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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先皇已去,新皇登基,丽妃变为丽太妃,若是能被接入宫中,必定能衣食无忧,安然度日。

丽太妃的身份远比劳什子不明不白的身份好多了,可偏偏丽太妃竟然直接在平王府落脚,全然没有要请入宫之意。

慕容麟知晓慕容曦问的是什么,沉着脸:“母妃与皇叔确实在一起了。”

慕容曦跌坐在椅子上:“若是让皇上知晓此事,母妃性命危矣。”

即便先皇已逝,新皇也不会允许太妃与他人有染,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平王。

“即便母妃没有与皇叔在一起,母妃的性命未必能留下。”慕容麟确认道。

“二哥,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慕容曦问道。

“明日一早,我们便会一同前往皇陵祭拜父皇,皇叔有意在那时动手……”

“二哥!”慕容曦嗖一下站起来。

“静心,”慕容麟的手落在慕容曦肩上,又把人按下,“到时你我权当一无所知,只当我今日不曾见到母妃,也不曾见到母妃与皇叔有染,此事与你我二人无关。”

“可是二哥,若是事发?”慕容曦紧张道。

“即便事发,此事也与你我无关。”慕容麟咬牙道。

慕容曦眼里更加担心:“二哥,无论此事与你我是否有关,若是不慎被皇上知晓,等着我们的恐怕是万劫不复,二哥当真要下此赌注?”

慕容麟转过头,心中犹豫不决。

平王之事确实与他们无关,只是终究丽太妃就在平王府内。

“王爷,陆公子求见。”

“不见!”慕容麟正觉得心烦气躁,语气更加不耐。

“是,王爷。”

“等一下,”慕容曦起身,看着禀报的下人,“来的是哪位陆公子?”

“回信王,那人自称陆修然,说是曾经与两位王爷在杭州有一面之缘。”下人认真回道。

“竟然是他?”慕容曦想起什么,“对了,之前在杭州的时候,他便说要进京赶考,如今这时间,确实应该在京城中,你请他进来吧,我们也有许久未曾见面了。”

慕容麟眉间露出一丝不满:“不过是一个赶考的书生,见他做什么?”

“书生也有不同,先前我们在杭州的时候,他还只是秀才,如今既然已经到了京城,想必已是举人,年纪轻轻便有此般出众能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慕容曦夸赞道。

说是这么说,他最看重陆修然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而是当初在杭州见面时,陆修然对他脸上的疤痕只当未见,与他相处时更是全无半分局促。

慕容曦自从毁容之后,便一直自卑,很少敢以真面目示人,甚至于很少与外人见面。

唯独这陆修然,在他心里的地位与常人有许多不同。

慕容曦有一次意外在陆修然面前露脸,正慌张之际,却没有得到来自陆修然的特殊相待,自那以后,他便一直用真面貌与他相见。

好在陆修然之后的所作所为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两人说话间,陆修然已被下人带着走到了前厅。

“草民拜见两位王爷。”

“快起来吧,之前杭州一别,没想到竟然能在京城遇到。”故人重逢,慕容曦心里有几分高兴。

“草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两位王爷。”陆修然笑道。

“你这话可不对,”慕容曦笑道,“你既是要入朝为官,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的是,怎会见不到?”

陆修然苦笑一声:“说出来不怕王爷笑话,草民之前在杭州时,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只到了京城,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你在杭州可是有名的才子,怎如此妄自菲薄?”慕容曦好奇询问。

“说来话长,不提也罢。”陆修然摇头,他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能说。

差点入宫为妃这种事,对别人都不好说,更何况是对着慕容曦。

慕容曦看出他的勉强,不再强求,又突然想起什么:“有一件事,或者你可以帮忙参谋参谋。”

慕容麟的目光看过来,眼中满是警告。

慕容曦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知道分寸,不会胡说。

陆修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直接拱手:“王爷请讲。”

慕容曦斟酌片刻:“你进京也有一些时日了,可否听说过皇上的事?”

陆修然微怔,随即叹息道:“便是这皇上……皇上乃九五之尊,岂是草民能打探的?”

慕容曦回神,知道自己的问题必定白问,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么邪,竟想起问陆修然。

这种事问别人就算了,问陆修然自然得不到答案。

他摇了摇头,索性只当是劝告:“皇上的性子一向睚眦必报,你以后若是高中,入朝为官,可千万不要得罪皇上,一旦你得罪皇上,怕是谁都无法救你。”

陆修然心思一动,抬眸看他,轻声道:“若是得罪皇上,或许可以试着寻红妃娘娘求情。”

“红妃娘娘?”慕容曦皱眉。

“是,红妃娘娘,”陆修然听出了慕容曦的画外音,意外被劝告了一番,心思一软,下意识透露了些许,“草民之前有幸曾见过皇上和红妃娘娘,旁人如何草民不知,只是皇上待红妃娘娘确实有特别之处……”

说到这,陆修然顿了下,连忙加了一句。

“不过这只是草民的猜测,事实究竟如何,草民也无从得知,朝堂之事,草民更是一无所知。”

慕容曦仔细看他。

他本以为陆修然是当真不知,如今看来似乎知晓什么内情。

“本王之前也曾听闻红妃的名声,只是那位红妃似乎是一个男人?”

“是,只是这位红妃娘娘如今搬到了栖梧宫。”陆修然低声说道。

慕容曦震惊反问:“栖梧宫?!”

“确是。”

慕容曦与慕容麟目光对视,世间的人怕是没有比他们俩更清楚栖梧宫究竟是什么情况。

“王爷,恕草民逾矩,这些日子草民一直在京中,也曾听闻皇上的名声,旁的不说,只这脾性,怕是不喜忍耐的,且皇上心中沟壑颇深,便是这朝廷百官都猜不透皇上在想什么,草民以为皇上的心思恐怕比众人想的还要深邃,就如下棋一般,别人是走一步看三步,而皇上,恐怕是走一步看十步。”

陆修然之前确实以为皇上喜欢章芷卉,所以才会想办法将他带入后宫,便是为了断开他与章芷卉之间的联系。

可后来偶然与章芷卉碰上,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那位的心思……常人根本无法猜透。

朝廷也好,世家也罢,那人都从未放在眼中。

章芷卉说,在那人眼里,唯有那位红妃娘娘是特别的。

或许只有那位红妃娘娘才能猜透那位的心思。

“草民言尽于此,二位王爷似乎有要事相商,草民不便打扰,这便告辞。”

说完该说的话,陆修然直接躬身告辞。

慕容曦与慕容麟互相看着。

许久,慕容曦讶然出声:“他竟然让一个男人住进了栖梧宫?”

“宠幸一个男人,亏得他想的出来,只是不知母妃知道这件事会作何感想?”慕容麟不期然想起就在平王府中的那个人。

“二哥,快些决定吧,过了今日,便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了。”

……

栖梧宫。

“娘娘,皇上说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能来用膳了。”

司瑾握着笔抬头:“有何要事?”

小太监低着头:“明日便是先皇忌辰,皇上有许多事要做决定,不便前来。”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司瑾点头。

“娘娘,这是皇上让奴才特意给您送来的糕点,里面还有一道牛乳茶,是皇上特地吩咐御膳房做的,眼下还热乎着,这道茶点一做好,奴才便匆匆给您送过来了。”小太监把提来的篮子放在一起,一道道往外端菜。

如意上前想要帮忙,反被小太监阻止。

“不劳烦如意姐姐,奴才来便是。”

如意点头,转头看着司瑾:“娘娘,奴婢去让人备菜。”

司瑾点头:“去吧。”

如意离开之后,屋里便只剩下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是从未央宫过来的,如意对小太监很是信任,也没想着要留人。

“娘娘,糕点都摆好了,您趁热吃。”

小太监说着,侧过身对着司瑾。

司瑾抬眸看去,眼睁睁看着小太监故意当着他的面将一张纸塞到了其中一碟糕点下方,然后低着头转身离开。

司瑾皱眉。

如意正带着人备菜,屋里没有多余的人。

恐怕小太监也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把东西放下。

司瑾把手里的笔搁在笔架上,起身走到放置糕点的小桌旁,伸手将放在碟子下方的纸条抽出来。

低头一看。

“明日申时,沧澜亭,屏退左右。”

“娘娘,可要现在用膳?”如意缓步进屋,低声询问。

“用吧。”

司瑾转身,悄悄把手里的纸藏到了袖子深处。

【你疯了?你知道被慕容启警惕意味着什么吗?!】

【死。】

【你……!】

司瑾背着手,眼神坚定。

【我自有分寸。】

【下一次,是你最后的机会!】

司瑾垂眸轻笑。

【怎会?这次还未结束,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怒言相向

“娘娘, 仁王和信王求见。”

“求见?找我?”司瑾皱眉, “怎么不去未央宫?”

“奴婢不知。”如意摇头, 心里也有些疑惑。

“你去跟他们说……”司瑾下意识想要把人推到慕容启那里去, 刚说完这句,又变了语气, “算了,让他们进来吧,顺便派人去未央宫说一声。”

“是,娘娘。”如意低头答应, 转身吩咐。

仁王和信王两人, 是如意亲自去接的,至于慕容启那里,则是不久之前被派来栖梧宫的金公公前去。

司瑾就坐在前厅之中, 等着两人到来。

距离上一次见面, 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前, 丽妃还是后宫之中最受宠的妃嫔,连带着当时还是皇子的慕容麟和慕容曦两人水涨船高,在众皇子中地位可见一斑。

如今再见……

物是人非。

“红妃娘娘。”

“两位王爷不必客气,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事,让二位竟不去未央宫,反而来了这栖梧宫?”司瑾轻声询问。

慕容麟与慕容曦对视一眼。

率先开口的是慕容曦。

“听闻红妃娘娘在皇上心底地位颇高,特此前来。”

“听闻?”司瑾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听谁闻谁?”

“陆修然。”慕容曦直接说出名字,同时注意观察眼前人的神态变化。

司瑾没想到竟然会从慕容曦口中听到陆修然这三个字。

惊讶之语脱口而出:“信王与陆公子竟相识?”

只这一句, 慕容曦就确认之前陆修然说的都是真话。

倘若眼前这人当真在慕容启心里有那般地位,他们特意来这趟栖梧宫,许是来对了。

“红妃娘娘,此次我们入宫,是有要事向皇上禀明,此事与我们兄弟而言,事关重大,我们也是斟酌许久,才有此决定,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只希望红妃娘娘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慕容曦说完,没等司瑾开口,门外就已经传来了恼怒的声音。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朕说,偏要来找朕的爱妃?!”

说话间,慕容启已经进屋,径直走到司瑾面前,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将他拥在怀里。

此番动作,无论是谁看来,都是一副暧昧。

慕容曦与慕容麟心里更是肯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测,还未开口,心里已经舒了口气。

反倒是作为当事者之一的司瑾,虽然人在慕容启怀里,心却不在,甚至试图挣脱慕容启的怀抱。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

他一开始刚穿到红妃身上时,红妃便已经是宠妃,可说是宠妃,两人之间无半点过界。

如今似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逐渐变得不同。

“爱妃可是乏了?”慕容启低头。

这一句说出,司瑾还未动作,对面的慕容麟慕容曦倒是有了反应。

他们特意来栖梧宫等慕容启,便是为了借这位红妃的力,希望慕容启能网开一面,无论如何都不能弄巧成拙。

司瑾无声叹息,索性坐在慕容启身旁不再动作。

“现在皇上也来了,两位王爷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司瑾直接帮着慕容启下了决定。

慕容启眼底带笑,紧紧握住司瑾的手,旁若无人道:“爱妃的手还是如此冰冷,御医们为爱妃诊治了许久,竟是毫无起色,如此不尽心,回头朕便重重惩罚。”

司瑾看他一眼,无奈道:“其实也没什么,只除了体寒之外,并无其它不适,御医们为了臣妾的病已经费劲心思,若还是惩罚他们,怕是会寒了御医们的心。”

“爱妃还是如此善解人意。”慕容启扣住司瑾的手,眼底满是欣慰。

司瑾也不知他到底在欣慰什么,心里更加捉摸不透慕容启的真实想法。

“皇上。”慕容曦按耐不住,实在忍不住出了声。

慕容启瞥了他一眼。

“来人,”慕容启喊了一声,将司瑾拉起来,“红妃倦了,送红妃回去歇着,注意好生照顾,再请御医给红妃诊脉。”

“是,皇上。”

或许是慕容启的脸色意外严肃,太监宫女们不敢迟疑,很快便进了屋内,手忙脚乱搀扶着司瑾离开。

如意更是小心扶着司瑾,低声喊了一声:“娘娘?”

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如意一直跟在司瑾身旁,很容易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表面看着慕容启对司瑾依然宠爱有加,实则不然,此时让人将司瑾带走,显然是慕容启并不愿司瑾听到一些事。

如意低着头,突然有些心疼。

先前并未真正宠过便算了,但这些日子,两人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要说皇上对娘娘没有半点情,她必然是不信的。

只可惜那点情,并不能让皇上对娘娘敞开心怀。

司瑾心里的想法没有如意那么复杂,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慕容启的态度,只是在思考那两人进宫的目的。

慕容麟慕容曦这次突然进宫,还特意到了栖梧宫,说明他们要说的事十分重要。

而那件事,慕容启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不知他们要说的究竟是什么,竟然让仁王信王如此小心谨慎,似乎生怕一着走错,便步入万丈深渊。

脑子里想着问题,司瑾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失神,由着如意搀扶离开。

前厅与寝屋有一些距离,路面倒是极为平坦,司瑾放心由如意扶着,一路都在晃神思索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娘娘?”如意轻轻喊了一声,却并未得到回应。

如意低着头,心中闪过许多情绪。

思绪饶了许多圈,最终进入她脑海的,却只有一个想法。

若是娘娘从不曾入宫,或许会有与如今截然不同的人生。

以娘娘的才气,若不是被囚于后宫之中,他在外面的生活必定会更加肆意,辉煌。

“娘娘,其实您不必……”

“原来如此!”司瑾突然想通了为什么慕容麟和慕容曦会一起入宫。

“娘娘,您这是?”如意惊讶询问。

“没什么,”司瑾摇头,抿唇微笑,“不回寝宫,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娘娘。”

前厅。

“皇上。”

“有事直说,朕还有事要忙。”

几乎是司瑾离开的瞬间,慕容启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看着两人的眼神满是不悦。

慕容曦心里猜疑不定,原先便不确定慕容启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如今来了一趟宫中,对慕容启的警惕不增反减。

他看了眼慕容麟。

意外发现两人的反应竟一般无二。

“皇上恕罪,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臣等不敢妄自决定,这才入宫。”慕容曦说着,小心打了慕容启的表情变化。

对比之下才发现,之前那位红妃在的时候,慕容启的表情是多么柔和。

或许这次先来栖梧宫是正确的。

“继续。”慕容启冷声道。

慕容曦低着头,突然咬牙下定决心:“皇上,臣的母妃如今正在平王府内。”

只这一句,该表达的意思已经尽数表达清楚。

“然后呢?”慕容启神情冷淡,仿佛并未听到慕容曦的话一般。

“这……”慕容曦想过很多种慕容启可能有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不在意……

亦或是,早就知晓?

慕容麟站在一旁,反倒比慕容曦先反应过来,把慕容曦拉到一旁,低头将自己之前在平王府听到的话尽数告知。

慕容启的脸色完全没有发生变化,甚至途中连看都没有看慕容麟一眼,直到慕容麟说完话,他才吝啬地给了一个眼神,却不是回应,而是赶客:“还有别的事?”

慕容曦张嘴便想说些什么,手腕却被慕容麟抓紧。

“回禀皇上,无事了。”

“下去吧。”

“是。”

两人离开之后,慕容启脸色阴沉。

“是谁透露的?”

“回皇上,似乎信王与陆修然交好,仁王信王入宫之前,陆修然刚从信王府离开。”

“啧,真无趣,”慕容启起身挥袖,“朕那位皇叔怎么就那么点本事,连这两个蠢货都劝不住?”

跟在慕容启身旁的侍卫低着头,不敢说话。

心里却觉得仁王信王的运气当真不错,这么巧竟然与陆修然交好,此次若不是陆修然劝告,恐怕两人并不会入宫,若两人当真选择了无事发生,以后如何还未可知。

如今倒好,只凭此次他们入了宫,不是特殊情况,皇上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终于离开栖梧宫的两人也松了口气。

“二哥?”慕容曦喊了一声。

“五弟,这条路我们走对了。”慕容麟长出一口气。

“他……”

“恐怕所有事都在他把握之中。”

慕容曦倒吸一口气:“他的城府竟如此之深?”

慕容麟抬手,落在自己的右肩上,低声叹息:“五弟,此次事了,我们便离开京城吧,在外随便找个地方,以你我的王爷身份,总能过上好日子。”

慕容曦摸上自己的脸,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如今他已经确认当初狩猎大会上发生的事与那位有关。

“或许,我应该恨的。”

“即便是恨,也要有命恨,除非五弟愿意豁出命去,或许能报仇雪恨。”

“再看吧。”慕容曦低声说话。

与其说想要报复,不如说是惧怕,从心底涌出的,深深颤栗和惧意。

他们所有人,都是那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栖梧宫。

“红妃人呢?”慕容启从前厅出来,下意识往寝宫走去,却没有看的人,眉头直接皱出褶子来。

“回皇上,娘娘说在屋里闷得慌,去御花园了。”

“他可真有闲心!”慕容启冷哼一声。

之前一直候着的小太监终于有事可做,连忙上前:“皇上,接下来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慕容启瞪他一眼,“御花园!”

“皇上恕罪,奴才多嘴,摆驾御花园!”

小太监喊着话,心里却满是无奈,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说来好听,只是每每做事都得小心谨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突然就怒了。

只说这红妃娘娘,皇上的心情便总是反复,凑过去也不是,不凑过去也不是。

每次碰上红妃娘娘的事,都得仔细问过,稍不留神,皇上便会大发雷霆。

小太监低着头,心里说不出多少无奈。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对话声。

“红妃娘娘如今在宫中可是大出风头,若是真为皇上好,怎么不为皇室好好考虑?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没有子嗣,怕是会被天下人笑话。”

小太监心里一紧,正要呵斥,却被身旁的另一个小太监拉了一下,转头一看,直接与慕容启的冷眸对上,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再不敢出声。

另一边,司瑾也没想到只是随便逛逛,就能碰上其他妃嫔。

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女人,司瑾仔细打量了许久,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

女人正等着司瑾的回话,等了许久,却没想到竟然等到了这样一句话,心里怒意更甚:“不愧是红妃娘娘,仗着受宠,竟然目中无人到如此地步,我倒要看看,红妃娘娘到底能受宠多久!”

司瑾无奈,他真的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脑中思绪转了两圈,突然灵光一闪:“不然你去勾引试试?”

“勾引?说的倒是简单,你以为这后宫中的男人女人谁不想引起皇上的注意?红妃娘娘自己一个人霸着皇上,不让别人染指,也不知这份宠爱究竟能维持多久?只现在仗着年轻,才能用这张脸引得皇上对你神魂颠倒,然而人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我倒要看看,等你老了,皇上是不是还会喜欢你!”女人以为司瑾是在嘲讽,更加口不择言,怒气冲冲道。

几乎是女人的话语刚落,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便跪了一地。

感觉到不对劲的女人猛地回头,整个人突然软下,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继续,怎么不说了?”慕容启饶有兴味说道。

“皇上饶命!”

“呵,来人……”慕容启缓缓抬手,慵懒出声。

司瑾蓦地看他。

慕容启皱眉,到了嘴边的话改了口:“把她扔出宫去,永远不得入宫。”

“是,皇上。”

“皇上,皇上,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不要赶走臣妾!”女人凄厉的声音在御花园中响起,这一喊,便是不在场的人,要不了多久也会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女人被带走之后,慕容启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到了司瑾身上。

“我……”

司瑾只说了一个字,手腕就被握住。

“闭嘴!”

“陛下……”

司瑾试图跟慕容启交谈,突然整个人失去重心,撞在慕容启身上。

慕容启将他拽到身前,垂眸看他,眼中满是愤怒之色,甚至怒言相向。

“叫你好好呆在栖梧宫等御医过来,你倒好,还有心思跑到御花园来?让人来勾引朕?这样的主意亏爱妃想的出来,这是迫不及待要把朕让出去?是不是朕这些日子太纵容你了?”

司瑾第一次见到这么具有冲击性的慕容启,下意识想要后退。

只是手腕被紧紧抓住,他的退缩反而使得他的手腕被慕容启用更大的力气扣住。

司瑾抿着唇,轻喊:“陛……”

慕容启打断他的话:“如意!”

“奴婢在。”

“送红妃回栖梧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来!”

“是,皇上。”如意答应着,连忙招呼小太监上前扶着司瑾。

司瑾忍不住看向慕容启,却发现之前那一瞬间出现的慕容启已经消失,转而代之的又是淡定的模样,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娘娘,回吧。”如意轻声说道。

司瑾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还是一个字没说,只无声叹息。

“去请御医吧。”

“是,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几分相似

“红妃娘娘, 近日可有不畅快之处?”御医仔细诊断, 许久才问道。

司瑾下意识捂着胸口处:“只是觉得有些胸闷, 其余的, 倒是没什么不适。”

如意候在一旁,下意识询问:“可有什么不妥?”

御医摇头, 将司瑾的手放下:“只是有一些猜测,具体如何还无法确定。”

“这都多少日子了,怎么还查不出娘娘到底患了什么病?”如意焦急地跺了跺脚。

司瑾偏过头看她,轻声安抚:“这有什么, 即便是诊病, 也需要时间,既是已经有了猜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

“娘娘, 奴婢只是……”如意皱眉, “御医一直都未能查出您的身体问题, 若是……”

“放心吧,不过是小问题而已,你看我身上除了畏寒之外还有别的问题吗?”司瑾微笑着问道。

如意脸上依然满是担心, 却不好跟司瑾说什么,只好转头叮嘱御医:“快些吧,快些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是是,自然,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说完,御医直接背着药箱离开。

司瑾垂眸。

如意小心看着司瑾:“娘娘……?”

“无事,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困了,明日就要去皇陵,你带着人先整理一番,我去歇会儿。”

“是,娘娘。”

未央宫的氛围比以往更加严肃。

“都出去,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只是一句,宫殿内正在动作的宫女太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

跟在慕容启身边的小太监最后一个走到门口。

正打算出去,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一贯的冷漠无情。

“关门。”

即便是已经走出殿内的宫女太监们,也都齐齐颤了下。

殿门缓缓合上,关门时响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宫殿内更加刺耳。

直到殿门被完全合上,慕容启才轻声开口:“朕有多少年没有发怒了?”

“属下不敢妄自揣度。”从殿内隐蔽处传来回话。

慕容启扯起唇角:“这许多年,看来不止是腿脚功夫见长,说话的功夫也越来越好了。”

“多谢皇上。”

听着暗卫全无波澜的声音,慕容启只觉无趣,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那件事之后,过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躲在暗处的人似乎知道慕容启说的是什么,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

“十二年?都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吗?”慕容启轻声问着,也不知道问的人究竟是谁。

暗卫没有出声。

“其实朕并不是真的在意十二年前那件事,”慕容启依然闭着眼睛,“不过是一个小太监罢了。”

这么说着,慕容启的脑海中还是想起了十二年前的画面,似乎每一幕都能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他从来不觉得记忆出众是什么坏事,甚至很多次他都感谢自己的记忆出众。

只唯有一人。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小太监,可那个人确确实实出现在他生命中。

那个人比他身边来来往往的许多人都要鲜活。

那份鲜活,独一无二。

甚至慕容启很多次闭上眼睛,都能想起那人死前的画面,比火焰还要绚烂的画面。

“朕是不是做错了?”慕容启睁开眼,举起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

当初弯弓射箭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以为那是给对方的一次解脱。

反正无论如何都救不到,不如用更痛快的方式死去。

还有什么比一箭穿胸更快的死法?

可现在十二年都过去了,他却依然记得当时的情况,记得当时那人的笑容,以及那人无声的“谢谢”。

“属下不敢妄言。”暗卫低声回答,无法给予慕容启一个正确的答案。

十二年。

当初迫不得己跟在弱小六皇子身边的两个暗卫,如今已经变成了皇上身边的两大得力助手,其他人都可以换,唯有他们两人,总是轮着出现在慕容启身旁。

也只有他们知道,在外人眼里残暴无情的慕容启,心里还剩下一丝柔软。

或许是因为那人是被慕容启亲手所杀,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唯一能肯定的,便是那人确实在慕容启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深刻到也许再过许多年都不会忘记。

十二年前,六皇子宫中突发火灾,扑救不及,烧死了六皇子最喜欢的一个小太监。

六皇子悲痛欲绝,当场晕厥,被送完太医院全力救治。

慕容绝大怒,命人彻查此案。

然而不过寥寥几日,慕容绝就宣布火灾原因已查清,让人处理了几个太监宫女,与此同时,立即派人另辟宫殿,让六皇子入住。

而发生火灾的那个偏僻宫殿便一直留着,无人打理。

发生火灾的那个宫殿本就偏僻,即便显露出荒废痕迹,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正常来说,大概再过几年,等宫里的人逐渐忘记那次火灾,重新将那个宫殿修葺一下,很快便会有人入住。

只可惜两年后慕容绝发生意外,时常缠绵病榻,更是无人想不起去管那个荒废的宫殿。

因此直至今日,当初发生火灾的那个宫殿依然保持着当时火灾之后的状态。

当初的事究竟如何,暗卫也不敢多嘴,他只知道那位“红公公”,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确实与众不同,只是这不同究竟有几分,他无法判断,也不敢判断。

“早该知道从你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慕容启摇了摇头,像是自嘲一般微微一笑。

暗卫将一叠资料放在慕容启桌上。

“皇上,明日之事,不仅仅只是平王在后面闹事。”

慕容启皱眉看了眼桌面上厚厚的资料,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径直起身,转身往身后走去。

未央宫后殿有几个大书架,上面放着许多书籍,基本上市面上能找到的书籍类型,在这里都能找到一些。

慕容启记忆惊人,基本将这里的书倒背如流,闲暇时也不愿在这呆着。

朝堂之事也好,后宫之事也罢,与他而言只需“无趣”二字便可形容。

只今日,他却无故在御花园发了火。

为何生气,为何愤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看着那张脸,便忍不住心生怒意。

他随手抽了一本出来,打算看书打发时间。

只是刚将书抽出来,书籍中竟然掉出一张纸。

纸张轻便,缓缓坠落。

慕容启低头,只是一眼,便瞧见了纸上的字。

“慕容启。”

他弯腰将纸捡起,看着纸上的名字,几乎不需要思索,便从脑海中抽出了许多年前的一段记忆。

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为什么会写下这三个字,他记得自己当时还罚了。

不过只是罚他多写几遍而已。

现在想来,当时果真还是小孩心性,便是罚,也都是罚些无关紧要的事。

不期然想起小时候的记忆,慕容启也没有心情看书,又将纸夹回书籍之后,合书一看,又因为书籍的名字莞尔。

《弟子规》。

为什么当时的他会将这张纸夹在这本书里?

慕容启仔细思索,却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他虽然记忆出众,却不是什么事都记,特别是这种无关的小事,本来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是费心将它记住。

若不是这次偶然间翻了出来,他还真不知道当初的这张纸到底藏去了哪里。

这么想着,他直接把书放了回去。

实在无所事事,他又打算出门逛逛。

“皇上,可要摆驾栖梧宫?”小太监悄声询问。

“自作主张!”慕容启皱眉。

“奴……”小太监下意识就要认错,只是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难道要朕催着你走?”慕容启脸色更加不愉。

小太监连忙点头,尖声喊话:“摆驾栖梧宫!”

喊完话,小太监连忙低头,心里满满都是叹息声。

得,问不问都是骂,反倒是自作主张摆驾栖梧宫,得来的骂还少一些。

皇上想见红妃娘娘才是真的。

栖梧宫。

“娘娘,您好歹吃点,哪怕是白粥也行。”

“吃不下。”司瑾皱着眉,突然对食物没有了胃口。

“娘娘,再怎么样,您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御医说您的身体本就弱,不多吃点东西,对身体不好。”如意努力劝道。

“真吃不下,你端下去吧。”司瑾眉头皱的更紧了。

如意无奈,不好再劝,刚刚端着粥转身,就见到慕容启正站在门外。

“皇上?!”

“朕来吧。”慕容启上前,从如意手里把碗接过去,坐到床沿边。

司瑾靠在床边,闭着眼睛轻声说话:“陛下,臣妾真的吃不下。”

“朕亲自喂你。”慕容启说着,小心从碗里舀了一勺白粥,递到司瑾唇边。

司瑾睁眼,刚刚转过头,勺子就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

看着慕容启执着的模样,司瑾实在没办法,只能张嘴。

就这样一勺又一勺,眼看着喝了半碗粥,司瑾直接摇了头:“真的吃不下了。”

慕容启看着他为难的模样,点点头,把手里的碗递给如意。

然后又转头看着司瑾:“身体不适?”

“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昨夜没有睡好,晚上早些睡,明日一早醒来就没事了。”司瑾摇头,冲着慕容启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容启总觉得这一刻眼前之人的笑容格外虚弱。

他转过身,看着如意:“御医可来过了?”

“回皇上,御医说太医院对娘娘的病已经有些眉目,相信很快便会有诊治之法。”

慕容启点头:“明日便要去皇陵,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不要遗漏了什么。”

“是,皇上。”

“你下去吧。”

慕容启挥退屋内的旁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头:“朕先前的语气……”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已经熟睡,安稳的面庞。

“真的累了?”慕容启低声说着,起身小心扶着,将人放在床上。

然后又下意识掖了掖被子,确认没有漏风。

流畅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慕容启却反而愣在原地。

怔怔地看着眼前熟睡的面庞。

“倒是……有几分相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被迫背锅

“父王, 您到底要做什么?”

启程去皇陵的当天一大早, 慕容辛便找上了平王, 试图从平王口中知晓这些日子他这些日子遮遮掩掩的真实原因。

然而平王却只是瞪了他一眼:“不该知道的事, 不要多问。”

“父王!”慕容辛心情有些激动。

就在这时,府里的丫鬟扶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慕容辛转头看去, 只是一眼,心里就充满了怒火。

不为别的,只因为女人身上那套衣服是他母妃生前最喜欢。

这套衣服的制衣料子用的是邻国进贡紫金纱,紫金纱极为珍贵, 即便是邻国, 也须得一年才能产出几匹,在邻国的地位犹如珍宝,寻常人连见都见不着。

邻国附属之后, 献上的一堆珍品之中, 仅只有几匹紫金纱。

他母妃有幸拿到一匹, 便视若珍宝,当即命人做了这套衣服,并将之郑重地藏在私库当中。

即便是他母妃, 生前的时候也很少穿这套衣服,而他虽只见过几次,便对这套衣服记忆深刻。

本想着或许这辈子再不会见别人穿。

可如今,他却在一个连面目都没有看见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他母妃珍之重之的衣服。

慕容辛的眼眶泛红。

他一度想劝父王收下这个女人,左右就是一个女人,没必要总是遮掩。

如今看来, 他确实有些天真的犯傻。

“父王,那是母妃最喜爱的衣服,您怎么可以?”慕容辛直直地瞧着平王,眼中一片湿润。

平王也没想到慕容辛竟然还记得区区一件衣服的事,居然当众提起了逝去多年的平王妃,脸色有些难看。

“吵什么?还不快去前头,本王自有分寸。”平王沉着声呵斥。

“父王,”慕容辛依然抑制不住心底的不满和愤怒,“从您把这件衣服拿出来的时候,您就已经失去了分寸,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您又何必……”

话只说了一半,随侍在旁的众人就听到了“啪”的一声。

声音太过明显,几乎能听到的人都猜得到究竟是什么声音,不敢抬头多看,纷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慕容辛捂着脸,看着平王的目光中已经不仅仅只有震惊。

“父王……为什么?”慕容辛眼底的痛苦远比震惊要来得多,他万万没想到平王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打他巴掌。

平王却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板着脸怒斥:“还不快滚?”

慕容辛单手握拳,费劲心力才将心底的愤怒压下。

“儿子告退。”

慕容辛离开之后,平王转头看着冯丽蓉:“不用管他,我们走吧。”

冯丽蓉捏着自己稍稍有些保养回来的手,哑声道:“长大了,脾气倒是见长,小时候的他似乎没有这么无理取闹。”

平王笑了笑,丝毫不给自己儿子面子,直接道:“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以为自己长大了,就可以脱离咱们的掌控,其实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成。”

这话戳中的冯丽蓉的心思。

“就跟那个小杂种一样,摆出一脸纯良的模样,每说一句话,不知道在心里转了几道弯,坐上那个位子之后便暴露了本性,真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冯丽蓉所说的人是谁,平王一清二楚。

说到底,平王并不觉得冯丽蓉说的便是事实,也不觉得慕容启的城府当真有那么深。

只是这个时候,他完全没必要揭穿冯丽蓉。

至少这时候两人的目标是一样的。

那个位子……

一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就将坐上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位子,平王便觉得心潮澎湃,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坐在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位子,号令四方。

与那个位子相比,王爷这个身份已经不足为提。

王爷又如何?见到那人还不是要跪拜行礼?

更何况他登上皇位,也并非并不正言不顺,当初若不是他退让,慕容绝那几十年颐指气使的好日子也该是他的。

是他失去太多,现在不过是将他失去的东西一一找回来。

想到这里,平王心里又是一阵激动,小心扶着冯丽蓉上马车,低声说话:“该是我们的终究属于我们,那个位子,迟早会落在我们手上,皇后之位,静候已久。”

冯丽蓉笑着将手放在平王的手上,认真应声:“自然。”

她最擅长的便是把握男人的心思,现在平王对她,失而复得的心思占据上风,一旦登上皇位,她的皇后之位必定落在她头上。

只是到时候后宫之中又有新人,以她如今的嗓音和身形,无法完全把控平王,到那时,她一定要广寻天下能人异士,想办法让她的嗓音恢复正常,再将身躯恢复柔软滑嫩,想把平王绑在她身上并不难。

若是可以,两人再生一个孩子。

下一任皇帝,一定会是她的孩子。

即便她生不了,也要培养一个属于她的儿子。

想着未来的美好,冯丽蓉踏上马车的步伐变得十分轻快。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唯一的相同点,便是早早就做好了平王登上皇位后的美梦,只凭这一点,就能将两人牢牢绑在一根绳子上。

另一边,皇宫的仪仗队也开始动作了起来。

“说是不大办,如今这浩浩荡荡的形势,也算是闹了一场。”如意捧着糕点走上马车,随口跟司瑾说着。

“宫里的事,哪有小事?”司瑾笑道,从来都不觉得宫里办事会真的小打小闹。

“说来也是,即便是皇上想低调,百官也不会让皇上冒险,还是现在这样好,至少不会闹出事来。”如意笑道,显然她刚才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别无它想。

司瑾笑笑,想到上马车之前看到的画面,下意识问道:“你可知道后头那辆包裹严实的马车内是什么?”

如意愣了一下,摇头:“不知,据说是皇上吩咐的,奴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哪里能知道那么大的事?”

“只是瞧着后头那辆马车内的东西似乎很宝贵,派了不少侍卫守着?”司瑾随口说道。

“许是这次要去皇陵,特意带的吧,左右只是宫中的东西,于娘娘无碍。”如意认真道,打开一盘已经剥好的坚果仁,递到司瑾面前。

司瑾接过盘子,不再多问。

不久之后,马车开始缓缓动作。

司瑾吃了几粒坚果,把盘子还给如意,直接闭上眼睛。

容国的皇陵距离皇城不远。

因容国算上开国皇帝,算上如今在位的慕容启,拢共也只有三任皇帝,所谓的皇陵,不过是前面两任皇帝的墓地罢了,只是葬在里面的人是皇帝,才被称之为皇陵。

这次忌辰,慕容启并不打算大办,因此此次一起去皇陵的不过是慕容启的兄弟们,以及慕容绝的兄弟子小。

严格算起来,其实便只是开国皇帝底下的单独一脉。

司瑾睡了一会儿,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迷瞪着睁开眼睛,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声音更多夹杂着争吵。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回娘娘,不久之前宫中的仪仗队与几位王爷的队伍相遇,前头还好好的,刚刚闹了一些事,智王和义王吵了起来。”

“智王和义王?”司瑾用刚睡醒迷糊的脑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两人便是曾经的大皇子和四皇子,结果反而更加疑惑,“义王不是一直以温和著称,名声极好?怎会与智王吵起来?”

朝中无小事,特别是涉及到几位王爷的事,更容易在短时间内传开。

慕容启的几位兄弟当中,唯独这位曾经的四皇子,如今的义王在慕容启登基之后混的好一些,多少赚了点实职。

他之所以混的好,便是因为“识时务”,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慕容启的名声就算再不好,也不会故意去为难一个想尽办法讨好他的兄弟。

外人不清楚慕容启给这几位王爷封称号的目的,并不知晓“义”字本意为反讽,是慕容启故意嘲讽这位曾经的四皇子“不义”的行为给出的称号,只以为义王的“义”字与表意相同。

皇上金口,众望所归,只看表面,义王这些年来所做的事,确实令许多人刮目相看。

也因此,这位义王被封为“义”字之后,意外得到了大家的齐口称赞。

可见这位义王的表面工作做的究竟有多好。

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公开与智王争吵?

“这事可真怪不得义王,若不是智王先嘲讽义王母妃,两人也不会吵起来。”如意解释道,只是一句,就将缘由说清楚了。

司瑾恍然大悟,怪不得义王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智王争吵,若是因生母的事争吵,便是吵的再凶,外人也不会说义王的不是。

说起来义王生母的死跟慕容启生母的死倒是有相似之处,特别是丽太妃失踪之后,宫里便已经传开,说义王和皇上两人生母的死都是被丽太妃所害,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偏偏对义王网开一面的原因。

了解前因后果,司瑾也不觉得两人的争吵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醒来的时候,两人的争吵已经到了尾声,等他掀开帘子,义王正在前头与慕容启告辞,说是打算尽快去皇陵等候,也好早些祭拜先皇。

司瑾掀帘子之前,外面还十分喧闹,等他掀开帘子,外面突然变得寂静。

“想必这位便是皇上宠爱非常的红妃娘娘了吧,果真是天下少见的美人,怪不得能以男儿身在后宫之中独占鳌头。”智王骑着马,径直到了司瑾的马车旁,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红妃娘娘再美貌,也是皇上的妃嫔,大哥用如此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视,可是对皇上的不敬。”礼王说着话,也骑着马到了一旁,嘴上说着智王的不是,打量司瑾的目光却比智王还要直接。

司瑾挑眉。

智王不智是明摆着的,如今他又明白了什么叫做礼王不礼。

“男妃嘛……”智王的话语中有些意味深长。

司瑾也大概能猜到这两位王爷的想法。

如果他是女人,这两人恐怕不会这么直接怼上来,可偏偏他是男人,后宫妃嫔,却是一个男人,这个性别,不管是在后宫之中,还是在后院之中,都不会被重视。

在那些左拥右抱的王公显贵眼中,后宫和后院中的男人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一件玩物。

司瑾着重了解过这时候的时代风俗,知道两人对他的打量是什么原因。

他觉得哭笑不得,主要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性别男受到歧视。

不过司瑾还未说话,慕容启就已经踱步走了过来。

慕容启走在下面走着,智王和礼王自然不敢继续坐在马上,连忙下马跪拜迎候。

“参加皇上。”

“智王礼王竟然还记得朕是皇上?”慕容启语气不悦。

跪在地上的两人,时隔多年久违地对视了一下,都不明白为什么慕容启突然发怒。

司瑾靠在马车旁微笑:“皇上,臣妾难道不是皇上心里最爱的人吗?两位王爷如此侮辱臣妾,臣妾是万万不能放过的,只是不知皇上愿不愿意一直宠着臣妾?”

说话的时候,司瑾与慕容启对视一眼。

恃宠而骄也好,故意为之也罢,既然慕容启本就对这两个傻逼不满,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朕自然听爱妃的。”慕容启说着,走到司瑾的马车旁,主动伸出手。

司瑾低头,只一眼就猜出了他的意思,知道他大概是又有了什么恶趣味,无奈任由他将自己抱下去。

好不容易脚落地,司瑾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果然,受宠的妃嫔也不好当。

特别是碰上戏精皇帝,他这个妃嫔更不好当。

“两位王爷刚刚都用眼睛瞧了臣妾许久,不如……”

“不行,爱妃,智王礼王毕竟是王爷,怎么能随便剜了他们的眼睛?爱妃,朕知道你心有不悦,只是他二人身份地位在,剜眼睛未免过头了些。”慕容启沉声道。

司瑾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

想要剜人眼睛明明是你吧?这锅也得我背?

慕容启拍拍他的背,似是安抚,用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话:“爱妃,朕知道你不高兴,只是这一次念在两人都是初犯,这便算了吧,更何况今日咱们要去祭拜先皇,带两个瞎了眼的王爷去,父皇看了怕是九泉之下也难安,不如只断一条腿,先让他们完好无损去见了先皇才是正事。”

断了腿还叫完好无损?

司瑾张嘴就要说话,却被慕容启伸手捂住了嘴。

“爱妃莫恼,只这一次,下次若还有类似的事发生,朕必不会轻饶,”慕容启柔声对司瑾说着话,突然抬眸看向一侧,冷声道,“还在等什么?这点小事,还要朕催着做?惹气了朕的爱妃,你们谁能担待?”

几乎是慕容启的呵斥声刚一落下,一直跪在地上失神的两位王爷才震惊抬头,他们以为慕容启的威胁不过是说说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只是一个男妃,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带着满心的惊和惧,两人同时出声,然而他们都只喊了一个字,慕容启的又一次呵斥声便到来了。

“堵上他们的嘴,免得惊扰爱妃。”

司瑾转头看着慕容启,眼中的情绪复杂。

“爱妃别怕,”慕容启的声音突然轻柔,眼底都含了笑,“有朕在,爱妃只管放心行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除了朕,爱妃便是这天底下地位至高之人,可知晓了?”

司瑾抿着唇,缓缓点头:“好。”

慕容启眼中的笑容扩大,拉着司瑾的手:“爱妃真是时刻都离不了人,朕只是一时不陪着,便受了委屈,这倒是朕的不是,还是随朕去主撵吧,由朕亲自护着,才能更放心些。”

司瑾没有说话,任由慕容启拉着他往前面走去。

只是经过了之前那一遭,周围的人更加无声,甚至其余几位王爷也都没有了声音,只静静看着慕容启拉着司瑾一路走到最前面。

眼睁睁看着慕容启小心护着司瑾上车撵。

众人心里明了,这一日之后,红妃娘娘受宠一事便会迅速传开,恐怕会迅速压过那位被大众认为,一旦及笄,便会登上后位的章丞相之女。

为了后妃惩治两位王爷,这样的事别说是当朝,便是旧朝,也闻所未闻。

没有人怀疑慕容启是否会让人剜了两位王爷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们正要去祭拜先皇,或许两位王爷如今已经变成了瞎子。

车撵上,慕容启握着司瑾的手。

“害怕?”

“或许。”

慕容启大笑:“不愧是爱妃,当真有趣。”

司瑾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算是知道红妃的恶名是哪里来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把控全局

慕容启扶着司瑾上了车撵之后, 众人继续往皇陵的方向走去。

然而这一次的氛围却没有一开始那么好。

至少对于那些王爷们而言, 这次祭拜途中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谁能想到, 慕容启竟然真的会因为两位王爷一时口癖, 真的命人打断他们的腿。

“那位红妃,似乎真的受宠。”

“即便受宠, 只是嘴上说了两句,何必真的动手?若是有御医及时医治也就罢了,如今的情况,他们的腿算是废了。”

“说起此事, 你们有没有觉得似乎有那么一处不对劲?”

“何处?”

故意放慢脚步, 远离皇宫仪仗的,都是惜命之人。

提出不对劲之人眯起眼睛:“仁王断臂、信王毁容,如今智王礼王又折了腿, 你们不觉得其中过于巧合吗?”

“这未免有些牵强, ”另一人嗤笑道, “今日智王礼王折了腿,我们都看在眼里,说这是皇上的报复也就罢了, 可是仁王断臂、信王毁容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们出事的时候先皇可还在呢,若真有猫腻,当时先皇在的时候就能查出来。”

“确实如此,且不说当时先皇是否查出,便说如今的皇上,即便是现在, 也不过十八岁,仁王信王出事可都是十年前及十二年前的事,当时皇上不过在六岁八岁,怎么可能参与此事?”

“若皇上真与当年之事有关,先皇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他。”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先前刚刚确认的结论已经被全盘推翻。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惊讶出声。

“咦,这辆马车里是什么东西?好像在晃动?”

其余人纷纷抬眸望去,果真都见到了马车的动静。

马车刚刚从几人身边走去,不知是什么原因,动作极慢,恰巧这几人为了避开前面的慕容启,故意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只是慢悠悠走着,就这么巧与这辆奇怪的马车速度差不多。

“这里头,莫不是有人?”

一行人中,有人对马车内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但同样的,也有人不想多管闲事。

就在有人提出疑惑的同时,有几人快速驱马离开。

有随口找借口的。

“前面不远就是皇陵,本王先行一步。”

也有好心劝阻的。

“这辆马车从皇宫里出来,又包裹如此严实,想必也是那位特意叮嘱,诸位要管闲事之前,不妨想想智王礼王如今的情况,本王也先走了。”

走了几人之后,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马车还在继续晃动,似乎里面的人刻意要引人注意,等着他们去掀开,一探究竟。

然而智王和礼王的教训就在之前,若是这马车内的东西不重要就算了,也没什么大碍,可若是这马车内的东西十分重要,他们捧了马车,等着他们的可能是比智王礼王更惨烈的后果。

“闲事莫管。”

“也是。”

“这是皇上的事,即便你我好奇想管,恐怕也管不了。”

“此言甚是。”

几人说着,又互相看着,都明了了对方眼神的意思,只摇头笑了一声,便骑马离开。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便是如此。

几人离开之后,马车内的动静从强到弱,再到完全寂静,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情变化。

护在马车旁的侍卫们依然一言不发,之前马车内的人动的时候他们没有说话,如今马车内不再有动作,他们依然没有说话,似乎马车内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任何事。

皇陵。

义王慕容霖在与智王发生争吵之后,便率先到达,先行做了一些准备。

义王之后到达皇陵的是平王。

同样是王爷,这义王和平王之间却差着辈分。

“皇叔。”

“你这么早便过来了?”平王随口询问。

义王只笑了笑:“先过来做些准备。”

两人对话间,慕容辛从马车上跳下,走到平王面前,随便一拱手:“父王,儿子先去里面了。”

“你……!”平王只来得及说一个字,慕容辛给他留下的便只剩一个背影。

义王转身看了眼,轻声道:“世子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也就仗着自己已经是世子,才敢如此胆大肆意,你与辛儿岁数相似,他与你已经不能比了。”平王由衷夸赞道。

“哪里,世子年少,轻狂些也无可厚非,再说,平王府有皇叔在,也没什么事需要世子操心。”义王笑道。

正说着,他眼角余光瞥到了自己的亲信正在一旁跟自己招手。

慕容霖眉头皱起,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事如此着急,竟当着平王的面如此动作。

“你忙去吧,本王也还有些事,待会儿皇上过来还有的忙。”平王笑道,主动解了慕容霖的为难。

“皇叔也辛苦,此次父皇忌辰,还需皇叔多加操劳。”

“客气。”对于慕容霖的客套,平王接纳得很是愉悦。

之后慕容霖又跟平王说了两句,这才转身朝着一直在挥手的亲信那边走去。

那边的人见慕容霖有了动作,连忙急匆匆跑过来,低声把之前路上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慕容霖一开始还有些无所谓,听到后面,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当真?”

“千真万确,两位王爷出了事之后,便被人安排在马车上,他们身边的人倒是想请御医,可皇上说了,不准御医给两位王爷诊治,这……就求到王爷您头上了。”

慕容霖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自己犯蠢,去惹红妃,出了事倒想起本王了,之前怎么不收敛着?”

“王爷,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皇上如今的脾气越来越古怪,说动手就动手,说打断腿便打断腿,本王能怎么办?陪他们一起折了腿吗?”慕容霖气恼道。

“这次皇上怎么发这么大火?那位红妃当真如此受宠?”亲信低声问道,想要从慕容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回答他的是慕容霖的冷笑声:“受不受宠有什么关系?那人想要动手,还愁找不到理由?”

“皇上是故意的?故意对两位王爷下手,可要是两位王爷没有闹事……?”亲信实在忍不住,这一日发生了许多事,他的脑子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慕容霖沉着脸:“这不是他们自己送上的把柄么?闹谁不好,偏要闹红妃?”

“那咱们……?”

慕容霖深吸一口气:“皇上故意要惩治他们,肯定不会让御医出手,你去附近,哪里都行,把附近的大夫都找过来,然后想办法……把智王带出来,让大夫给他悄悄,具体以后如何,看他的造化。”

“那礼王那边?”

“他们俩倒是好兄弟,”慕容霖撇嘴,“都分道扬镳多少年了,平时也不见交流,闹事的时候倒是又凑到了一起。”

“王爷,恕属下直言,智王那边,其实我们不必……”亲信对智王并不喜欢,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王爷会跟信王结盟。

“慎言!”慕容霖瞥了他一眼。

亲信连忙低头。

“去请大夫,让大哥的人自己去接,绝不能让皇上知道本王跟大哥之间的关系。”慕容霖板着脸说道。

“是,王爷。”

皇陵本就偏僻,要在皇陵附近找到医术高超的大夫几乎不可能。

只是如今的情况,智王礼王肯定回不了京,皇上带的御医又不可能给他们医治,找个医术不高明的大夫看看,总比任由伤势加重要好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平王也得知了智王礼王的事。

他带着冯丽蓉来皇陵,本就带着趁机行动的打算,因此冯丽蓉的存在绝对不能被发现,特别是不能被慕容启发现。

因此一到皇陵,平王就亲自带着冯丽蓉到了皇陵内的住处,将她好好安置。

智王礼王的事也是在这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怎会在今日大动干戈?”平王皱眉。

“那个红妃是怎么回事?”冯丽蓉在一旁问道。

“不过是一个男人,”平王随口说道,并不把那个所谓的罪魁祸首看在眼里,“恐怕是皇上借着给红妃出头的机会,故意给智王礼王难堪,打断腿……这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冯丽蓉被平王的不屑转移视线:“他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当真以为无人治得了他?”

“可惜智王礼王都出了事,若不然,这两人或许还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平王感慨道。

“无论如何,重要的是皇位。”冯丽蓉眯着眼,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

此时皇陵门口,皇宫仪仗终于缓缓到来。

“爱妃千万小心,还是朕抱着爱妃下来吧。”

慕容启先走下车撵,回头拉着司瑾的手,就要将他抱下去。

司瑾按住他的手:“陛下又在搞什么鬼?”

“朕就不能单纯为爱妃着想吗?”慕容启笑着说道,“爱妃如此质疑,可真是伤了朕的心。”

司瑾无声叹气,抓着慕容启的手,默认了他的动作。

等到站在地上,他认真看着慕容启:“陛下已经习惯了将所有事牢牢掌握在手中,若是有一天,陛下无法掌控全局,该当如何?”

慕容启低头,眼底带着笑:“爱妃以为该当如何?”

司瑾也笑,似乎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臣妾只是好奇而已,臣妾也想知道,若是有一天,某些事脱离了陛下的掌控,陛下会有何反应。”

两人相视一笑,一边是极度自信,一边是淡然一笑。

至少在眼下看来,谁都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如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