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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见一见面就说胖什么的这也是真·直男的常规操作了, 狐柏都懒得和他计较,只从袖中把扇子掏出来:“呐, 好看吧。”

好看哒!

这扇子五光十色花里胡哨, 本来是个极易出城乡结合部九块九洗剪吹杀马特风格配色的设定, 但也不知道是鸿钧老祖的审美很好还是元始圣人的审美不错,反正这其中差不多算是集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扇子的搭配竟然诡异的和谐,无比符合大孔雀的审美。

然而……

“怎么有点……”孔宣觉得不太对, “熟悉?这扇子哪来的?都是些什么材料?”

狐柏挠头:“元始圣人托人送我的啊……说这叫五火七禽扇,名字取的十分之耿直,就是五火七禽……好像里面有……”低头在那里面扒拉了一下,指着第二花里胡哨的那根毛,“对,里头有孔雀毛,所以你熟悉也是正……”常的?

抬头一看,孔宣脸色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无比的一言难尽。

狐柏:???

孔宣尴尬地,抹了抹其实一根呆毛都没有的头发,抽搐着嘴角:“是啊,这几枚翎羽,是我身上掉下的,所以我很熟悉。”

狐柏手上一抖,好悬没握住那轻飘飘的扇子。

然后孔宣手指再指了指扇子上最花里胡哨的那根毛:“我对这个也有感觉,如无意外,这应当是我母亲的翎羽。”

狐柏:“……”

然后第一反应是想把扇子收起来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毕竟这扇子辣么好看还辣么厉害,要是这孔雀以孔雀毛是我的凤凰毛是我妈的非得把扇子拿走那多令人难过呀……

并且!讲道理!这是圣人赐的!

你以后要是做了妖皇见到了元始圣人完事了他送你的见面礼不在了你怎么解释?

怂怂狐想撤手的那一瞬间,孔宣又是好笑摇头,睨一眼狐柏:“我说,你还怕我抢的?我可从来没欺负过你吧,你把我想成什么鸟了?”扭过头恨铁不成钢瞪一瞪殷郊,“你也是,当年我不就是锁了你家狐狸娘娘一段日子么,可那也是为了让朝歌百姓放心,你个男子汉大丈夫,记恨到现在?”

被点破的殷小郊:“……”

穷得手头只有这么一把扇子,于是哪怕是元始圣人赐的也不肯交出去的穷鬼狐:“……”

“行了。”孔宣没好气地道,“我不抢你的扇子,就看看。”然后轻轻一声叹息,“我自己都没有我母亲的翎羽呢……只听道祖说过她去不死火山之前,将我与我兄长一并托付给了道祖,以三根翎羽为代价让道祖看顾我们出壳长大,道祖也是个贪心的老不修,收了我母亲的尾羽还不够,我与我兄长脱壳长大之前的所有翎羽他都没放过……”

“轰隆!”话音未落,天边已经是适时起了一道惊雷。

孔宣对着那道雷霆给了个巨大的白眼:“你看看,他还不让我说!收拾了那么多炼器材料有什么用?炼制了那么多法宝有什么意义?我都在紫霄宫住过那么多年,我那么喜欢他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他愣是说定海珠和我没缘分不能强送,然后呢?彼时还是个大罗金仙的通天圣人求都没求他就把宝贝送走了!果然我不是他徒弟就活该被偏心啊!”

狐柏差点没憋住笑,抽搐着手把扇子递给了孔宣,乐得不行:“据我所知通天圣人的宝贝可有不少,未见得他就特别看重定海珠……唔,孔雀你当年有拉下脸抱着道祖的大腿说不给你宝贝你就不出紫霄宫吗?”

“有。”孔宣气哼哼地,“被他一脚踹出去了,还附赠我一句想要的话自己用五色神光刷去啊……再之后我打听到定海珠被通天圣人送给赵公明了,便去和赵公明讲讲道理,说是我先看上的定海珠,可他和我打了一架之后不打不相识,都是朋友了我哪里能强抢他的宝贝,把玩把玩定海珠便还给他了。”

狐柏憋笑都快憋出了腹肌:“心疼你……”

不过这确实是这大孔雀干得出来的事。

想用五色神光去抢别人的宝贝,然而有那贼心却没那此物与我有缘的厚脸皮,说好的抢东西最后却和人家成了朋友,明明打谁都不怂,偏偏手头还是啥像样的宝贝都没有……

看着小狐狸那取笑的眼神,孔宣“咚”的一声给了狐柏一个暴栗:“再胡说!”然后在狐柏的叫疼声里终止了这段对话,瞅瞅天边的乌云沉沉,想想道祖现在肯定不好看的脸色,自己也吐槽爽了,便闭嘴。

转手拿着那把花里胡哨的扇子,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扇子上的凤凰翎羽,方才才笑着吐槽道祖的玩世不恭气质渐渐淡去。

孔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上头那属于凤凰的气息,空气中也恍惚有个凤凰虚影轻轻用宽大的翅膀抱住了孔宣。

这让孔宣沉溺了许久,也软弱了许久。

嘲笑一下想抢宝贝但拉不下来脸虽无妨,可人家怀念着母亲呢,也不便出声,狐柏便偏过头去,也不去看一个大老爷们笑话——

没爹没妈长大这种事,在后世没准还能让男主在泡女主小姐姐的时候顺便卖个我小时候过得一点都不好的惨,可在这个天生地养的大佬满地跑的时代,没爹没妈压根就不是问题,也不存在什么心疼不心疼的。

#人家元始圣人也是没爹没妈长大的,你咋不去心疼人家嘞#

只是孔宣啊……有母亲却见不到母亲,自己在外头过的开开心心可一转念总能想到母亲还在不死火山受苦……肯定心里难受,也无怪他要这么护着吞玄鸟之卵而生的殷商。

寂静了片刻之后,孔宣终于调整好了心情,把扇子还给了狐柏。

又格外哥们地拍拍狐柏的肩膀:“还你,这法宝极厉害,帮你改过这法宝的人对你也极用心,你走运了。”

狐柏:“嗯?”

“这是个后天灵宝,你却才是个真仙。”孔宣白眼,“我这么说你懂么?”

——杀你,夺宝,这是再常规不过的操作了。

“所以说改过了这扇子就不会被人夺去了?”狐柏好奇。

孔宣便介绍道:“我与我兄长破壳的地方是道祖紫霄宫里的温泉,破壳之后我就住在紫霄宫被道祖照看,见过他炼制法宝。道祖炼器的风格吧……”

“材料是最上乘,火候手法都是最好,但就一点,他从来不会考虑谁的功法特性,法宝威力怎么大怎么来。什么定海珠啊混元金斗啊都是这样炼制的。”

说着指了指那扇子:“但是这把扇子是完全按着你的身体结构功法特性修改过,错了一点都没法用。换句话说,我拿着这扇子只能是个摆设,我要强行催动,这扇子会立时爆炸伤到我。”

狐柏心头霍然一跳。

拿过这扇子的人,道祖,元始,陆压,浮黎。

孔宣已经盖章过了不是道祖,人家不是这个风格。

元始圣人……一个连自己是水属性都搞不明白的高冷男人,自然也不会特地为自己的特性去改法宝。

陆压不知道自己的功法是什么,要改也无处改去。

是浮黎给自己的功法,也是浮黎答应的帮她改扇子,那天他虽然做的事情有那么点不正经,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和她不可描述了许久,该干的事还是没少干,至少是在她没注意的地方悄悄帮她把扇子给改了……

狐柏脸上慢慢显露出半丝温柔缱绻:“我有点好奇啊,能这么改道祖的法宝……得是什么修为呢?”

“至少我不行。”孔宣道,“当然,我自己不擅炼器,若是换了截教的多宝道人……他应当可以。”

于是,小哥哥的炼器水平,是能和多宝道人比肩甚至比多宝道人更厉害哒!

有些人呀,真的是越去了解,越觉深如大海,不可捉摸。

并且被人这么默不作声的关心了,还是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哥哥……

“愣着干嘛。”已经走了两步的孔宣回头,“过来,你既然解决了雉鸡精,便该说说西伯侯是杀是放的事情了!闻仲他们等你好几日了。”

狐柏倍感珍惜地把扇子揣了回去,疾步跟了上去。

……

所以说,陷入恋爱的女人是智障的,提起小哥哥之后的狐柏简直脑子有坑。

比如说,哪怕是现在多问一句:“多宝道人改法宝费力么?”

然后孔宣给一个“沐浴焚香祭天禀过道祖算过吉凶之后开炉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成功率还未知,毕竟你以为道祖没脾气法宝都随便改的呀”的回答,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可惜了了,狐柏没问,于是孔宣也没说。

错失知道真相机会的狐柏,少女心砰砰乱跳的想着小哥哥还那么悄咪西帮她改法宝的暖心,坐在殷商东宫,看着长大了的殷郊和比干商容们商量点什么,大孔雀还是那一副“只要不是打架别的事不要来打扰我”的拽拽哒的态度,姜王后一副“我家有儿初长成老娘可以做太后”的满足样,一切事情都走的很平滑并且安……

“娘娘?”

“九尾娘娘?”

“嘿?狐狸?”

狐柏把自己的想法从三十三天外拉回来,好悬没和娲皇宫门口似的爆个“和你双修”的金句出来,一回神看到了面前的几张脸,懵逼地开口:“怎……怎么了?”

“方才……”比干尴尬道,“那个,太子殿下说,要放了西伯侯。”

武成王:“我不同意。”

姜王后:“狼子野心,放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这些个都是国之重臣,为江山社稷考虑良多,我就不一样了。”孔宣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只关心西伯侯那么欺负过你,就这么放他回去,你甘心?”

殷郊不等狐柏反应过来,已经是格外不好意思地道:“虽然娘娘与西伯侯有怨,我也有心为娘娘出气,但……”

“出气也不在这上头。”狐柏赶紧进入了工作状态,略想了想便道,“当年西伯侯便是因为说雉鸡精是妖怪而被囚禁,如今在西岐大公子来朝歌赎父的节骨眼却因为我这点不甘心而不放西伯侯归国……我岂不是和雉鸡精一个货色?”

殷郊:“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狐柏抿唇笑了笑,“神兽与太子都是想给我出气,只是太子的意思是这种私人恩怨有一百种解决办法,实在不必用最劳民伤财的这一种……殿下想放的原因我七七八八也知道。”看一眼黄飞虎与姜王后,“实不相瞒,我是赞同的。”

“什么原因?”孔宣哪里没看出刚才狐柏的走神,只取笑道,“方才你没听到,你若是能说得与太子一模一样,我便没什么意见了。”

狐柏无奈:“西伯侯当年被关……似乎最开始是算出了雉鸡精是妖怪,后来又说什么算不出来,大王因雉鸡精受了委屈,为了哄雉鸡精才如此行为,如今雉鸡精已经确实是个妖怪了,证明西伯侯最开始那一卦是对的,之后的数卦西伯侯非说是天道隐瞒,咱们也证明不了同时段之下天道没有隐瞒,如今妖后都除了,还关着西伯侯,就是殷商不占理,关得越久越不占理。”

殷郊眼眸亮起来的同时,孔宣也是心里震惊。

#刚才他说的就是这个!#

“相反,放了如何呢?”狐柏看向殷郊,不由有些感慨长大了就是长大了,“王后娘娘担心纵虎归山,可就不得不问了,西伯侯算是哪门子的虎啊。”

姜王后:???

狐柏一个顺手就拍上了闻太师的彩虹屁:“有闻太师厉害么?西岐不过是附属国,真和殷商打起来又如何呢?一来不占道义,二来国力不足,三来……”狐柏回头瞟一眼殷郊,“我若没有猜错,殿下就是在等着西岐反吧。”

说的是师从广成子,然而这几年却可劲儿和黄帝陛下腻歪的殷郊点头微笑。

“西岐敢反,殷商就敢平乱,这样打下来名正言顺,灭了西岐一国也完全无妨。”狐柏道,“这样的殷商堂堂正正,谁都挑不出半点不是,天道对西岐虽有……至少在我看来有私心,但殷商只要完全占理,天道也不会拿殷商如何,堂而皇之地灭掉西岐比什么不好?唯一需要担心的,无非是殷商打不打得过西岐罢了。”

但是就这一点……用脚趾头都能知道轩辕陛下会怎么教殷郊。

——干他!不要怂!当年我和蚩尤都杠赢了,请神仙就请神仙,西岐再厉害你们有闻太师啊,截教那群仙(挂)人(逼)随便来一个谁特么打得赢啊!

╮(╯▽╰)╭

轩辕陛下的豪放狐柏自问是有不起了,只转头看向黄飞虎与闻太师,问:“军务上我比二位差远了,能不能打得过,二位给句准话?”

大概是活在这个年代的人民群众都比较豪放——

黄飞虎给了一个极其不屑的笑。

闻太师看着狐柏的表情便仿佛狐柏问的是一个智障问题。

就连平时不咋地管军务对军队战斗力暂时不太有数的比干都觉得狐柏这个问题有失水准。

当然了……殷商确实也没有输的理由。

西岐如今没有姜子牙,等同于没有了那个可以随时随地回山求元始圣人及其门下出手的无敌buff;如今在西岐民望极高的伯邑考没死,于是西岐也就没有了那个全民“你们欺负了我家大公子我内裤都不要了也要和你打一架给大公子报仇”的众志成城;同时也还因为伯邑考没死,天命之子姬发不能上位,那天道还会不会偏心西岐都很难讲。

而殷商呢?

比干还活着,黄飞虎的老婆没有被纣王轻薄于是黄飞虎也没有跑路去西岐,帝辛那是个减分项可殷郊愣是给加了回来,雉鸡精那个小甜甜没干出太多混蛋事来,于是殷商的民心还没有全丢……

同等经济的条件下才有秀操作的空间,可你现在是个经济8000块的兰陵王他是个经济2000块的鲁班你还怕打不过他吗?

“我建议,尽早放。”狐柏道,“西伯侯年纪大了,羑里我去过,缺衣少食屋子还漏风(搞得我和小哥哥云雨的时候后背总是一股一股的凉气儿),老人家住了那么多年身体肯定不好,要是哪天一口气没上来……这可是殷商害死的西伯侯。”

说到这狐柏还格外幽凉地说:“我不知道西伯侯有没有那么狠啊,如果再毒一点……殷商在开释西伯侯之后,遣伯邑考去羑里接西伯侯回西岐,父子俩打算在羑里用过饭后再走,然后父子双双死在了羑里……”

对西伯侯已经彻底失去信心的比干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抬眼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闻太师。

确认过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放了他,礼送归国。”殷郊很快拍板,再看向比干,“丞相……”

比干闻弦歌而知雅意:“殿下放心,臣会安排人去羑里守着,无论他们父子俩是什么菜色,臣一定能原模原样把饭菜换了保他父子性命。”

殷郊微微欠身:“劳烦叔爷爷了,您办事孤是一直极放心的。”

事情嘛,就这样愉快而没有分歧地敲定了下来。

#该说没有昏君碍事,事情来得是顺利许多呀!#

于是三日之后,一拨人再次聚齐,在东宫之中看着一碟凉掉了的糕点,和糕点旁边乌漆嘛黑的,不知道里面到底下了啥毒的银针。

“西伯侯为西岐也算是煞费苦心了。”狐柏在一边摇扇子,一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的模样,“我就说我铁口神算吧O(∩_∩)O~”

——————

【作话】

大孔雀:你这扇子上的毛是我的……

某大佬:都说了要扒你的毛了来取悦我家小仙女了你有意见?

╭(╯^╰)╮

#毛是道祖扒的也不知道大佬在得意啥#

12.23更新√

明天平安夜后天圣诞节……

嗯我还有两章,够了o(* ̄︶ ̄*)o

#掉不了最多加更嘛#

☆、第127章

其实和狐柏混上超过一个月的仙人都知道, 这只狐狸在这个时代, 简直有毒→_→

这是个有事没事卜一卦的年代。

——商人擅卜,有事没事都要烧个龟甲卜个卦看看吉凶, 后世殷墟出土了大量占卜用的龟甲;

西周的头头自己带头封建迷信——姬昌的祖父古公,姬昌的亲妈太姜,姬昌自己, 个个占卜小能手;

元始天尊送徒弟下凡之前会卜算一波,明明白白告诉姜子牙你有七死三灾;

闻太师被钉头七箭书整懵逼了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卜一卦看看是咋回事;

姜子牙下山之后创业走的就是卜卦的路线, 在做西周丞相的时候也没少卜卦断事;

哪怕是个雉鸡精,第一眼看到了狐柏之后感叹这个姐姐我见过的,第一反应同样是算一算狐狸命中有没有贵气。

……

……

……

唯, 有,狐,柏。

混迹人间的时候元始手把手地教过狐柏算卦, 圣人一出手教的自然是相当复杂高端的烧龟甲, 结果嘛……

烤乌龟,好吃。

占卜, 学不会。

琵琶和狐柏结拜之后听姐姐说不会卜卦当时就乐了,说来来来姐姐我教你扔硬币, 也不算太复杂的, 算一下明天是天晴还是下雨天道总是会告诉你吧, 结果嘛……狐柏抬手一扔,三次抛硬币三次不同的结果。

#还有一次给抛立了你能信?#

和狐柏一块混迹朝歌的日子里孔宣也听狐柏说了自己死活学不会算卦,懵了一下, 用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眼光给了一个建议,说没准只是你身体结构或者是别的方面比较特殊,这种常规算卦办法可能用不上,或许你就该像我这样,有啥想不开的就抓一把身上的毛,掉单数就是吉掉双数就是凶。

狐柏正处掉毛季,从头到尾撸了条尾巴一把递给孔宣:“你数数这是单是双?”

孔宣心说mmp哟狐狸你这么掉毛咋没秃呢?

甚至,到最后,一次伏羲陛下在娲皇宫敦伦完了听说狐柏有这个困扰,又知道这是帝俊喜欢的妖皇,到底自己拿了人家的河图洛书,便觉得可以指点指点,把河图洛书掏出来教狐柏:“你先祭过河图洛书,我保证你掰根树枝都能卜出结果来,不哄你。”

于是狐柏默默一滴心头血滴在河图洛书上,祝祷一番,树枝是活的就是明天下雨,树枝是死的就是明天不下雨。

第一根半死不活。

第二根半死不活。

第三根半……

伏羲:“……你多掰几根?”

啪啪啪啪啪……

到最后险些把倒霉催的桃花树都给薅秃了,也没得个结论出来。

伏羲最后拍一拍狐柏的肩膀:“帝俊在卜算之道上是绝对的天才,他能看上你……”

狐柏完全理解伏羲陛下这句话的下文。

——也算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

——也亏得帝俊过世了,不然看着你他能气死:)

扎心的陛下转身就走,狐柏只听到这位陛下嘟嘟囔囔个什么:“难怪帝俊没给我托梦问我要河图洛书,这玩意儿给了她也没用……”

看着伏羲陛下落寞的背影,狐柏脑子里默默想起了现代社会里的扁鹊三连。

治不了,没救了,等死吧。

“……”

再之后嘛,种下桃花树的杨婵看着那被薅秃了的一棵桃花树,转头看向一脸无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只是算了个卦”的小狐狸,又是一番怎样的鸡飞狗跳,便不必言说了。

偏偏!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谁教算卦都不好使,从大圣人到小妖精通通败北,啥卦都算不出来的九尾狐,猜度人心之准,预判之厉害简直让人眼瞎。

便不得不感叹上帝给人关上门的同时,又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现在嘛……

闻太师嫌弃无比地看了看那糕点,看着狐柏铁口神算的模样,叹了口气:“一次不成难免有下一次,他的死活倒不足惜,可惜了伯邑考是个好孩子……”

“姜先生说他和西岐有缘。”比干道,“听到了九尾仙子这个他会杀子的揣测震惊不已,便说想一路跟过去看这一对父子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应能护伯邑考平安吧。”

“都说了和西岐有缘王叔还放人……”闻太师有点懵,“姜尚投了西岐怎么办?他可是我元始师伯祖的弟子,回头成了西岐的得力臂助……”

“太师不让姜先生去又能如何呢?”比干无奈,“姜先生自己想去,五行遁术都会,真要去太师拦得住?还是要在姜先生脚踝上栓条链子让他不能离朝歌十步?那反而结了仇吧。”

闻太师:“……”

“太师莫恼。”殷郊笑了笑,“此地难道只有他一个阐教弟子不成?”

座上这个,玉虚十二仙之首的二弟子,回来继承家业广成子不放心还能把翻天印给他用呢,殷商这会儿山上还有个跟着赤精子的殷洪呢,干嘛要怂一个姜子牙→_→

想想确实也是,闻仲只能罢了。

自然了,狐柏轻描淡写,闻太师不以为意,哪怕是殷郊都只是在一边安心吃瓜等着看姜子牙到底会干出啥事来,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局外人,丝毫不慌。

作为实际想杀伯邑考的西伯侯最近那日子,就确实比较难过——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儿子命可以那————————么硬。

下了毒的饭菜送来,儿子傻白甜的直接往嘴里送,屁事没有;

身手极好的刺客派过去,一刀要砍下去,伯邑考一定能瞬间清醒无敌闪避,然后叫人抓刺客,屁事没有;

在他的马上下狠手想坠马伤人,马是坠了,听着的都是“砰”的一声,然而,拍拍屁股站起来,屁事没有;

哪怕是睡梦里想憋死他……一有人靠近伯邑考都能迅速惊醒:)

西伯侯:“……”

问:姜子牙真那么能耐,每一次都能料敌机先?

那是放屁→_→

但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抓住了本源一切变化都是垃圾,作为一个在山上修炼了许多年的大魔法师,小姜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其实根本不明白人间的暗杀有那么多道道,也没办法和西伯侯比杀人的脑洞。

于是小姜就极其耿直地守着伯邑考不动摇。

最多就是喂了伯邑考一枚百毒不侵的丹药,和唐僧有六丁六甲护法迦蓝护体一样给伯邑考召唤了早几年姜子牙收服的几个精灵随时“保护我方伯邑考”。

然后咩,有刺客就挡刺客,有危险就挡危险,哪怕是伯邑考真的失足坠马……最多就是用个法术托住别让他摔死呗。

于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试了许多次的西伯侯从一开始的这样对儿子好狠哦真是不太好意思,到后来的麻木,到最后的都快要跪求伯邑考去死,怀念那已经嗝屁的妖妃雉鸡精,慢慢的,也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应当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那咋办。

算一卦。

于是卦象上说,那个命中要来辅佐你的飞熊先生在护着你家大公子呢,感不感动,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

西伯侯:信了你的邪哟!

飞熊道人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害我的?(╯‵□′)╯︵┻━┻

那……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如果解决不了伯邑考,解决自己也是一个可能?

西伯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操作。

——在他想来,能解决伯邑考,那是上策。

能把伯邑考和自己一块解决,中等操作。

至于伯邑考没死自己嗝屁了……别闹了好吗!这么一来西岐会是谁上位?伯邑考还活着有姬发啥事?伯邑考这个主和派一旦对殷商俯首称臣,还有伐纣啥事?!

#头发都愁秃了喂#

于是到最后,西伯侯果然与伯邑考一块,平平安安,回了西岐。

西岐军民大喜过望,伯邑考人望再涨一截,西伯侯看着格外能干的大儿子心情少不得更加复杂,心累之余想到了那位保护了大儿子一路的飞熊先生,再算一卦发现飞熊飞回朝歌了似乎没有被他的圣人之名倾倒然后留在西岐的意思,心里更有一万句mmp想说。

他mmp他的,我们且看朝歌。

——王宫之内,收到了西伯侯平安回去的消息,殷郊心下放心,可闻太师在看完了如今殷商的兵力,再思考过了如果和西岐开战应该带谁过去之类的细节问题,作战计划写到了一半,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一来请教殷郊,连殷郊脑子都开始疼了起来。

于是索性再到宫外狐柏如今暂住的地方请教了一下:“其实孤有一个顾虑……”

打发走了西伯侯之后无所事事至今的狐柏:“何事?”

“西伯侯是回去了,可他会反么?”

狐柏诧异:“不会啊。”

明摆着的打不过他为什么要反?

殷郊更诧异了:“那……”他不反咱们怎么打?还留着西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地筹备造反?

“殿下,闻太师,他不造反,殷商可以平乱啊。”

至于平什么乱……

狐柏笑着走到后院去,拉了个姑娘出来:“呐,这就是西岐的犯上作乱,有事你们问她。”

并没有跟着伯邑考回西岐的妲己猝然面对了大小伙子殷郊还有点紧张:“殿下,太师……”

“你是谁?”

“妾身苏妲己。”说到这个名字妲己还强调了一下,“不是狐狸精,不是雉鸡精,妾身就是苏妲己,苏护的亲女儿。”这一切一切事情的开端。

“请殿下召我父亲入京吧。”介绍完了自己,苏妲己对着殷郊深深一礼,“我当着殿下和我父亲的面,将我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一一公告天下。”

殷郊不可置信地看着妲己,毫不夸张的讲,他心跳都一百八了。

妲己能所见所闻什么?

——当年的殷郊不太懂,但是如今的殷郊已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复盘当年的情形……妲己第一次进宫被九尾狐替代,之后妲己去西岐过太平日子,却被西伯侯找到,西伯侯看九尾狐不顺眼要揭发她是妖精,非得带着妲己入宫。

可是最后入宫却是雉鸡精呀。

于是这段时间里,西伯侯和真假妲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神秘莫测的,不可告人的,离奇的,事件呢?

反正西伯侯圣人面皮能不能被撕巴开,就在这件事上了。

殷郊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两个条件。”妲己姑娘直接道。

“你说。”

“一,姬昌被除了之后,殿下保伯邑考继位,妾身可以保证伯邑考无反商之意。”

“可以。”

“二,求殿下给我与伯邑考做媒,我要做西岐的主母。”

“……这个孤没问题啊。”殷郊略一犹豫,“但妲己姑娘,孤得提醒你,西岐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宿。毕竟姬昌……可以说是你害死的,姬考心里很难没有芥蒂,回头和姬昌一样娶个二十四妃来恶心你……”

妲己极平静地笑了笑:“姬昌当年行了多少不可说的事,这一路上又是如何对姬考的,殿下以为姬考半点不知半点不恨?殿下放心,不得姬考同意,我也不会出来指证他父亲。”

殷郊难掩心中震撼。

毕竟他听他家黄帝师兄说过,当年三皇是纠结过妲己到底死不死这件事的。

殷郊也感慨过,他的启蒙老师九尾狐果然厉害坏了连这个都算到。

可现在九尾狐再把妲己拎出来做人证,那这个局很显然就更大,也更令人……不得不赞叹狐柏算计之深远。

#几乎是一步一步拖姬昌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

谢妲己都不必了,殷郊只转头看向狐柏,大礼下拜:“多谢娘娘!”

筹谋多年,狐柏倒是坦然受了殷郊这么个礼,转而笑道:“殿下这么快就懂了我布的整个局,便是不需要我了,我该走了。”

殷郊愣在了当场。

就连闻太师都有点懵:“九微道友为何……”

“朝歌如今已经很好,我留下也做不了别的了,且我也有自己的事需要办。”狐柏说的很平静,“不过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嘱托太师。”

“什么话?”

“如今光靠殷商国力,碾压西岐已经绰绰有余,不必再节外生枝。所以还请太师在与西岐开战时,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请记住……”狐柏一字一顿,“殷商承诺,不首先使用法术,不首先去请神仙。”

闻太师:“???”

截教的神仙那么能打,这么一个优势不用……岂不可惜?

“太师。”狐柏看着闻太师这么一副犹豫的模样,也能猜到他在犹豫什么,“神仙们毁天灭地,一个法术下去,想要西岐君臣尽数去世都有可能,可那么多人死了,您担得起么?”

闻仲心说不用那么毁天灭地的法术不就好了?

阵前用法术还是可以的嘛……

然而狐柏又说:“再说了,您请了神仙想速战速决,万一他们也有什么请到神仙的办法,速战速决是不可能了。这两方仙人斗法必有一败,受伤倒也罢了,若是谁陨落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死的是太师的同门或者长辈,太师担得起么?哪怕死的是西岐那边请的神仙,那神仙就没有师门长辈不成,师门长辈过来欺负人太师再去请更厉害的神仙么?这战况愈演愈烈,一旦身死便直接封神,太师担了因果,可何人得利?”

那个生怕你们打不起来的昊天啊!

闻太师想了想,还是不赞同:“我不请,焉知西岐不会请,他们请来了先对士兵来一轮法术攻击,他们占了这个先机,我们却始终没有神仙能对抗……”

“太师,我只是说按照人族的规矩打,不首先动手叫神仙,西岐只要敢先动,太师自然可以去金鳌岛搬救兵。”

那可能就得问了,谁先请这个重要么?

重要。

因为先撩者贱打死无怨,你在道义上就高了一层——回头长辈们坐一块讲道理,也容易讲到上风。

闻太师也是懂这个道理的。

截教弟子们打架打崩了去找大师兄(大师伯)裁断,多宝道人讲道理得很,从来都是都讲究谁先撩的谁挨揍:)

“还有,若是西岐那边请了神仙。”狐柏道,“太师去金鳌岛求助,也不必找人斗法,直接让您老师去寻那位找您麻烦的神仙的师长便是。”

“这又是何故?”

“那位师长若是讲道理,就该自己清理门户,若是不讲道理,也不用在人间斗法殃及凡人,只让通天圣人去打翻那个不讲道理的老不修就是,通天圣人占了道义还出其不意去打人,那人想来也没那能耐聚齐四圣让通天圣人吃亏,截教稳赢不输。”

闻仲心服口服:“道友这是怎么想到的……”

“复盘巫妖大战之后通过鲜血总结出的经验。”狐柏心酸道,“太师信我吧,神仙们打红了眼什么事都会发生,当年帝俊太一两位陛下与巫族的十二祖巫谁曾想要撞断不周山呢?只是错事做了就做了,几百万年的债说背就背,太师只要不希望截教步妖族的后尘,量劫之中就谁都不要惊动,谁挑衅都尽量不要动手,打完收工,闷声发财。”

闻太师默默拱手:“受教了。”

“不敢不敢。”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的狐柏终于露出了个满足的笑,拍拍手站起来,“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那我走了?”

殷郊还是舍不得,咬咬牙问:“娘娘到底要去做什么?可否透露一二……还有,今后殷郊还能再见娘娘么?”

“自然可以,有缘再见。”狐柏笑道,“至于去做什么……”她抬起眼来看向那高而远的天空,想着梦中帝俊的音容笑貌,长长一声叹息,“我去,复妖族往日荣光。”

殷郊不敢拦着眼睛在放光的狐柏去完成星辰大海的征途,只叹道:“今后娘娘有需要之处,殷郊必不推辞。”

“我也不会与你客气。”狐柏行到了都已经比自己高了的殷郊面前,忍不住最后浪了一回, “我……教过你,但之前不曾收你为徒,也不太敢与广成子抢徒弟,如今要走了,想想还是不太甘心……便私心想听你叫我一声老师,我们偷偷叫,你不要告诉广成子,好不好?”

“好。”殷郊已经是被离别勾得眼睛都红了,哪里会推辞这么简单的要求,对狐柏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下去:“弟子殷郊,拜见老师。”

狐柏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将殷郊扶起来,最后揉了揉手感极好的青年的头:“乖徒儿。”

一语言罢,狐柏终于是决然转身,化作一道青烟去了。

——————

昆仑山上

滴溜溜转着的灵媒和收音机似的实况转播了一下狐柏的离开现场,听到了一句乖徒儿之后再无声响,元始圣人也没生气小仙女和他抢徒孙。

#甚至有点兴奋小仙女居然胆大包天敢和阐教抢人了!四舍五入就是不怕阐教了!#

#还有身边终于没有什么殷郊啊闻太师啊之类的会坏事戳破我身份的人了!#

于是圣人开开心心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从坐榻上下来,心满意足地出了玉虚宫。

南极仙翁在后唤:“老师何往?”

“我去凡间有些事。”元始圣人悠然开口,“多久归来我亦不知,不过你好生守家,若是姜子牙回来了,便去后殿取封神榜予他,这一时半会儿的,倒也不必那么着急把打神鞭给他。”

南极仙翁恭敬应“是”。

事情托付完了,元始也没带什么九龙沉香辇四不像之类的坐骑车驾,只欢欢喜喜踏上祥云,寻小仙女去也。

#作话#

12.24更新

你们懂的~~~

☆、第128章

寒风瑟瑟, 妖风凛凛。怨气冲天, 血气萦鼻。

这就是如今的北俱芦洲。

——寒风,是因北俱芦洲本身就是苦寒之地;妖风, 是因为巫妖战后妖族便被发配来了这贫瘠的地方苟且偷生;怨气,是因女娲娘娘为了补天斩了的那只玄龟的尸首抛在了此处,玄龟死得冤枉却无轮回转世的机会难免心中有怨, 因玄龟有一足支撑了天地便英灵不灭,怨气就这样来得生生不息, 至于血气……

是因为如今妖族说的是被发配,看上去很落魄,可有法力的妖族比之于弱小的人类也还算是强大, 抓人族既然简单,吃人族还能吃得开心,和人族双修还能提供修为, 于是自从妖族被发配到了北俱芦洲开始, 便常来常往,乐于去临近的北海抓人, 人死在了北俱芦洲,自然血腥处处。

于是狐柏从祥云上下来, 再次踏足这个地方的时候, 手臂上起了好厚的一层鸡皮疙瘩, 抬头看看天上的阴霾,心中便起来一股极其熟悉的烦闷。

这让狐柏忍不住揉了揉胸口,可揉完了还是觉得不舒服, 恰好此时吹过一阵寒风,带得狐柏一个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出了老匹夫和小野鸡都已经走向末路,狐柏也已经离开朝歌,随后便急急来与狐柏会和的陆压关心地偏过头来:“冷么?”

狐柏格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殿下见笑了……”

“你修为不够,自然是会有点凉的。”小姐姐这么说,作为男朋友的操作妥妥是脱下外套给小姐姐,让我的体温来温暖你,可作为男性朋友,陆压便只能裹着自己的衣服,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条浅灰色的披风,“披上吧。”

披风本身不厚,看上去装饰的意味倒是比保暖的意味来得多,狐柏微微有些不敢信任这个披风的保暖效果,礼貌笑道:“多谢殿下,不过不必了,我自己有哒。”

说着还自己从乾坤袋中掏出一袭纯白的,厚厚的,堪比羽绒服的狐毛大氅出来。

陆·小太阳·压:“……”

#坦白讲看着你这个披风的厚度……你这毛得掉的多频繁啊#

#给我看看你的真身有没有斑秃好吧→_→#

咳咳,既然人家坚持披自己的,陆压也不坚持,只看着狐柏自己披上披风,强撑着再走了一会儿,一点都没出陆压所料,狐柏又一次忍不住,“阿嚏”了一声。

陆压:^_^

狐柏:……

一鸟一狐在一个喷嚏后僵持了一小段时间,随后陆压坏笑着,又一次把自己的披风拿出来:“穿不穿……”

裹在狐皮大氅里的狐柏露出了个格外尴尬的笑,分外懵逼:“几百年前我也是在北俱芦洲过日子的,那时候没这么冷呀,我这些年怎么说法力也算是有了巨大的进步,总不至于……更怕冷了吧。”

“你自己想想,你有什么变化。”陆压道,“修为之外的那种。”

修为之外……狐柏皱起眉头。

我睡了小哥哥!【划掉】

我丢了元阴!【划掉】

我在娲皇宫住了七年被娇宠成了一只不耐冻的猪!【划掉】

我……

“是……天命?”狐柏想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看上去靠谱的操作。

陆压点头:“女娲娘娘应该给你说过,你今后修炼的难度按着你自己本身的资质来,你的命理也不再是妖族都是的大凶了。”

“这和我觉得冷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觉得冷,而是北俱芦洲这杂乱不堪的灵气混合着怨气血气,让你的身体觉得不舒服。”陆压道,“几百年前你还在北俱芦洲住的时候没感觉,那是因为你还是个被天道厌弃的妖怪,命中注定的大凶之兆,做什么事情都要难上三分的那种,和这儿的灵气怨气血气分外契合,身体自然不会感觉到自己被排斥。”

说着还把披风给狐柏递了过去,“但现在就不同了。你的根基被道祖调养洗练过之后是再干净纯粹不过的真仙,要论资质你现在已然不输当年那位九尾大圣,修成大罗金仙只是时间问题,但真仙这个层次……对凡人绰绰有余,封神的话能混上个还行的神位,如今在极其不堪的妖族中也算翘楚,但要抵抗这无时无刻的气息侵蚀是真的不够,所以你才会感觉冷的刺骨,若是再强撑着往下走,道祖给你丹药让你洗练根基,便白费功夫了。”

狐柏皱了眉:“可……”

“可”没“可”完,陆压见着狐柏不接,便抬手解开了狐柏那看起来厚却没用的大氅,给狐柏围上了自己的披风,还裹了个严严实实,随口道:“可是北俱芦洲你不得不去,所以我才让你披上这个法宝,总不会让你白白又坏了根基。”

不接陆压那薄的出奇的披风本来是怕冷,但是陆压这么一波操作下来反而身上暖烘烘的仿佛被太阳重点关照,狐柏不由得瞠目结舌地看着那灰扑扑的披风。

高级货嘿!

再定睛打量打量这高级货——灰是主色调,但是在灰色之外,还能在纹理之间看到点点金光,上面还流淌着仿佛火焰一样的纹路。

“殿下,这个材料是……”

“我这些年掉的翎羽,收集起来织的。”

狐柏诧异的:“您是金乌,怎么这个……”灰的?

“我在西方教时就是一只乌鸦。”陆压知道狐柏想问什么,笑了笑,“掉了羽毛是是灰的,许多年过去了,还是灰的。金的那部分是最早我还没被打成乌鸦的时候掉落的。”

说的很简单,狐柏又是忍不住为这爱美的乌鸦感到心疼。

“现在感觉怎么样?”不过陆压也不想听狐柏对他心疼的话,介绍了这披风的质地之后便笑着转开话题,道,“披着这披风我保你百邪不侵,也不怕你这真仙的灵根被这儿的晦气影响了。不冷了吧?”

被太阳包裹还有什么冷不冷的,狐柏只得尴尬地对着陆压一礼:“不冷了,谢谢殿下,只是我用了殿下的披风,您……”

“我怎么说也是生在了太阳星上的神鸟。”陆压笑了笑,“八宝功德池尚且奈何不得我,这样轻微的气息自然也不算什么,你顾好自己便是,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接下来……去女娲宫。”狐柏想也觉得陆压肯定不虚这点晦气,自己是个白担心,便作罢,只道,“那是大概是北俱芦洲之中唯一一处还算是作风正派的地方了,加强招妖幡效果的阵法要一个离着妖族近还清净的地方,咱们也只能往女娲宫走了。”

陆压也知如今妖族的状况确实不好,在哪布阵都不比在女娲宫方便,便只道了一声“嗯。”

阵法布下之后,接下来的北俱芦洲,日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某日,一处山洞之中的妖怪正在聚会,维持着如今妖族吃饭肯定是清蒸人肉炭烤人蹄连饮料都是酒水和人血同时供应的风格,某个刚刚化形有了点法力的小妖怪,才要懵懵懂懂接过一碗人血,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起了一个场景。

那个场景里,他自己就是被绑起来取血的壮年人族。

照理说割腕取血和割腕自杀一样其实流不了多少血,血流着流着血小板就会凝住伤口,但那取血的妖族显然是预防了这一点,一道法诀下去,血口一旦凝固就会在手腕动脉处又出现一个血口,于是他就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可控制的越来越凉。

那个感觉来得过于真实,小妖精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时害怕便险些没站稳,扶着墙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再看着面前的一碗人血。

才感受过取血的过程,就不太能喝下去。

便对劝他喝一喝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大妖怪笑了笑:“不喝了不喝了,闻闻就好,我母亲不让我吃外头的东西……”

……

某日,一个元阳还在的小妖怪从修炼状态中出来,某个不务正业的叔叔一挥袖丢了个面容姣好却被绑得死死的小姑娘出来,笑着说今天叔叔我教你一个速成的修炼法子,然后诡秘莫测地给小妖怪递了一本图册。

画风大胆,尺度坑爹,看得人家小妖精面红耳赤,再看到那被绑紧了的小姑娘就开始不好意思:“谢谢叔叔,叔叔你把她松开让侄儿试一试?”

叔叔坏笑着一指头点下去,松开了那娇滴滴的小姑娘的舒服,还坏心的一挥袖把人族姑娘送到小侄子怀里去,乐呵呵地转头离开,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的“其乐无穷哟”……

小妖怪抱着小姐姐,淫念方起,瞬间便被拖入了一个幻境。

幻境之中,他搂着小姐姐,按着图册和功法而来,采补之后,小姐姐立刻红颜枯骨,到最后一脸鸡皮,看着他满眼恨意,怨毒无比地说,我做鬼都不要放过你。

红衣厉鬼,当场索命。

人族和妖族杠人族输,妖族和鬼族杠那可说不好……

小妖怪陡然警醒。

到最后,轻轻拍拍小姐姐的脸,温柔道:“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人族姑娘都已经闭目等死了,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便睁开眼来,满眼含泪,怯怯不语。

“你也不想到北俱芦洲来,对不对。”

小妖怪表现得太好,导致了小姑娘都有点懵逼,但人的求生欲还是本能,看着小妖怪没有哪方面的意思,她便点点头,声音软糯:“你能放我回家吗?”

人之初性本善,妖怪没被往坏里教的时候那也是个可爱无比的小东西,小妖怪机灵鬼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放你回去,你不要告诉别人哦……还有……我放你回家之前……”无赖地,“我想亲亲你。”

小姐姐脸色陡然发红,可小妖精的眼中没有半点淫邪,就是单纯的惊艳和喜欢,小姑娘看着那妖怪脑门上的角角都诡异地起来了一种萌感,便小小声的:“只能亲眼睛哦。”

亲眼睛就亲眼睛。

一左一右印了两个轻柔的吻,小妖精便要悄悄放小姐姐走,人族小姑娘离开之前轻声感谢:“你是个好妖怪……”

……

如果说这种操作是个例。

那么,整个北俱芦洲之内,所有刚刚化形不到百年的小妖精,在晚上的某个时间点,都会被拉入一个幻境之中。

幻境里是一个美貌极了的小仙女在给他们柔声说着妖族是什么历史,妖族有什么辉煌的过往,后来又都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事情,天道对大家有着什么什么的偏见,怎么去解决这种偏见,什么操作是在加重这种偏见所以大家不要学……

小仙女上完课之后呢,会是一个俊逸无比的小仙男,说的是修炼上的注意事项,一般来讲会存在的问题和困惑,解决问题的正确办法,还有血脉里面偶尔会起来的那个感觉具体是什么,大家不要惊慌……

小仙女声音温柔,小仙男无比男神,授课授得深入浅出,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照理说醒来之后梦境的记忆会慢慢消退,可小妖怪们却都记得清清楚楚。

听懂了课,便知道了恩恩怨怨,也知道了是是非非。

再有好奇的,便会去问长老问长辈,长老长辈们有好有坏,讲道理的长辈呢自然会欣慰无比地给孩子说梦里说的是对的,坏的自然会疾言厉色问谁教你的,小孩子哪怕不知善恶是非,可自己修炼的时候,因为招妖幡被加强了的原因,走邪道时那股子阻力来得诡异地大,始终得不了进步的时候便会去试过梦中小哥哥教的法子,再往后自然是一好万好。

……

那现在问题来了,对孩子们这样,对成年妖怪们呢?

——某处,妖怪们日常聚会,却突然有小妖来报他们拘押在此地的人族尽数不见,大妖怪们匆忙前往后院牢房之中,果然空空如也。

而空中有一修为极高——至少在如今极不成器的妖怪们面前简直就是深不可测的男子抱臂看他们:“我为斩妖除魔而来。”

那男仙手上有个极厉害的火焰,一语言罢,便搓了个火球,轻描淡写道了一句“去”之后,火球便四散而开,避无可避地沾到在场所有妖怪身上。

没有全死。

作恶多者,太阳真火焚烧殆尽,原地爆炸。

作恶少者,通过作恶来的那部分法力被吞为飞灰,修为退步。

没有作恶的,屁事没有。

如果说单独如此还有点滥杀无辜的意思,可偏偏在那些人被太阳真火灼烧的过程中,脑海里那个属于招妖幡的部分还会格外程序化地,一项一项报告你从化形到现在,所有走入邪道的操作,依靠那个邪道得到的法力修为,绝对一点都不冤枉,也绝对一点都不夸大。

这是陆压一个大罗金仙一挑n个乱七八糟修为妖怪的单方面碾压。

至于狐柏……

与北俱芦洲接壤的北海,也是抢夺人口高发地的北海居民们,最近都供上了一个绝美女子的像。

无它,只是这位少女最近在大妖要成批把人掳走时,现场表演一下降妖除魔,把那位大妖打得屁滚尿流不说,手上一把极艳丽的扇子一扇,便同样是一团火焰包裹住了那个妖怪,完全一致的程序,一项一项地报告错事,一项一项地衰减法力。

至于最后你还能不能维持人形,或者干脆点就是化为飞灰——飞灰之后是去封神还是去轮回,全看招妖幡上这些年来暗搓搓记下来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是的,你做的种种,都记在血脉里。

你自己可能忘了,但是天道会永远记得,招妖幡也会永远记得。

这样明显的操作,便几乎等于给与了所有妖怪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

#招妖幡现世!#

#招妖幡一旦现世便必然是……有主!#

妖族大长老们沸腾了,炸裂了,甚至都已经约好时间前往北俱芦洲之中的女娲宫拜见女娲娘娘问问主在哪啊……

而人族那边,这一男一女,毫无疑问成了绝对意义上的圣人。

比西方圣人姬昌还圣人的圣人!

西方圣人就会算卦,可他会帮你们守卫家园吗,会帮你们约束妖族吗?

→_→

一波密集的操作过后,妖族的气运不能说立刻蹭蹭蹭往上抬,但是至少不再恶化。

这让大佬们不得不注意到了现下正在疯狂清理门户——疯狂送人上天庭入地狱,仿佛承包了整个封神榜的,那一对男女。

半个月后,女娲宫中,陆压未归,只有狐柏在女娲宫中维护那个以招妖幡为核心,被通天和元始一块加强了的阵法,一转头,便看到了一个头挽双髻,身穿道袍的道人:“贫道稽首了。”

靠着真仙修为+五火七禽扇已经为所欲为很久了的狐柏心下大惊,心说陆压把招妖幡都带出来了,招妖幡认我为主……我的阵法里照理说我都可以硬扛大罗金仙的,可是这人就这么进来了我还能毫无感应的,这得是个什么人?得是个什么修为?

心虚归心虚,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转身:“道友是何人?有何事见谕?”

“贫道乃西方脚下准提道人是也。”道人笑,“因道友慈悲为怀,斩妖除魔,救护百姓,实在功德无量,又一算道友命格,便发现道友与我西方有缘,道友可有心拜贫道为师,随贫道去西方,享极乐世界,讲三乘大法,无挂无碍,成就正果,定此金刚不坏之体,成为正果?”

狐柏心说这番忽悠人的话倒是常规操作。

听了陆压的遭遇我对你有兴趣才怪!

不过……

狐柏微笑,从袖中掏出一副准备了很久的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圣人可认识这画中之人,圣人若是能告知小妖他的身份,去西方……也不是不能考虑。”

渡人还没渡过这么好说话的,准提大喜过望,急急接过了那图。

展开一看。

元?始?

准提道人揉了揉自己怦怦跳的小心心:“这个人,我认识的 。”

☆、第129章

问:狐柏在女娲宫与准提正面遭遇了, 那……陆压呢?

陆压在准提出现了的之前大概半柱香时, 才收拾尽了今日还是不知好歹往枪口上撞的一波妖族,又放走了那些个被无辜拘到这地方当猪养来吃肉的人, 霍然回头,便见一个黄面皮,挽着抓髻的道人。

道人对着陆压一个格外意味深长的笑:“徒儿。”

陆压抬头对上接引那似笑非笑的脸。

心里一凉, 又强行镇定。

接引既然装作无事发生,陆压便也不解释那许多, 他对着接引是从来不肯叫老师的,这会儿叫老师反而露馅,便只躬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圣人。”

“我嘱你去接九尾狐归灵山。”接引果然没生气陆压的称呼, 看上去特别好说话,“何以,久久不归耶?”

陆压忍不住琢磨起了自己乾坤袋之中那个元始塞给他保命用的灵媒, 思考着给元始伯伯发消息的可能性……

但, 理智告诉他,动不得。

你这会儿敢通过灵媒联系元始, 接引就能在你元始伯伯赶到之前把你一波带走,炼成舍利子, 给他师弟装点七宝妙树:)

那这会儿就不得不问了, 元始又是帮陆压养伤又是给陆压破禁的, 接引就一点都不知道?这会儿还傻白甜一样的叫徒儿?

答:还真不知道。

毕竟元始敢放陆压出来,自然是做足了陆压要是与接引准提不期而遇该当如何的准备——首先是仗着自己是圣人,屏蔽掉了天道对陆压的所有感应, 又仗着自己前后顿悟过两次,修为比一般圣人再高一层,还格外欺负人地给陆压做了个假的命格。

最最令人绝望的是,接引用在陆压身上的限制和接引是有点感应的,于是元始也没有强行去破禁——大佬直接随便找了块玉石雕成了陆压那只乌鸦的形状,然后用莫大法力,平移了在陆压身上的所有限制。

于是就接引的感应而言,那些限制还好好地,一点问题都没有地在起着作用,作为他对付陆压的最后手段。

#法力比较高就是这么为所欲为(ˉ▽ ̄~) ~~#

这么一来,面对着接引圣人一个“久久不归”,胆大包天如陆压倒是还觉得自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接引给忽悠走……

想了想,陆压眨巴眨巴眼睛,眨完了陆压演员便暗道不行,感觉自己不能这么生动活泼,应该沉闷点和之前在灵山的画风保持一致,声音便沉下来:“这事嘛……容陆压问一句圣人,是想要一只九尾,还是想要整个妖族?”

接引:“咦?”

“圣人。”看着接引老白甜露出了一个熟悉的“你这个主意有点意思”啊的表情,陆压心说有谱,接着平静道:“想要一只九尾,便是用缚妖索,陆压也能把她绑去西方。想要整个妖族,难道不该让陆压与如今的招妖幡之主交好,助她在北俱芦洲清理门户,之后再好言相劝于她,让她率妖族部众入灵山么?”

说到这,还意思意思对着接引再弯了弯腰——该说按着师徒之礼,陆压是该原地跪下的,可这许多年小金乌对着两个圣人向来是不服气得很,从来没有跪过,如今的陆压自然是继续了在西方的可谦逊却不可卑微的态度,道:“圣人若是觉得陆压想的不对,陆压领罚便是了。”

说到责罚这一项,陆压还抖了抖身体。

在俊俏青年弯下腰的那一刻,身后便起来了一个庞大的乌鸦虚影——灰扑扑的乌鸦,两条腿的位置和一般的乌鸦比起来格外的不和谐,同时乌鸦身上还有沉重的锁链限制,尤其是在心口处有一串念珠。

往日,一旦责罚,自然是收紧那念珠,让小金乌心口剧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如今嘛……这个虚影啊锁链啊包括什么念珠啊,都是来自某大佬那登峰造极的幻术。

至少接引看不出来。

禁制露给自己看都没看出问题,接引更是放心,便做出了一副“慈爱恩师”的模样,带着笑去扶起了陆压:“你我是师徒,我疼你还来不及,何须动辄责罚?”

听了接引这么说,陆压还是不带半点温度地笑了笑,笑没有进心底,可如今那样的笑更是给了接引安全感。

——陆压演员揣摩得一点问题没有,西方修的是寂灭道,陆压被逼着平心静气了许多年,若是现在的笑容还能带温度,肯定还是那种极能让人警戒的危险。

“可……”接引扶陆压的一刹那,有点那啥改不了吃那啥的气质,再次试探了一下陆压体内的法力,“你的气息为何变化得这么快?”

“多谢圣人关心了。陆压闯荡在外奇遇无数,修为自然突飞猛进。”陆压撒谎都不心虚的,只继续平静地回话,“且如今在北俱芦洲荡涤妖魔,功德无量,自然得天道眷顾。”

“那也罢了。”接引一想陆压的跟脚和福缘,确实是在外头晃一圈都能有宝贝砸脑袋的那种,便也不细问,只道,“我在洞府闲居,准提说是不放心你,说他都与九尾狐交手许多次却不见你英雄救美顺便与九尾狐说西方大道,怕你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便非得邀我一并来看看为何你如今尚未带九尾狐归来,如今见你如此,我心甚慰,但还有一个法门想教与你。”

陆压笼在袖子里的手突然紧握成拳。

除了错误的寂灭道,接引是从来没教过他什么的,全靠自学到如今。

而每次“我有一个法门要教你”,带来的都是又一层的限制——譬如那把三足金乌生生憋成了乌鸦的操作,又譬如他本体虚影上的锁链,还有锁死在心头的念珠,反正他家元始伯伯取出一件都要骂一句西方二圣不为人子。

而如今……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了,陆压只是平静地躬身:“是。”

接引便取了一冰块出来,贴在了陆压左胸,一道复杂的法印之后,那冰块便被生生打入了陆压体内。

疼得陆压险些没站稳,捂着胸口白着脸问:“圣人,这……”

“你的跟脚是乌鸦,近不得太阳星。”接引说的话自然是冠冕堂皇得很,“为师这是提醒你。”

陆压心里都要把接引原地摩擦三百遍了,可面上还是得装出修了你们的寂灭道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也懒得和你争辩的模样,平静地躬了躬身:“是。多谢圣人。”

“我这便回山了。”陆压的一切表现都过于正常,这让接引根本找不到任何叛变的可能,便拍拍陆压的肩膀,“你好自为之罢。”

陆压胸口那致命的凉渐渐淡去,但他心里清楚——现在是淡去了,可他要是靠近太阳星,这冰块肯定会立刻将他的心脉毁去,让他好好体验一波什么叫做原地爆炸。

不见其他圣人,不见自己母亲,自然不会有人还能揭穿这三足金乌的身份。

陆压也只能认了,低低唤:“圣人留步。”

“还有事?”

“圣人说是准提圣人与您一同来的。”陆压低声道,“准提圣人呢?”

接引乐呵呵地开口:“自然是与我分头,我来见你,他去渡九尾狐去也,九尾狐修为不高,去一次八宝功德池想就能荡涤凡俗之气,彻悟寂灭之道。”

陆压:!!!

我XX你个……

“小十!冷静!”正在陆压要原地炸毛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让接引去阻止准提的疯狂操作,抢救一下要去跳八宝功德池的九尾狐——九尾狐知道了这两个猥琐男的骚操作多半不会答应,可是神特么这两个人渡人啥时候需要被渡的人同意了?——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传音,“没事,你让接引走。”

是元始伯伯的声音。

陆压心下微松。

元始艺高人胆大敢和他传音,但是陆压是不敢传回去的。

不过哪怕陆压不传音,元始大概也能知道小鸡仔在担心什么,只继续传了一句:“我来不及去问通天借诛仙剑,也不知女娲能不能来,只有我的话……与准提硬碰硬倒罢了,他们联手我还得护着你们俩,胜算不大。”

陆压心内考量了一番,很快对着接引开口:“渡九尾狐?这个……准提圣人若是能成自然最好,便是不成,圣人放心,有我呢。”

接引看了看陆压,虽然陆压演技好但还是有点演的痕迹,他不放心,便突然叫了一下当年旧称:“小十,我们如此对你,也会如此对九尾狐,你……真的会将她渡来?”受苦?

“为什么不。”忽悠圣人已经忽悠成了职业的陆压张口就来,“我命苦,谁都认不出来我的跟脚,也不会有人信我是十太子,修了这许多年的寂灭道依旧意难平,如今能有一只九尾狐与我作伴甚至比我还命苦,何乐不为?”

该说猥琐的人听到猥琐的话便更容易懂些,这我下地狱也要人陪的态度让接引彻底放心了。

安慰无比地踏上祥云。

心说金乌再心向光明,这许多年还是被他们教得社会了 (*≧▽≦)

“圣人不等准提圣人一道了?”陆压在后问。

接引头也不回:“等他作甚?他又不回灵山。”

圣人遁术极快,不过片刻,接引便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陆压捂着胸口,软弱无比地想原地坐下抱抱自己,却在坐下去之前被一个男人扶了起来,同时耳边是愤愤的咒骂:“接引当真是……”

陆压转过身,拉住了元始的袍袖:“伯父你也看到了……”恨恨地盯着接引消失的方向,“他平日便是如此欺我的!”

“量劫之后,我会帮你找回来,便是我不找,今后妖族壮大,九微肯定也是会去找他麻烦为你出气,但终究不急于这一时。”元始从来没考虑过“放过接引”这个问题,但现在事也有个轻重缓急,他便拉着受了大委屈的小侄子,“乖,方才我在云上看到接引朝着你来了便忙不迭来护着你,却没成想准提也来了,我们先去看看九微,她……别被渡走了才好。”

#渡走了我也得去八宝功德池捞人#

心里焦急的陆压急急点头。

————

不过……其实……虽然元始和陆压都觉得这会儿狐柏应该已经凉凉,可实际上,女娲宫中内氛围还不错。

——至少准提是被那一个画像震得差点把自己的目的都忘了。

毕竟这个画像啊,额……画像上的元始,青色衣衫,衣衫纹理之中有浅淡的不显山露水的金光,衣裳不是在常见的那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道袍,领口开得诡异的大,画中人坐在桃花树下,露出精美细致的锁骨,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的雪白肌肤,勾人而魅惑,就差没在上面画两只狐狸耳朵……

孽障!

亵渎!

你这样是要给全国人民谢罪的!

可是眼神是勾人了,画像是够崩坏了,可以想象这个模样的某人肯定是深陷于恋爱的酸臭味不可自拔,偏偏又让人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小仙长比之于平时宝相庄严的那个人,有了更多的亲和力,有了更多的可能,让更多的女仙女妖女鬼按捺不住想日……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了。

人虽然混蛋了点,可准提是个正经人啊朋友们!

清心寡欲的正经单身狗老处男啊!

老处男满心崩坏地看着那画像,思考着……

元始谈恋爱了?

或者他竟然有个不讲道理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私生子?

再不然是凡人那强大的生育能力竟然随机生出一个和元始尊容一模一样的人?

甚至女娲那个不讲师兄妹情的,竟然在娲皇宫中和师兄开玩笑,于是照着妖族最害怕的元始圣人的模样捏了一个小仙长来调戏在娲皇宫中暂住的招妖幡之主?!!

#每一条都是能上洪荒热搜的好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渡走狐狸精的大业自然不能受到区区一幅画像的影响,不管怎么说先把狐狸给忽悠到手后再说……

于是听着狐柏的一句“他是谁?”准提便垂目微笑:“他是他自己,谁都不是。”

这是在说禅机了,狐柏笑了笑,又问:“他与西方可有缘分?”

“有缘是缘。”圣人到底名不虚传,说两句似是而非的事也还是使得的,“无缘也是缘。”

“既是有缘是缘,无缘也是缘。”狐柏莞尔,“圣人方才说的我与西方有缘,岂不是说我与西方无缘?”

准提垂目慈和一笑,思路转的也很快:“无缘也是有缘啊。”

“唔……我说实话啊……”狐柏挠挠头,“您这话有点赖皮。”

准提乐了。

他修寂灭道许多年,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过这么鲜活的颜色——尤其在四大部洲四处传教,有的是一句“道友与我西方有缘”之后那些人对他如避蛇蝎的,也有的是看中了一个宝贝强行“宝贝与我有缘”之后被人(尤其是被另外几个圣人)怼“我看这宝贝也和我有缘呢”,可这般正经和他交流的……

不多,要珍惜。

“辩不过的人。”准提笑,“才会说贫道赖皮。”

狐柏忍俊不禁,对着准提不成样子地拱拱手:“服气,服气。”

“所以。”狐柏这个萌卖的好,准提声音比之于之前亲近了许多,“狐狸想来我西方么?”

狐柏笑:“我都说了,这决定于圣人呀。”

准提眉头一竖:“嗯?”

“圣人。”狐柏手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那个画卷,“我去不去西方不在我,在这个人,您也不必与我说什么有缘没缘的,我只问圣人,西方有没有这个人。”

这个人的画像,笔触温柔,落笔娟秀,必是出于女子之手,而这人被画得这样风流好看,情意绵绵,想来画这像的女子对画中人必是满心欢喜恋慕……

准提笑了笑,心里已经揣测到了八成:“有。”

#我自己捏也得给你捏一个!#

#照着元始天尊捏!性格爱好都按着元始天尊来!包你满意!#

一时半会狐柏却没明白准提的确切意思,只问:“修为几何?”

准提更是平静,话语里充满了误导性:“你想要几何就是几何。”——在圣人面前没有达不到的修为。

狐柏却以为准提想表达的是你想断腿就断腿,你想砍手就砍手,增修为减修为都是小意思,不由得有些心疼小哥哥的在西方的地位。

耐着性子又问:“寿数如何?”

“长寿还是短寿。”准提平静地宣了一声道号,“在你一念之间。”

狐柏愕然。

在,我,一念之间?

“我若欲其生。”

“那就生。”

所以也就是欲其死那就是死……

狐柏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准提的态度有点怪怪的,试探道:“为了渡我,值得么?”

“渡有缘人,自然值得。”

“可如果一日有更有缘的人,圣人会不会也向他许诺,我的生死在他一念之间?”

“西方是极乐之地,脱却羽毛,超出樊笼,在那之后,生便是死,死便是生。”准提宣了一声道号,“死死生生既无区别,又何必在乎呢?”

“生死都无区别,教派比之生死根本不重要。”狐柏总觉得这个老汉不讲实话,吐槽道,“那圣人又何必执着于渡我入西方呢?我入与不入,都已在门中了。”

准提笑了笑,随口就是一个大忽悠:“于我而言自然无甚区别,可于你而言,能不能超脱堪破却事关你能不能成就不坏金身,便是为普度众生而来,我亦欲将你渡去西方。”说到这,还觉得狐柏这是在故意推诿,便顿了顿,半是威胁半是陈述,“哪怕动武强渡,几百年后,你会感谢我。”

感谢不感谢的是屁话,只是强渡这个词让狐柏当场一个哆嗦。

她从来不敢想和准提动武。

#妈个鸡连孔宣和准提动武都被打成原形带走了……我要是被准提打回原形我岂不是还得做他的坐骑被他骑走?!#

#坐你个大头鬼的骑!#

“圣人。”既然知道自己打不过,狐柏也不能和剧情里准提道人收孔宣一样大笑三声然后“把刀望道人顶上劈来”白白让准提有了武斗的机会,只是浅浅一笑,“您愿意与我说上这许久的话,必是因为圣人也想我心甘情愿前往西方。但恕我直言,说了这许久,圣人也还没有给过我一句准话,我实在不敢答应。”

“准话是。”准提道人知道就娲皇宫或者昆仑山和北俱芦洲的距离,女娲或者元始想来也难,也不在乎和狐柏多掰扯两句,“你若是愿意随我去西方坐坐,泡上一时半刻的八宝功德池看看你与西方缘分到底如何,无论你入不入灵山,我都把他的身份告知你。”

八宝功德池啊……

陆压的说法,这是个可怕的地方。

后世佛修朋友们的说法,对于心有欲念的人可怕,对于能够看开的人是得力臂助。

就历史客观真实……大量佛陀菩萨,都是走过八宝功德池而不死的,就主观认识来说……实在不行我就原地成佛呗。

狐柏便也没有了太多的抗拒,只笑道:“我泡过,得了八宝功德池的好处,还是不想入灵山,怎么办?”

“放你自由。”

空口无凭,狐柏自然是要求一个惩罚条款:

作者有话要说:  “圣人立个……”

话语未完,已然有一道隐藏着暴怒的男声沉沉开口:“准提。”

准提瞳孔一缩。

狐柏霍然回头。

狐柏从来没有看过,浑身上下散发着这么大威势的小哥哥。

小哥哥出离愤怒了:“跳了八宝功德池,以她的资质要么放下前尘从此不动情不动欲,要么原地化为飞灰,你这么哄骗一个小丫头,羞是不羞?”

“那也比你好。”准提道,“不过是与一只九尾狐双修过罢了,认都不敢认?还要这狐狸自己查你是什么身份?也对,元始圣人……这名字哪个妖怪听了不害怕?”

☆、第130章

逃避。

怀疑。

迷茫。

懵逼。

面前是提着三宝玉如意的元始和握着七宝妙树的准提, 两位圣人之间气势已经是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都能把北俱芦洲给直接打残。

狐柏眼珠子已经瞪得不能更圆, 小心心蹦跳的速度直接就给飚上了一百八,脑海里一片浆糊, 手指都因为心脏的非正常运作而变得冰冰凉凉。

靠着残存的理智,狐柏木木呆呆动着手指,摸到了怀中小哥哥给自己的那块灵媒。

片刻之后, 看着那位俊秀得不似凡人……不,他本来就不是凡人的元始圣人同样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灵媒, 还格外关心地看了看狐柏之后,狐柏瞳孔一缩。

声音颤抖地,对着接通的灵媒开口:“仙……仙长在做什么呢?”

“我就在你面前啊, 这世上还有人敢用我这张脸招摇撞骗不成。”元始无奈地开口,灵媒上与元始那边一块传来一个声音,“很抱歉, 因为怕你害怕, 便没有与你透露身份至今……其实浮黎便是元始,浮黎是本名, 元始是道号,不便透露是实话, 相识至今, 我实在未骗过你一个字……”

狐柏:“……QAQ”

#我是真的真的更想听到一句浮黎不是元始啊……#

抬起头, 怯怯的看了看元始,再看了看准提,小小声地, 目的明确地:“准提圣人……我……”

我现在想去八宝功德池洗个澡还来得及吗QAQ

“道友若是与元始前缘未了,不肯入我灵山,其实无妨。”

准提这会儿又是好说话得很了,温和的一张脸和旁边元始那冰山一样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还用上了并没有那么纯熟的惑心之术,

“但这话说回来,道友若是看破红尘一心寂灭,想来我灵山坐一坐甚至入我西方教,一样的,我灵山荣幸之至,随时欢迎。”

狐柏又一次犹豫的看了看元始,再看了看准提……

“遁入空门”和“和元始做情缘”这两件事,前者的安全系数高太多了……至少不会发生什么“要是元始圣人玩腻了,把我当邪魔外道就地一关,关到天荒地老玉石俱焚我寿元耗尽去轮回”之类的事情。

这么想来,其实去西方真的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选择?

毕竟你看后世,那许多大和尚日子过的也还行嘛,降龙伏虎罗汉不还在人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观音菩萨做女装大佬都没有人拦着,唐僧西行的时候慈航文殊普贤几个还合伙装成珍珍爱爱怜怜去勾引猪八戒……

那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

“九微!”元始见势不对,这小丫头还有点被准提忽悠了的样子,急急怒喝,“别忘了你这名字是谁取的!你就这么去西方再换个姓名,便对得起给你取这名字的人了?你去了西方之后妖族怎么办?!”

狐柏瞳孔微缩。

是帝俊……

可是后世佛祖发展佛门的时候也没有受到寂灭之道的影响啊,不还是该扩张扩张,该让观音女装就女装,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让诸天神佛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西游记,接引准提既然容得下一个用尽手段的释迦摩尼,怎么就容不下一个想腾出手帮一帮妖族的九微……

哪怕释迦摩尼用了些手段,难道自己就没有手段?

自己的不要脸程度只会比释迦摩尼大佬更高!

“妖族?”狐柏在自己想借口暂时没急着开口,准提却不知道这名字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更不知道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不过最后一个问题他倒是能回答,“妖族何须如何办呢?”

慈眉善目的准提:“我渡有缘人,便是九微携妖族部众来归西方,只要他们与西方有缘,我西方地广人稀,暂时也还收得起,便不劳元始圣人担心了。”

元始圣人一声冷笑,不想和准提说任何话。

#反正目的也达到了#

——他知道以九微的脑回路,她能明白率妖族部众归西方的危险。

九微有自信过八宝功德池而不死,但其他妖族能么?

如果不能,西方会养这些闲人么?

于是那些妖怪会落个什么结果?

答:佛祖菩萨的坐骑。

你作为妖皇,最后带领你的妖族走向了成为坐骑的康庄大道,帝俊在天之灵,如何安心呢。

哦对,去了西方就没有这什么在乎在天之灵不在天之灵的事情了,四大皆空,万般皆是虚妄,只要你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怀念起帝俊,听不到那仿佛叹息和不甘的风声就好。

狐柏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

她的本意……自己是自己,妖族是妖族,两码事,正如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并不想7*24小时地泡在工作里,也不想生活琐事会侵扰到自己的日常工作。

这在自己原本的那个世界里是基本原则,工作一个号生活一个号对许多人来说都是基本礼仪,但是在这个世界,真的分得开么?

狐柏心里没数。

你看着准提提到了带妖族去西方眼睛都在发光的样子……

“你可是有顾虑?”狐柏如今心神失守,喜怒既形于色,准提自然一看便明白,当下平静笑道,“你自己想皈依便皈依,不需在意那许多,放不下妖族,便把妖族一同带来,自有地方安置。不愿强迫妖族皈依,那他们便继续在北俱芦洲又有何妨?最多今后你立地成佛,我予你一个北俱芦洲之内的道场便是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诱惑,狐柏微微有点心……

“准提。”可就在狐柏即将点头答应的时候,元始忽然幽幽开口,“待她立地成佛才让她归道场,她若是不能立地成佛呢?那便是一辈子都不能出灵山?”

#就和那个一个童子都能颐指气使的小十一样?#

狐柏倒是没觉得这个限制有什么关系——她对自己能不能悟透这个道有着极大的信心,但准提却不知道这茬,听着元始这样明摆着的挑刺吐槽,脸色便忍不住突然转黑,握着七宝妙树的手也是青筋暴起。

青筋暴起怕啥,大佬和准提单干……想单杀他或许还有点难,但想虐菜和当着小姐姐的面扇准提七八个巴掌那还是做得到的,提着三宝玉如意的模样也是更加闲适。

见狐柏没有被成佛的困难吓到,元始便知应当是小十给她说过了寂灭道的事情,便笑了笑,提出了另外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还有,我若没记错,你,加上一个接引,几百万年了,你们都没成佛呢吧。那我且问你,我微儿若是成了佛,是什么身份?”

——佛祖。

都是佛祖了,还需准提给一个北俱芦洲的道场?你还想凌驾在佛祖之上?

还有,佛祖不住在灵山,你灵山颜面何存?佛祖住了灵山,做了佛门之主,难道还有那个回北俱芦洲的机会?

……说起来,就元始对狐柏的理解,要在西方圣人和元始圣人之中挑一个,那以怂怂狐那一点都不自信的行事风格,为了避免被玩腻之后被斩妖除魔的命运,去西方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结果。

但是如果这个结果背后还是“要么一辈子成不了佛然后和陆压一样一直被困在灵山”和“要么成了佛之后在灵山做定点npc从此考虑佛教的利益多过于考虑妖族的利益”。

——换句话来说,罔顾帝俊遗言……

她一定会觉得帝俊男神容不得背叛!

#突然心酸……#

“九微。”心酸归心酸,事儿也还得干,当下某大佬直接看着心上人,低低开口,“不要怕我。”

狐柏心魂为元始所摄,恍惚间便发现那还是自己许多年前一见钟情的小哥哥模样。

不要怕我。

我见到你之前,我已经是元始天尊了啊。

你看你我相识多年,我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么?

你自己生怕我是元始天尊而我是妖族,可是我曾经是不讨厌妖族的啊。

我和帝俊是好友,我救下了陆压,我送了你扇子,我为了你改了阐教功法,也责罚过欺负了你的云中子,去过紫霄宫改天机,也曾为了见你服下陨圣丹……

都说元始圣人厌倦妖族,可我若是真的厌倦,一如你与小十如今在北俱芦洲为所欲为,以我圣人之尊,要荡涤尽北俱芦洲的所有妖怪直接斩草除根又有何难?

为什么我还愿意留着他们性命,只去收拾那些为祸人间作孽多端的?

那些作孽多端的,不该杀吗?

他们该死,和他们是不是妖族,有什么关系呢?

狐柏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微儿,我与你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大佬继续传音,“我喜欢你的鲜活,喜欢你那一听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便能顿悟的赤子之心,我好奇你那明明什么卜算的法子都学不会却能算无遗策步步为营,我爱极了与你的床笫之欢,我好奇极了你还能给我多少奇迹……我心悦你,有毛没毛,有角没角,是地仙是金仙,我都心悦你。”

万万没想到告白是从这个场合出来,狐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我也知道你心悦我。”元始温暖的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笑便让狐柏丢盔弃甲,“当年你撞见我念经时你就心动神摇,你缠着我十年日日想与我双修就是想一亲香泽,那块灵媒一直塞在你胸口离心最近的位置,这些年玉石琵琶与你求欢千千万万次,你对着帝辛守身如玉,我知道,这都是心悦我。

你心悦的是我,不是浮黎,也不是元始,那都是名字而已,既然喜欢我,我是浮黎也好,是元始也罢,真的重要么?”

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元始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微儿,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

【作话】

见着准提秒匿的陆压:不好,丑拒,情缘影响妖皇出剑的速度:)

【更!新!】

但是明天的更新可能就要晚点了(凌晨没有了,我尽早起来给大家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