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说这些糟心事,又能干点什么呢?大白天的还能嘿嘿嘿不成?
如今已是冬日,阳光再暖也有限,不过一会儿天便阴了下来,再接着竟有点要下雪了的意思,狐柏索性拉着小哥哥到了囚禁之地最高的高台之上,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而下,心情一好便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壶藏了小几年的酒来,搓了个火球把酒烧温,再满满与仙长倒了一杯,含笑道:“仙长?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仙长早知小仙女酒量不好,对灌醉她调戏她的事情更是充满期待,当下喝得痛快,给狐柏倒酒也痛快。
可一杯酒之后,仙长忍不住嫌弃了一波这酒不够味道,可他自己虽有那些几千年几万年的陈酿,但小仙女多半着不住,便挑挑拣拣自己从乾坤袋中捞了一壶最次的百年的陈酿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喝这个。”
一喝酒就上头如狐柏脸色绯红地看着大佬,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大佬换了多浓的酒,又是一仰脖之后,脸上便有了那海棠醉日一样的风采,当即恼道:“仙长……我喝不了你那个,给我换果酒啊……实在不行我喝果汁陪你好不好……”
美人微醺,半梦半醒,确实美不胜收。
仙长闷笑,暗道机会来了,搂着怀中的小仙女,状似无意的开口:“相识多年,还未问过仙卿姓名。”
————
【作话】
我去寻了道祖,便被我老师知道了,派了我师弟到紫霄宫来,下的令是三日之内一定把我绑回去……我只能陪你三日。
鸿·既当了道祖又当了老师·钧:嘿元小始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能编瞎话呢?
11.20更新√
今天的大佬终于问小仙女名字了!
☆、第86章(捉虫)
问:认识八百……三百年了, 炮都炮过好几次了,都还不知道炮友叫什么名字,过分吗?
#在现代社会就等着死情缘吧:)#
#辣鸡渣男!#
至于在这个时代……
狐柏的酒量实在是堪忧, 再加上大佬的本意就是让她喝醉了之后吐露点什么出来,于是她现在的情况就是迷迷瞪瞪地,看着自家帅气的小哥哥都觉得人家重影了, 笑嘻嘻傻乎乎了半晌之后,才开口:“名字?”
元始不得不感叹酒真的是个好东西。
当然, 小仙女平时也很可爱, 宜喜宜嗔, 宜家宜室的样子, 可爱是她,端庄是她,哪怕是急了红红着脸跺他一脚都是她, 可这醉了之后果断是另一番风景, 形容起来大概可以是一句俗气至极的——
她眼里有星星。
星辰闪烁,美妙无比。
元始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考虑到自己也不是浑身肥肉的人,小姐姐大概靠着他也会觉得咯人, 也随手化了两团白云靠枕出来让小姐姐靠得更舒服,然后低笑开口:“是啊,仙卿有名字么?”
狐柏定定地看着他。
“就……”元小始被盯得有点发毛, 忍不住道, “我问过琵琶, 她说小妖精都是没有名字的,随别人怎么叫都行……就……就不知道仙卿也是不是这样。但是名字终究是要有一个的……”元始期期艾艾地开口,琢磨着剩下了小半句“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取呀”要不要开口。
“我啊。”不等元始说完,狐柏脸上已经露了一个极可爱的笑容出来,“我以为仙长不会问这个呢。”
元始一愣。
却见怀里的小姑娘伸了五指出了,先屈了一根手指下来:“唔,青丘的狐狸们叫我小十八,是因为我上头还有十七个死绝了的哥哥姐姐……我问过他们如果还有别的小十八那该怎么办,他们就笑我傻,说哪有所有小十八凑在一起呀,真要凑一起就……就叫我白毛小十八呗。”
然后是第二根手指:“再有,女娲娘娘与三圣母叫我小狐狸,这许多年来我也没朝拜过女娲娘娘几次,是最近这一次她才看到我,我还以为她会问我的姓名呢,可是她也没有,似乎是觉得没必要问我是什么名字,朝着我的方向叫一声小狐狸我也就来了。”
第三根手指:“再接着嘛,琵琶叫的是姐姐……”
第四:“仙长你叫的是仙卿……”
第五:“比干王叔叫的是九尾仙子……”
第六……哦没有第六根手指了,狐柏只怏怏看着元始,脸上的表情却是笑嘻嘻的:“其实我自己都设了赌局的,看看你们中到底谁最先会问我的名字,谁先问我我就最喜欢谁……可是一直一直都没有,真的好气哦。”
仙长被小姐姐叫得有点点惭愧,也不自觉想着酝酿个什么话搪塞一下。
然而,小姐姐到底是半醉了,这句话说了就忘一样的,只是晕乎乎地继续开口:“不过想想也是,名字就是个代号,只要叫一声让我知道在叫我不就好了吗,取啥名字要啥自行车,所以呀,不气不气,我气死了谁如意。”
“不。”元始搂紧了怀中的小姐姐,真的心疼坏了,声音都温柔了八分,“仙卿,世上有许多小十八,有许多小狐狸,和你同辈比你年纪小的都能叫姐姐,九尾仙子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也不是你。”他轻轻咬了一口小姐姐软软的耳垂,就在狐柏耳边低低地笑,“只有你的名字,才是你。”
狐柏愣了一愣。
仙长的情话还在继续:“先前没问是我的过失,如今问了,是我有想与你过一辈子的心思。”
“过……”狐柏懵了,“一辈子?假的吧?”
元始才要点头说真的没骗你,小仙女却眼疾手快地又给自己闷了一口百年陈酿,没有吞下去,只挺起身子,亲住了小哥哥的嘴唇,一点一点,把那口酒渡到了元始口中去。
百年陈酿,女子幽香,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佬:!!!
你说这个酒,我是喝呢,还是喝呢?
喝啊想啥呢!
哎哟我的妈元始你是不是傻干啥要拿百年陈酿,小姐姐以嘴为杯喂你那是万年陈酿都配不上的呀啊啊啊啊啊……
然后那句“没有骗你,是真的”,再说就不合适了。
狐柏呢,渡了一口酒之后,一杯倒如她脸色更是红得透明,元始自己都不知道她神智还是不是正常,只听她极其轻微地嘟囔着:“若是从今天开始死情缘,好歹最后一口也轻薄到位了,这波不亏。”
元始:……死……情……缘?
干嘛啦前脚气氛不是刚刚好怎么转个眼……然而满腔疑惑不及开口,下一刻,便见狐柏拉着自己的手,点到了她自己的眉心:“仙长,能看到吗?”
问:看什么?
元始果然动了一丝法力进入了小姐姐的识海,再往后,便看到了九尾狐的脑颅之中,识海是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半边是生机勃勃的天堂,半边是死气沉沉的地狱,天堂占了大半,那地狱却有了萎缩的意思,想再过上千年,这半边地狱便会彻底消失。
元始触电了一样把自己的手指缩了回来:“这……”
“仙长看的没错。”狐柏醉是醉了,反应能力远不比平时,可思路清晰几乎都已经是她的本能,“这个身体原不是我的。我的识海是活的那半边,死的那半边属于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不过她到底死了,所以识海也在萎缩。仙长想清楚了,您是要与这样一只妖过一辈子。”
元始大佬却是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难道我之前的打算就不是与一只妖过一辈子了?”
“仙长不要开玩笑!”狐柏都要跺脚了,“你们这种人的真实想法不是立刻麻溜打死我吗?夺舍诶!”
元始失笑:“就为了个借尸还魂?不需要问问借尸还魂是什么原因就打死你?我在你心里这么不讲道理的?”
狐柏眨巴眨巴那漂亮的狐狸招子,问得单纯又无辜:“那仙长……不用问一问我为啥借尸还魂?你不问我就没法解释,很尴尬的……”
“不问,就不问,憋死你。”被小姑娘逗得来了兴趣,元始偏偏开口,“不就是你的魂魄飘摇无定,刚刚好遇到了一个合适的身体便进去了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姑娘不乐意了:“那是夺舍!万一我是个恶贯满盈之人,自己魂魄离体了之后非得占用她的身体,强行把她打死了呢?”
“那样的话。”大佬爱怜地看着狐柏,好笑道,“她的识海里面应该有怨恨,但是没有,我能看到那一潭死水里只有无尽的遗憾,想来应该是走火入魔而死,在临终的时候恢复了神智,意识到自己到底修炼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却再也没有悔过的机会……”
“说来,你妖族有帝俊太一合力炼制的招妖幡,应当是最难走火入魔的种族了,基本上所有走火入魔而死的妖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以那九尾狐九成九是自己心性左了走了邪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元始又一声叹息:“仙卿,你实在不必为这种事情难过,这世上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的人多了去了,说发生了的,像什么曾经的妖族伏羲转个身就成了现在的人皇伏羲;说将要发生的,我……唔,元始圣人座下姜子牙命中也有个七死三灾,怎么死都能复活的那种;太乙真人即将派下凡尘的灵珠子,那也是个命中固有一死,回头用莲花化身复活的,你不过是借了个狐狸身体,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狐柏:……我在意……是因为我原来那个世界里……就是有一堆垃圾不想着好好修炼,一天到晚就琢磨夺舍换个好资质的身体呀。
我自己都遇到过!
那个猥琐老女人,说什么我的身体是极品,什么纯阴之体事半功倍,滚她的吧,最后不还是被我残血反杀了?
不过听大佬这么一说,从理智上,狐柏倒是明白了,夺舍与换身体,也是分人的。
只是从感情上,酒未醒的狐柏气呼呼地面对了自家小哥哥,恶狠狠地:“那我还吓唬不了你了是吧!嗷!超凶的我跟你讲!”
“是啊。”元始闷笑,特地老气横秋地开口,“本座实在活太久了,这双眼睛见过的太多了,等闲的重生夺舍还吓不着我。服了吧?”
狐柏“哼”了一声,闭上眼睛:“行,服了服了。”
“仙卿实在很不必试探我。”元始宠溺地搂紧了怀中的小可爱,道,“我不过一句极其无心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便能让你悟道,你连妲己的命都救,想也知道不是那等为了自己活便不让别人活的,我若因这个疑你疏远你甚至打杀你,白瞎与你相知多年了。”
狐柏一愣,半晌,叹道:“是我的错,不该试探你的。”
“所以。”元五岁不依不饶,“姓名?”
“姓名啊……”狐柏自己倒了一杯低度果酒,涩声道,“我上辈子是个人族,叫……狐柏,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九尾狐没有名字,就按着排名叫小十八。我……其实我暗搓搓地期待了许多年会不会有人记得问我的名字的。”
然后是怅然若失的:“可是就是没有人问过,叫这个叫那个,仿佛我就是不配拥有名字一样,被各路神仙狐狸九尾仙子妖孽乱叫一通,呼来喝去,我……我实在是有点不甘心的,就常常自己叫自己,生怕我忘掉了这个名字,也忘掉了我曾经是个有尊严的人,说来矫情……到这世上几百年,连元阴都给出去了,都接受了招妖幡的限制了,甚至愿意上封神榜一辈子出不来了,我都还觉得我自己只是个异乡人。”
元始轻轻揉了揉小姐姐的脑袋。
哎哟……我也是那么瞎鸡儿叫的一员呐_(:з」∠)_
#唾弃自己#
不过小姐姐现在眼睛有点花,看不真切元始大佬真正的表情,她只是自己说着:“只是……昨日渡劫之后,我遇到了一个我特别特别敬佩的大前辈,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神奇,竟三言两语就让我突然觉得……似乎,做个妖也可以很有尊严,很有信仰,也是他最后让我接受了,我就是妖,可是是个妖精又怎么样呢,我一样可以堂堂正正活着。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便恍若新生。”
元始心内轻叹。
帝俊就是这样一只骄傲的大鸟,个人魅力极强的领袖……他还与自己说过,作为天生的帝王,首先要相信的就是自己,因为你已经是帝王了,若是你自己都没有最为坚定的信念,整个妖族的前途又在哪里呢?
元始:“后来呢?”
“后来。”狐柏道,“他不是要离开了么,我……我不太舍得,便求他给我取了个道号,狐柏已死,现在的我……是全新的九尾狐了。”
元始:!!!
当即就颤颤巍巍问了出声:“他给你取的道号是……”
“九微。”狐柏一无所觉地开心笑着。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我们小仙男绝不能生气。
元始大佬平复了一小下下心情,认真地点评:“仙卿我说真的,狐柏好听点。”
酒未完全醒的狐柏不依了:“九微好听的。”
“狐柏。”元小朋友不甘示弱。
“九微!”
“狐柏!”元小朋友见小姐姐吵着吵着还有要酒醒的意思,一仰脖含了一大口百年陈酿,对着小姐姐的樱唇就灌了进去,“唔……不接受反驳。”
……
……
……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陷入情网的混元圣人与喝迷瞪了的九尾狐妖,都特么没成年。
而成年人的世界里,一天前——
比干的亚相府里,一干宗室排排坐,颇有六七十年代农村人看电影的架势,看着孔宣给他们放的玄光镜。
一群老男人夜窥妲己闺房,观摩雉鸡精吃人现场?
额……狐柏虽然很希望他们这么做,可殷商的臣子们大部分也还是正人君子,且……讲道理雉鸡精本鸡才是真正吃了妲己的人,狐柏再铁口神算,也并不能猜到雉鸡精会和西伯侯说什么,若是雉鸡精一个魅术过去,一句“我就是妲己有什么问题吗”,然后西伯侯凡人之身中了魅术……
谁能说西伯侯包藏祸心?扒西方圣人皮计划岂不是得失败?
所以啊,从稳妥走,他们盯着的是另外一个地方——
西伯侯暂住驿馆的后门。
现在,大好深夜,万籁俱寂,吱嘎一声,驿馆后门打开。几个西伯侯近卫,鬼鬼祟祟出了门。
孔宣划了个法诀,断了那玄光镜,笑着开口:“盯了这大半夜了,诸位乏了吧,不如各自歇息去,后日再来?”
箕子问:“后日不会来不及?”
“不会,从朝歌到羑里得一日。”比干沉声道,“做那令人不齿的事,也得一日。”
微子露出不预之色:“王叔笃定他们是去羑里为难九尾仙子?西伯侯不是那么龌龊的人罢……”
“仙子说过,是与不是,后日便知。”比干道,“毕竟一开始她说会有人来为难她,在场的大家有谁信了么?可西伯侯就是来了,不得不服。”
“九尾仙子的安危真的没关系么……”微子启开口,“神兽在这儿,看守她的又是西伯侯请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西伯侯的侍卫去寻她麻烦……”
孔宣闲闲开口,极好看的面容上尽是搞事情的兴味:“你们家娘娘可比你们想的有本事多了,她自己说的不用我保护,临时起意让我来给你们开玄光镜来着,由此可见,生生死死她心里比我有数。再说了,比干大人不是已经按照那九尾狐的安排也派人过去了吗,在羑里看守的官兵也是武成王的人吧。”
比干&武成王:“是。”
“那就没关系了。”孔宣笑着,“散了吧散了吧,早睡早起我才能羽毛鲜亮呢(/≧▽≦)/~”
一干宗室:“……”
“看我干嘛。”孔宣撇嘴,“你们的神兽漂漂亮亮的见人你们脸上没面子?”
——————
【作话】
大佬:“狐柏好听点。”
狐柏:“九微好听点。”
#我知道你们要说都不好听:)#
#但是请闭嘴,我给过你们取道号的机会结果没人鸟我#
哼!
11.21更新√
手撕圣人皮ing
☆、第87章
雪下了一夜, 羑里的清晨银装素裹,无尽妖娆
清晨,狐柏打了个哈欠, 掀开高台上挡风的帘子,一抬眼,便能看到远方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慌慌张张又有人从车上跳下,急得团团转的模样。
狐柏一蹙眉, 回头对大佬开口:“仙长先歇着, 外头似乎有点事, 我去看看?”
吃饱喝足的仙长还在穿衣服, 听了便微微点头:“去吧。”
狐柏轻轻蹭出了昨晚上的案发现场,行到了杨戬的房间去,杨戬这么个蹭不蛊buff的果然是在认真修炼, 而在一边的通天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那一个单身狗苦酒入喉心做痛的模样让人简直揣测是不是受了情伤。
而听到狐柏进门的声音,通天掀开眼皮来看了看:“哟,小九尾儿怎么来了。”
九尾可不敢得罪这位据说是来看守她家小哥哥的师弟,只是道:“有事想求一求清源道君。”
自狐柏进来开始杨戬便已经离了入定状态, 听了老祖宗这话哪里还敢接着修炼,只是急急起身:“出了何事?”
“这个。”狐柏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暖炉出来, “大冷天的, 我都怕冷, 外头看守的士兵岂不是得冻坏了……唔,外头看守的士兵一共八个,一日四换没日没夜地守着这,我想劳烦真君去一趟,拿着这两个暖炉去给轮值的士兵暖暖手。”
杨戬去一趟倒是没意见的,只还是忍不住问:“这等收买人心的事情仙子自己不去?”
“我怎么去?”狐柏好笑,“一只脚迈出去,明日朝歌就能收到我这妖孽畏罪潜逃才迈出一步就被抓回去,所以他们请求加大看守力度的消息。收买人心也不在这种微末小事上,想收买有的是法子和机会。”
杨戬也笑了:“也罢也罢,仙子还有事么?”
“还有。”狐柏道,“劳烦真君告诉他们一声儿,我在高台上看到有辆马车停了下来,下了马车的人挺着急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所以想托他们去看看,那马车里到底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搭把手。”
想了想,又道:“若是有事呢便帮一帮,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无事呢,便让那马车稍微离远些。”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呐,这儿毕竟还关着个超凶的妖怪呢,回头若是有心人怀疑是来劫我走的,或者回头我狂性大发杀了人可还行?”
杨戬被凶凶的狐柏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何必劳烦他们,我去不就是了。”
狐柏好笑:“您去了,没人能真的降住九尾狐,他们更得担心我跑了。”
杨戬想想也是,便只得应了下来:“也行,我这就去?”
狐柏笑着欠身:“多谢了。”
杨戬回了礼转身就走,倒是通天看着杨戬离开,若有所思地:“小狐狸憋什么坏主意呢……”
“我可没憋过坏主意。”狐柏笑道,“西伯侯不动手,什么都不会发生,他若是要动手,那自己被我引到陷阱里毁了名声也是他自作自受,这不,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
通天:“唔……”腆着脸靠近二嫂,“那到底是朋友还是豺狼,铁口神算透露一下呗。”
“三天之内能有结果的事情透露什么呀。”狐柏好笑,“不过小妖还有事请教仙长。”
“哦?”
“方便透露您的门派……”
通天哪里是卖亲哥的人:“不方便,浮黎师兄不告诉你,我也没法说,想问问浮黎去,别套我话。下一个问题。”
“哦……”狐柏沮丧,又道,“那……仙长的法力,比孔宣如何?”
通天意味深长地看小姑娘:“世人都说,孔宣是圣人之下第一人,你这让我怎么回?没诚意与我聊就别开口了。”
“嘿你这人!”狐柏生气,跺脚道,“好吧好吧我不试探了,我唯一的问题是,那个能偷看人的玄光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孔宣要是想通过玄光镜来看我,但你们在这,他还能看到吗?”
通天蹙眉:“这……”
“不可以。”不用通天为难了,一个声音很快响在了狐柏脑海中,“和玉晨与浮黎无关,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用玄光镜偷看你了。”
狐柏立刻警觉:“您是?”
“鸿钧。”道祖声音听起来极具仙风道骨,“你得帝俊遗泽,想开玄光镜看你,要么是你允许,要么是法力远高于当年帝俊,能达到这个条件的,只有我。”
“不是还可以我同意吗?”狐柏小声道,“我同意孔宣看也不行?”
“嗯……”道祖沉吟了半天,“你想让他看?”
“我不喜欢被人偷窥的,不过接下来的三对我来说很重要……小妖斗胆,可以请道祖帮个忙么?”
道祖好说话得很:“你愿意就行,我没意见啊,不过先说好,这是为你破的例,三天之内,孔宣能看,别人也能看。”
狐柏:“小妖知道了。多谢道祖。”
“小事。”道祖对徒弟媳妇可温柔,“我等你逆转天命,到时有赏。”
“那小妖先多谢道祖。”狐柏笑着欠身,“您请好儿吧。”
通天见着狐柏眼睛突然直了,想一想便明白了这是被某个偷窥狂魔传了音,也不着急,只含笑等着狐柏自己醒神,完事了才笑道,“谈好了?”
“是。”狐柏微有点不好意思,“小妖失礼。”
“无妨。”通天笑着示意了一下窗外,“我听得外头吵吵嚷嚷的,更远处还有惨叫声和血腥味,隐有生机,要生孩子的模样……你至少透露下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坏事?”
“太清圣人说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狐柏对通天再施一礼,“在我看不是坏事,在浮黎看就有些难说……不过他不可插手我的任何事,回头还请仙长把他看好了,不要出来折腾,免得给我添麻烦。”
通天:额……
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受了一股浓浓的,小狐狸对自家兄长的嫌弃。
嗯,不是错觉:)
——————
也就是聊个天的功夫,杨戬去了又归。
再过不久,被打发了去看看到底外头发生了什么事的兵士匆匆赶回来,再叫上了另外六个不当值的士兵,一行兵哥哥轰隆隆地出去,嘿咻嘿咻地回来,直接就把马车的马给卸了,合力把车厢抬了回来。跟着车厢跑前跑后一并过来的还有一个忧心忡忡的男子,那男子看着终于到了,好歹松了一口气,一把将中门推开等兵哥哥们把之车厢抬进来,再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裹着大氅的年轻姑娘在看着他。
才一看那年轻姑娘,火急火燎的心突然也就平静了下来。
狐柏用了安抚性的法术稍微稳定了一下那男人的情绪后,转而便笑道:“唔……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慢慢说。”
那男人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对这神秘少女一礼,指了指跟着进来了的车厢,才要开口解释到底是什么,车中的妇人已经难受出声:“夫君,还有多远啊……啊……疼疼疼……”
狐柏扬了扬眉,关切道:“这味儿……要生孩子了?”
“是。”那男人焦急地忽略了一院子的兵哥哥还有站在狐柏身后的杨戬,只对在场唯一一个好歹是个♀,还梳着妇人发髻的狐柏死马当作活马医道,“还请夫人救一救内子与孩子性命。”
外人面前不好浪得太开,囚犯也得做足了囚犯的样子,狐柏便露出个为难的表情,回身看着杨戬,道:“道长?小妖可以救么?”
小……妖?
男人心下大骇,眼神都奇怪了起来。
“她是个妖怪。”杨戬接收到了来自那男人的奇怪目光,便也用那看守妖怪之人的身份解释道,“被西伯侯在殿上指出,囚在此处待罪,你若是放心把夫人交予她,我也不拦着。”
男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杨戬转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自然了,她若是在此杀人,我必不会让我好受,所以你或许也能放心。只是这地方啊……为了不让被囚禁之人与外人勾连,方圆百里都无人烟,唯一一个能与您夫人接生的,大约就是她了。”
你不找这妖怪,大约也找不到别的雌性了。
而你夫人已经要临盆了,找别人妥妥来不及。
那男人跺了跺脚,苦哈哈道:“道长……可否救我夫人一命……”
杨戬一脸的emmmmm:“抱歉,我不会,确实没学过接生,也对女子身体一无所知,我师门满门还都是元阳连个姑娘都没有,嗯……要是尊驾夫人已经死了,开肚子取孩子这个我或可一试,活着就不行了。”
狐柏:“……”
那男人:“……???”
被通天死死拉在外头捏着隐身诀的元始:“(狗屁!)什么满门都是元阳!杨戬你看好了你师祖我有道侣!”
然后通三岁给元始讲道理:“于是你是想听杨戬特地提出,你们满门除了师祖都是元阳?那你老脸就有地方搁了?”
元始:“……”
好的,也没有:)
大佬憋了憋,郁郁道,“可二郎这些年净学打架了,确实不会这种取孩子的法术,我才想动手陨圣丹就疼得不行,连现场教一教二郎那个术法都说不出口,你说这孕妇得是个什么来头,牵涉劫中这么深的吗?救她一命都不行?”
“这是殷商专门用来关押犯了罪却不便投入牢中的大臣之地。”通天撇嘴道,“方圆百里杳无人烟,这么白喇喇出现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还在九尾狐被西伯侯挤兑到囚禁的节骨眼儿出现,您以为呢?她可能在劫外吗?”
元始不说话了。
他知道,他清楚,道理他都懂,可是他看着小姐姐被那个男人都无路可走了还要怀疑一下妖怪的眼神盯着了,还是有些心疼。
“二哥。”通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住。”
元始转头。
“九尾特地与我说了,让我看好你,别作出什么事来。”通天道,“她都比你冷静呢,你自己想想一插手难十倍,有没有好很多。”
元始:……好你个大头鬼啊好!
不便掺和人间因果的兄弟俩在暗搓搓的商量,院子那头,丈夫或者还不太想把老婆交到妖精手里,宫缩一阵一阵的老婆已经咆哮出声了:“夫君还犹豫什么!我都要疼死了!再拖也不用妖精动手了,你夫人和你儿子都没了!”
丈夫心说那也不能把你交给妖怪啊。
狐柏因为被怀疑妖怪身份会不会对人族不利,自己都沉默了许久,这下终于道:“其实你可以放心,我吃不了她的,快把人抬到我屋子里吧,天寒地冻的,再一会儿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了。”
说完了还自己转身去开房间门,看着士兵们没动,又是极具妖媚气息地一笑:“行了,道长在这我能做什么坏事来?你们真要看一尸两命?这一家人跟你们什么仇啊。”
士兵们看了看那夫人的丈夫,那男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终于跺跺脚,对狐柏深深一礼:“求仙姑动手吧。”
狐柏一笑,也不在乎这些细节,只招呼着兵丁们吧孕妇抬房里来。
本似乎只是个常规无比的接生,却不曾想一折腾便折腾了整整四个时辰,有法力在身上的人都能感觉到孩子健康孕妇也健康,就是位置不对生不出来,里头九尾狐还在给孩子调整胎位。
妇人一直在对外发出喊疼的声音,也搞得所有人都十分紧张,再过了一阵,元始抬眼,往东边看了看:“有人。”
有很多人。
一群老百姓扶老携幼,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地带着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农具,气势汹汹冲到了这囚禁人用的府邸来。
“二郎去看看。”元始吩咐道。
杨戬也感觉到了有动静,表情极其之不好看,很想去自己看看的,可那丈夫把自己扒得紧紧,疯狂暗示他要时刻注意屋子里的动静,仿佛他一个错眼屋子里的九尾狐就能对他老婆做点什么似的。
这让杨戬感觉十分之恼火,也不好撒开那男人,唯有点了一位兵丁:“你去看看,到底做什么外头这么吵。”
兵丁应声而去,才一开大门,便看到那群情汹汹的老百姓:“西方圣人为国尽忠,千里迢迢进朝歌除妖,可大王为妖孽蛊惑,明明已将妖孽验明正身却囚禁不杀,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代大王烧了那妖孽以维护殷商江山。”
杨戬,目瞪口呆。
通天,惊叹于世上还有这样的操作。
元始:“这群无知蠢货!”
“这就是百姓,这就是民意,你能拿他们怎么办?”鸿钧讥诮的声音传了下来,“我可提醒你,这是九尾狐和西伯侯的事情,你今儿但凡打死一个无知路人,你家九尾不用我动手提高难度,明天她自然身败名裂无地自容。”
元始深呼吸,传音:“二郎,她对于这个局面应当心里有数,去问她怎么办。”
二郎果然传音去问了。
“无妨,小事。”果然,在孕妇的惨叫声中,房间里传来一个镇定至极的女声,
“不就是想杀我除妖么,放进来。”
杨戬:“这……”
“进来,没事,夫人您省点力,我拿块参片去,您这儿胎位有的折腾,怀一个就算了你还怀了俩。”狐柏还抽出空来教育了一下初产妇,又安慰了杨戬一句,“真君想去祭拜父亲时,我说什么了来着?”
……请真君千万再呆三日,三日之内必会有事发生……我要是被人族绑在火刑架上烧了……人族妖族的仇恨……
#铁口神算狐九微你以为是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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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道祖:我等你逆转天命,到时有赏。
狐柏:……把我家浮黎绑上蝴蝶结送到我床上?
浮黎:???
11.22更新√
孕妇谁都不是,憋瞎猜李靖←_←他是那种见到妖怪就尖叫的人吗?
#他是#
☆、第88章
杨戬还是有些犹豫。
他当年因为天生三只眼的缘故, 在爹死了娘没了带着妹妹挣扎求生的那段日子里, 很是受过人族的欺负——还不是那种一对一的挤兑, 而是一群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仗着他们人多就各种“烧了这个妖孽”,“三只眼睛不详”, 而那时候的杨戬, 对此毫无办法。
他太了解群众的力量了。
——一个天生就是金仙的仙人, 哪怕被母亲封印了天分, 要强行享受一下做为凡人的快乐,但是体质啊力气啊什么的都是比凡人大很多的, 真要是那种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四个人看你不顺眼撸起袖子来想要揍你,这真的问题不大,撸袖子把他们打懵了他们就说不出什么“三只眼睛是怪胎”的混账话了。
但是如果是几十个人抄着各种家伙来赶你,一副我们是无知百姓但是我们群众力量大我们今天就要烧了你这个三眼妖……哪怕你真的以一敌百把他们都打到地上趴着,他们趴在地上都能每个人无比地唾弃你, 还能互相壮胆说你是妖怪, 越说越响。
身体上造成的伤害有限,只是心理阴影实在是令人喘不过气来。
所以杨戬对现在狐柏的处境, 几乎感同身受。
至于如今的九尾比之于当年什么都不会的杨戬,好歹还能飞起来跑?
可是西伯侯想做的不就是赶她走么?她是死是活真的那么重要?她就这么跑了……按着通天师叔祖的话, 那就是天道要看的她和西伯侯的对弈, 她输了个彻头彻尾。
至于输了之后的后果……对上天道爸爸都已经发了天命归周buff的亲儿子, 那可就真的凄惨到令人同情了。
“仙子, 真让他们进来?”杨戬想得头疼, 实在有些犹豫,“您要想好了,他们一进来,我若是不护着您,您又没打算跑,他们肯定冲进去真把您怎么样了;可我要是在这许多人面前护着你,再打伤了几个人,明天.朝歌城里一定是我与您为一丘之貉,我一个道人竟与妖怪沆瀣一气的传言,我师门长辈来不来收拾我尚属次要,主要是您也别再想在人族立足,回朝歌继续您要做的事了。”
狐柏在内间倒是也露出了个从容的笑来,只对杨戬传音:“真君也觉得这招毒辣了?”
“嗯。”
“我却想说。”狐柏好笑,传音,“若是西伯侯连这招都想不出来,便白瞎了我要费尽心思对付他了。”
杨戬:“仙子……那么笃定是西伯侯?”
“真君等着看吧。”狐柏道,“安心,都在我算计之中,我能应对。”
杨戬本来是还有点劝说的意思,可狐柏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
“那仙子自己小心,实在不行,便是我与仙子做了那一丘之貉,怎么也得带着仙子脱离险境。”杨戬苦笑着传音,“便也算我偿还了三百年前的救命之恩。”
“哪的话。”狐柏别笑,“真君的救命之恩这样的人情何其珍贵,我怎么会用在这种场合里。暴殄天物么。”
这时候还能开玩笑,至少是证明了狐柏是真的不慌,杨戬便终于摆摆手吩咐士兵,道:“既然他们要见一见九尾狐,便让他们进来吧。”
于是大门洞开,一群持着火把柴火木棍等等独属于暴民的凶器的百姓气势汹汹地进来,为首的人便赫然是前夜自西伯侯府里出来,如今却做了个百姓打扮的侍卫。
比干府里,美容觉睡足了的臭美鸟闲了两天之后,再次召集宗室,宗室们看到了这副场景,男默女……没有女。
他们只是极其沉默地看着上百个百姓拿着他们认为的武器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九尾仙子所在的那一处房间,其中有一个村民走在最前面,手上本来端着一碗黑狗血,下一刻便一点都没浪费地泼到了门庭上。
哪怕不在现场,都能想象那份血腥和羞辱。
被不蛊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许久,已经很开明了的殷商宗室们,那“妖精也可以与人和睦相处呀,你看九尾仙子不就那么可爱咩”的热气腾腾的心,被人猛地哗啦啦泼上一盆三九天里带着冰碴子的冷水。
冻得生疼。
还不是人家妖族那边的问题,纯是你们人族这边容不下一只对人族一点恶意都没有的妖怪。
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
而羑里那边,看着一碗的黑狗血都被泼了上去,通天真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哦他不吃奶)才拦下了那要去活撕了那些人的元始。
与此同时,电闪雷鸣,黑云压城。
至于泼了血的人族,哪里知道那黑云压城是圣人动怒,泼了血的那人只按着乡间除妖的操作,以为黑狗血下去了那妖精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便上前几步要去踹门,一脚才下去,下一瞬金光一闪,门没开,踹下去的脚也被狐柏的法力挡了回来。
狐柏用法力挡了一击,暂时没出声,倒是房间里那还在生产的妇人叫了两声:“哎哟仙姑你轻点儿啊,胎位给揉回来了没?”
“回来了。”狐柏给那位小姐姐露了个放轻松的笑,道,“你好好歇两口气,等下一次有感觉我们就一鼓作气把孩子生下来。”
这么一波短暂的对话,让气势汹汹而来的一干百姓当时就给懵了。
而狐柏已经对外开口:“你们安静。”因为外头嘈杂,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掺了一点法力,“放心,我自到了羑里开始,便知道早晚会有知道我是妖怪的百姓会备齐了什么黑狗血柴火绳索要来烧我。不过你们不要着急,我会开门的。”
百姓们如何能比西伯侯的政治素养,哪怕反应过来了,这时听了这么温柔如小仙女说话,关键是内容还如此骚气,个个都露出了个我勒个去的神色,一时那嘟嘟囔囔要妖精出来受死的声音都暂时消停。
狐柏也知道这样的消停来得不太容易,赶紧继续道:“我既愿意被押来了羑里,便也不在乎你们要烧了我免除后患,这会子不开门,也不是怕死,实在是那孕妇受不得风。要杀要剐,等孩子生出来再杀可好?”
一鼓作气过来要票死狼人的暴民们面面相觑,还是不知道要如何接这妖精的招。
不过狐柏才不管他们接不接得住呢,只道:“另外……这位大嫂怀着的是个双生儿,刚才胎位不稳又拖了一会儿,这会儿生起来可能是有些难,我自己忙不过来,可这地方就我一个女妖精寻不到别的女子。你们里面……我刚刚听是有妇人说话的吧,不知方不方便进来搭把手?”
这……
暴民们面面相觑,各自吞了吞口水。
这年头还不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跟着老公过来除妖看热闹的姑娘那还是有的,且生过孩子的也不在少数,感同身受的姑娘们都知道生孩子到底是一件多么难搞的事情,妖精的请求合情合理。
不过就这么进去,要是被那妖精杀害了找谁说理去……
“你们不用害怕。”九尾狐揣度人心当是一绝,狐柏更是其中翘楚,想了想便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只是笑道,“你们旁边,对,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哥哥,那是西伯侯姬昌请来看管我的道长,我若是真有心杀人或者逃跑,我动手之前,他肯定能先杀我。是吧道长?”
突然被架在火上烤的杨戬:“……”
#前面有百姓们的殷殷期待,后面有师祖的灼灼目光#
讲真,从狐柏提醒杨戬那个“我不让你去祭拜你父亲的原因”开始,杨戬就已经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导致狐柏口中的“小妖被人族绑在火刑架上烧”,也在思考自己留在这里既然不能把暴民都打包送去见后土娘娘,他留下又能做什么了。
而现在谜底揭开……
杨戬也是满心无奈地感叹自己的存在居然是给暴民们喂“放心,我随时都能杀了她”的定心丸,更感慨这狐狸的思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懂。
但……算了算了,师祖母自有她的道理。
于是,面对着一干暴民的怀疑,杨戬果然道:“那是自然,这妖孽总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你们派个妇人进去帮把手吧。”
一句话出口,村民们再次议论纷纷一番,不过片刻,便推出了一个看上去极其壮实,仿佛被九尾狐揍一顿都能多扛两记普攻的妇人站了出来,那妇人把手里的棍棒交给了身边的人,撸起袖子就推开了门。
这次开门,果然没有再遭到法力阻拦。
而那壮硕的妇人也知道生产之时不要着凉,只把门推开了一线便蹭了进去。
狐柏不回头都知道有人进来了,极其从容地指挥者:“左边,架子上有我用法力烧出来的热水,你端过来,手别抖。安心,我真的不吃人。”
那妇人敢进来就已经是个胆大之辈了,可要近距离接触妖精心里也没底,听了狐柏这么一句不轻不重(其实也没有什么卵用)的保证却是诡异的稍稍放下了心。
然后就乖巧无比地端了热水过来,才一抬眼打算问狐柏热水放哪,便看到一幕极其吓人的场景——
那妖孽跪坐在产妇旁边旁边,产妇的手死死掐着狐狸精的手,确实也是生育中的女人力大无穷,那指甲竟都已经深入了狐狸精一双柔荑的内里,有点血肉模糊的意思,而她的另外一只手还在轻抚产妇的肚子,灵光闪动之间似乎是在查明孩子状态怎么样,宫缩得如何。
这自然不算是吓人了,真正让这位够胆进来的妇人差点把热水给砸了的操作,是这位美貌狐狸精裙子底下伸出了九条狐狸尾巴,两条卷起拿了个被子略略覆盖住了生孩子现场遮羞,两条正在那产妇的产道那儿指导她生孩子,那是非正常长度的,正常长度和大小的五条尾巴倒是老老实实伸在她裙子外面,软趴趴萎靡无比的模样。
乍一看这种景象,着实是群魔乱舞无比吓人。
那位大嫂好悬没给吓趴下。
狐柏却是无比镇定地吩咐:“没别人帮把手,我只能拿着尾巴充数了,你来正好,热水放过来,那边柜子上还有切好了的参片,你去取一片来给产妇含一含,折腾太久了,哪怕孩子有我护着还没出什么问题,可她快没力气了。”
妇人却没动。
狐柏不由不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在盯着自己的尾巴,便道:“别慌,接个生而已,我在人间游荡的时候顺手帮过的人多了。”
“我……我知道……”妇人哆嗦着嘴唇,“是有个九尾狐仙行走人间,常常帮人看个伤治个病来着,但那……那位娘娘的尾巴可以变大变小的呀?您这不还剩了五条?”
“我就是那九尾狐妖。”狐柏才不应那个仙名呢,道,“只是我的法力不能和平时一样那么用,尾巴也没那么听话了。”
那妇人:???
狐柏便不耐烦地拉了拉自己的裙子,扒了扒那五条软趴趴的尾巴,露出了自己的脚踝。
——狐狸小姐姐脚踝之上,赫然横着一副脚镣,脚镣灵光闪烁,便是外行人都能起来“这是不是限制了法力”的揣测。
“这……”妇人大惊。
“别看了。”狐柏动了动尾巴撩了撩裙子,把脚踝藏回了裙子中,“我是个被囚禁在这的妖怪,身上不戴点东西我若是跑了怎么办,所以尾巴只能变这么大,这才想要人搭把手拿点东西,也帮着这位嫂子用力。还要我解释什么?没话说的话这会儿我得看着宫口,你快去拿参片啊。”
那妇人不敢再啰嗦了,急急去拿了参片给产妇含在嘴里,却见那在产道指挥那妇人生孩子的两条尾巴快速又坚决地在热水里滚了一圈,洗掉了尾巴尖尖带着的血腥之后又探到了锦被之下继续指导产妇生产。
而小姐姐又一次吩咐开口:“水脏了,快去换水。”
讲道理,看着那尾巴落水毫无犹豫,妇人都替尾巴烫得慌。
这会儿哪里还敢有什么别的意见,赶紧进进出出的拿东西换水听指挥行事。
而在里头忙忙碌碌之间,外头一群本意是来兴师问罪的人,各自寂静如鸡等着生产结果,看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血水被泼出来,又看着在此看守的兵丁一盆盆还结着冰碴子的凉水送进去,还有间或交叉的“用力”,“吸气”,“歇一会”,“用力”的声音……
雪花飘落肩头,他们一无所觉。
终于,再过半个时辰,儿啼声终于响起,再不过片刻,又是一阵响亮的儿啼声,就在暗搓搓期待双胞胎出生的百姓们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当口,狐柏站起身来,九条尾巴一条没藏,直接拖着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头发有些凌乱,有点辛苦了许久的憔悴,而她还是打起精神抬眼瞅了瞅这群要烧死她的人,倒先转头给产妇的丈夫开口:“一儿一女,母子平安,你快进去看孩子吧,门别开太大,她暂时受不得风。”
早就担心坏了的丈夫屁滚尿流地进了房间。
狐柏这也才捋了捋鬓边落下的两缕头发,面对着一群气势汹汹的村民,慢声道:“怎么个章程,是要现在就绑了我去烧死?还是准备好了黑狗血之类的玩意儿打算往我身上泼一泼再烧?”
村民们:“……”
这……小姐姐在屋子里只发话不露面的时候,已然足够把他们镇住,而现在小姐姐真身出来和他们讲道理的时候,他们已然被那风姿气度所摄。
领头过来闹事的人心内咣当一下,正在想办法把今天的重点引到人妖殊途,不杀不行上去,指着狐柏的尾巴就要出口:“妖妖妖……”
也不用他说,村民们自己心里都是在一边叫嚣“妈呀妈呀带着九条尾巴的妖怪啊啊啊啊啊”,一边在小声逼逼“可是她也没杀人啊,她还救了你们人的小孩子……”
那现在问题来了,咱们还烧么?
面面相觑。
却在这时,那位滚进去看老婆了的老公也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全副武装一点风都不露的孩子出来,孩子都递到了狐柏面前:
“什么妖不妖的,内子只说您是她与我一双儿女的救命恩人,您总得看看这一对孩子。”
狐柏脸上便也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果然掀开襁褓看了看那小婴儿,然后微微低头,在那婴儿额头印了一个吻,温柔道:“那……狐狸姐姐祝你,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可好?”
一直在黑脸旁观的元始,终于露出了一个欣慰又心疼的笑。
雷声隆隆,乌云密布也消失在刹那间,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狐柏身上。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确实狐柏看上去真的美,尤其在她的嘴唇印到小婴儿额头上的时候,一缕阳光之下,本来是来找茬的吃瓜群众们,便只觉得这样的一幕神圣纯洁,美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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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大佬:【美滋滋】今天我打光了!那束光我打的!仙卿我厉不厉害!
#所以某大佬真的已经退化成打光师了请不要怀疑:)#
#霜氏男主开发出新用途#
道祖:【摸下巴】……如果我说……打光也算……
#道祖你可饶了这傻白甜吧#
这个是……五万五收藏的加更。
23号的更新会晚一点哟,我还在高铁上。
六万……望天。
手啊,你自己把自己切了去敲键盘吧。
☆、第89章
一片寂静当中, 狐柏看完了一左一右两个双胞胎, 之后便没有再出现什么多余的动作,只吩咐了一句那男人“快抱进去吧, 小孩子受不得寒”之后, 便又抬眼看了看一干还拿着各种棍棒农具当武器的暴民,微微提起裙子往前走了两步,下了台阶, 立到那群人面前。
然后坦坦荡荡立在原地, 温声道:“好了,这会儿孩子生出来了,诸位要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一语过后,村民们互相之间看了好几眼,却没有什么人动手。
狐柏偏头想了想,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 只默默再往前行了两步。
真·村民们自动给她让了路出来。
“妖孽吃我一……”假·村民眼见不好, 拿着手里的棍子对着狐柏便要砸下, 却在动手的下一刻, 便被别的村民一块拦住。
“你们疯了!”那鼓起勇气要动手的村民怒斥, “都愣着干嘛!杀了她啊!”
说完了还怕没有说服力一样,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便突然福至心灵地开口:“生孩子都是幻术!人是假的!婴儿也是假的!是这妖孽怕死编出来哄我们的!”
狐柏停步, 转过身来盯着他。
“妖孽瞪我作甚!”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政治人士, 那人福至心灵有了主意之后后续操作简直是张口就来, 指着那还抱着双胞胎的男人开口, “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幻术?”
一言出口,仿佛有小石子打破了湖水一般,才被安抚下来的百姓们便又开始不安和躁动了起来。
几个自发去拦着那人的村民脸上都露出了狐疑之色,而才放晴了的天气,却也因为这人的一句话,便又一次阴云密布了起来。
那位已经出口要护住狐柏的丈夫哪里能忍,妥妥是开口就喷:“我呸你个幻术!老子是真人!”
“你证明啊?”那近卫冷笑道,“妖孽幻化出来的妖孽!一并打死了算!”
民众极其容易被带了节奏,此时看着这样一波峰回路转,不少人心里都已经默默有了一些怀疑,而在产生怀疑的人当中,已然有不少人开始看向那抱着孩子的汉子,颇有点想把狐柏加上他一家人都给烧了的意思。
其中隐藏在百姓之间,就是准备闹事的近卫们的已然已经提棍上了台阶,看那架势妥妥是要把妖孽就地杖杀了。
而那男人如何见过这种阵仗,尤其能做西伯侯近卫,那都是日常和犬戎干架,刀尖舔血活下来的人,那杀气又岂是平民可以承受,当即害怕地后退两步:“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在那男人退无可退终于到了角落之时,狐柏手上一道法诀掐过,一道光幕迅速横在了那男人与一群要去捆了男人打死婴儿的村民之间。
下一瞬,扑上去要打死婴儿的几人心下安定,暗道今儿个节奏终于还是掌握在了他们手上,脸上摆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愤怒之色,指着狐柏就骂道:“果然是妖孽!大家还愣着干嘛!”
尚在犹豫的吃瓜群众们少不得有一部分人已经动摇,当下拿着各种家伙就要往狐柏身上招呼。
狐柏深吸一口气,见时机已到,便朗声道:“杨道长!”
已然被今儿这反转又反转的架势搞得稍微有点懵的杨戬:“!!!”
——说来,也是如今的他还没有经历过母亲离世、婚姻不幸、天庭逼迫、妹妹思凡的quadra kill,如今的他最多就是逃命时经历过不少磨难,其他时候都是安安生生修炼的无忧仙人,看到了这种人人喊打的德行,确实是稍微有点……嗯,一直打鲁班七号的人突然看到露娜连甩五十个大招不断大的眼花缭乱。
狐柏也不敢真的伤了人族反而激化矛盾,只是闭上眼睛爱咋咋地,带上法力吐字清晰地道:“道长是西伯侯请来看守小妖的!这是不是小妖在用幻术骗人还请道长说句话还小妖清白!西伯侯请来的人总不会偏帮小妖吧!”
这话,自然不只是说给杨戬听的。
——比如说,有几个扭过头来要趁热打铁把狐狸精拿下的近卫,呆住了。
比如说,有几个正在拿着棍棒要对狐柏下杀手的暴民也呆住了。
却在这电光火石,人人呆滞的当口,领头的人反应却比一般人快上三分,狐柏只感觉到了背后有呼呼风声,不得不及时采取行动往下一蹲身,一声闷响一声尖叫之后,狐柏软软跪坐到了地上。
再下一瞬,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以凡夫俗子的眼光,那妥妥就是在人群当中的九尾狐被身手极快的为首暴民一个闷棍敲中了后心,受重伤之后发出了尖叫。
才要站出来证明一下小姐姐清白的杨戬:!!!
都已经在开始犹豫特么今天这么多反转最后到底能落到什么结果的村民:!!!
“轰隆!”下一刻,一道雷霆就已经打了下来,活活将方才那疑似打了狐柏一棍的木棒劈得脱了手砸到地上。
狐柏是一根毛没少,拿着棍子的那位西伯侯近卫更是屁事没有,倒是百姓们都被吓得后退了三步,惊吓之余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我是谁我在哪。
而也在那雷霆下来之后,通天大惊失色:“兄长!老师都说了你不能帮忙!陨圣丹这都没发作?”
“我哪里帮忙了?”元始虽也是面沉如水,可他还是摊开双手以示清白,看那德行就不像是陨圣丹发作,“又不是我打的雷,小九尾挨打了是假的,喷血了也是假的,倒地上更是装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通天:……突如其来,有点心梗。
#但是又诡异地觉得兄长终于长大了一岁,好欣慰啊是怎么回事:)#
然后,耳边便是鸿钧的戏谑之声:“天道劈的,没想到吧(ˉ▽ ̄~) ~~”
“……”通天忍着心梗,心累道,“天道居然也会护着这狐狸了?”
对此,鸿钧只解释成:“对弈归对弈,手段恶心到了一定地步,竟都不想堂堂正正去斗而是趁乱杀人,天道都看不过去了。”
“恶心?”
“对啊,恶心。”鸿钧见徒弟没明白,忍不住嫌弃道,“我说你们俩是真蠢,你们俩没意见吧。”
……蠢?
为了小狐狸的安危,还是元始一点都没在意老师的批评,只恳切道:“还请老师赐教。”
“天雷劈下去。”鸿钧那架势就差现场表演一个点烟抠鼻抖脚剔牙了,“还能毫发无损的棍子?这棍子可以做打神鞭了吧。”
通天与元始心内都是陡然一缩,都不及回鸿钧的话,只急急忙忙分出一缕神识,争先恐后探去了那落地的棍子。
“斩妖台上的家伙什,用来对付妖族……比之于打神鞭对付三教弟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了。”通天涩涩道,“我以为天庭叫了二郎来杀九尾已经是全部手段,谁成想还有后招……”
元始自然也认出了那棍子的来历——
天庭斩妖台,那是帝俊太一在位当年,为惩处犯了错的妖族而立。
既然是那么大来头,其中的任何一个刑具招呼到妖族身上——哪怕用在当年那些通天彻地的大罗金仙妖神身上——都是能脱一层皮下来的,这根棍子虽只是作为杖刑之用,可用在九尾狐这种小妖精身上,哪怕拿着这刑杖的只是个凡人,哪怕狐柏不离身的那块玉佩总能救她一命不至于让她去见了后土娘娘,也够她喝一壶躺上三个月的了。
“老师。”元始想一想都忍不住为自家小狐狸感到后怕,“昊天瑶池他们过分如此,还请老师为九微做主……”
鸿钧还是那副劳神在在的模样:“他们啊,本来与量劫无关,等着三百六十五正神上天供他们驱策就好。”
“如今呢?”
“掺和量劫。”鸿钧道,“便得有被卷入其中的自觉。”
至于他们那崩灵根崩上来的修为卷入量劫会如何……
呵。
且不论这边圣人们正在研究因果,狐柏那边,杨戬看到小仙女被打了哪里还能站得住,元始虽不能动手,他却已经划了一个法诀护住了狐柏。
一群来找茬的真·百姓以及今天过来是真的想结果了九尾狐的假·百姓也才回头看向这位俊俏神君。
虽然道祖都大惊失色,天道都出手相护,狐柏却并没有意识到那棍子是什么,只是先一步倒在了地上装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哀哀切切地跪坐在地,对杨戬欠身,(戏精如她)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咳……咳咳,小妖已然被道长锁了……锁了大半法力,到底能不能用幻术魅惑人……请道长,还……还小妖一个清白。”
大概是演员的自我修养段位太高,导致在场人民群众——尤其是女性和孩子,都有点不忍心看着狐狸被逼死,便纷纷偏过了头去,心底里的天平也不自觉朝着这位漂亮小姐姐偏了偏。
其实,哪怕是没有这一份演员的自我修养,杨戬也是不可能强行把真人说成幻术的,何况如今狐柏特地提醒了他一句“锁了法力”。
于是,和狐柏搭戏都不用看剧本的杨戬直接就睁着眼睛说瞎话:“诸位看到她足上的镣铐了么?”
#还没看到的也都可以去看一看裙子底下露出来的半截锁链么么哒#
于是百姓们点头。
“她的法力确实被那锁链锁了大半。”杨戬沉声开口,手指也点了点房中的产妇和那位抱着孩子的丈夫,“他们,都是人。”
讲道理,这句话是通天或者是元始说,都没有那么大的说服力。
——百姓们才不知道谁是圣人谁是教主呢,他们的见识最多就是知道到纣王是谁西伯侯是谁,谁是昏君谁是圣人。
杨戬却不一样了——至少西伯侯派来搅混水的人是不敢质疑“万一你也是九尾狐的幻术呢”这种智障问题的。
到了如今,杨戬也才真正意识到,他家师祖母要把他留下来,说的那一句“要是我百口莫辩”到底在什么场合会出现。
不过……已经有了质疑幻术在前,哪怕西伯侯的人没有开口,人群中还是有百姓发了声:“谁知道你和妖怪是不是一伙的?”
真正吃瓜群众的质疑倒是比有备而来之人好解决多了,杨戬只是好脾气地开口:“看谁都像是与这妖精一伙,此地一共就几个看守的兵士,一只妖怪,一个我,我与九尾狐若是一伙的,诸位以为这几个兵士能拦得住我劫走她?还有诸位喊打喊杀的份?嗯?”
说话间,杨戬还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天空起了一道雷霆。
百姓们心生犹疑,可下一次,杨戬又打了个响指。
又是一道雷霆。
一次是凑巧,两次是……在场之人少不得都吞了下口水,掩饰过了内心震撼。
杨戬呢,在这个装逼的高光时刻果然是一点困难都没有地抬出了玉虚宫弟子的傲慢:“要来除妖便罢了,还怀疑本座与妖孽同流合污,当真是不知所谓!”
百姓们不由心生畏惧,齐齐后退三步,个别胆小的已经膝盖一软给大仙跪了下,“有眼不识泰山”、“大仙饶命”之类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杨戬抬起那几个跪下的人抬得也是顺手,才要继续装逼,却听到狐柏暗搓搓的传音:“真君,剩下的话这么说,让他们自己选。”
杨戬脸上微微木然,但见识了狐柏的操作之后也是不得不服,只顺着狐柏的指点道:“这妖是西伯侯当堂指认,被囚禁在此不假,但她在此也救了人族的婴儿,诸位也亲眼所见。本座在此不过是看守她别让她跑了,到底该不该杀,要不要杀,诸位心中应有公论。她如今已受伤,法力被限,若诸位还要杀,泼了黑狗血烧了便一了百了了。”
本意是来闹事的百姓们听了这话,大部分人倒是决意放弃了,不过还有个别顽固之人:“……到底是妖精。”
可这话才开口,便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袖口:“妖精怎么了!我看很多人还未必愿意这么救人呢!”指着的便是那一对刚出生的双胞胎。
还是有人嘟囔:“那还不是当着这位仙长的面,妖孽才不敢杀人,要是没人盯着,你试试……”
却有武成王派来的士兵如实开口:“其实是狐狸娘娘说外头有人似乎遇到了麻烦让我们帮把手我们才去的,狐狸娘娘不开口,我们哪里知道有孕妇要生产还把人抬过来呢……”
又有方才进去帮狐柏接生的那位妇人道:“试试就试试!这些年有人进山跌入峡谷摔断了腿,有人被蛇虫鼠蚁所咬,都说是被九条尾巴的狐仙救了命,没人盯着人家也没害人!你们是没进去见着,她救人救得如此熟练,这些年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你们还要烧了她?”
一句话说完,大嫂子果断是以身作则,拉着自家老公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嘟囔:“谁爱烧谁烧去,我反正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的,何止是她呢?
——有人打破沉寂之后,很快,又有一个男人拉着自家老婆离开,给老婆吐槽:“我也希望什么时候你若是有了危险,也能得狐狸娘娘救上一命。哪怕得不了……我看着那两个孩子也下不去手。”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为首的那几个人见势不可挡,终也准备悄悄隐匿,却在大部队终于转身回去的时候,突然响起来了“啪哒”的轻轻一声。
还没有离开的百姓们霍然回头。
便见那失了法力被一棒子打成重伤(误)的九尾狐仿佛脱力,软软倒在了雪地上。
“狐狸娘娘!”几个妇人对视一眼,再也不能坐视不管,急急上前把狐柏给扶了起来,摸到了她的手才知冰凉如雪,忍不住惊呼,“你……您……没事吧。那一棍子……”
狐狸娘娘就果然顺杆子往上爬,软软靠着她们,勉力笑了笑:“没事,不过有些疼而已,还劳几位将我扶屋里去。缓一缓就好了。”
几个妇人哪里见过狐柏精致的演技,立刻就合力扶着她起来,可她原来的房间已被那孕妇占了,一屋子的血腥味,便也只能把她往侧间扶,扶着扶着发现叮叮当当的声音难听,一低头才发现是那微微闪着光的镣铐。
“……”几个常年在地里干活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杨戬就是一声怒吼,“道长!她都这样了还用锁着吗!解开啊!”
杨·突然背锅·目瞪口呆·戬:“???”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哪里敢对师祖母动手动脚,这真的是她自己(为了卖惨)亲手锁的:)#
不过这没法子解释。
尤其不能对刚刚从反妖倒戈到亲妖,看那心态似乎还处于暴怒状态的女人解释。
杨戬默默感叹这辈子谁都可以得罪,却千万不能让师祖母下手对付你,然后灰溜溜地掐了一个法诀,果然解了那限制。
镣铐落地的瞬间,(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几个妇人眼中,狐柏那苍白的脸色都稍微红润了些,下一刻,狐柏便变回了狐狸原形,软软趴在其中一个妇人怀里。
大概是妹子比较有爱心,看着这么小巧可爱的小狐狸,妇人心里都软得不行:“真就是猪油蒙了心了,这样的小狐狸哪里会害人嘛,杀她干嘛。”
得到的果然是一块过来扶起狐柏的妇人们的赞同:“看看这毛这么软。”
“嫂子你倒是给我摸摸呀。”
……
……
……
狐柏到最后,是被一群母性爆棚的大嫂子们千般呵护万般小心地放到了床榻上,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小狐狸好好休息,又是给小狐狸喂热水又是盖了被子。
临走了,还不忘了叮嘱在外头的杨戬“道长,今后可别再锁着她了”,“她那么乖的”,“好好照顾她哦”,“关着她是大王的旨意我们没什么办法,但是她真的不是什么坏妖怪”,还有,最为令人感慨的“也不知西伯侯怎么想的,这么好看的妖怪非得关着人家,希望大王别杀了她才好……”
最终,走了个一步三回头,到了门口还嚎了一句“狐狸娘娘你好好休息!我们会来看你的!缺什么你给我们说啊,一定让你在羑里住得开心!”
杨戬:“……”
#不得不感叹人族——尤其是女人的善变#
瑟瑟发抖.jpg
与此同时,火云洞中,并没有全程跟拍狐狸精,而是一直跟着剧情走的三皇沉默地看着狐狸精被几个妇人千宠万宠,三位大佬各自都有心事。
半晌,哪怕是作为曾经无比厌恶妖族,强迫症也特别严重,如果妲己死了他还会嫌弃九尾狐不救人的黄帝陛下,都幽幽一声叹息:“其实,哪怕她用了点心机……这也是不得不用的心机,如果妖族能与人族和好,也不是什么坏事。”
娲皇宫里,本来对偷窥小狐狸都已经不抱希望,可还是担心她在羑里会不会受委屈的女娲还是手痒,不甘心地又一次打开了玄光镜,从而便得以看到了全程的女娲娘娘同样是沉默无比地看了这一幕。
终于,默默闭上眼睛,眼角滑了两滴水珠下来。
妖族是她的本族,人族是她的孩子,这许多年来或许是造化弄人,或许是天意使然,总之人族与妖族仇恨越积越深,有我没他有他没我,夹在其中最为难做的便是女娲娘娘,不过到如今……
虽说还是眼眶湿润,女娲娘娘嘴角也慢慢露出了笑容:“帝俊没有看错人呐。”
比干府里
一众宗室沉默地看小电影看到现在,即便除了黄飞虎和孔宣,并没有谁看明白了那一棍子到底有没有砸到九尾仙子背上,这时候都各自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西伯侯和小姐姐的分量。
其实……还是更喜欢小姐姐的_(:з」∠)_
西伯侯算哪块小饼干!
╭(╯^╰)╮
九重天外,道祖看着这一幕发生,为着小狐狸会不会就这么被挤兑走而揪起来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原位,而想了想这一波操作的前因后果,饶是道祖,都忍不住轻轻嘟囔了一声:“真心机。”
停了半天,道祖又笑了笑:“不过有这份心机,也是恰到好处。”
之后道祖再是心念一动,便动了莫大的法力,再接着,圣人们包括顶级大罗金仙们,也都听到了一个系统GM一样的通知——
“今日之后就没有玄光镜了,量劫之下是死是活,诸位各凭本事,圣人之上还想偷看的,来紫霄宫与我立个哪怕门人族人死绝了都绝不插手的誓。”
跟着这GM通知一块来的,还有那“吧嗒”一声被拔了电源的电视机,还有用电视机偷看的一群人黑如锅底的脸色和“excuse me”的心情。
元始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在那群妇人走了之后,他便化作一阵清风冲到了房间之内,一把抱住了他的小姑娘:“是我护不住你,才让你受这许多委屈……”
小姑娘脸上却挂着一个极其满足的笑:“仙长不必如此,其实我很开心,真的。”
听她这么说,元始也只有更加难过的份。
却不曾想小姑娘笑了笑,继续道:“真的,人族妖族总得有一方低个头才能有感情弥合的可能,我去低了那个头,便是给了妖族更多的机会。”
也是完成帝俊陛下遗愿的第一步。
“陛下放心。”狐柏在元始的怀抱里,闭上眼睛,默默想着,“我答应了您的都会做到,我受了您的庇护,也会一一偿还。”
——————
【作话】
虽然我们按道理应该意思意思心疼一下差点被一闷棍打死的小姐姐……但是……
元始:【怀疑人生】你在我的怀里,想别的男人?
帝俊:【一本正经】你个红颜祸水不要干扰我的继承人搞天搞地!
╮(╯▽╰)╭
11.23更新√
因为三次元的事情,加更可能要晚一点,爱你们么么哒。
更新的话我尽量多写点~~~~
☆、第90章
还是那句话, 成年人都在干事业, 只有小孩子才需要谈恋爱呢【误】。
作为成年人的狐柏刚刚干完了一波事业,这会儿正在哄她家那被吓坏了的元五岁小朋友, 朝歌城中, 成年人们看完了一个激情动作电影,对着啪叽黑了下来的电视机,孔宣面沉如水, 臣子面面相觑。
微子想一想那群情激奋的场景, 那萌萌哒的小仙女差点就被一群暴民群殴死了便无限后怕:“还好是赶巧有一个孕妇在那求救,也让九尾仙子有了转圜的余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一句话开口,却收到了来自他们家那美貌神兽的嘲讽笑。
微子被嘲讽得心里有些发毛:“可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妥?”
神兽不想搭理你,只是比干无奈开口,用的是狐柏惯常嘲讽人的口气:“王弟,一把年纪了, 怎么还这么甜, 竟会觉得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
微子:???
比干痛心疾首:“唉……”
微子对着那一声唉, 蒙了半晌:“没那么巧……难道那孕妇……”
没揣测完呢, 比干便已经点头示意, 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微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是准备好的?一场戏?”
“准确的说,是我与九尾谈过, 九尾与我说过了她的顾虑。”和打完狼人杀必然要交流一下“我是怎么骗人的”一样, 比干还是给在场不知情的群众们复了盘——
狐柏与比干讨论过了是要闻太师回来还是要孔宣回来之后, 小姐姐其实还有一层顾虑:“王叔, 妖精到底是妖精,若是群情汹汹一定要将我怎么样……有孔宣护着,我防着的那人再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可能将我当场打杀,哪怕他想诬赖我作恶多端那也需要证据。但,如果是采用别的法子呢?”
“别的法子?”比干虽然聪明,可到底没做过妖怪,对妖族的立场着实是有些不理解,只好问了,“比如?”
狐柏那时露出的迷之微笑与这会儿比干给微子露出来的一模一样:“不用比如,政客杀人就那三板斧,律法没用上原则,原则没用上舆论,左不过是这些套路。我可以说,如果妖精身份没有让大王害怕,进而下令杀我的话,下一步,那人八成会用民意杀我。”
比干不太明白。
狐柏便解释:“王叔,若是我防着的那人巴巴带了一个神仙过来要斩妖除魔,却被孔宣以殷商的事情殷商自己处置为理由拦了下来,怎么着我都是个妖精,少不得要过一道程序,先将我关起来,查一查我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再决定要不要放我,没错吧。”
那是自然。
“既然是关。”狐柏又道,“我是个妖怪,谁都知道一般牢狱关不住我,多半会另外寻个地方,用上什么捆仙绳缚妖索,那位我防着的人呢……如无意外也会要求有他的人一块来看守我,没错吧。”
“但真到了那地步,为了仙子不被那位不属于殷商的仙人暗中杀害,小王会劝说孔宣也去护着仙子。”比干还是坚持道,“仙子安全应当无虞。”
狐柏却摇头:“王叔如此想,才真正是我丧命的缘由。”
“何解?”
狐柏笑了笑:“寻个地方软禁,虽在外有重兵看守,内有仙人监押,但如果普通百姓知道我是妖怪之后心生害怕,扶老携幼冲击软禁之地,非得要烧了我这妖怪以绝后患不可,如何?”
比干皱眉:“重兵看守,总不会让无关人等去搅扰了仙子安宁。”
“如果百姓非得往重兵的刀口上撞呢?”狐柏幽幽道,“或者,指着重兵鼻子骂你们和妖怪同流合污,就是要误了我们为国除害,你要还是个人就把我们放进去,别误了我们为民除妖呢?”
本质上还是个好人,并没有想到这么骚操作的比干:!!!
这……
虚虚的:“百姓会这么干?”
“一般百姓不会。”狐柏摊手,“但谁知道那是不是一般百姓。”
比干没话说了。
掌权多年如他,对“百姓”这个设定其实也是有着相当深刻的理解了——百姓嘛,其实还是善良的,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并没有那么杠精,也不是听到一个妖精就愿意放弃一天的工作过来陪你除妖,但是,如果有人带了节奏,就是要煽动百姓找你麻烦……
#要不你以为为什么我党工作的第一要务是宣传嘞#
再往下说,“百姓”能够过了重兵那一关,能过仙人那一关么?
当然能。
重兵们不可能拿着枪口对准百姓,难道仙人就能滥杀无辜?再退一步讲哪怕孔宣真的要杀几个暴民杀鸡儆猴解决问题……西伯侯请来的神仙难道还能不护一护那些百姓,一旦两个神仙意见不同互相拖节奏,最后需要去面对一群暴民黑狗血的,妥妥就是那个已经被囚禁了起来的九尾狐。
那你说,到了这份上,九尾狐一旦动手杀人,那就坐实了“这果然是个妖孽啊大家一起上打死它”的罪名;九尾狐一旦任打任骂,被煽动了的民众气上头了也不会多想,把她泼了血绑上了火刑架,再往后会发生什么……
比干汗透重衣。
“王叔,这是灭门绝户计。”狐柏眼眸深深,“如果我半点准备都没有,如果赶巧我的对手想到了这一招,我……我运气确实不太好,自己不准备着些,又没有什么神仙踩着五彩祥云来救我,我只听说昆仑山上有一卷封神榜,也不知道我如果是被活活烧死,有没有那个缘分与资格得个神位。”
比干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狐柏落了这么个结局。
可要说解决办法的话……此事因煽动百姓而起,便要以安抚百姓为终,要换个别的什么人想要安抚百姓或许还有点可能,偏偏狐柏是个百姓们深深畏惧的妖精……
“仙子要怎么办?”比干想一想都已经觉得头疼。
狐柏笑:“安抚百姓啊。”
给宗室们介绍到这里,亚相大人表情复杂,声音幽幽:“安抚百姓,自然得有一个出现在群情汹汹的百姓面前,让他们好好听九尾仙子解释的时机……而那个时机,九尾说了,随便是个什么病,哪怕是某个猎户进山打猎被老虎追得倒在了她囚禁之地的门口被她救了都没问题,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为她说话,有个喘息的机会,她便有办法起死回生。”
“其实别的伤都罢了……”微子稍微有些不赞同地开口,“用孕妇还是险了些吧,万一孕妇受了惊一尸两命……”
“没有万一,她也没有拿孕妇与性命开玩笑的意思。”黄飞虎正色道,“说来王叔可能不信,是这个孕妇自己愿意去的,”
“啊?!”
比干扶额:“这孕妇是我管家的儿媳,怀相一直都不太好,见过几个巫医都说生的时候会很凶险。那日我与九尾密谈之时,管家刚好经过,听了九尾仙子说她缺几个受伤的人,还听仙子自陈她自己在人间瞎晃悠的时候救过不少人,自己没好意思去求九尾,倒是九尾走了之后跪到我面前,说他现在就把他儿媳妇送到羑里去,一旦九尾娘娘当真过去了,他立刻就把儿媳送去给九尾娘娘做挡箭牌。”
微子目瞪口呆:“如……如果她孩子生了下来,那些暴民还没来呢?”
“不就是缺几个身上有伤的人么。”黄飞虎幽幽道,“说来,彼时比干王叔也为了万一生产时间没撞上该怎么办的事情为难,琢磨着是不是要干脆每天敲断一个人的腿送过去,却又不忍心有人白白受伤,便来找我说了这事儿,末将可是高兴得差点想乘五色神牛去找闻太师喝两杯。”
“此话何解?”
“王叔可知道军中有多少老兵身上有旧伤。”黄飞虎道,“巫医能力有限治不了那些神仙法术留下的伤,仙人也不屑于去接触这等老兵,哪怕是为我朝鞠躬尽瘁如闻太师也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那些老兵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个个伤病在身。九尾的医术哪怕不比各类神仙生死人肉白骨,却总比没有法力在身上的巫医好,她只要出手,总能让老兵活得松快些。”
说到这里,黄飞虎还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来:“说来,她的本意是每天意思意思送一两个过去,凑不够人的话三五天一次也无妨,坚持一个月,等不到暴民来找她麻烦便算了……可我的意思是,只要不至累坏了她,便每天安排十几二十个老兵过去,她折腾一年都有富余。”
比干弱弱地:“过……过分了啊,人家去羑里已经够委屈了,还得耗费法力给老兵治旧伤,九尾欠你的啊。”
“所以喽。”黄飞虎死乞白赖地给老兵争取福利,差点就没摆出一个苍蝇搓手手的表情了,“生孩子这个没法挑日子,这才在今儿个便给送了过去,不过这孩子也争气,今儿就生了下来,于是从明日起,就轮到我一个一个地送伤兵了,救一个算一个。”
嘿嘿!
微子:“……”
比干:“……”
“恕我直言啊。”孔宣听了半天,耿直开口,“武成王你这样子有点欺负小姑娘。”
“她论年纪都能做我祖宗了神兽大人!”黄飞虎不服道,“千年!九尾狐!哪里能是我欺负小姑娘!再说也就是法力嘛……最多殷商国内挖出了什么天材地宝出来就送给她补补身体呗。”
孔宣默默痛饮一杯苦酒。
本来,我才是殷商团宠,天材地宝你们都是第一个考虑送给我的!我受了什么委屈……好吧这世上也没什么人能让我受委屈……反正你们以前是宠着我的!
现?在?呢?
你摸着良心讲你现在是不是更喜欢那只狐狸╭(╯^╰)╮
可黄飞虎的叨逼叨还在继续:“哦还有……哪怕羑里确实偏僻些,神兽你也该去一趟,西伯侯请来的都是什么人呐,殿上说得好好的不屑对小妖精用缚妖索,这会儿用脚镣锁了岂不是出尔反尔?咱们这会儿还能用哪个什么劳什子玄光镜吗?别让那个三只眼在暗处又给她锁上了,我看着都心疼……”
一番话叨逼叨出来,果断是得了诸多宗室的认同。
“锁不上的。”孔宣不满地喝酒,吐槽道,“那三眼对九尾无半点恶意,在九间殿上当着西伯侯的面都舍不得伤了九尾那丫头,怎会舍得她受半点委屈,你们就是关心则乱。”
黄飞虎:“可今日她的脚踝上……”
“有别的缘故呗,我看八成是她自己在自己脚踝上挂的,无非是想把自己束缚住,显示自身之弱小,以求人族安心罢了。”孔宣想了想,忽而半真半假地道,“九尾心机如此深沉,我在朝歌待不多久,你们也都小心着……”
“神兽。”比干断然道,“有心机从来都不是问题,能用心机自保这是九尾仙子的好处,却绝不能是我们因此提防她的原因。”
孔宣偏头看向比干,考量的模样。
比干怡然无惧:“心机不过是一个自保的手段,心机深沉与否,其实与法力强大与否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怕的从来不是深沉的心机或者强大的法力,而是人心。”
比干眉目深深地看着一个方向:“她已经立誓对殷商好,本王便能如同信任闻太师一般信任她,但是那一位可从来没有立过这种誓,他非得对九尾赶尽杀绝,让我实在是……”
孔宣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西方圣人,凤鸣岐山,二十四妃,九十九子……我看呐……”
“神兽放心。”比干道,“不希望殷商出中兴之主么,小王心里有数。”
孔宣也只点到为止,比干明白了便不再深入,只笑了笑:“你们挑两个人与我一同去羑里看看她?”
比干略一犹豫:“我们是该去看看她的,可她还在软禁,被人看到不好……”
“悄悄去,悄悄回,不会有人知道。”孔宣在正事上,对殷商真是老母亲般的护国神兽心态,“哪怕如今诸事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被当面泼了黑狗血还一闷棍差点砸下去她心里也肯定不好受,不定怎么难过呢,你们这会儿去看看她,哪怕随便关心几句她都能好受许多。好容易有个品行皆过得去还愿意帮殷商的真妖族,别让人家寒了心。”
比干想想也是,琢磨了一下便道:“劳烦武成王与我一同去罢,日日给她送伤病求她出手也过分了些,如今她最担忧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还要送人去烦她,也需得她同意。”
黄飞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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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是大家聚众讨论剧情,陆压那边确实孑然一身,一个人在客栈中缩在小被子里拿着(玄)手(光)机(镜)看完了最牵扯因果的羑里撕人现场,又突然被GM既断了电又断了网。
网断了,追未来妖皇的现场直播,看未来妖皇算无遗策,搞得自己热血沸腾的感情,便也无处诉说了起来:)
于是孤枕难眠,半夜寂寞,披衣而起,绕室徘徊,在小屋子里转了不到三圈,陆压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身上那种总是有人在偷看,明摆着是接引开在他身上的玄光镜,似乎是消失了。
#可不得消失么!道祖拉的电闸谁特么还敢半夜点灯!#
陆压自己清楚得很,他作为洪荒最特级最珍稀的保护动物,西方教难得地拿的上台面的大罗金仙,哪怕接引让他出门,肯定也是随时跟拍——孔宣能大气无比地一挥袖拒绝三皇的玄光镜,那是因为孔宣和三皇又没有什么利益关联,拒了也就拒了,可陆压一旦拒绝了接引,说不定下一瞬抬头就能见到准提那张黄脸和极其凌厉的,朝他而来的法诀。
如此,也就只能按捺了一路的“自由!自由!自由!快去昆仑山找元始天尊!”的冲动,先在朝歌城落脚,作出一副我在很努力找机会把九尾狐渡到西方去的模样,等着什么时候能脱了那玄光镜跟拍这再徐徐图之。
到如今,本尊去昆仑山肯定还是有点危险,但至少悄悄分出一个□□来去一趟昆仑山看看元始天尊在不在家,倒是可以试试了……
这么想着,陆压动了法力,身上晃了三晃,再之后,一根灰扑扑的翎羽便掉了下来。
——三足金乌的羽毛本是金灿灿的,只如今不知接引准提用了什么手段,便让陆压哪怕是掉毛掉的都黑乎乎的那种,丑得让陆压烦躁。
如今也不是嫌弃那毛丑陋的时候,陆压只念动法诀,把那羽毛变成了他的模样,又收敛了所有气息,吩咐:“你去一趟昆仑山,就说故人之子来访,求见元始天尊。”
羽毛化身对陆压行了一礼,化作一道遁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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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那三眼对九尾无半点恶意,在九间殿上都舍不得伤了九尾那丫头,怎会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杨戬:【惊恐】师祖你别看我!我不是我没有!孔宣你闭了你的鸟嘴啊你要害死我吗!
#没有人敢做男二的,爱情无限好,生命价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