看上去跟个灾民一样看着如同天神临凡一样的孔宣,颇有那种敌占区老百姓见到了解放军的心情,眼见着就要往孔宣身上扑:“神兽!”

嘤!

他们用法术欺负我QAQ

#得了吧你自己也在用法术欺负人家,互相欺负不过是看谁法术高强罢了#

孔宣那样爱漂亮的鸟怎么会让一个疑似非洲难民的人往自己身上扑,只一道法术光幕竖起,一副丑拒模样:“别靠近我,有事说事……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你听我说。”

张桂芳:“……”

嗯,这边虽然损失惨重,但到底救援及时,好歹没有全军覆没。

那边厢,陆压自己不得去亲自灭火,却看到了火光已经歇下,自己长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继续面对面前笑吟吟的准提。

跟着他,回灵山?

下辈子吧(╯‵□′)╯︵┻━┻

————

【作话】

我昨天晚上熬夜写实习报告QAQ

然后……这是21日的更新。

我尽量早点稳定回来啊么么哒~~~~

☆、第160章

祥云之上, 前头站着准提, 后头是燃灯与陆压并肩而立。

针对自己要被强行带回灵山这件事,陆压神情平静, 站姿恭谨,似乎没有半点抗拒,恭顺得让准提吊在喉咙口的那块石头始终落不下去。

他觉得不对_(:з)∠)_

——毕竟……今天看到的陆压, 实在是太活泼了,倒有点当年陆压刚刚被渡到灵山来, 巫妖之间还在打架,接引准提暂时没能看出来谁能打赢,于是也不好过分折辱了陆压去的那段日子里, 那个被他们娇宠在灵山的小太子的风采。

讲道理,自从第三足没了之后,准提已然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小金乌这般生动可爱的样子了, 还有点怀念。

然后心里有个小小人在默默怨念:“怀念你个大西瓜!他这样子岂不是这许多年来关于寂灭道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接着是另外一个小小人嘟嘟喃喃地对手指泼冷水:“行了吧, 尝试了这么多年,三足金乌能不能修寂灭道你心里还没有点逼数?反正大家是不指望有陆压走出一条成佛的路了, 让他活泼点就活泼点儿呗,回头成佛的正经法子出来了, 再让他学就是了。”

可是先头那个小人还是有一点点基于确实是拐卖人家少年儿童的不安:“活泼点当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怕的不就是心野了不肯回灵山, 人家身上还留着你下的限制呢,这许多年的怨恨哪里是说没就没的,这会儿他连翅膀都不扑棱了, 一根毛没掉地随你回灵山,你就真的没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这才是准提现在最为揪心的事情呢。

事实上,陆压见到他,拼死一搏也好,扭头就跑也罢,甚至是……二人大打出手,完事陆压被他强行打服了,变成原形被准提骑着回灵山,这都是准提意料之内也可以接受的事情,但他怎么就……

就刚才,准提试探性的:“如今火既然灭了,你便随我回去吧。”

陆压规规矩矩的:“是。”

——就这么简单。

简单得准提有点不敢信,想了想,准提索性停下祥云,回过头去看着陆压:“手给我。”

陆压的反应嘛,一如这许多年来多少次准提要检查他的修炼进度,或者是要给他一个新的限制,再不然是查一查他有没有偷偷解开身上那些束缚时那样,仍然是怨恨不已,但念及准提威势又不敢反抗,只能不甘心咬着嘴唇,抬起手来,继续那能一个字说完就不用两个字的精简:“是。”

准提一把抓住了陆压脉门,微微闭目,一缕法力探入陆压体内检查那些限制有没有起作用。

陆压倒是不慌。

——上一次他露出来给接引看的时候接引没有看出来,准提和接引水平相当,准提自然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

东皇钟……也不用担心,陆压自己都尝试过把东皇钟放在体内后让元始检查一下能不能感应到。

元始都感应不到……嘻嘻(ˉ▽ ̄~) ~~

于是不过片刻,准提睁开眼睛,果然是啥都没查到。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对,索性狠狠心,抬起手来掐了一个法诀。

就藏在陆压丹田里的那个乌鸦手办微微闪动光芒,陆压便知道是哪一个禁制出了事,当下一个气息不稳吐了一口血出来,半跪到地,痛苦地捂住了喉咙口,声音嘶哑得仿佛喉结是在被什么东西用力攥紧:“圣人饶命……弟子做错了什么,您直说我改就是了。”

本意其实是试试看这些限制还在不在的准提:“……”

真的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毕竟这许多年来陆压确实也只有在被他们罚得痛到直不起腰来的时候才会服软自称上一句弟子。

然而准提心里仍然不安定。

试探不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压,直接问出口:“你就这么愿意随我回灵山?毫无怨言?”

陆压做出一副疼痛无比,却还得仰着头与准提对视的样子:“我便是有怨言,圣人能放我自由么?既然不放,何必做那无谓的挣扎,反正我也打不过圣人。”

“陆压。”准提皱眉,“我是为你好。”

陆压笑了笑,过口不过心,还带了点点讥诮和嘲讽:“我知道……不为我好,也不会这么藏着我的根脚,改变我的外形,让我一个火属性神鸟连太阳星都去不得,圣人说是不是。”

准提气急,一掌打到了陆压天灵盖上,直接把陆压的法力都给封了,一根捆仙索严严实实把陆压绑了起来:“放肆!”

陆压身上带了束缚,脸上却是那种极其刺眼的冷笑,却没有再回嘴。

准提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燃灯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凶残的师徒相处——讲道理,哪怕元始是三清之中已然被公认的魔鬼老师,教黄龙真人八遍避火诀都教不会时也只是暴跳如雷地摔了个东西,并没有对黄龙真人动手动脚,如今这个场景……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将来老板的品行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着,准提不想开口去撩拨陆压,陆压身上也有准提的法力镇着,连开口都难受便也懒得说话,燃灯一会儿看看师父一会儿看看徒弟,揣度着自己将来的老板,更不会去打破这片沉默,一行人便安安静静到了灵山。

“童子,带你陆压师兄去静室反省!” 准提真是担心自己多看陆压一眼就心肌梗塞,对水火童子丢下这样一句话之后便带着燃灯大步去找接引,“捆仙绳不必解开。燃灯随我来。”

陆压因为法力被封,下云头时都有两分踉踉跄跄,如今既挣扎不得,便只安静地跟着水火童子去了对他来说已然熟悉无比的静室。

————

问:按着陆压在灵山上的日常生活,这种静室反省一般得反省多久?

反正当天晚上,见完了燃灯和准提的接引便叹息一声,推开了静室的门。

大概圣人们关押人的地方都会带上点阵法,这会儿陆压法力被封,还未松绑,等接引看到鸟的时候,陆压身上的气息已然颓败了不少。

接引有一咪咪心疼,手上微一收便将捆仙索拿在手上,拍拍陆压的头卸了他身上那法力的禁制,又关掉了静室中运转不休的镇压阵法,无奈道:“怎么好端端的又惹你准提圣人生气了,我哄了他好半天他才答应放你出来。”

——说起来,这也是灵山上惯有的套路了。

准提常年在外面和人打交道,这脾气难免就暴躁些,一回家还得了小太阳有一句没一句的怒怼,说不上两句话就能生气到把陆压给关了。而到这个时候,往往也是在山里修炼,相对比较心平气和的接引去劝,劝完了之后来静室放人。

陆压“哼”一声:“他不讲道理,无端罚我,还不能让我辩上两句不成?。”

“哟?”也觉得陆压是比平时活泼了很多的接引挑了挑眉,“你这出去还不到十年呢,怎么性格便变了这么多?”

陆压做出惊慌神色,急急去捂嘴。

“少来,我都看出来了,来不及了。”接引好笑地坐在榻边,古井一般的心都因为陆压这会儿的跳脱多了一咪咪的感慨和不该有的波澜,“上次我见你都还没有这个样子,你才见识了多久的这花花世界啊,道心便乱成这样了?还是因为对谁动了心?不自觉便变了……那只狐狸?”

陆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有……”

“行了。”看着如此可爱的陆压,接引不自觉便想起当年他们还没有和小太阳撕破脸皮时,小金乌一口一个“圣人叔叔”的乖巧和他们那“我家压压”的放纵,多年缺爱如他便有点感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回来了,今后好好修炼,再把道心养回来就是了。我不为难那只狐狸。”

陆压点头。

难得靠近小太阳不是被烫了一手的水泡,接引也有点投桃报李意思的:“罢了罢了,出来吧。这里有阵法,回头你该难受了。”

“圣人。”陆压做出了一副仿佛犹豫了好久才决定出口的模样,“我有话说。”

接引回头:“嗯?”

“修炼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这量劫几百万年才有一次。我……”

接引道:“还想出去玩儿?真是被那只九尾狐迷昏头了……我劝你收收心吧,外头事儿有准提圣人操心呢。”

“圣人。”陆压叹息一声,“我本不想说这话,但……这许多年来您与陆压相处,虽有许多龃龉不合,也受了您许多责罚,然从幼年照拂至今的恩德陆压并不敢忘。想不到便罢了,如今既然想到,便有话不吐不快。”

接引眸色深深:“我是把你当弟子的,你说罢。”

陆压在心底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暗暗道戏做到这份上也已经算是够了吧……

是的,做戏。

——说起来,狐柏把那三个东西交给他,叽叽呱呱的告诉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问陆压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问的时候,陆压想起来自己曾经与接引不期而遇,难免肝颤,便忍不住问铁口神算能不能算一下接下来准提会去的地方会干的事情,方便压压绕道走,免得发生偶遇之类的凄惨事儿。

#你不给我算一卦我就不敢下山了QAQ#

那时狐·并不会算一卦·柏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想了多少种办法,到最后,苦笑道:“我如今已经被盯上,我是在昆仑山上乖乖做个我没有想搞事情的靶子,着实不太方便去人间。偏偏……殿下都说了偶遇,这实在是没法子的事情。”

妖族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天道爸爸只要想让你遇见,你下昆仑山采个蘑菇都能被遇上:)

那我能咋整啊?

人算不如天算啊QAQ

小太阳脸色无比难看,只能一本正经地请教妖皇,如果实在是不能避免,那遇上了之后要如何应对。

妖皇想了好久好久好久,才给了小太阳两个选择——

或者现在就找个地方闭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当初成佛的那种感觉,在无人知晓时过了三千天魔这一劫,再之后,哪怕是再遇上准提,再回到灵山,跳下八宝功德池之后得的也是佛祖的位置,到那时候接引准提,自然会把陆压好生供着。

当然,走了这条路,抛弃了肉身,那今后也就没有什么三足金乌不三足金乌的了。

陆压自然是拒绝的。

我能成佛不代表我想成佛好吗:)

至于第二个选择……

狐柏轻轻叹息:“这法子也就这量劫里的几十年管用,几十年之后……还要另作计较。”

“你说。”

“殿下若是真的怕极了。” 狐柏沉声道,“真的遇上准提圣人时,不妨把事情说清楚。”

陆压:神特么我要把真实情况说了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不不不,不要惊慌,不是真的羊入虎口。

狐柏说的是:“殿下莫要惊慌,这量劫之际,准提圣人随时随地在准备着混水摸鱼,他关注的自然是殷商与西周开战那边,平衡殷商与西周的实力,只有他们打得有来有回,才能牵扯更多的神仙卷入,这才方便他渔翁得利。您说是不是?”

陆压点头:“那我避开殷商与西周开战的地方?”

“天意若是非得让殿下走过这一关,真想避开也无用,再说了,咱们的许多安排也是围绕着开战设计的,避也避不开。” 狐柏幽幽叹息,还附赠陆压一个你就认命了吧的微笑,“就像我做了八百个计划,却还是被掳到昆仑山上一样,没得逃的。”

心里对当时的狐柏有多不想来昆仑山实在是很有逼数的陆压:“……行了,说正事儿吧:)”

说正事儿,那就是:“现在问题来了,准提是谁?”

圣人。

圣人可以在量劫里下场吗?

可以。

但是这次量劫的重点是哪两个势力?

陆压:“阐教和截教必得逼出三百六十五正神出来供天帝使用。”

“对呀。”狐柏冷笑道,“这与西方圣人何干?”

实际上,没有半毛钱关系。

╮(╯▽╰)╭

“既然如此,殿下试想。”狐柏露出个招牌式的狡黠微笑,“西方圣人要怎么插手才好?”

话说到此,和小姐姐一块头碰头研究了许多计策的陆压终于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狐柏深藏功与名,对陆压一欠身:“我如今下山反而会惹天帝天后不快,徒惹争端,一切便拜托殿下了。”

殿下点头。

现在么,陆压满脸真诚地对着接引说出了那一连串狐柏曾经问过他的问题,到最后一句“圣人要怎么插手”的时候,接引的脸彻底黑了。

其实吧,圣人们之间对于量劫之中谁会插手谁不会这件事,有着一些……心照不宣。

比如说对“接引准提肯定盯着这次量劫想渡人”这件事大家心里都很有数。

但是心里有数归心里有数,如果是阐教截教的弟子们真的自己作死,和西方教产生了一些天道爸爸认可的缘分,那……归西什么的,元始与通天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总得给天道爸爸一个面子不是:)

然而那必须是顺其自然,才会逼元始通天捏着鼻子认,绝不意味着接引准提可以利落下场,影响因果,煽风点火,直接渡人。

——所以,按照历史线,准提可一直都没有大张旗鼓,渡走的马元是已经被文殊擒拿又确切不够格上封神榜的,孔宣更是非阐教非截教才着了道,他真正大规模渡人,还是在元始和老子不要脸请外人打兄弟的诛仙阵与万仙阵内。

换句话说,在元始与老子请你下场之前,你最好是不要蹦跶太过,小心蹦着蹦着被三清联手制裁了哟。

而陆压这个问题的提出……

“让准提暗中插手平衡两方势力就是了。”接引道,“事情做得干净些,不留因果,没有证据,他们不知道,也不至于非得来找我们的麻烦。”

陆压一笑:“圣人,暗中插手也是有条件的,譬如今日……我便不论了,我不过是路过之后不忍生灵涂炭而已,我们只假设,如果罗宣助的是殷商,烧的是西岐,殷商的护国神兽孔宣自然不会出手灭火,到那时圣人打算就让西岐这么烧着?不是我看不上西岐的战斗力,实在是……这一把火真的烧了,也就没有什么量劫啊朝代更替什么的了。”

接引微微迟疑:“我听准提说,其实今日天庭的龙吉公主也来了,只是被天后带了回去,天帝天后想平衡两方势力……和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他们应当会出手吧。”

“圣人信得过天帝天后?” 陆压好笑道,“他们有多少手段可用呢?”

圣人:……mmp

好的信不过:)

帝俊太一那肯定是信得过的,昊天瑶池那就……嗯。

所以还是得靠自己呀_(:з)∠)_

“准提圣人真的是不便出手的。” 陆压认认真真的,一副我在很努力地给你规划哟的乖巧模样,“至少在正面战场上准提圣人出手了,今后惹来的必然是阐教和截教那两位圣人的麻烦,没准还会让太清圣人下场,这如何承担得起?但这话说回来……如今还只是个罗宣,龙吉公主完完全全可以去解决,但试问如果什么时候到了赵公明三霄那个级别下了场,圣人还以为天帝天后敢撄他们的锋芒?到那时候指望谁去?”

接引可算是明白了陆压那个要下山去平衡殷商与西周势力的想法了,可他的本意还是不想放小太阳出去见人,微微犹豫便道:“……许是压儿不知,今日准提带回来的那位大罗金仙名为燃灯,也是个修为高深之辈。”

“我听过燃灯,阐教副教主么,可他是打得过赵公明三霄啊?” 陆压冷笑,“还是打得过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啊?”

接引:“……”

“再说了,他那样一个也不知是叛出阐教还是被元始圣人逐出师门的货色。”陆压道,“哪怕是打得过,元始圣人还在昆仑山上随时准备去帮弟子解决问题呢,他敢去?去了真的不会被元始撕了么?”

……凉凉。

“所以,西方教缺人。” 陆压叹道,“圣人除了指望我,还能指望谁?至少我有法子对付赵公明那样的大罗金仙,不至于让赵公明那样的仙人一出马,这量劫便发展不下去。”

接引果然露出了个痛苦纠结的神色——

到底他是不乐意陆压出现在元始通天面前的,毕竟一旦被认出来,自家的乌鸦没准就变成别家的金乌了。

但一如陆压所说……

“准提说……”接引迟疑道,“你曾经见过元始?他……没认出你?”

“元始?” 陆压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与我父皇是至交好友,这许多年来对妖族喊打喊杀得最厉害的却是他,当真是个行得正坐得端的圣人呢!这会儿他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如何能认得出来?”

接引松了一口气,心里已经默默做了决断。

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只是:“那你去掺和这次量劫……以什么名义?西方圣人的弟子?那和准提去有何区别?”

“天下人谁知道还有个陆压,又有谁知道陆压是西方圣人的弟子呢?” 忽悠到如今,陆压终于看到了接下来几十年都在外面浪,还不会被接引准提诟病的胜利曙光,暗暗赞叹自己果然是个小机灵鬼儿以及九微仙女就是小天使,道,“我只是西昆仑散人陆压,圣人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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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那个……封神演义里面,真的就是赵公明一出,姜子牙差点就打不下去,然后是陆压从天而降,和姜子牙一见如故(姜子牙都一脸懵逼不知道我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哥哥,为什么小哥哥对我这么亲近的那种一见如故),完事了之后直接祭出了钉头七箭书。

赵公明,扑街:)

或许原著里,陆压小哥哥也用了同样的操作方式骗出了灵山,给自己寻找最后一线生机,但是没有被元始认出来(就像他说的,(在没有小姐姐的前提下)元始看到个湿生卵化都觉得心烦气躁,根本没有正眼看过陆压,自然认不出来——本文陆压去求见元始的时候都叫了好几声的小乌鸦呢),然后还是乖乖回去成佛了吧:)

心疼赵公明的同时,如果这是真的……也心疼一下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