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那位“女娲”自然是答应的呀,答应了之后还会再加上两句“那师兄今后要好好管教别让他出来了哦”还有“这年头来冒充三足金乌的人实在是很多,但是咱们圣人之间清楚得很,小十早就已经死了”之类的话,把陆压带回灵山之后,再强行断了三足金乌的第三足,从此三足金乌变成了两足乌鸦。

这话说起来,有三条腿的陆压女娲娘娘尚且会觉得这是离火之精变成三足金乌的模样骗人,现在的陆压只有两条腿了,羽毛还灰扑扑的,亲妈都认不出来了,还有谁会认为他是三足金乌?

如此,被打怕了的陆压便只能认命了。

事实上,封神演义之中的那位西昆仑散人不就是认命了么,自己在外面活动,认识了姜子牙,咒杀了赵公明,还和玉虚十二仙一块排班拜见过元始天尊,全程一句话都没提过自己是三足金乌,什么求救的话都没有再出口。

为什么不提?

——无非是在他的认知里提也没用了,“女娲娘娘”都认不出来,元始圣人又如何呢?多提一句,多受一重折辱罢了。

“小十。”元始看着下首已经双眼通红却强行忍着不哭的陆压,自己都觉得心疼不已,“告诉伯父,是谁让你来寻我的。”

陆压咬紧了嘴唇,红着眼哽咽道:“是父皇,因妖族有了一线生机,才激起了父皇最后的执念,父皇分了大半的神识去教导新的妖皇,小部分念及我还存于这世上,才……”陆压吸了一口气,“实在放心不下我,特特来看看我,与我讲解了许多修炼上的困惑后,又知道了如今我被困于西方,才说娘娘看不出来……可能是娘娘破禁的法力不到,我总得寻过了擅破禁的您看看行不行,要还不行……父皇便让我去见一见他看中的那位妖皇,她总会帮儿臣的。”

用“父亲”这个身份的权威,用元始和新的妖皇这两个可能解决问题的希望,打破了陆压心里面“我没救了,我还是放弃吧”的绝望,这才是陆压的一线生机。

“帝俊还真是……”元始心里一痛,深吸一口气才强行缓了过来,“罢了罢了,与西方早晚是要有一战的,不过先治好你再说……你……”

元始说这话的时候自己肝都忍不住颤了三颤:“第三足还在么?我帮你接回去。”

“不在我这。”

元始默默握紧了拳头:“接引准提扣下了?”

“断足那一日。”陆压闭上眼睛,回想起那一幕整个人都情绪都很不对劲,“为了彻底绝了我所有妄念……他们放出了蚊道人,在我面前,让蚊道人吃尽了第三足。”

想想那个场景,女娲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要吐出来:“呕……”

元始与通天脸色也极其不好看:“欺人太甚!”

“师兄。”女娲气得有些发抖,“先……先治好小十,量劫中再寻他们的麻烦,小十不会……不会有事的,不就少条腿么,我用造化道捏回来就是了。”

“不用。”元始稳了稳自己那暴躁得想去血染八宝功德池的三尸神,“造化道虽好,那也是息壤捏出来的,息壤配小十的跟脚还是委屈了,还是用我的法子好些。小十你随我来。”

陆压点头。

一行人便跟着元始天尊到了玉虚宫后殿一处灵泉边上,元始点了点:“你直接在这泉水里泡上半年,保你第三足直接长出来,长出来后,我再与你解开接引的禁制。今后你便在玉虚宫修炼,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脸来玉虚宫问我要人。”

“敢问伯父……”陆压还没见过这么骚的生死人肉白骨的东西,忍不住好奇心,“这水是?”

“三光神水。”元始对着陆压笑了笑,“虽然确实可以用息壤,用莲藕,或者是去取黄中李或扶桑木的枝丫做你的第三足,但都配不上你的跟脚,于今后的修炼或多或少也有妨碍,与其如此,你自己长出来会更好些。”

被欺压许多年被迫懂事起来的陆压有点不好意思:“这太贵重了……”

元始在这种事上真的足够大方:“哪有你贵重,你且泡着罢。能把你救回来,不枉我与帝俊好友一场了。”

————

仙乡福地之中是安安心心泡温泉,人间政治场中,孔宣搁西伯侯的府邸中蹲了三天,一直没等着西伯侯的侍卫回来。

当时孔宣就觉得事情不对,可这时候玄光镜已经被道祖切了,想再用法术定位一下那几个侍卫在哪里都完全不可行,孔宣唯有去与黄飞虎说明了此事,黄飞虎大惊失色,急急派出驻扎在朝歌城外的士兵们去四处寻找。

而今日一早,士兵回报,抬回来了三具已经不成人样的尸首。

浑身上下都是走兽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抓痕,心肝脾肺肾已经被掏空了不去了何处,三人死不瞑目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吓人,而三人的瞳孔中留下了死前的最后一幕。

——一只白毛狐狸一爪子对着他们抓下来的模样。

“还是没防住。”孔宣遍体生寒,沉着脸看着那三具尸首,“不是西伯侯动的手,可到底是谁非得要九尾死不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大佬:你直接在这泉水里泡上半年……

小黄鸡:……什么玩意儿?!还泡澡?!

#心疼被迫天天洗澡的火属性小鸡仔:)#

☆、第97章

孔宣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 杨戬的想法也是很……mmp了。

雉鸡精并没有搞事, 或者换句话说,雉鸡精至少并没有那个在他的看守之下还敢搞事的胆气。

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不会搞事啊。

那……比如?

比如, 今日的杨戬便眼睁睁看着一只白毛九尾狐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直接以一种法师贴脸放技能的架势冲上了摘星楼,疾如雷霆的一爪子抓伤了挡在帝辛面前的雉鸡精, 雉鸡精吃痛尖叫,天生神力如纣王往后一捞拿了一个青铜灯盏朝着那就要对自己冲过来的狐狸就砸了过去。

狐狸不曾想这凡人帝王还有如此神力, 竟被那青铜灯砸了个正着,一声惨叫便以抛物线的运动轨迹砸到了地上,随着纣王的一声“护驾”之后, 若干在纣王身侧伺候的侍卫便都拿出了自己的兵器指向了那只已被纣王打倒在地的九尾狐。

“把这妖孽拿下!”纣王怒叱一声,“恶来!”

“在。”

“速去羑里。”大概是事关生死,纣王这时候也是真的知道害怕, 直接吩咐道, “看是不是那只九尾狐逃脱了看守,竟敢来刺杀孤王。”

恶来应声便去。

……效率高得杨戬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杨戬还在想着这九尾狐能是谁, 反正以天眼看那绝对不是真·九尾狐,还在琢磨着呢心中突然一跳, 下一秒杨戬脸色变得黧黑, 什么也来不及做, 只急急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羑里去了。

——他感觉到,他设在羑里保护狐柏的那个圈竟被人生生破了,塞给狐柏用来最后叫他的那块玉佩也被不知是谁直接捏碎, 想也知道,狐柏应当是遇了险。

#凉了凉了师祖母在我手里出事了可还行!#

恐惧给了杨戬求生欲,杨戬在暴怒中飚出了自己这辈子大概是仅次于当年被天帝追捕的遁速飞奔。那现在问题来了,羑里到底怎么了?

唔……把时间稍微往前拨一炷香的话,狐柏在羑里看完了今日最后一个老兵,微笑着叮嘱了那老人家一些注意事项,便微微欠身,抱歉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便远送,老人家慢走。”

老人家得了狐柏恩惠,哪里还好意思受礼,只是忙忙侧身避过:“娘娘说的哪里话,该是我谢过娘娘才对。”又格外遗憾的看了看狐柏身上的镣铐,忍不住抱怨道,“那位神君什么时候回来啊?总不能一直锁着吧。”

“神君有神君的事啊。”狐柏笑了笑谢过了老人家的关心,“无妨,不疼的。”

老人家也就白抱怨一声罢了,毕竟他既进不了杨戬给狐柏画下的圈子,又解不开那根本就没有钥匙孔的镣铐,只得叹息一声离去,白白叮嘱一下在此地看守的兵士对娘娘好些,却在那老人家与此地士兵交流的时候,房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老人家面色一变,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只急急转身朝着狐柏的房间而去,士兵也不甘落后,几乎小跑的到了狐柏房中,然而凡人到底是凡人,他们开了狐柏房门之时,便只看到毫无打斗痕迹,但锁着狐柏的镣铐散在地上,狐柏不知所踪。

士兵大惊失色:“娘娘被劫走了!快回朝歌报告武成王!”

当然了,这时候报告武成王也好,找比干丞相也好,哪怕杨戬在这时候赶到了,都于事无补了。

待杨戬到了羑里时,看着那毫无打斗痕迹,疑似九尾狐自己脱开镣铐跑了的现场,沉默了好半天。

那……还能怎么办呢?

杨戬心里知道,只能找师祖了。

虽然知道这时候去找师祖一定会被训一顿,可这时候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

而此时的昆仑山上,女娲看元始已然安排了小十的一应衣食起居,且客观上来说要把腿长回来,最合适的确实也是昆仑山的特产三光神水,便也没有再在昆仑山继续呆下去的意思,只与元始及通天告别,回了自己的娲皇宫。

白鹤童子匆匆进入:“老爷,清源师兄求见。”

元始心内一跳,知道这时的杨戬应当在贴身保护小姐姐,贸然来了昆仑山必然是有事发生,便急急开口:“快传。”

杨戬一进了玉虚宫门,便给元始天尊跪了下来叩首到地,双眼血红,急坏了的样子:“师祖,弟子无用,还请师祖降罪。”

“怎么了?”

杨戬的声音都抖了:“师祖,仙子被人劫走了……”

“……谁?!”

“九尾仙子。”杨戬闭上了眼睛,认命道,“她吩咐弟子去做一件事,弟子担心仙子安危便在羑里设下了一个阵法保护她,弟子在外之时,突然感觉那阵法被人破解,匆匆赶回羑里,那时仙子已然不知所踪……”

元始脸都白了:“看得出是谁出的手么?”

“看不出。”杨戬绝望道,“房中毫无打斗痕迹,只能知道法力比仙子高。”

元始不由怒目:“你!!!”

杨戬他也慌啊,赶紧一伏到底:“全……全是弟子的过错,还请师祖降罪!”

“这时候降罪于你还有什么意思!”元始用力捏着座椅扶手,质问道,“你就好好守着她便了,有什么事非得是你去做不可的?难道还能比她的安危重要?”

杨戬赶紧把当日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而元始的脸也是越听越黑,要不是杨戬是他最疼爱的徒孙,他都差点想一巴掌对杨戬甩过去。

“你先起来。”通天先对杨戬道,“这时候跪不跪也没意思,好好想怎么找到她才是。”然后小心翼翼看一眼元始,“兄长稳住,往最坏地方去想,只要不是魂飞魄散,甭管是上了封神榜还是去了地府,咱们都能救回来的。这魂飞魄散……兄长放心,哪怕是西方教,也只想渡了她不想杀了她,无妨的。”

可说是如此说,这……

元始长长叹息一声:“不至于,她没死。”

“嗯?”

“三百年前我与她第一次双修之后。”元始道,“我送了她一块灵媒,灵媒中有我一丝法力,真到了她生死危机的时候那丝法力会护着她,现在那法力一点没动,可见不是生死危机。”

通天眼中突然有了神采:“兄长可以通过那丝法力确定她在哪儿么?”然后极小声的开口,“可千万别落入了西方手里,小十跳八宝功德池还能保持本心,她那点法力够干吗的啊,要回头坚持本心不入西方教,再被断了几条尾巴可不得心疼死。”

元始怒斥:“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真要是落到了西方教手里,那二人必然会屏蔽了所有感应,我那丝法力也寻不着人了。”

通天一怂。

当然了,说是如此说,元始还是立刻运起法力,去寻小姐姐到底身在何处了。

那,小姐姐到底去了哪里?

狐柏自己也不知道。

她自己也不知她睡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周边都是黑的,往身上一摸便发现自己已然被人打回了毛茸茸的原形,抬起爪子能直接摸到铁制的栅栏,左左右右确认了一下栅栏的形状,便基本知道自己是被关到了一个笼子里,这时想动法力用爪子划破这个笼子逃出去,才动了半点法力,身上便感觉到了一股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狐柏放弃治疗了。

没得跑,这笼子就是用来专门关押她这种妖怪的,量身定制,想站起身来都能感觉到上头有栅栏,动一动法力身上就能被压制,要是自己修为到了金仙或许可以抢救抢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是谁这时候会对我动手啊……

还这么想着呢,却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咱们那神兽和西伯侯请来的神仙一个都靠不住,说好的在羑里看着那九尾狐,九尾狐跑了还来行刺了大王他们都不知道!”

“人家是神仙。”这是另一个声音,“让他们看守妖怪岂不是大材小用,这照理说用锁链锁了那妖怪自然逃不出去,谁知道那狐狸用的是什么手段竟连锁链都挣脱了开去?”

“也是咱们大王天生神力。”这是最开始开口的那人的声音,“咱们都没反应过来呢,大王拿着那灯盏就把这九尾狐打残了。”

“这下好了。”另一个声音道,“大王可算是决定要杀了她了,可惜了她这么好看。”

开始那人便调侃道:“好看也轮不到你享用……”

一边说着,那二人也一边合力抬起了装着自己的笼子往外行去。

狐柏趴在笼子里,被镇压得有气无力。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狐柏倒是隐隐能凑出个真相来。

无非是人扮成了九尾狐去行刺了纣王,行刺没有成功,狐狸被当场拿下,锁到这个特制的笼子里。

再接着,羑里那边呢,自己遭到了袭击,被一位神秘人打成了原形带来了朝歌,那位神秘人趁着自己昏迷,便把自己塞到了这笼子里,代替了那只行刺了纣王的九尾狐。

结局……纣王对行刺他的人还能有好脸?肯定是喊打喊杀啊。

而杀的对象,自然是在笼子里趴得半死不活的自己。

简直计划通啊,想洗都没得洗的那种……

狐柏还在琢磨着呢,那罩着自己笼子的黑布便被霍然揭开,强烈的光线刺得狐柏眼睛有些发疼,迷蒙了半天才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一文官在左,武官在右,孔宣就立在殿上,上首坐着纣王,纣王身边坐着姜王后,果然是九间殿的格局。

“神兽与西伯侯请来的那位神君许是一时忽。”与狐柏想的差不多,纣王直接严肃得不行的开口,“竟让这妖孽出了姜里,在朝歌为所欲为,先有杀害百姓,后又行刺于孤,孤想如今也不必查了,直接烧了罢。”

☆、第98章

孔宣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给了狐柏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传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讲道理, 狐柏被袭击狐柏也懵啊,可这时候狐柏虽然想传音, 一动法力便被那笼子镇压了去,她便只能有气无力地看着孔宣。

不能先与小狐狸透个气,孔宣自己心里没底, 但大殿之上也没别的办法,孔宣只得转身对纣王强行道:“大王总得听听这九尾狐有何话说, 能否先把她放出来?这笼子限制太大,她开不了口,万一冤杀了……”下一句话那叫一个符合纣王的人生观啊, “岂不是唐突了美人?”

纣王果然是觉得孔宣说的有道理,只是担心小狐狸伤人,看上去便有些犹豫与迟疑:“这……”

“大王勿忧, 我在这儿呢。”孔宣道, “哪里能容她再伤了大王?”

神兽的能耐纣王还是放心的,便点头:“神兽放吧, 只是放它出来变成人形后,此次必得用什么捆仙索缚妖索之类限制住, 莫让这妖孽狂性大发伤了孤王。”

孔宣应诺, 挥手开了那笼子, 待狐柏萎靡无比地从中爬出来变回人形,孔宣这才对狐柏说了一句“得罪”,手中便多了不知道是从哪位神仙那里顺来的捆仙索, 手一挥便把狐柏原地绑了,道:“狐狸,有话便说,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了冤枉,你且说是不是你行刺的大王?”

捆仙锁这玩意儿实在不太好受,狐柏脸色稍有些白:“神兽在此,小妖跑不了,神兽能否先把小妖放了,小妖想给大王看一个东西,看了大王便知道是不是小妖做的了。”

孔宣转头看向纣王。

纣王摇头,只道:“有何物要给孤王看,你直说,孤让神兽拿也就是了。”

狐柏便只能白着脸对纣王欠了欠身:“不放也罢,小妖敢问大王,刚才可看到小妖原身否?”

看到了啊。

挺漂亮的一只九尾狐,油光水滑的,毛茸茸的,看上去手感就超级好……嗯,除了后背不知道被谁打了一道长长的伤痕,看上去有点影响观感……

等等!

狐柏暗示的已经如此明显,纣王再不懂那就是个傻子了:“你背上有伤?”

当时所有人都看得真切,那只袭击了纣王的九尾狐背上可什么都没有!

“是啊。”狐柏稍微看了一下,确定了杨戬不在现场,便默念了三句“真君真的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开始污蔑你了”,柔声道,“西伯侯请来的那位神仙凶的很,小妖在羑里被仙人好一番虐待,一根火属性的水火棍往背上一抽,便留下了一个极深的伤痕,疼到彻骨,至今未好。”

纣王还是有些疑虑:“此事可有别人知道?”

“神兽?”狐柏可怜巴巴的看向孔宣。

神兽可不在意会不会让杨戬背锅——反正那个伤也是杨戬造成的,便直接道:“是,臣心性跳脱,不愿在羑里空耗时光,到了羑里之后出去随便走了走,回来之后便发现九尾被那仙人绑起来打,虐待得不成样子,看不下去了才出言阻止,又给她上了些药,但伤势太重,至今还没好全。”

颜值就是正义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哪怕知道面前的人是狐狸精,想想她被人绑起来打的样子,极其怜香惜玉的纣王也有些不忍。

自然了,到底是被行刺的苦主,纣王心里还是有点疙瘩,但坐在旁边,这些天为狐柏那叫一个担惊受怕的姜王后已经是忍不住开口:“此言当真?”

“娘娘不信也是正常。”狐柏才不怕被验伤呢,只低低道,“求娘娘命神兽松了捆仙索,小妖变回原形,便能让大王与娘娘看看那伤到底如何。”

看倒是不用看了,刚才大家有眼睛的,看起来都很清楚。

倒是西伯侯此时用了一个不轻不重但是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焉知不是神兽对你有好感,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才与你沆瀣一气,实际上你这伤是碰了这笼子,搅动了笼中的限制才烧出来的?”

狐柏都懒得跟智障说话,反正被捆仙索捆了法力也已经被限制了大半,狐狸尾巴一条一条都露了出来,她便直接一晃其中一条尾巴,直接缠在了方才锁着她的笼子的一根栅栏上。

屁!事!没!有!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火属性的笼子。”孔宣给了西伯侯一对儿卫生球,“西伯侯慎言。”

“那……”某圣人有些不甘心,小声说,“万一是你自己搓的火球烧的呢。”

狐柏扶……好吧,被捆着扶不了额,她只幽幽道:“西伯侯知道为什么那位仙人要用火属性的棍子打我吗?”

修炼小白西伯侯:“……”

“九尾是个水属性,用火属性的棍子打痛苦加倍。”孔宣继续给卫生球,“她的法力搓出火球就够烧个水的,想烫伤自己得等下辈子。哦,西伯侯或许还想说,我与她沆瀣一气自然为她说话,可西伯侯哪怕是去问闻太师,闻太师也会是这么说。”

狐柏被孔宣逗得一乐:“我说侯爷,我自己为了脱罪烧的伤口和前几天被打过烧出来的伤口,这是新伤旧伤总是有差别的吧,难道这伤口还能做旧不成,您到底是多恨毒了我,才恨不得我现在就死呀?”

为了维持自己西方圣人的名声,哪怕还有一百句话想说,西伯侯也只能以“妖孽强词夺理”作为结尾,再不开口。

“侯爷自己在西岐审案的时候也是辩不过底下人就说人家强词夺理的吗?”狐柏忍不住嘲笑道,“哦我忘了,侯爷不需要自己审案,反正可以算一卦,一算就知道凶手是谁了,那就这么说来……如今卦算不得啦,侯爷还能做西岐一方父母官吗,要不要禅位于世子算了。”

西伯侯大怒:“妖孽!”

“我是九尾狐妖,实在不必侯爷特特提醒。”狐柏微笑怼了一句,随后对纣王道,“大王若是还不信……小妖斗胆,敢问大王是何时遇刺?”

纣王沉吟:“三日前,黄昏。”

狐柏并不知道自己睡懵逼了多久,只说道:“具体日期?”

“初八。”姜王后和小姐姐一唱一和惯了,现在看她这个模样,便知道是要反击,不等着王开口直接就道,“彼时大王与……苏贵妃在摘星楼上饮酒,约莫是……酉时。”

“大王。”狐柏直接说了,“武成王知道小妖略通医术,自小妖在羑里住下始,每日都会送一些在战场上被法术伤了的老兵过来与小妖诊治,酉时……小妖应当在于老兵看病,此事武成王知晓,寻一寻当日被小妖看过病的老兵便能证明小妖清白了。”

纣王何尝愿意这样好看的小姑娘真就被烧死呢,当时就道:“武成王,真有此事?”

“有此事。”武成王道,“臣可怜老兵们是被法术所伤,伤势巫医不能救,刚好九尾狐愿意救治老兵,臣才送人前往羑里,想着有仙人看守她总不至于杀人,对老兵们也是救一个人算一个,不要让他们为殷商抛头颅洒热血,到老来连病都没得治。”

纣王确实是个挺混蛋的人,政治相关的事情纣王都不太乐意听,但救一个算一个这种基础的好事纣王还是明白的,当即感叹道:“武成王慈心。”

武成王却是一脸的正经:“臣有慈心也不够,得有人愿意出手才行,就此事而言,大王该谢的是九尾。”

说起来,纣王大概是最不在意是人还是妖精这个问题了——他只在乎人好看不好看,狐柏是个绝色美人,他便自觉不自觉的要偏向狐柏些许,再加上如今所有的说法都对狐柏有利,他便也难免有所意动:“贤卿……”

“大王啊。”孔宣扶额道,“说贤卿之前先把捆仙索解了,不然您这贤卿听起来像个笑话。”

纣王被怼得有点脸红:“咳咳……”

“大王!”却在纣王即将开口说松绑的时候,侍驾官突然来报,“百姓们知晓了城中有妖孽作乱,又知今日大王审九尾狐,群情汹汹于王宫之外,跪求大王除了这妖孽以护百姓平安!”

纣王当时就皱起了眉头。

低着头的西伯侯嘴角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民意啊民意,本来是想在羑里干脆煽动民意趁乱杀了她算了,谁曾想被一个孕妇打乱了计划,竟被这九尾狐绝地反杀得了羑里百姓的认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步臭棋,但话说回来,羑里是羑里,朝歌是朝歌,自己经营了那许多年的好名声虽然在羑里折戟沉沙,但在朝歌还有用呀。

比如说现在,再是贤卿,你难道还能不顾汹汹舆论,非得护着这九尾狐不可吗?

在西伯侯神秘微笑的时候,狐柏也默默低下头去,闭上了眼睛,用尽了自己所有能调动的法力,轻轻给姜王后传了音。

“大王。”沉默了许久的姜王后突然开口,“百姓们害怕妖精,知有妖精在朝歌之内难免想除妖以求安全,这是人之常情。但……因着百姓害怕便贸然杀了九尾,也实在有违上天的好生之德,其实说起来,朝歌百姓对真正的九尾一无所知,真正与九尾朝夕相处过的是羑里百姓,若真要考虑百姓意愿,大王为何不去让羑里百姓与朝歌百姓好好说一说,看看最终百姓是个什么意见?”

这话说得让纣王眼前一亮。

“御妻说的有理。”纣王道,“只是这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如何安置她……”

“也不必再送去羑里了。”姜王后直接道,“便在朝歌寻个小院住下又如何呢,神兽不是在这儿嘛,哪怕她真的作孽多端,也翻不了天去。且在朝歌住着,百姓们想去看看她到底是圆是扁,该不该杀,也无不可?”

纣王应允。

立在殿下的狐柏还被捆仙索束缚着不好行礼,便只得对姜王后微微欠了欠身:“多谢娘娘仗义直言。”

“不必如此。”姜王后也极其按照剧本的露出个母仪天下的微笑:“本宫还记得,你在宫中做妃嫔的时候曾直言劝谏让大王上朝来着,为此本宫还想提了你的位分做贵妃。”然后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来,“西伯侯送来的这个妲己啊,怕是没你这么懂事喽。”

西伯侯格外怨毒的悄悄看了王后一眼。

王后这句话也触动了文武百官心里的某根弦,,虽然大家都是玩政治的,不至于现在就对西伯侯如何,可心里对西伯侯的评价也是不自觉又下降了一个档次。

王后怡然无惧,笑了笑:“不过那是闲话,大王刚才提到有三个百姓终究是死了,照妾身看来……九尾一直在羑里给老兵看病,那一个二个的老兵都能为九尾作证她身上有重重镣铐无法出来,这一天到晚的看病大约也没有什么时间出来杀人,妾身就不明白了,难道朝歌城还有别的妖怪不成?”

说到这还意味深长的一叹:“也是西伯侯的先天神卦突然起不了用了,否则现在算上一卦,看看朝歌城中还有哪一处有妖怪,也能让我们安心不是。”

西伯侯倍感心惊肉跳,突然又有点感谢这天机已隐去,他有充足的理由说自己并不知道雉鸡精竟是只妖怪。

呼,还好还好。

————

九间殿上,纣王那气势汹汹的杀意终于是被狐柏连消带打的怼了回去。

但,姜王后提出的那个让羑里百姓和朝歌百姓好好说一说到底这九尾狐杀是不杀的问题,也很快成为了街头巷尾的热议。

#要是这年代有微博肯定就上了热搜系列#

且王后娘娘那一句让百姓们看看她是圆是扁的话也确实是说到了如今颇为开放的朝歌人民群众的心里……

#看新鲜谁不喜欢呀#

#何况还有神兽看着她呢,出不了生命危险的#

并且武成王不是都说他送了那些老兵去治病吗,羑里的百姓还说她当天给一个孕妇接生,看起来如同仙女下凡,我们要真有点什么头疼脑热去找她看上一看,也很有趣不是?

——怕的就是人民群众有这个想法。

因为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一旦有兴趣观摩小姐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着看着,本来一心喊打喊杀的大家也会渐渐觉得……其实真的不用杀的。

小姐姐很可爱呀,香香哒,拖在身体后面的尾巴还是毛茸茸的好好摸,对着小孩子笑得特别温柔,她还会把他们抱在怀里教他们认字。

并且讲道理诶,街头巷尾那位有名的贤妃是她,而不是宫中的那位苏贵妃,看来一个生灵贤德不贤德,好与不好和她是什么种族似乎没什么关系哦→_→

#唯一遗憾的就是神兽真的不知道变通非得给她锁上镣铐,还说什么是为了百姓好,不让九尾狐狂性大发的杀人,限制了她的自由也能证明朝歌城中再死人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讲道理这么好看的小姐姐怎么会狂性大发嘛哼!

相处了这么久,我们也早就知道小姐姐不是什么坏人了呀!

舆论变化着,西伯侯心烦着,可那句限制了自由就能证明死人与他无关……mdzz分明就是对我说的!

脏话!

并且我特么真的得回西岐去了,不然我再在朝歌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九尾狐不对盘了,圣人的名声可还是要保住的!

万般烦躁和纠结之间,又到了女娲娘娘诞辰。

诞辰之日,纣王一如既往的懒得去祭拜,这回商容比干也学乖了,不敢再让傻子大王去得罪了女娲娘娘,便奉姜王后带着老人黄贵妃杨贵妃和大王的新宠苏贵妃前往祭拜。

苏贵妃往女娃娘娘像前一跪,自己开始默默祝祷了一波。

“那九尾狐本是奉娘娘命令要来魅惑帝辛,坏了殷商天下,以解娘娘心头之恨……”

“她却浑然忘了娘娘吩咐,甚至阳奉阴违,非只是没有毁了殷商天下,反而教出了一个中兴之主出来,实是违了娘娘法旨……”

“小妖本想替娘娘清理了她,奈何那妖孽法力比小妖高,且巧舌如簧,实难除去……”

“在此小妖斗胆恳求娘娘出手清理门户,由小妖替她行了那魅惑帝辛,毁坏殷商社稷之责,也一尽小妖对娘娘的忠敬之心……”

娲皇宫中,听着这么自以为是还要抢他人机缘的说辞,本是在打坐的女娲娘娘差点没笑成傻子。

讲道理,雉鸡精这么傻白甜的以为魅惑帝辛是什么好差事,女娲娘娘的本意是叫杨婵过来一块观赏一下智障的思维方式的→_→

可还没叫出口呢,女娲娘娘便心头一动,耳中传来了鸿钧老祖的传音:“女娲听旨,天道有命,毁坏殷商社稷的妖怪,你需得弃九尾狐,选雉鸡精。”

女娲:!!!

#九尾狐神特么铁口神算!#

“老师。”女娲小声道,“我若抵死不从,如何?”

鸿钧的声音很沉:“那就别怪天道给九尾狐加难度了?”

“天道如此偏心,明明是西伯侯没斗过九尾狐。”女娲不服了,“大道竟不管吗?”

“其实是公平的,因为这一局的赌注是……”鸿钧低声道,“西伯侯若赢了九尾狐,结果自然是九尾狐身死封神,西伯侯仍然得天道眷顾,如果是九尾狐赢了西伯侯,就去掉九尾狐命中的大凶之兆,西岐失天命,殷商西周谁胜谁负,各凭本事。”

女娲敏感的抓住了关键点:“失天命此话算数?”

“算数。”鸿钧道,“但西周到底是天道青睐已久的天命之主,如今哪怕在与九尾狐斗这一场中棋差一着,天道愿赌服输弃了西周的天命,但为师怎么也得给天道一个面子,天道坚持要换个妖妃,那也没法子,你只得弃九尾狐选雉鸡精,否则为师将亲自动手送那小狐狸上封神榜。”

女娲立刻道:“老师且慢,您说的是今后的九尾狐不再是大凶之兆……是否是说她与天命之子正面斗了一局,斗完了还能活着,甚至今后还能继续与那位天命之子为敌?”

道祖微笑:“她若愿意自然可以,天道的意思只是不让她再做帝辛妃嫔,这也是天道公允之意。”

“天道公与不公,老师您心里明白。小狐狸受委屈到了如此地步,弟子不得不替她请一恩旨。”女娲揣测着天道的态度,条件提得那叫一个得寸进尺,“今后她的修炼难度按照她真正的资质来,不会再因为妖族身份而遭受到她本不应当遭受的刁难,且……弟子听婵儿说她不过度一区区天仙之劫便身受心魔大劫险死还生,实在不公平,弟子为她请封真仙。”

道祖那边微一沉默,仿佛是在与天道商量,半晌之后才道:“可,她退出朝歌之时,天道给她升仙阶。”

女娲娘娘这才眉开眼笑:“是,女娲领旨。”

当然了,这弃九尾狐选雉鸡精做妖妃是一回事,今后量劫结束了,雉鸡精会被如何清算……女娲娘娘也不会再掺和半点了,爱死不死,被斩仙飞刀biu死,还是被混元金斗化死,那都与女娲娘娘没有关系啦:)

#封神弃子结局,你值得拥有#

这么想着,女娲娘娘办事那也不拖拉,只直接动了莫大法力对“苏贵妃”传音:“你当真愿意为我分忧?”

雉鸡精一个头磕下来:“小妖听凭娘娘差遣。”

“那你便去吧。”女娲娘娘只道,“不日,我将派座下三圣母前往朝歌收那九尾狐回宫……”斟酌了一下,还是意思意思尊重了一下天道那“弃九尾狐”的态度,选了一个让雉鸡精心生安全感的词,“收九尾狐回宫镇压,她不会在朝歌妨碍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雉鸡精大喜:“多谢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女娲:【疯狂试探】弟子为她请封真仙……

天道:【痛痛快快】没问题!

所以……

狐柏:升……升仙这么随便的吗?

#别人一出生就是金仙所以你觉得呢?#

11.30更新√

都说了这是甜文,你们要相信我呀→_→

以及舍友不在,用语音打字真的好快呀,开心心~~~

☆、第99章

昆仑山玉虚宫

开玄光镜是不可能开的, 但担心小姐姐也确实还得担心。

那现在问题来了, 咋办喽?

——玉虚宫大殿之上,元始送给小姐姐的那个灵媒悬浮在空中, 实况转播着小姐姐身边的所有声音信息。

#嘿,没想到吧(ˉ▽ ̄~) ~~#

本来嘛,大佬送给小姐姐这个东西, 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要小姐姐一旦修炼上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有了约炮的需求就立刻给他打电话,但是后来……好吧, 反正经过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问题没请教,炮也没约到, 在元始的设想中本来应当是打情骂俏之利器的玩意儿到最后一共也就被小姐打通了一次,还神特么大半夜的不干一点嘿嘿嘿的事情,非得去问天命如何。

但人家也有作为一个灵媒的尊严。

比如说现在——

“大王总得听听这九尾狐有何话说……”

“得用什么捆仙索之类限制住……”

嗯, 这都不是重点, 不过听着这一段对话,玉虚宫中的大佬们倒是都放下心来。

#是人间的哪一个朝堂都没关系, 只要不是西方那都无所谓呀!#

于是,玉虚宫中, 仅仅是把看电视改成了听广播, 一群人又开始聚众吸狐狸了——

帝辛的:“你背上有伤?”

小姐姐的委屈巴巴的:“那位神仙凶……”

大孔雀言之凿凿的:“九尾被绑起来打……”

朝堂上演戏演得倒是激烈, 只是这会儿,玉虚宫中,求生欲极强的杨戬心虚无比的抬头看了看某位大佬:“师祖你听我说我真的没胆子对那个仙子动手只是弟子没认出来那根刑杖到底来自何方对妖怪又有何作用便拿着仙子稍微试了试但是弟子可以发誓真的没有用力啊……”

元始:“……闭嘴, 我听得出他们在演戏。”

杨二哥怂了怂,好容易等到朝堂上一波争论结束,听那讨论的结果应当是狐柏被就地被关在了朝歌某一处小院里,才小声问:“那弟子还去朝歌吗?”

“唔……”元始盯着这分外俊朗的徒孙,心里对小姐姐的审美水平也很没有哔数,便假模假式地道,“这倒不必了,不过你领的是昊天的命令,昊天让你做什么来着?”

杨戬微微沉吟:“说的倒是让我或者取了她的首级,或者押上斩妖台受刑,便能让弟子见母亲一面……但弟子看,他也未必就那么在意九尾之生死,无非是想要九尾不能再在朝歌影响天命罢了,弟子当时说的就是若九尾狐当真是恶贯满盈之辈那自然是当斩妖除魔,如今确认九尾仙子不是,那自然是不该杀了的。若此间无弟子事,弟子还是回玉泉山潜心修炼罢。”

“你若想见你母亲……这许多年来,我没想到这一点,也是我的错。”元始想了想,道,“我厌昊天为人,不想与他纠缠。这样,你且回山去,再过上……”

掐指算了算自己被禁足的时间:“再到半个月之后,若九尾还在朝歌城,你完不成昊天的命令,见不得你母亲,你便来寻我,我带着你去寻昊天,他非得觉瑶姬是违反了天条……他如今是天庭之主,定要说天规如此,我也无法,但终能让你见上母亲一面。”

杨戬拜谢,也不敢再在玉虚宫叨扰了元始天尊的清净,当下便要行礼离开。

倒是通天突然道:“清源啊,回头你去见母亲,带你妹妹一块吧。”

“嗯?”

通天道:“我们虽然懒得与昊天打交道,可这如今既然都是要去搭理搭理他了,索性就两个人一块见,回头也未必会驳了我们的面子,你妹妹这些年也不容易。”

杨戬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再拜而去。

然后通天给了元始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兄长啊,你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抱得美人归的。”

元始:???

“杨婵是谁?”

“女娲没正式拜过师的弟子。”元始不明白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通天道:“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你家狐狸每次见到她……如果不说她们之前有过的救命之恩,你家狐狸就该乖乖跪下磕三个头恭恭敬敬叫她圣母娘娘。”

回头这位圣母娘娘都承了情,在小狐狸面前多说两句“元始圣人是好人啊”,“他为人其实超亲和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哦”之类的话,好歹能把你这个已经为负的声望值抢救抢救:)

“……”元始想想自己那糟心的声望值,也是心塞,“说的也对……”

自然了,合计归合计,如今天机也算不得,玄光镜也看不得,这灵媒的技术也还没有十分成熟,偶尔听一小会儿也就罢了,万一听久了还得被孔宣那只臭美鸟发现再多生事端,哥俩断掉了那灵媒之后,禁足的日子里相顾无言,差点想叫在后院泡澡的小十过来斗个地主。

嗯,他们寂寞他们的,先把镜头转向朝歌城——

女娲娘娘吩咐狐柏去魅惑纣王之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是实打实的密旨,谁也不用告诉,谁也不必通知,但如今要把狐柏接回来……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知道朝歌城中住了一只九尾狐,自然不可能再像吩咐时一样轻松了。

是以,三圣母这波出宫就出得黄旛隐隐,宝盖飘扬,有数对女童分于左右,圣母娘娘在当中乘青鸾而来,浩浩荡荡一行人直接就停在了朝歌王宫门口,摆足女娲娘娘门下的架子,只等殷商依照国礼大开宫门,请女娲娘娘仙使入宫。

女娲娘娘本就是人族之母,如今她在人族之中的威望也极隆,哪怕今日来的只是一个使臣而非女娲娘娘本尊,杨婵还是直接被请到了九间殿坐到了最为尊贵的王位上,纣王还得带着姜王后来与仙使行礼。

该说,女娲娘娘精心□□过的三圣母在这种场合,至少在礼仪方面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一番揖让恭谦之后,纣王与姜王后坐到了仅次于王位的位上,杨婵这才出口:“娘娘派本使来,是问大王与王后要一妖。”

纣王是个好色的,但这些天被雉鸡精索取无度得有点不应期,看着杨婵的表情倒是正经了三分,听到是妖也不作他想,只道:“娘娘是要九尾狐?”

“是。”杨婵道,“大王既知道,便快传她来吧。”

人族之母要的东西自然没有人族拒绝的余地,纣王也只得回头去吩咐了恶来速速让九尾狐上殿,随后才问:“敢问仙子,娘娘要她何事?”

女娲娘娘吩咐杨婵来,自然是该编的瞎话都已经编了个齐全,杨婵只淡淡道:“娘娘派那九尾狐前来朝歌,本意是有感于朝歌王法修明,三才得所,才派遣九尾狐祥瑞至,一则是以祥瑞嘉奖大王治国有功,二则,九尾狐身有不蛊之术,也能让殷商上下文武百官更明确心中所想,更好治理殷商。”

一句话说完,发现自己思维方式已经发生变化的比干与商容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蛊”……

自然了,以他们的段位,想一想便能明白这近一年来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帝辛那脑子有坑一样的再也不理朝政,一心沉迷美人的操作,如今想来,八成便是因为这个“不蛊”;

从来乖乖巧巧读书,并不暴露自己政治意图的太子殿下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出来批复君父之奏章,一样是因为“不蛊”。

而曾经自以为对殷商忠心耿耿,从而对纣王恭恭敬敬言听计从如他们,如今也开始思考大王的命令哪些该听哪些不该听,,终于明白他们最应该忠于殷商而非忠于帝辛……还是因为这个“不蛊”。

转念想来,变化已经是沧海桑田。

那……要不要意思意思生气一下,九尾狐竟然不给他们说一声便散了这个“不蛊”的buff?

不不不,你自己瞅瞅,这个buff散出去之后是个什么效果?

——殷商国泰民安,太子中兴之主,王后贤良淑德,臣子兢兢业业,唯一一个造成不好效果的便是他们那不争气的大王……可是讲道理大王的不争气是因为他本心是喜欢美人不喜欢朝政,自己本性如此也无怪九尾狐放大了他的本性,赖九尾狐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呀。

于是护着九尾狐的心思便更浓了些,听杨婵说的不客气,问题便先由商容问了出来:“可娘娘方才说的是要问殷商要九尾狐……难道是娘娘不满于如今殷商的所作所为,要将祥瑞收回吗?”

“这位是丞相吧。”杨婵身体微微前倾,一个颇有压迫力的角度,“老丞相这话说的倒有趣,就殷商对九尾狐做的……又是把她赶到羑里,又是有百姓去羑里往她屋子泼黑狗血,前些日子还要活活烧了她,如今她还被囚在朝歌中,本使倒是不明白了,殷商的所作所为,是想留住祥瑞?”

话说的实在是不客气,满朝文武眼看着都要对杨婵跪下来,杨婵便微微晃了晃宝莲灯用法力把他们都扶住。

至于给九尾开脱的人……帝辛脑子不清楚倒还罢了,姜王后被这么一数落心里也发慌,但在这夫妻俩开口之前,比干已经带头解释:“仙使莫怪,这是个误会,前些日是西伯侯……”

杨婵懒得掺和西伯侯的事情,吓唬到位了就好,便直接笑了笑:“这位大人不用着急,这不过是我一点想法,与女娲娘娘无关。娘娘要那九尾狐做什么,大可等九尾狐到了,本使一并说。”

一句话说完,杨婵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九间殿上也没有人敢再说话。

这一片寂静当中,人民群众便不得不开始去琢磨方才杨婵那一句话——到底是杨婵的想法,还是女娲娘娘也这么想,只是不想给人族太多压力,才借着杨婵的话说出来。

越想,便越是汗透重衣。

等着等着,孔宣便押着狐柏到了,狐柏果然乖乖对着杨婵行了一礼:“圣母娘娘。”

代表着女娲娘娘的脸面,杨婵便生生受了狐柏这一礼,朗声道:“这些天在朝歌发生的事情,娘娘已经尽知了。九尾狐,你知罪否?”

说这话的时候狐柏耳中也听到了杨婵的一句传音:“仙子且跪下,娘娘说了看在天道面上,我们得给够雉鸡精面子。”

狐柏知道这是自己之前给娘娘捎的话到位了,如今的剧情便是走到了“弃九尾狐选雉鸡精”,而女娲娘娘也是听了她的劝决定“亲自清理门户”,便也迅速装成惊慌失措的样子跪伏到地:“小妖……小妖不知。”

“九尾狐。”杨婵按着之前与女娲娘娘商量过了的剧本,冷冷道,“娘娘本意是派你来匡扶殷商江山社稷,可你却赶走妃嫔,顶撞诸侯,惹是生非,煽动百姓,本该就地正法,但娘娘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你一命,只令本座将你带回娲皇宫管教。你可有不服?”

狐柏知道是做戏,可姜王后不知道啊,听了这话哪里还坐得住:“娘娘……妾身没有听懂,什么叫管教?”

“受罚。”杨婵只气势十足地道,“九尾狐,你可有不服?”

九尾狐都要“服服服没问题”了,比干却被箕子微子合力推了一把,被迫站了出来,还来不及瞪两个老家伙一眼,已然不得不开口:“仙使容禀,九尾狐在朝歌也未做过什么坏事,更曾直言劝谏大王勤勉政事,在朝歌也常为百姓看病,囚禁羑里险些烧死实在是误会,她既有功无过,还求仙使禀明娘娘,对九尾狐从轻发落。”

杨婵看向狐柏:“当真?”

小仙女只在凡人面前浪的开心,对着每一个仙家都不敢大喘气,尤其是听到了元始天尊的名字就能立刻怂成一团往自己身后缩这个毛病比干可心里有数,赶紧道:“当真!”

“问九尾狐呢。”杨婵微微眯眼,一边可怜兮兮地传音“恩公你千万要把戏给演足了啊”一边气势十足地威胁,“让她自己说!”

狐柏不好拂了比干为她开脱的美意,也不好崩了天道爸爸逼女娲导演改的剧本,犹豫了一下才恭恭敬敬叩首道:“小妖不敢欺瞒娘娘,赶走妃嫔顶撞诸侯是真,劝勉君王关怀百姓也是真。”

“那……”杨婵也不是完全不知变通,想了想便道,“将你押往娲皇宫,由女娲娘娘处置,你可有不服?”

“小妖不敢。”

今天的戏演完了九成九,杨婵稍松了一口气,便自御座上站起来:“既如此,你随本座走吧。”

狐柏应诺,乖乖站起身来。

比干心说果然没看错你,这就是个不敢和神仙硬杠的,但想想……闻太师提过的妖族低微的地位,确实也没办法责怪狐柏什么,只能给武成王一个示意。

武成王微微点头,再给了侍驾官一个眼神。

侍驾官果然开口:“仙使留步。”

“何事?”

“外头有一老人家说他与许多老朋友皆得过九尾……九尾娘娘恩惠。”侍驾官不自觉都用上了敬称,“听闻今日九尾娘娘将走,特来送行,还望娘娘恩准。”

杨婵一挑眉:“请进来吧。”

再进来的,便果然是狐柏曾在羑里救过的几个老兵牵着在朝歌城中狐柏逗弄过的几个孩子,而老人小孩们进来之后便对杨婵拜倒,杨婵不肯受这样的礼,急急把他们扶起来之后,老人家说的话也是颤颤巍巍的:“仙姑,女娲娘娘要九尾娘娘回去,我们不敢拦也不能拦,但……但请女娲娘娘分明,这人也好妖也罢,都有好坏之分,九尾娘娘做过什么旁的恶事我们不知,但她救下了上百身有旧伤的老兵性命,实在是个好心人,还请女娲娘娘辨明,多多少少留她一命……”

比干商容什么的会给狐柏说话倒是意料之中,这样的老人家倒是出乎了杨婵的意料,她便忍不住小小试探了一句:“可她顶撞了你们都说是圣人的西伯侯,也不怕说与你们知道,西伯侯颇得天命眷顾,她顶撞了便是不对。”

“这事我们都知道,是西伯侯爷爷一定要杀了九尾姐姐,九尾姐姐逼急了才顶撞他两句的,他都要杀九尾姐姐了,顶撞两句怎么就不应该了?”一个上了殿来的小姑娘嫩生嫩气地开口,“再说谁知道西伯侯爷爷是圆是扁是好是孬,我只知道狐狸姐姐是好人……好妖。”

狐柏听得心里不能说是不感动,心内一动便蹲了下去点了点小丫头鼻头:“不要对圣母娘娘这么说话,不礼貌。”

“哦。”小姑娘果然乖巧的点点头,对着杨婵一蹲身,“那……圣母娘娘我给你道歉,你不要为难我家九尾姐姐好不好?”

杨婵噗嗤一乐:“好,我会给女娲娘娘说明,娘娘不会虐待了你家狐狸姐姐的。”

“还有还有。”小姑娘得寸进尺了一波,“就……就都要走了……”指了指狐柏的镣铐,“仙女姐姐,给狐狸姐姐松开再走好不好,我怕她疼。”

小姑娘是这么说,老人家也趁着气氛好赶紧说了:“我们与神兽说过解开的事,神兽总是怕九尾娘娘杀了人控制不住,说锁了安全些,如今仙姑要带她去见女娲娘娘,也没什么杀人不杀人的了,还请与她解了,体体面面地走吧。”

杨婵听得心生感叹,忍不住给狐柏传音:“你对这些百姓得是有多好,他们竟这么护着你……”而一边感叹,一边也笑着一道法力打到了狐柏的镣铐上,“想来是九尾确实未做什么恶事你们才能与她如此亲近,也罢也罢,解开吧。”

狐柏笑了笑,因为法力受到限制,传音挺难受的便也没有强求这会儿回复杨婵,只笑着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臂:“谢谢老人家。”

老人家心疼地看了看这将要离开的闺女,握住了她的手,恳切道:“我们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帮到你,便只能去女娲宫上香,说与女娲娘娘知道,仙子你实在没做什么恶事,求娘娘从轻发落才好。”

“多谢了。”狐柏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再看向杨婵,“有劳圣母久等,走吧。”

杨婵点首,径直出了九间殿。

“你真的要走?”狐柏都已经要跨出这战斗了快一年的地方了,纣王突然开口道。

姜王后倒是什么都没说,眼中也有期盼。

孔宣还是那副骄傲模样,也悄悄看了她一眼。

更不用提那一群默默期待奇迹发生的宗室,还有今天虽然没有出现,但是想也知道该有多担心的小正太……

狐柏洒然一笑:“娘娘传唤不敢不从,惟愿大王与娘娘福寿绵长,小殿下健康聪慧,殷商国泰民安。”便头也不回跟上了杨婵的脚步,上了杨婵的青鸾。

王宫之外,见着青鸾升空,朝歌百姓都纷纷弯腰,一溜的“娘娘好走”。

狐柏看得心中感动,杨婵也是感慨不已:“女娲娘娘一叠声地说你做得漂亮,也说帝俊陛下好眼光竟挑了你,我既为你高兴,又实在有些不服气,可如今看殷商百姓对你有这样的好感,他们还能说出人与妖都有好坏,不能以种族定善恶……帝俊陛下果然是好眼光。”

“这话圣母留着等娘娘来夸我吧。”狐柏抿唇而笑,“我会更开心。”

杨婵乐得不行了。

————

娲皇宫中

上一次狐柏到这来,还在外头跪了七天才等到了女娲娘娘召见,今日的女娲娘娘倒是没有摆那么大的谱,只宫门打开等狐柏进来。

进来之后,狐柏连礼都未行完,女娲娘娘便从座上下来将狐柏扶了起来:“帝俊重任相托,实在辛苦了你,还好,终是让你平安回家了。”

一句关怀便胜过万千夸赞。

本来狐柏是没觉得有多委屈多辛苦的,听了这个家都忍不住鼻头一酸,倒是憋出了个又哭又笑的表情出来,还是顺势跪了下去:“娘娘莫要着急放松,事到如今,小妖仍有一事相求。”

娘娘哪里还会让狐柏跪,顺个手就把她扶了起来:“你说。”

“小妖求娘娘。”狐柏直接道,“上报道祖,神仙量劫是为了封神榜的名额,那准确开始的时间应当是封神榜张挂的那一日,如今屏蔽天机屏蔽得太早了,还请道祖再开天机,以免委屈了真的天命之子。”

女娲凝目看着面前这蔫儿坏的小狐狸,决定不憋了直接说:“你好坏啊……”

“西伯侯那么欺负我,因为天道决定让娘娘弃我选雉鸡精,我不得不抽身离开。”狐柏冷笑,“我怎么能不回敬两招,彻底让天下百姓明白他到底是何等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想到了男二的正确打开方式…帝俊陛下已经嗝屁了啊,元五岁再吃醋也不能把帝俊救活再杀一次啊!

导演: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ˉ▽ ̄~) ~~

#醒醒,帝俊陛下有老婆的#

12.1更新√

#本文的男二分明是西伯侯#

☆、第100章

紫霄宫

道祖在听了女娲的来意之后, 危险地眯上了眼睛:“再开天机?”

女娲恭敬道:“是。”

“你自己想的还是那个小东西要求的?”鸿钧幽幽开口。

女娲不敢瞒道祖:“她要求的。”

“可问过她为何要再开天机么?”

“弟子揣测, 是如今天命已然不归于西伯侯,若是再开天机, 以西伯侯对天命之在意,必然会立刻算上一卦,西伯侯的所有倚仗, 一在于天命对他的偏爱,二在于百姓对他的称赞, 如今百姓对他的称赞……至少在朝歌羑里两地已然无用,若让他知道这天命对他的偏爱也已然不在了,岂不是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道祖微微笑了一下, 给自己这位唯一的女弟子倒了杯茶,慢悠悠道:“这是你揣测,她呢?”

“她说……”女娲娘娘回忆道, “说的是西伯侯欺负了她, 她就回敬上那么一两招呗。”

道祖一笑:“你信了?真情实感的觉得她就是想让西伯侯知道天命不归于他,气一气西伯侯而已?”

女娲娘娘懵了:“难道不是?”

“你呀……”对待女弟子自然不可能像对待男弟子那样凶残, 又是陨圣丹又是禁足还一个气不顺就骂的,道祖也只得宠溺地给了女娲一个爱的敲脑袋, “也就是你, 自己是妖族, 还是人族之母,巫族妖族强盛的时候没给过你气受,如今人族要兴旺了, 更不敢给你气受了,要不就你这样的,迟早被卖了都得给人数钱去。”

女娲娘娘不解。

道祖微微摆手,示意了一下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云霄:“云儿你说?说错了连你一块罚。”

“弟子斗胆请教师叔。”云·双商担当·霄也不敢不接道祖的话,只是轻声道,“让西伯侯知道他不是天命之子,有何意义?”

女娲娘娘试探道:“会让西伯侯难受?”

“难受之后呢?”

这……倒是个问题。

难受之后,以西岐那世代造反的抗争精神,在知道自己失去了天命,再也不是天命之子,得不了殷商天下之后,作为一个理性人——至少是作为一个比帝辛有点政治素养,把西岐治理的也很好的诸侯,西伯侯会有什么操作?

#放弃造反啊还用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西岐造反能忍百年,他西岐有那么多先人前仆后继的参与了造反事业无非是想要得到殷商的天下,屡败屡战是因为他们之前并没有西伯侯这样一卦便可以算到自己到底是不是天命之主的本事,于是只能一代一代的撞大运,希望什么时候成功。

可如今,西伯侯被天道眷顾,有这个本事了呀。

说白了,西伯侯是知道了自己是天命之子,所以这一代才如此坚定的又是弄出了凤鸣岐山的兆头,又是搞出西方圣人的名声,可如果他现在知道自己不是天命之子了,信不信明天纣王的案头就能出现“凤鸣岐山是大王治理有功”,“臣已经开始收敛底下人拒绝自称西方圣人”的奏章?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政客的忍耐力#

#西伯侯也是一个为了造反,能忍着吃自己儿子血肉的狼人#

“师叔。”云霄温柔提醒道,“九尾狐到底受了西伯侯怎样的委屈啊。”

首先,先是人家在朝歌干得好好的,突如其来半路杀出个老匹夫,非得说你是妖怪,非得把你赶去羑里囚禁。

然后,乖乖在羑里住得好好的还得了小哥哥过来约了两炮,在那可贵的,小哥哥能呆的三天时间里,特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狐狸却不得不整整花了一天时间去处理一下那些被西伯侯煽动来闹事的暴民。

再接着,虽然说那根棍子被换成了斩妖台上的刑具和西伯侯没啥关系,但是九尾狐差点被刑杖打死了,总是西伯侯煽动的暴民和自己麾下的侍卫动的手吧;虽然如今那些侍卫是到底是被谁杀死的还存在一些疑惑,但那些侍卫怎么着都是西伯侯派出去的,归根结底西伯侯是始作俑者没问题吧。

恶心中的恶心,西伯侯大概没那个能耐能把小姐姐打成原形丢到笼子里关上几天再押到殿上再受一番险死还生的羞辱,但是小姐姐在大殿上生生受了的羞辱其实绝大部分是西伯侯给的呀……

“这样大的委屈,换了我……”然后云霄姐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道祖,“那个……师祖别怪我杀心重啊,这事和诛仙剑阵没关系,哪怕我道心稳定,一心做好事却受这么多不白之冤,我也是会恨不得杀西伯侯而后快的,如果和后土娘娘有些联系我都想把他投到十八层地狱去受折腾了,可如今那位九尾仙子,按照娘娘设想,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

——再开天机,让西伯侯知道,他已经不是天命之子了,难过归难过,可难过之后他就不会再作死了和殷商硬杠了呀,不和殷商硬杠,西伯侯这辈子大约能得个平安结局,在二十四个妃嫔和九十九个儿子的伺候和尊敬之下安享晚年,这样的结局,能减小狐狸心头之恨?

“九尾仙子真要如此大度,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西伯侯。”云霄一点也没客气地说,“我只能敬她是个圣人。”

女娲娘娘:“……”

#我是一个圣人,我也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的:)#

#太特么便宜那个老匹夫了#

“可再开天机确实是她提出来的……”女娲娘娘又有点不明白,“难道是她自己没想到这一茬?”

道祖幽幽地看着自己这个确实得天独厚功德无双的女弟子:“你把你自己卖了,我都不会相信她没想到这一茬:)”

女娲:……老师你不能这样子QAQ

“可是……”

“师叔。”云霄小声道,“弟子至今有疑惑,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把九尾仙子当成弃子啊。”

“绝对没有!”女娲娘娘赶紧辩白,“我派了她去殷商之后,伏羲兄长便算了一卦,我这才知道她是妖族的一线生机,哪里还敢不护着她……我还派了婵儿去保护她。”

云霄狐疑:“可师祖通知您需得弃九尾狐选雉鸡精的时候,您答应的也太痛快了。”

“那是因为她让我弃的。”女娲道,“她彼时可能也是委屈坏了,对这婵儿都快哭出来了说什么我能保护她,她铭感五内,但她也清楚天道厌弃妖族之事实,便说如今若是天道真的容不得她,非逼我选雉鸡精不可,我可以不顾惜她的性命,但我需亲自清理了她。那日老师一说让我更改妖妃的人选,我便知道是她猜对了。”

云霄弱弱的:“师叔……她其实没猜对。”

“嗯?”

“天道厌弃妖族,真要厌弃到底了。哪里还会那么痛快地答应给她升仙阶呀。这是她猜错了第一点。”云霄道,“至于第二点……师叔想,她那和天命之子都敢硬杠的胆气,天仙就遇心魔劫还能度过的豁达,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自觉委屈得不行了,对着三圣母都快哭出来呢?”

娘娘有些犹豫。

可云霄下一句话便让娘娘彻底的觉得事情不对了:“好吧哪怕有,娘娘觉得师祖通知您天道密旨的时候,形势有那么严峻吗,竟然到了她都要哭出来的地步?”

妥妥是没到啊。

天道给女娲下旨,让她把九尾狐撤出来的时候态度其实是很软和的,说给九尾狐留一条性命就留性命,娘娘一求给她升仙阶就真的给她升仙阶,甚至于娘娘要弃了天道属意的雉鸡精天道都没有半点意见,这怎么会是一个把九尾狐给逼哭了的局势?

“所以其中一定有误会,她对形势的错误估计可能让她错误地作出了现在要再开天机的判断。”云霄说到这里,看了看道祖,揣测了一下师祖的心情,便道,“为免她今后后悔,弟子建议师叔让三圣母带她上紫霄宫,让师祖亲自问问她到底想做什么。毕竟她的真实想法……可能没有娘娘想的那么简单。”

女娲娘娘咬咬唇,便要就地答应。

然后道祖又给云霄塞了一个橘子:“你个死丫头,在紫霄宫待着还要影响凡间的事,这偏帮小狐狸也偏过了啊。”

云霄抬手掩唇,极其大家闺秀地一笑:“师祖,弟子虽不敢称她的老师,可到底也给她写过些功法,算是有点传道受业的情分,该帮便好好帮一把不行吗。再说,也是师祖自己想见她,弟子给师祖找个理由罢了。”

“找理由也不能让她上紫霄宫啊,天道镇压她在娲皇宫当惩罚,我贸贸然给她挪了位置关到紫霄宫来不定天道会不会不高兴,回头再明里暗里委屈了她。”道祖笑道,“行了女娲,你自己没思虑周全也不怕,我确实也想去见一见她,寻她说的话更不宜给别人知道,你便与云霄好好在紫霄宫呆着,我去往娲皇宫探探监,见识见识那狡猾的小东西。”

女娲只能应是。

——————

娲皇宫

没了凡间那些凡尘俗事影响,也不用去琢磨政治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现在的狐柏看起来真的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仙女,抄经打坐,悟道修炼,身上的仙气都浓了两分。

道祖在娲皇宫中寻到狐柏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在女娲自己的藏书楼中拿着一堆道经正在抄录的小狐狸,这时她眉目温柔,神情平静,倒没半点在朝歌形势一片大好时被迫抽身的沮丧,安静乖巧的样子让人焦躁的内心都平和三分。

道祖从来不知道啥叫敲门的,只大步而入:“小丫头真的不委屈?”

狐柏在娲皇宫还没见过伏羲陛下之外的男人,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地方随便来个什么人身份都比她高,便急急爬起来对鸿钧行了一礼:“尊驾是?”

“鸿钧。”道祖半点没客气,直接坐到了主位上,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的小丫头,只观察她如何反应。

狐柏哪里还敢站得住,只立刻俯伏而下:“未知道祖远来,小妖有失远迎,还请道祖恕罪……”

“起吧。”道祖靠到椅背上,懒声道:“女娲说你想再开天机,说是想恶心恶心西伯侯,我觉得这不像你的手笔,也想见见你,索性下了紫霄宫。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把浮黎迷成那个样子。”

狐柏小脸微一红,强撑着道:“那道祖是想问为何我想开天机,还是想问我是用什么手段迷惑的浮黎呀?”

“你且说说天机?”

狐柏看道祖还算平易近人,便小声问:“那我得知道,道祖为何觉得这不像是我的手笔?”

“云霄说你受了那许多委屈。”道祖开口,“不可能让西伯侯知难而退便罢手的。”

“知难而退?”

道祖简短地道:“西伯侯已失天命,你又开天机,他算上一卦之后什么都知道了,知道自己失了天命便必然会蛰伏。可不就是知难而退么。”

狐柏整只狐狸都懵了:“西伯侯失了天命?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女娲没告诉你?”

“没有。”

“那你为何会愿意退一步被困在娲皇宫中?”

狐柏:???

#我特么……我特么是个妖精,女娲娘娘手里有招妖幡,然后女娲娘娘要见我,难道还有我拒绝的余地?#

#这一秒拒绝下一秒魂飞魄散啊朋友#

“不是,”道祖看着狐柏这个表情,便知道肯定是有哪里不对,沉吟道,“那你本来以为天命是什么?”

“是……”狐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误会,反应都没那么快了,“我对天命之子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若是云中子那样的福德真仙倒还罢了,偏偏我是天道最厌弃的妖族,不怕说与您知道,天道肯定恨不得除我而后快……可西伯侯那点手段确实不能奈我何,天道为了保下西伯侯,也就只能与娘娘施压,让娘娘最好杀了我,哪怕不杀也要收我回宫啊。”

道祖被这个完美无缺的逻辑震惊到了:“那……你以为你与西伯侯对的这一局,你赢了的结果如何,输了的结果如何?”

狐柏咬咬嘴唇,小声道:“西伯侯是天命之子,小妖是天道厌弃的罪人,我与他对的这一局无论是过程和结局都绝不可能公平,无非是我赢了之后被天道赏一个封神榜的神位,输了便魂飞魄散罢了。”

道祖:“你……”

狐柏小心翼翼:“难道不是吗?”

道祖真的很想摇晃着小丫头的肩膀来一波“不是啊你听我说你误会了啊”的咆哮。

嗯……

但是……

其实也没错:)

这波结果,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如果不是小丫头傍上了元始,如果不是帝俊把最后的赌注押到了小丫头身上,如果不是狐柏从一开始就什么坏事都没做还在人间有不低的名望……没有这种种因果叠加,她的结果就是胜则封神,败则魂飞魄散。

“胜也是死,败也是死,不委屈吗?”鸿钧问。

“委屈。”狐柏也不矫情,直接道,“但委屈无用,小妖只能很努力的活着。”

鸿钧笑了笑,有些感慨她的直率:“说说看你是通过什么法子想努力活着的,嗯……不必担心我是天道,我在娲皇宫见你而不是在紫霄宫,便意味着我没把天道带下来,处理的是私事。”

其实哪怕道祖把天道带下来了狐柏也不敢隐瞒,只恭敬回道:“小妖求了三圣母给娘娘带话,求娘娘无论如何要亲自清理门户。”

“细说。”

“是。”狐柏道,“天道要与娘娘施压弃小妖选雉鸡精,小妖自忖到底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娘娘为了小妖抵抗天道,但小妖求了娘娘亲自清理门户,怎么着小妖能见娘娘一面,只要能见一面,便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至少让娘娘知道,弃也不一定要杀,其实将我囚禁娲皇宫直到量劫结束也好,把我镇压在某处名山大川镇个几百年也罢,终究能留下一条命来。只要命还在,也就不怕实现不了帝俊陛下的遗愿。”

鸿钧心内感叹不已,嘴上又问:“你便这么不肯相信天道其实对妖族没那么大的恶意?”

“我自己的话……信不信没什么关系,我自己想什么都不重要,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而已,但为了妖族我必须得考虑,也必须得谨慎。”狐柏格外认真地说,“因为真的输不起了,帝俊陛下有能力留下一丝执念去指引将来妖皇,也算妖族的一线生机,陛下执念若是还没有选定我,那可能是因为我不够好,我虽然会沮丧,却至少不用担这份责任,便是活得肆意些也无妨,可如今陛下最后的执念与法力都给了我,如果我没有握住这最后的一点可能……我根本不敢想。”

道祖心疼地拍了拍小可爱的脑袋:“那你假设的西伯侯还未失天命,想重开天机,所图为何啊?”

“一来,是想让他进退两难。”狐柏道。

“何解?”

“只要让天下人能算卦,有先天神卦的他,日子就好过不了。”

道祖迟疑了一下:“为雉鸡精?”

狐柏点头。

道祖却不认同:“雉鸡精是他送去的没错,但此事也只有他与雉鸡精知晓,他完全可以说是他送进去的时候妲己还是个人,进宫之后雉鸡精才来的,他见不着,与他无关啊。”

“那依您看,雉鸡精在朝歌会干好事么?”

“不会。”

“不干好事的雉鸡精,在朝歌会不会被百姓怨恨呢?”

“……会。”

狐柏笑了:“怨恨着怨恨着,就会有一些百姓还自己暗地里觉得……还说九尾狐是妖怪呢,如今那位妲己娘娘做的才是真妖怪行径好吧,而这种暗地里的传言被殷商众臣知道了,会如何?”

确实,按着封神剧本,怀疑就怀疑呗,大臣们也没办法去验证在深宫之中的苏娘娘是人是妖——西伯侯的先天神算虽然灵验,但大家也并不知道这先天神算能算到什么样的地步去。

偏偏,如今狐柏已经被西伯侯用先天神算强行挤兑走了,大家是知道西伯侯是能算妃嫔是不是妖怪的。

那现在问题来了,朝歌的官员们会要求送西伯侯算卦吗?

一旦要求了,西伯侯还能以现在不能算为由拒绝吗?你拒绝了,殷商又不是没有别的算卦的人,他们算得哪怕没有你这么灵,至少也知道天机到底屏蔽了没有,这种情况下天机还能做你的挡箭牌不成?

最为直击灵魂的问题就来了,你是算得准好呢,还是算不准好呢?

#敢算不准的,你自己去女娲宫里求女娲娘娘把我们的小姐姐还给我们!那狐狸尾巴明明是有些人黑她在她身上下的诅咒!和唐僧被变成老虎一样,她明明是小仙女!#

#算准了你就等着和雉鸡精来一场白莲花和绝世妖妃之间的battle吧!#

╭(╯^╰)╮

道祖心说果然女娲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丫头心机果然深着呢→_→

“只是如今……”道祖忽而一笑,“你知道西伯侯已经失天命了,如今还想开天机么?”

狐柏眼中闪过半点犹豫:“……要。”

“哪怕他知难而退,难出你心头之恨?”

“虽然小妖最想的是小事能算大事不能算,毕竟这种天命到底归谁的问题不应当被正在政斗的两国首脑知道,但天道若要持着要么都知道,要么都不知道的心思,小妖也无法。”狐柏恳切道,“但是方才小妖也说了,让西伯侯进退两难乃至圣人名声被毁,只是理由之一。”

“二?”

狐柏对道祖拜了下去:“浮黎说屏蔽天机算是断了西伯侯的手足,既然断了他的便也要断了我的……天道认为我的手足是浮黎,西伯侯不能卜算的代价是浮黎也不能帮我。但我总觉得以天道对妖族之厌憎,浮黎冥冥之中也应当是付出了一些什么,再不然便是断了我的手足其实……其实是天道想断了我与浮黎之间的关系。”

狐柏吸吸鼻子,叩首道:“我不愿意浮黎因为我的事被天道记恨,也不愿意断了与浮黎的这一段情分,所以小妖只求道祖把西伯侯的手足还给他,也……也把我的浮黎还给我,至少那枚进了他丹田的丹药还请务必取干净,莫要让他在量劫之中与人做上一场之时忽然丹药发作,害了他的前程。”

道祖哑然。

这傻丫头还真是……

“浮黎(那个大猪蹄子)能得你……”道祖干干开口,“是他的福气。”

狐柏笑了笑:“但我如今只是他的拖累。”

“两心相悦,便无言拖累,浮黎也常深恨你挣扎求生却帮不得你半点。”道祖扶起了这个徒弟媳妇,顺手从袖袋中掏出了一个玉瓶一本书册,“你的想法我已尽知,其实量劫将至,小事让他们卜算虽然无妨,但如天命有改之类的大事本就不宜让两国知道,哪怕你不说再开天机,也不会让西伯侯知道天命到底在何处,你的忧虑其实无妨。另外,这一丹药一功法,你且收下。”

狐柏听到了天命真的按着她的想法走已经要开心得蹦起来,看着道祖拿出的东西便已经有点不太好意思收了:“这……”

“无妨,女娲曾跟我说过,你不过是升天仙便过心魔大劫,实在不公得很,求了要与你升真仙的恩典,这丹药是你该得的,你准备好,服下便可升仙。”道祖也喜欢狐柏的知分寸,解释道,

作者有话要说:  “至于这功法……你去求石矶解惑,石矶又辗转问到了云霄,本是没什么问题,可云霄自己也身陷大劫,她给你写的功法释义杀气颇重,怕于你修为有损,这本是我就着她给你写的功法重新改了的,你今后按这个来罢。”

这样大的好处实在出了狐柏的意料,只得赶紧拜谢。

道祖对着徒弟媳妇真的满意极了,笑得慈爱无比:“妖族有心悔改,天道也乐见其成,天有好生之德,看在大道份上也不会对妖族赶尽杀绝,你今后胆子可以大些,大可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像……”

作为一个好老师,肯定还得抢救一下徒弟的姻缘:“听到元始天尊的名号便缩到桌子底下什么便不必了,说来帝俊当年与元始也是至交好友,便是看在帝俊份上,元始对你也不会太过分的。”

狐柏:“……”

并不太敢信谢谢→_→

————

【作话】

小姐姐:【动情的】也……也把我的浮黎还给我QAQ

道祖哑然。

这傻丫头还真是……

【真实的想法】狐狸你快死情缘去搞事吧情缘影响你出剑的速度!

12.2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