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感应到似乎是有人来了的时候, 道祖正在后院的藤萝架底下嗑瓜子【误】, 等那人靠近, 知道了是谁之后,道祖便随手摘了身侧一朵藤萝花, 花落地化为美人,道祖也慵懒无比地继续卧在榻上,微微扬了扬下巴:“把元始带这儿来, 我便不去前头见他了。”

小藤萝躬身而去, 再带来的便是一身干干净净, (为了避免发生被通天发现之类的惨剧)连阴阳和合之气都遮掩得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大佬, 而现在的大佬还是那一副所有人都欠了我五百万的冰块脸:“老师安好。”

老师没个正形地掐一道法诀,被道祖化出来的美人便被变回了藤萝花的原型, 慢悠悠落到地上,而道祖的声音也一如那藤萝花落地一样的悠远安宁:“你来了, 过来给我泡壶茶。”

藤萝花架下有一张道祖卧着的软榻, 边上有供人坐下的蒲团,道祖既然吩咐坐下, 元始也没客气, 更不着急现在就说出自己的来意, 只是安安静静过去敛衣坐下, 洗手烹茶, 而等到元始一套穷讲究的手续完成, 一杯香茶端到道祖面前的时候,道祖却没接, 只是自己慢悠悠开口:“昨夜睡的可还好?”

元始稳稳端着的茶杯突然抖了一抖。

眼睁睁看着滚烫的茶水泼了一点点到元始大佬手上,徒弟皮糙肉厚的,道祖也不会担心给烫坏了,只是继续道:“我就说毛茸茸的东西摸起来舒服吧。”

元始有点尴尬:“……”

“那小东西挺可爱的。”道祖在榻上伸了个很不要形象的懒腰,看着这个平时端庄持重的徒弟耳根子那儿隐隐的红,却强行继续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莞尔,“我还以为你今日会带着她来给我敬媳妇茶,原来你还没疯啊。”

“……”大佬端着杯茶,憋了半天实在是没憋住,“老师若是不想喝,也不必让弟子泡上这许久。”

“说你一句你还恼了,至于这么护着么。”道祖笑得更欢,到底是抬手接了元始那杯茶,“你的茶哪有媳妇茶好喝,见你哪有见你媳妇儿有趣,实话啊,你别生气。”

元五岁……元五岁快被欺负哭了:“……弟子不敢。”

“好了,不逗你了。”逗都逗完了漂亮话谁不会说,而道祖也终于是把茶杯往边上一搁,“说吧,何事?”

老师终于露了个正经表情出来,元始自己都悄悄松一口气:“量劫在即,弟子欲求老师屏蔽天机。”

“你?”鸿钧斜斜睨了一眼元始,“此次量劫为的是封神一战,玄门三清之中呢,也唯有你最喜用卜算来定将来,如今倒是你先来求我屏蔽天机……唔……”道祖掐指一算,“为的是她?”

元始本就没打算能瞒得了道祖,只是点头:“是,为她。”

“其实你便是不来。”元始能有这个回答也不出鸿钧的意料,他只是沉吟了许久,再次提醒道,“不日量劫真的开始,哪怕我不动手,天道也将断了天机卜算让大家各凭本事。如今你若是要我早些动手……想也知道你是为了提防谁,而那一位气运正盛,又得天道偏爱,你想断了他的卜算,总会有一些代价。你是我的弟子,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今你若掉头就走,我便当此事未发生过。”

元始还以为鸿钧是纯担心他,当下想也不想:“弟子愿付那个代价。”

“这可是你说的?”

“是。”

“真不后悔?”

“不后悔。”

“行。”道祖笑了笑,也在那一笑之间,一道磅礴至极的法力便自他身上发出,自三十三天外散了出去,冥冥之中也不知道祖是改变了什么,反正下一瞬间,元始便觉得自己那无时无刻都能接收到的来自天道的信号,慢慢的便有些模糊。

再往后,便是从模糊,变成了消失。

这感觉熟悉得很,想一想上一次这么认知被屏蔽,还是巫族妖族人头打成狗脑子的大劫。

“多谢老师。”鸿钧答应得痛快,元始当即也是微微欠身道谢。

鸿钧却扬手:“且慢。都说了有代价……”

元始:“咦?”

#讲道理这所谓代价不应该是什么因果吗?#

#原来特么这个代价竟然是抽点我的法力或者干脆扣我一个法宝啥的?!#

——那感情好啊。

因果这玩意儿玄学得很,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应成个什么德行,轻点儿的话最多就是徒弟更智障一点他再生徒弟一场气,多罚他们跪上两天也就算是遭了报应,可若是往重了算,没准儿这次量劫之后,元始便能落个永久在紫霄宫与道祖作伴的下场。

该下场的官方名称,禁足紫霄宫:)

如今能不欠因果,现场解决,倒是比那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的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坑你一把的代价好上许多。

而道祖看着元始这么快露出来的轻松神色,也不由无奈:“别开心得太早。”

元始:“???”

“我都问你了,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你才过来屏蔽这个天机。”道祖幽幽道,“你说的,为了她。”

敏锐的,元始大佬突然意识到了似乎是哪里不对。

“我再说,她是为了不想被那个人把一切都算出来,这才有了那个提前屏蔽天机的念头。”道祖又怜惜地摇摇头,道,“你默认了。”

元始:……卧槽?

“所以。”道祖凝目,道,“是她想屏蔽天机,是她要防着那人,这不是不行,但是这代价么,没有你代她付的道理,这得她自己付。”

看着元始天尊自己还有点现在就找借口跑路去照看他家媳妇儿的意思,道祖都无奈摇头:“你这会子肯定是出不去了,一并与我在紫霄宫呆两日吧。不是为师非要坑你,这是天道的意思,你知道的,天机这种事儿向来是他说了算,我也没办法。”

元始:“……”

徒弟脸黑了,道祖也只能继续摇头:“别气,这事儿不大,天下之间算卦能那么准的凡人也就那么一个,扣了他不让他算而已,算不得多大的因果,天道如今差不多等于是……嗯,来了兴致,想看看他们俩在没有天意也没有圣人,各凭自己心智去斗的条件下谁胜谁负而已。”

元始略露疑虑之色:“姬昌不是钦定了么?哪怕我那丫头斗赢了他又如何呢……”

“钦定是钦定,可钦定又不是不能改。”道祖不雅地耸耸肩,就地化了一个玄光镜出来,在榻上伸了个懒腰都懒得起来,“你那丫头若是靠自己都能赢,天道没准就觉得那谁实在是不堪调.教,说变天了,也就变天了。”

元始瞪大了眼睛:“这……”这么随便的吗?

“你想的没错,天道很在乎谁是圣人谁不是,可对于谁去做天子这件事实在是没多大兴趣。”道祖扬了扬下巴示意那玄光镜,坦承道,“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你教那小丫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也没教错,善心之人嘛,那下场往往也不会太难看,且看吧。”

且看——

玄光镜之内,烛火摇曳,床幔摇动,他的一件外袍掉到了地上,她的裙子也很快被抛了出来,完事了是他挑逗她“卿风采依旧”,又是她回敬他……

“那……啊……”鸿钧无比正经地咳了一声,又看了元始一眼,“放错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没有偷看,为此我可以用天道发誓偷看了的话,今后被天道掌控身体。总之,镇定,不要生气,来看这个。”

元始:我……我真是……

╭(╯^╰)╮

#行吧,自家老师,还不是选择原谅他#

#誓可是你发的,真偷看了那可就是再也没有自主意识,这可不是单纯长个针眼就过去了的问题哦#

“老师。”元始按着躁动不已的太阳穴,强行给自己出紫霄宫找理由,“弟子能在紫霄宫中侍奉老师几日,那是弟子的福分,本不该推辞……但广成子先前冒犯于她,又行为不端,如今被弟子镇在一个阵法之中,弟子总得去看看,以免回头阵法真把他镇上榜了,倒白白又造了杀孽。”

“不必。”元始说的这事儿道祖心里也有数,更是不用想都知道元始这是在找借口出去提醒那只小狐狸,当下手指直接又一点刚才被他玩过一阵子的那串藤萝,等藤萝花变成了小美人之后才吩咐道,“你去一趟昆仑山,把广成子与云霄都带上来。”这才掉头对元始道,“你想怎么罚广成子,当着我的面罚也就是了。”

欲借故溜走而被当场揭穿的元始大佬:“……是。”

行吧,走既走不了,那就开开心心和老师一起,看直播呗。

直播里,鸿钧大佬终于正经地划掉了刚才那样香艳的双修现场,把频道切到了姜王后震惊无比后退三步,看着面前的美人裙子底下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的一幕——

姜王后这辈子都没见过真·妖怪。

她见过闻太师,可闻太师是个人啊!

闻太师师父倒确实曾经是妖精,可姜王后又没见过_(:з」∠)_

所以说,第一时间,王后娘娘确实是僵硬了。

僵硬地看着那条狐狸尾巴慢慢变大,从下往上盖住了狐柏全身,仿佛一条毛茸茸的被子一样,直到盖到了狐柏下颌,狐柏这才用小巧玲珑的下颌舒舒服服地蹭了蹭自己的尾巴尖尖,大约是触感极好,她便露出了一个极其幸福的笑容,枕着自己的尾巴继续睡了下去。

虽然突然见到妖怪什么的是很令人害怕,但是姜王后就是诡异地,想撸一把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试试手感到底如何。

因为看起来真的好舒服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藤萝小美人:……我就不配拥有台词吗?QAQ

导演:【抽烟】不配,你没塞钱,你连姓名都没有:)

算……三万收藏的加更?

掐指一算觉得我今天应该还能写一章当做30号的更新【拍胸】

☆、第52章

想撸超想撸宇宙无敌地想撸……

忍住!

忍住!

忍住!

你是一国之母!面前这是个妖精!这妖精甭管是杀是埋反正这毛是不能撸的!

闭上眼, 深呼吸。

用心去感受, 风的声音。

半晌, 姜王后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而也在冷静下来之后, 便不得不开始注意到了,“苏美人”的卧榻之侧,还悬了一把剑。

姜王后瞬间握紧了拳头, 眼中神光明灭, 纠结万端。

“母后?”殷郊见他母后对着“苏娘娘”发了许久的呆, 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却又怕吵到了苏妲己睡觉,便把声音压低了开口, “怎么了?”

姜王后回头转身,而就在转身那一瞬间也让出了一个身位, 给予了殷郊见到了平日对他总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苏美人这会儿抱着自己的尾巴睡得正香的小模样的机会……

啊啊啊啊啊妖精!!!

换了一般的十四岁少年, 都到了这份上早就尖叫出声,把人吵醒, 然后爱咋咋地了, 可殷郊到底也是殷商太子, 又被狐柏教导了许多日的做帝王要沉稳, 要喜怒不形于色, 便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只是声音实在是有点抑制不住地颤抖:“母后……”

鸿钧道祖的偷窥那肯定是高清无码,声音也是深度还原, 而如今的鸿钧也好,元始也罢,都能听出来,那一声“母后”之中浓浓的恐惧与挣扎。

——基于那“妈妈呀宫里有妖怪啊啊啊啊啊怎么办”的恐惧,对那妖怪其实做的是好事所以虽然害怕但是似乎也没那么想杀她的挣扎。

而被殷郊叫妈了的姜王后那脸色也并不好看,但到底姜王后是个成年人,哪怕是失态也没有殷郊那么严重,只是吞了一口口水,抬起手来,慢慢摸到了狐柏榻边悬挂的那把剑上,给了殷郊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郊儿我给你讲,这妖孽现在睡得正好,毫无反抗能力,头乃六阳之首,这是我们母子俩的机会,母后完全可以狠下心来一刀下去,她再大神通,也会当场去世。

你说,好不好?

殷郊脸色瞬间煞白,疯狂摇头的同时眼眶都红了,甚至立即给姜王后跪下叩头,极其小声地求着:“……母后不要啊。”

姜王后看着儿子如此,心里既是苦涩与恐惧交加,在那已经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之外,却还忍不住有点诡异的欣慰。

说起来,儿子不想杀,她……也不想啊_(:з)∠)_

确实,苏妲己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那大王与苏美人的第一夜浪了七次的传言……姜王后再嫌弃帝辛智障,那也是她丈夫,小妖精要掏空自家丈夫的身体什么的,她再贤惠大度也不可能不在意。

确实,苏妲己前几天第一次和她正式见面对上的时候也很是不讲礼貌,那等“拜托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你还对我摆架子这样真的大丈夫?”的态度却是也让姜王后牙根痒痒甚至真的想端出正宫王后的架子来折腾折腾她。

但是话说回来,姜王后虽然不甚聪明,却也不蠢,哪怕一时之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比干夫人给她说如今殷商到底需要什么她也能听得进去,她更可以清楚的意识到面前这个狐狸精对殷商到底是什么价值,杀了她殷商会有多大损失。

那是理智上。

而感情上呢?

姜王后其实也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昨晚看这小姑娘摸了八百遍屁股的囧样,看着她也会脸红也会局促,看到她害羞的时候也会红了双颊,越相处便越是喜欢,哪怕相处时间不长,现在要真让这样一个小可爱死在她手下,她又何尝忍心呢?

而理智感情的因素都加在一块,面对着“有妖怪就得杀”的人生观……其实姜王后没有第一时间拔剑剁了狐柏的脑袋而是选择了回头看向殷郊,狐柏的生死,早已注定。

姜王后默默放下了那拔剑的手,长长叹息一口气,只把狐柏刚刚踢下榻的被子盖回了狐柏身上,回头最后看了狐柏一眼,终于扭头拉上了殷郊:“走吧,回头我们再过来请教她昨晚上你不明白的那些政事。”

一句话低低说出来,做了最终决定而狐狸精还好好活着……诡异地,姜王后竟然是心头一松。

殷郊呢,一听就知道他母后的决定是装作没看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今后如常相处,当即大喜。

“二位留步……”母子俩虽然就这么愉快无比地决定了下来,可这却不是狐柏愿意见到的局面,她只是裹着被子坐起来,一双狐狸招子端的是媚意无双,朦朦胧胧地让人心动神摇,“我都把剑放这了,你们怎么心软了呢?”

姜王后霍然回头,看着狐柏依然貌美如花,看着她身后九条完完全全露出来的大尾巴,意味深长道:“妹妹原来没睡?”

“睡了。”狐柏笑,“不过妾身向来浅眠,娘娘带着殿下进来之后便醒了。刚刚好娘娘与殿下都过来,妾身自己略想了一想,便觉得还是得给二位一个明白。”

从来没想过要杀狐柏的殷郊苦笑:“苏娘娘何苦呢,您便是一直不说,孤也无从知道啊?”

“瞒着不舒服呗。”狐柏坦坦荡荡笑道,“再说了,这会儿瞒着,万一什么时候又有个云中子之类的大能到场,殿下该知道的也会知道,与其到彼时被人揭穿猝不及防,再让殿下到时骑虎难下再无转圜余地,还不如我现在自己说,也让殿下心里有数。”

殷郊才要说话,姜王后却觉得这画风不能被这狐狸精给拐到“语重心长意蕴深远”的角度去,拉了拉自家儿子示意他闭嘴,自己带了半点嘲讽半点试探的语气:“九尾娘娘算无遗策,把我们母子俩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如今我们母子这个反应,娘娘可还满意?”

狐柏偏头认真无比地想了想,接着便笑着指了指床头那把剑:“看样子娘娘不满意?那……我再给王后娘娘一个机会,娘娘拔剑,我绝不还手,可好?”

姜王后:“……”

我说你……你……

你这实诚孩子怎么就听不出我是气话呢!

你就认个怂,表达一下哎哟我之所以露出原形和你坦白那是因为我信任你啊好姐姐,好姐姐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然后对着我撒个娇……不就完了嘛。

干啥一定要和我杠这个!

“你是神通广大的妖精。”女人杠起来那也是很不讲道理的,“哪怕你不还手,我以一凡俗之剑也未必能杀了你,反而给了你杀了我们母子的理由,我又没那么傻。”

“娘娘原来是担心这个呀。”狐柏好笑,兴致来了便继续和姜王后杠,“那这样,娘娘去一封信请在北海的闻太师回来,或者……我听闻殷商的护国神兽是凤凰之子,现在在金鸡岭挂了个总兵的官位,娘娘也可以请他回京除妖,再不然去陈塘关寻总兵李靖之子的师父,不拘什么文殊真人也好,慈航真人也罢,真的,妾身这点法力在他们面前都很不够看,他们来了妾身便只能伏诛,您想砍八段砍八段,想砍九段砍九段,实在不行去抓个七八百只毒蛇做成虿盆妾身都认了,保证让您气消,您看可能解您心头之恨?”

姜王后更气了:“……”

“苏娘娘别逗母后了。”殷郊见着两个对他真的挺重要的女人还真就这么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杠了起来,无奈,“母后虽然摸了那把剑,可最后到底是没拔出来不是?娘娘虽然出言不逊,但本身也是想对我与母后坦白不是?大家都是好意,为什么一定要吵呢对吧,依我看这么着,母后您消消气,娘娘您也别挤兑母后了,咱们今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当今天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姜王后在心里那疯狂点赞啊。

可狐柏却道:“不好。”

“苏娘娘怎么就这么倔……”殷郊扶额。

狐柏随手取了床榻边上的披风自己披上,站起来,走到了姜王后与殷郊跟前,言辞恳切,表情认真:“不是我非得与两位抬杠,实在是我有我的担心与忧虑,且您二位决定了不追究我是个妖怪,可文武百官会不追究么?好,哪怕二位决定了瞒着文武百官,可商容比干,武成王闻太师,就他们的本事,是您二位瞒得住的么?他们会不会在意我一个狐狸精在宫闱之内参与政事,甚至随时随地可能加害王族?”

本来觉得做个和事佬就完了的殷郊微微一僵。

“殿下。”狐柏见殷郊似乎还能明白她的深意,也不看姜王后了,只是凝目看向殷郊,沉声道,“此事事关江山社稷,绝不是殿下一个人的事,甚至都不是王族的事,所以妾才非得与娘娘抬这个杠,一定要把妾身的身份……是,让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接受很难,我也没想那么远,但是至少的至少,比干商容,武成王闻太师得心里有数,得想明白到底如何应对,不然这个裂痕在一天,就是一天的危险。”

殷郊与姜王后对视了一眼:“这……”

“二位去吧,好好找几位大人商量一下到底如何对付我这位妖妃。”狐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道,“我呢,就在寿仙宫等着二位与重臣们商议的结果,不等到二位的消息绝不出宫门半步,是生是死我都认。另外,若殿下当真念着我教了殿下这几天的情分,便给妾身带句话给几位大人听罢。”

殷郊:“……什么话?”

狐柏笑了笑:“这尾巴是我自己愿意露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人话版本就是……

狐柏:我是狼人,我自爆了,你们现在可以开个会讨论要不要杀我(ˉ▽ ̄~) ~~

#欢迎收看悍跳现场#

#现在有请村民投票:)#

【所以我是真的在写一局狼人杀吧……】

☆、第53章

这尾巴, 是我自己, 愿意露的?

紫霄宫内, 本来就在看现场直播,一卧一坐且姿势都十分随意的鸿钧道祖与元始大佬俱露出了个极其奇妙的表情。

刚被藤萝美人请上紫霄宫来的云霄娘娘陪长辈看电视的姿势倒是端正得很, 听到了这句话也是忍不住细细看了看大屏幕上那只萌萌哒的小狐狸然后在心底里感叹一声good job。

至于进了紫霄宫见了元始天尊之后便安静如鸡站在元始大佬身后,没敢再惹师父生气的广成子……

“老师,弟子愚钝。”广成子虽然觉得开口要完, 可是不懂装懂回头元始大佬问他那肯定也是要完, 只能硬着头皮小声问一句, “此话何解?”

元始天尊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得慌:)

广成子会问出来, 这不奇怪。

仙人嘛,毕生的追求还是应该在于高深的法力与强大的威能, 在自己的超脱而不是国家的改革开放,也因此玉虚十二仙们的培养方案里面本来就不包括政治课也不包括博弈论, 广成子不懂这件事是常规操作, 懂了才是意外之喜。

只是话说回来,广成子赤精子他们的培养方案里面本来就没有政治课, 云霄的培养方案里难道就有?

“云儿懂么?”元始大佬突然问。

云霄犹豫地看了广成子一眼。

这个嘛……广成子这倒霉催的就已经仙生艰难了, 可以预计, 如果云霄一个点头说自己懂, 已经够惨了的广成子那肯定是从大凶变成大大凶, 可这话说回来, 她要是对着元始天尊撒谎其实也是害了自己……

“不必想这么多。”元始哪里还不明白云霄呢,只把云霄回避这个问题的空间都堵了, 直接道,“说实话就是了,你说不说谎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云霄无奈:“……懂。”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元始天尊意料,这时大佬只是瞥一眼广成子,连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省了,直接心累地问云霄:“这种程度的算计我是不曾教你的,难道是你老师给你讲过?”

“老师生性……”云霄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嫌弃自己老师的话语给憋了回去,只是用了一句显然是更好听的:“单纯,碧游宫的事情都是多宝师弟自己操办,从不问他,他自己更是少有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又如何能教我呢。”

#得嘞!自学成才!#

#别人家的徒弟啊#

元始捂脸,鸿钧暗笑,广成子怯怯看着元始天尊的样子,妥妥是老师一旦生气他肯定现在就立马麻利儿地给元始大佬跪下……

“你给他解释吧。”虽然说云霄无师自通很是令人羡慕,可元始到底也是特级教师,不教而诛谓之虐这句话大佬自己并不是不明白,他既没教过人家广成子政治,现在也不能实在不讲道理,便只能无奈吩咐道,“给他解释我真是……来气。”

云霄应了声是,这才转向广成子:“师兄,她是在未雨绸缪,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吧。”

“可我的观点与殷郊一样。”广成子道,“她自己不说又有谁能知道,这么巴巴一说,岂不是无事找事自找麻烦?”

云霄摇头:“云中子不就知道么?师兄也知道啊。”

“也就是一个云中子会动手,我关注她那是因为涉及了殷郊命数。”广成子道,“我说的是凡人,凡人哪里能知道。”

“凡人?”云霄自嘲一笑,“凡人如西伯侯都能有先天神数的能耐,知道的比我一个大罗金仙都多。”

天道还是偏心他亲儿子啊……

广成子可没有圣人的感应能力,并不知道如今天机已掩,云霄这么一提西伯侯他也没去杠“天机都掩”了如何如何的,只是反问道:“西伯侯那是天道钦定,这才知道那只……”

不行!

不能说狐狸!再说狐狸信不信老师能一巴掌把你从紫霄宫上扇下去。

但也不能叫九尾娘娘,一说了娘娘以老师如今的敏感程度肯定秒秒钟反应过来你知道了真相,而云霄那一句“你泄露了一个字都能挫骨扬灰”言犹在耳……

“西伯侯知道了苏妲己的真实身份又有何可怕的。”果断向命运低头的广成子真是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一百个赞,“他一旦知道,附带的肯定是知道如今的苏妲己在稳定殷商天下。西伯侯可是大贤之辈,西方圣人,以他的道德与情操,又岂会拿妖族的身份去为难苏妲己?”

说到这里还有点真情实感的意思:“其实真从这个角度说,苏妲己若是真的在防着西伯侯,实在是有点……不是弟子求全责备,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鸿钧大佬捧着茶杯喝了一口,乐了:“大贤之辈,西方圣人,你认真的?”

广成子小甜甜:“师祖,虽然说西方圣人这个名头用起来有点僭越,可人间都这么说。”

“我不是在意这个圣人之名。只是,唔……我给你说一下最新的消息免得你误判。”追剧少年鸿钧意味深长一笑,“大概在七八天前,西伯侯的奏章送到了朝歌王宫之中,说的是……西岐引来五彩凤凰环绕岐山长鸣不止,西伯侯说,想来是西岐政事清明,这才引来祥瑞。”

广成子差点想一拍大腿:“着啊,这不更证明了西伯侯是个好人了吗!凤鸣岐山这明明是命定的天子啊,凤族现在谁做族长啊这么懂事!”

鸿钧大佬被直率的小可爱憋得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差点连手上的茶杯都没端住,半晌,终于还是没再看广成子,只是扭头对元始大佬无奈摇头:“无怪这么担心你几个徒弟啊。”

#就这个甜度,放出去妥妥是被卖了都给人家数钱啊#

元始大佬:“……”

对道祖他哪能发火,无非是哀叹一声,看了看广成子,斥道:“不会说话呢,就好好憋着听你师妹给你讲,青天白日的就知道给我丢人。”

广成子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给云霄递了一个眼神。

——小姐姐你快说吧。

——再不给我讲清楚,肯定我要凉啊。

云霄扶额:“师兄你飞升大罗金仙的时候,师伯大喜,与师兄办了一个庆典,在那庆典上,师兄都是怎么应对庆典上来恭喜师兄飞升的仙家的?”

广成子慢慢回忆起了往昔峥嵘岁月,而那时,宾客们肯定是把广成子往“天纵奇才”的那个方向夸,而广成子那会儿在昆仑山住着天天看元始天尊脸色,夸他天纵奇才,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感谢我的老师。

感谢!我的!老师!

广成子霍然抬头,畏惧地看着云霄,生平……也不能说是第一次,反正是又一次感受到了学霸对他的,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

——他不敢和鹿小葵那样握拳在胸口,活力满满说一句“我能飞升大罗金仙那都是因为我自己的努力”,那是因为广成子真的尊敬元始天尊,真的不敢和他叫板,也没有那个和元始大佬硬杠的勇气。

但是西伯侯凭什么就敢呢?

无非是不尊敬,敢叫板,能硬杠,完全不把殷商放在眼里,而这样的人,其实冠一个西方圣人的名头,也是很合适的。

毕竟真·西方圣人的接引准提也是这个德行:)

“师兄。”云霄道,“既然如此,您也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什么情况下西伯侯会把事情捅出来,什么情况不会。”

那还用说?

无非是,小狐狸真的按照女娲娘娘的吩咐,做了那逮到一个忠臣良将干死一个的祸国妖妃,如果还完成了弄死姜王后逼走纣王两个儿子的成就,更琢磨出了虿盆啊炮烙啊这些地狱级别的刑罚……西伯侯只要不傻,八成是不会真的去怼小狐狸的。

毕竟一日西周还没有做天子,一日西周就还需要这个妖妃。于是,哪怕小狐狸无差别攻击,把他也当忠臣良将给突突了,只要不是当场炮烙或者虿盆了他,再大的羞辱他都会忍。

忍到妲己放过他,他搓回城卷轴回西岐,这才会起事造反。

并且他绝不会在各路神仙都来给西周帮忙的时候,给他们说就是那只狐狸精的问题,你们赶紧帮我把那只狐狸精给突突了给我儿伯邑考报仇。

因为这样说了,妖妃没了,那你西周还瞎打个什么劲儿。

对吧_(:з)∠)_

“我……”广成子真就是许多年来习惯于被云霄启发,云霄一开口他自己的思路都能转得快上三分,哪怕没有预知到伯邑考被九尾狐突突了的事,现在想想西伯侯的操作也觉得有点窒息,犹豫着,“若那九尾狐当真做了许多凶残的事情,可西伯侯能阻止而不阻止,真的不会遭天谴?天道不公啊……”

云霄摇头,坦率道:“我不知道,我也觉得不公平,对西伯侯的偏爱这都偏成什么德行了。”

“闭嘴。”道祖直接给云霄砸了个橘子,笑骂道,“少在我面前诋毁天道,活腻味了直说,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封神榜。”

作者有话要说:

唔……只能恭喜云霄解锁成就——

#当着道祖骂天道#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掐指一算……

收藏每5000加更,营养液每10000加更,而我,似乎,没有写一万营养液的加更:)

新的一个月要到了,求求大家做个人,心疼心疼你们的作者大大。

我去写31号的更新了谢谢大家。

☆、第54章

云霄被砸了个橘子也不紧张, 极顺手地捞了那空中飞物, 还大大方方对道祖敛衽一礼, 含笑道:“弟子谢道祖赏。”

道祖笑睨了云霄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云霄可以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好好吃橘子, 再看了看广成子,到底自己徒孙自己心疼,也怕广成子心理不平衡, 道祖便也给广成子递了个橘子:“坐下吧, 别站着了, 可怜见儿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怎么你了呢。”

广成子:“……”

瑟瑟发抖看一眼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伤眼地捂脸,随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坐吧坐吧, 道祖都给你求情了,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么。

广成子果然战战兢兢给道祖道了声谢, 这才小心坐下, 而这时道祖才又开口:“小云儿勿恼,广成子也别疑惑, 西伯侯是有报应的。”

长辈说话万万没有晚辈在一边磕着橘子翘着二郎腿听的道理, 云霄与广成子急忙把果子放下, 才要跪坐起来听道祖教诲, 鸿钧便摆摆手示意两小只不要紧张, 径直道:“你们可算过西伯侯的命数?”

“弟子只算过殷郊的。”广成子回道。

“小云儿呢?”

云霄也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道祖见谅, 老师自己要截取一线生机,并不爱算这些既定的天命, 说的是算也好不算也罢,天命就在那里,算了也只能徒劳扰乱心志罢了,弟子……弟子到底是上清门下,实在是不善于卜卦,也没有那个卜算的习惯。”

“这无妨。”道祖温和笑了笑,徒孙回答不出来嘛,他便只得看向元始,“那你呢?姜子牙既然入了你门中,哪怕是个记名,以你的性情,也是为他打算好了前程,算过他将来侍奉的主君的吧。”

元始躬身:“是。”

道祖吩咐:“把结果说给他们俩听一听。”

“西伯侯啊……”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内容,元始大佬略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开口,“西方圣人,天道眷顾,得万民拥护,享诸神护佑,还有大罗金仙可能都未必有的卜算之能,趋利避害,百无禁忌,照你们俩看,这命好不好?”

云霄与广成子点头。

#上上大吉云中子的配置也不过如此了,那还只是个凡人……#

“可就是这样的命数。”元始讥嘲一笑,“却有个七年的牢狱之灾,有个噬子之痛的劫数,还有自己做不了天子就寿元已尽的风险。如何?”

“噬子之痛?”

“最宠爱的大儿子被剁成肉酱,做成肉饼送到他面前,他必须吃。”

广成子头皮一麻:“……怎么这么惨?”

元始想了想,还是颇客观地开口:“谁活着还没两件糟心事呢,其实也没惨到哪里去。不过要说天道偏心……也没说错,天道给了西伯侯先天神数的能耐,西伯侯自己其实能算出来他命中有这些个劫难,更知道如何避免这两个劫难。”

云霄敏锐地捉到了关键点:“那……难道他明知可以避开,却还是迎难而上?”

“现在的情况我也说不太准。”元始靠着圈椅,漫不经心道,“但我知道,如果妲己是个作恶多端的妖妃,而他还是选择为了做天子不择手段,多半他就必须得一一去应这几个劫了。”

——在妲己是个妖妃的条件下,如果西伯侯明知,且故意眼睁睁看着她戕害文武百官妃嫔皇子,却死活不采取有力一点的措施去解决问题,就为了让殷商国运再颓败一点方便他上位,那,因为明知却不解决问题的因果,肯定得西伯侯自己担着。

牢狱之灾如此,噬子之痛如此,做不得天子,更如此。

“可……”广成子问,“他只是一介凡人,哪怕知道了那狐……”

不行,为了活下去,广成子还是不敢再冒犯九尾狐娘娘,赶紧重头改口:“老师莫恼啊,弟子只是假设,假设苏妲己真的是个无恶不作的妖妃,他一介凡人又能如何呢?”

云霄小小插一句:“叫闻太师出手?”

“闻太师在北海,抽不开身。”

“叫孔宣进京?”

“孔宣其实就是个挂名神兽,压根就不想去朝歌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果。且孔宣与西伯侯也没交情。”

“等姜子牙下山?”

“姜子牙还没下山呢,等他能下山之时,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且苏妲己并不在打神鞭的包含范围之内,哪怕姜子牙拿着打神鞭,能不能打得过她还两说呢。”

云霄被堵得……堵得差点想吐槽你怎么知道九尾狐不在打神鞭的范围之内了。

打神鞭上有三清符印,打那些修了三清功法之人那叫做一个干脆利落,一鞭子下去便是大罗金仙都会皮开肉绽,那只九尾狐学的不也是阐教功法?

只是这话不便明说,云霄只得无奈求助鸿钧:“师祖……若是天道根本没有给姬昌解决苏妲己的办法,那他选择不解决岂不是……”

“不是。”道祖温和摇头,“若真是元始给的那种假设,天道其实也是给了姬昌除妖的机会的。”

“谁?”

道祖笑道:“云中子。”

“云中子去过了啊。”广成子问,“铩羽而归。”

道祖却摇头。

——云中子进剑的那一波,天道本来就没期待他能弄死狐狸精。

那只是给了天下人一个信号,告诉天下人“终南山上有个仙人叫做云中子,云中子很热心,还知道宫里有个妖怪,并且云中子是可以除了那个妖怪的哟”。

之后呢?

别人遇不到云中子,没机会再求云中子去除妖,可西伯侯可以啊——西伯侯进京朝贡时,妥妥会遇上他命中的第一百个儿子雷震子,云中子是雷震子命定的师父,会出现在西伯侯面前带走雷震子。

这,便是西伯侯唯一一个避免被囚禁,被吃儿子,被天道暗搓搓坑一把的机会。

他只要求云中子一句“仙长不若随我一同去除了朝歌中的妖怪,也算积了功德”,再之后,妖妃伏诛,一切归位,那自然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可他偏偏没求,偏偏为了西周的“白莲花被迫害,无奈揭竿而起”人设,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就怪不得天道给他设置了若干障碍,又不让他在活着的时候做天子,过个几百年的还让司马迁留下了“文王拘而演周易”的作文素材的机会了。

:)

“天道啊,从来都是什么都不干,但是在那什么都不干之间,什么事情都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元始天尊声音肃然,甚至还对鸿钧老祖微微欠身,有点挑衅的意思,“天道您说,是与不是。”

“轰隆!”

紫霄宫上空,一道震耳欲聋的天雷轰然劈过,直直往下砸,眼看着便要砸到元始天尊身上,而这时的元始大佬也不敢托大,直接手一顺便从云霄乾坤袋中取回了那枚三宝玉如意,自己从乾坤袋中取出盘古幡,拿着两个法宝对着那道雷霆直接迎了上去。

雷劫轰隆隆的声音之中,元始大佬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很难讲这是大道在给与元始天尊升级的馈赠,还是天道在愤怒元始把这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反正现在的紫霄宫中,鸿钧道祖云淡风轻地把袍袖一拂,护住了紫霄宫与云霄广成子两小只,自己还是懒懒卧在榻上看他的直播,悠悠道:“我做了你们俩许多年的师祖,却也一直没真的教你们点什么,如今刚好元始有点悟着了大道的意思,我便转送你们俩一句话。”

云霄与广成子急忙跪到了鸿钧跟前:“请师祖教诲。”

鸿钧盯着玄光镜上那只在卧榻上打坐练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都改变了什么的小狐狸,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出来:“唔……或许你们听过,但我还是再说一遍吧,这做人做妖做仙哪怕是做鬼,都挺讲究一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西伯侯拿了一手好牌,其实努力一把是可以把原剧情里的什么比干商容姜王后黄贵妃一大票被狐狸精害死的人都抢救回来的,而他若真的这么做了,天道必然会在别的什么位置略略补偿一下他,以他的命数,以他的运气,要做天子,要让西周强大,甚至不想让伯邑考英年早逝,又哪里那么难呢。

可他没有。

所以天道降下的一切因果,他就该自己好好担着。

这小狐狸呢,从一开始就是大凶之兆,在殷商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妃,在西岐是等我上位了之后一定干掉你证明我是个白莲花的背锅侠,阐教对她恨之入骨,截教对她没个好脸色,可如今嘛,就因为做的是没那么狠辣,反而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这才把本来板上钉钉的死局给撬出了一线生机出来。

至于这生机能不能蔓延到抢救了妖族又抢救了玄门的地步……

反正元始是捡到宝了。

——————

朝歌城中,大家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的一辈子已经被紫霄宫里的大佬们安排上了。

不过知道不知道其实影响不了什么,哪怕他们不同意被安排,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卵用,他们现在主要关心并且糟心的事情是……

作者有话要说:

纣王上朝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ˉ▽ ̄~) ~~

商容&比干&黄飞虎:不惊喜,不意外,不刺激,甚至有点想一jio把这该死的君王踹回后宫去让他死在女人肚皮上得了。

为啥呢?

“孤欲起造一酒池肉林,图样在此。”帝辛对商容与比干说得可兴奋,“老大人、王叔且看,孤欲在此处,以糟邱为山,左边以酒为池。糟邱山下用树枝插满,把肉披成薄片,挂在树枝之上,名曰:肉林。右边将酒灌满,名曰:酒池。如何?”

商容与比干对视一眼,由比干开口道:“大王,这是否过于靡费了。”

“王叔此言差矣。”帝辛很兴奋,帝辛还财大气粗地豪迈开口,“如今民富财丰,天下太平,如何靡费不得?再有,天子富有四海,本便该享那无穷富贵,建此肉林酒池,也是应有之义嘛。”

————

【作者有话说】

大佬:【言辞恳切】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走升级流,真的。

导演:【一脸懵逼】为啥?

大佬:【痛心疾首】……越升级越要注意和她嘿嘿嘿的频率和长度啊你这个智障!你光让我升级不行你得让她也升级啊!

(╯‵□′)╯︵┻━┻

嗯……羑里囚禁七年是真的,吃了伯邑考也是真的,回头出师未捷死在了造反的路上更是真的,来朝歌进贡之前意识到自己有七年牢狱之灾是真的,意识到伯邑考有生死大劫也是真的,遇上了雷震子和云中子都是真的。

在客观方面,我一点都没有冤枉了西伯侯。

在主观方面,虽然现在说可能有点晚了但是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嗯。

现在大家跟我念,霜雪明是瞎编的,霜雪明是瞎编的,霜雪明是瞎编的。

西伯侯是好人,是周文王,是给西周奠定了强大国力的好诸侯,是个被无道昏君囚禁了七年还被逼吃下了自己亲儿子的肉的小可怜,是一个能请到姜子牙出山的大圣人,他还有着二十四妃九十九子,虽然老婆娶得有点多但是并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大!好!人!

#爱信不信,我尽力了#

☆、第55章

问:八百年不上朝的大王突如其来地来上了班, 还在早朝上提出了这么一个完全不靠谱的操作, 为人臣子者, 按照套路,应当如何?

换了半年之前, 那肯定——

对后宫,多半是哪个小妖精迷惑了大王给他出了这么个不靠谱的馊主意,把她查出来, 想办法废那小妖精入冷宫。对前朝, 这么一个智障决定想也不想肯定是不能答应, 一定要把纣王给怼回去, 让他自己意识到这个操作的不靠谱性。

那再问一句,如果大王死活不愿意废了那只小妖精, 也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天才般的创造,那咋办?

那就劝。

往死了劝。

从江山社稷劝到祖宗家法, 从大王您不能荒淫无道说到您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那大王要是实在不听, 甚至逆反心理到位了,直接怼你一句那你就去死好了, 怎么办呢?

死……死就死呗。

人总有一死, 这会子苟了一条性命, 看着大王日渐荒唐, 甚至可能眼睁睁看着殷商破败, 日后到了地下, 你又拿什么去见帝乙先王呢?

只是也不知是怎么的,如今看着王座上那位君王如此发号施令, 想着他那三个多月来丝毫想不起江山社稷,今天一出现开口便是这么不靠谱的想法,有享乐而无义务,丞相亚相两位大人便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若是为了这么糊涂昏聩的人去死,真的有点对不起组织。

毕竟,若是如今殷商没有别个适合的人去做君王,那也只能指着帝辛过日子,死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如今,明明有人啊——

殷郊小殿下不是人啊。

王后娘娘查出来了,是殷郊小殿下在悄悄为君父分忧,是那个劝说大王上朝把自己劝到冷宫里的苏娘娘在偷偷教小殿下如何做一个君王,而那奏章处理得也是似模似样,还加上他们几个老家伙给最后把关,小殿下必然能渐渐成长为殷商新的明君,殷商未来可期。

既如此,这条老命自然是要去侍奉小殿下的,怎么能丢在劝这昏庸无能的君主上?

“大王。”商容想半天,以他多年的经验,知道劝了纣王他也不会听,便也不费那事儿了,直接道,“此事所耗不小,容臣去盘点盘点账目,再与大王说一说这建酒池肉林的可能性,如何?”

纣王惊喜啊。

君臣多年,听商容劝他“大王不要这样”,“大王不要那样”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虽然如今商容不唠叨了让他还有点不习惯,但是……不唠叨了是好事儿啊!

“甚善甚善。”帝辛大喜过望,“退朝退朝。”

要换了往常,商容也好比干也好肯定也是要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奏章去再烦一烦纣王,带着那种“大王你批一本算一本”的态度让纣王落荒而逃,可如今有了一个处理国事的小背锅侠,并且小背锅侠很明显比帝辛好伺候了太多。

睡你的美人去吧→_→

懒得跟你说话_(:з)∠)_

纣王呢,就这么安安生生地离了九间殿,仿佛活在梦里……

他,正如现代社会的作者大大们每天在期盼word变成一个成熟的软件学会自己码字一样,纣王其实也是在无时无刻地期盼着他的臣子们成熟起来,能乖乖帮他处理政事,有事儿没事儿都不要烦他,而他有需求的时候呢——甭管那个需求是锦衣华服,还是宫室美人,反正无有不应,那肯定最好不过。

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他们成熟了!

开心心!

麻溜儿回了后宫继续找小美人谈心,而在前朝,既然退了朝,按规矩臣子们也没有继续在九间殿逗留的道理,便三三两两离开。

接着,一个时辰之后,宗室如微子、箕子、微子启、微子衍、伯夷、叔齐、臣子如上大夫胶鬲、赵启、杨任、孙寅、方天爵、李烨、李燧,梅伯,还包括看星象观天命的杜元铣……综合起来大约就是殷商目前为止绝大部分的重点干部,一块儿挤到了商容的相府里想问问老丞相你这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能劝都不劝,就这么答应了大王呢?

接着,被管家给领到正堂里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商容坐着主位,比干坐次位,再往下是黄飞虎,商老丞相呢,便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坐,还无比直白地笑着:“我知道诸位生气,但诸位也想一想,大王在要美人要宫殿的时候,不说远的,大王想要苏妲己,甚至不惜与冀州开战时,我们劝了么?”

比干作为一个优秀的捧哏手:“劝了啊。”

“大王听了么?”

“没听啊。”

商容摊手,无比地坦诚:“那诸位又凭什么觉得,此次大王会听呢?”

气势汹汹而来的一众官员:“……”

——说来,还是九尾狐的锅。

九尾狐还没来那会儿,就这帮人,妥妥会来一波“大王听不听是大王的事情,我们劝不劝是我们的态度”,“哪怕大王不听,我们一头撞死在了九间殿上那也是流芳百世”,甚至于还会抱有“那是之前的事情嘛,这一次万一大王就听了呢”的幻想,如今么,千年九尾狐那味儿逼得……天亮了。

别做白日梦了,该认清现实。

再想质问商容,话也说不出来了。

“老丞相打算如何。” 微子启是纣王庶出大哥,觉得自己还是个讲道理的,也不肯看着纣王真的就这么把殷商给祸祸了,当下道,“真让大王建啊,咱们这国库虽然供得起一个酒池肉林,可如今他想要一个酒池肉林,谁知道今后会想要什么,此风真的不可长。”

“我也知道此风不可长。”商容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但我对此事……恕我直言,若是有办法,大王还有那个把妲己娶进宫的机会?”

微子启也无奈:“那怎么办?”

“我是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商容道,“但如今,可能会有人知道。”

微子启:???

“诸位都是国之股肱,最近怎么着都应当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吧。”

不对……

最大的不对,那就是朝政似乎没有纣王刚刚不管事儿的时候那么乱了。

但这件事的原因在场的大家都知道,也默认——毕竟有些事情确实是拖不得,帝辛就是不干活你能拿他怎么样,还不是选择原谅他然后自己悄悄处理那些火急火燎的先应个急。

可提到这事儿,有些敏感的就有点意识到了……

“不说这事儿倒也罢了,既然提了,我也有话说。”箕子看向比干,“弟观如今发出去的文书,有一些其实是不那么着急的,可那些都处理了……是王兄的手笔么?王兄是想要……”那个位置么?

“其实如果是王兄想要。”微子心里挣扎了一秒,看着在座之人都是对殷商忠心耿耿之辈,也不讲究那么多了,直接道,“虽有些对不住帝乙大兄,但……如今大王已然如此不堪,王兄若想,也不是不合适。”

——比干嘛,太丁嫡出,帝乙幼弟,帝辛亲叔,殷商的继承是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一块算,比干是有继承权的,且比干在殷商之内声望极其之高,幼年还与女娲娘娘有些缘分,得娘娘赠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他要做王,至少比帝辛好啊。

而说到这,成天看天相的杜元铣也开口:“如今紫微星暗淡,旁边确实有一小星在匡扶社稷,王叔若是想……”

比干赶紧摆手:“孤不想。”

杜元铣:“……”

“太师不要多想了,女娲娘娘赠孤七窍玲珑心之日已经说过了,此生孤于王位无缘,只能做人臣。” 比干直接道,“今日与老丞相一块在此等候各位,是因为终于下定决心告诉各位,那些奏章也不是我的手笔,另有其人。”

宗室的王们都睁大了眼睛:“谁?!”

比干做王那可以忍,反正那都是自家人,肉烂在锅里也便宜不了旁人,且比干确实有那个能耐和声望带着殷商越来越好,可要是别的什么外姓之人……宗室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不急。”比干却只是笑了笑,“那不是外人,今夜便知。”

————

今夜,无星无月,黑灯瞎火

王宫嘛,那无论前朝还是后宫,为了帝王的安全,守卫从来都是君王或者王后亲自掌握,哪怕武成王和纣王从小一起长大,都从来没有染指过这么敏感的东西。但是这宫禁的森严与否……还是那句话,帝乙在的时候注重政事,前朝对各种公文和国家秘密的守卫森严无比,蚊子进来都出不去,可纣王实在是太久没有好好处理政事,也是懒到连自己的安全都不想关心,于是九间殿上的守备什么的,自然而然也就纸糊了。

武成王那样一个排兵布阵的大佬,想弄明白九间殿上啥时候没人,啥时候方便他们一票人进去参观,那实在太容易不过。

今夜便是夜探的日子,而九间殿上一声“吱呀”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之后,批奏章的殷郊霍然抬头,便仿佛……仿佛眼睁睁看到五菱荣光里走出了二十个大汉一样的震惊,目瞪狗呆地看着面前的一票身手相对敏捷的叔祖父伯祖父王伯王叔……

“我……这……你们……”小少年见过的场面还是太少,看到这许多人哪里有不害怕的,当下强行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诸位老殿下……怎么这大晚上的来了呀……”

然后一低头发现手上还拿着刻刀桌上还摊着奏章,本能地想掩饰自己干的事情,刻刀一撒开,那笑容更是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说……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只有殿下在这儿么?”比干见着殷郊是这反应,竟觉得还有点萌,“她呢?”

殷郊还是有点失了分寸:“没……没别人了啊。”

“别装了,没有她殿下多半批不来这些。”比干摇头,点了点那些奏章之后道,“殿下知道我说的谁,今夜臣等是来见殿下没错,可更主要的,臣想见一见她。”

——————

【作者有话说】

某大佬:深更半夜?见我媳妇?你?我批准了吗→_→

三万……营养液……加更。

有时候吧,想踌躇满志地拍胸,说你们有本事就撑死我,灌多少我加多少,收藏同上。

但是低头看看我的对A……算了,再拍就没了_(:з」∠)_

嗯……其实,营养液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大家给我的话我会很开心,不给的话,其实大家能支持正版我也很满足呀,我肯定会努力写来回报大家哒。

爱你们么么哒~

☆、 第56章

见……她?她是谁?

寂静如鸡之中, 到场的二十多个大汉正在揣测比干到底说的是人是鬼呢, 刚刚去外头稍微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的姜王后不知死活地走了进来, 一声“郊儿”才出口,抬头便看见面前那一群熟悉……但是姜王后并不想见到的面孔。

秒秒钟, 姜王后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

撤么?

撤个鬼啊撤,还以为谁不认识你咋地→_→

那……要不干脆装作你刚过来,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装个鬼啊装, 你刚才都叫“郊儿”了, 那肯定意味着你知道谁在殿里啊, 现在你还装作无事发生, 你是不是以为你这些个婆家人傻?

那……

姜王后轻咳出声,强行镇定道:“怎怎怎……怎么来得这么齐整?我……妾……”傻fufu的王后娘娘换了俩自称之后才意识到她似乎应该端个架子, 便强行又咳一声,“咳咳, 本宫, 嗯,本宫其实是第一天过来, 真的。”

一句话出口, 在场本来表情严肃的宗室们, 个别性格跳脱点的都已经“噗嗤”笑了出来。

哎哟这母子俩……还真是……

“原来是殿下与娘娘。”作为这一辈的大哥, 微子启也实在是不忍心姜王后这么丢了面子, 只笑道, “娘娘不用紧张,大王不管事之时, 娘娘站出来理事实在是理所应当,带上殿下好生教导,也是为了给殷商培育一个合格的储君,这并没有什么错,娘娘实在不必这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姜王后懵了三秒。

在这么直白露骨的提醒下,想了想殷商的习俗和三观,刚才秒秒钟回到了少女时代(那般单蠢无知,仿佛偷偷出门去玩被父亲抓包状态)的姜王后,终于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她好像确实不用紧张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