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上次闹到全校沸沸扬扬,那也是马柯做的。
那个混蛋倒是手快没顾忌,捅了马蜂窝就跑了,然后罪名就变成自己的了。
谢生舟很没有诚心的安慰人:“老板你想开点,反正你们不和,这债多不压身。”
陆静然看了人一眼,谢生舟耸了耸肩膀,做了一个把嘴拉上的姿势。
不说了成吧。
不过你们是宿敌这是事实啊,别人明显是针对你针对公司。
———
罗锦秀从大学第一天,就把陆静然当成竞争对手。
因为对方抢走了她的光环。
她从小到大都是校花班花,大学碰到了陆静然。每个方面都被硬生生压一筹。
别人提起法学系,提起这一届的女生,都会说“陆静然长得那是真好看,还有个罗锦秀其实也挺漂亮,虽然不如前者”。
陆静然的名字,永远排在自己前面。
罗锦秀讨厌对方一副什么都淡然的表情,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去当学生会干部,去竞选班长,去周旋在这么多人之间。
而陆静然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最瞩目的那个。
自从那次在商场陪着领导被陆静然撞到,她就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嘲讽。
她被人一个讨厌的人握住了底牌,这成了心病。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她经营的一切都毁了,而陆静然走到哪里都是别人讨好的对象。
罗锦秀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所以强撑了一个多学期,还是选择退学了。
在她搭上了李金波后。
开始她提议的时候,李金波有些犹豫,不过后来调查了陆静然的背景,发现对方真的只是从小镇走出来的。
那个股份公司,三个年轻的人持股,没什么背景支持。
居然是靠着倒卖别墅和银行贷款起来的,也算是很有商业头脑了。
调查中显示,陆静然是有家庭不错的朋友和男朋友,不过那又能怎么样。
他又没有拿人怎么办,一切不都是正常竞争的范畴的竞争。
当可见利益足够高的时候,就能让人的考虑的因素变少。
陆静然投资的那家乳业,一年的时间从不见经传的本地乳业,变成了名牌产品。
销售额好几千万,而且还在每个季度疯狂的递增,这怎么不让人眼红。
李金波动心后,就去买通了对方投资那家乳业,其中两个高层跳槽到自己公司。
还拿到对方最近半年的企划书。
并且先对方一步,用高了两成的价钱和那家牧场签订了合作。
李金波知道自己这手段不算太光彩,虽然他也能说是大家各凭本事。
本来以为陆静然会找上门,约他谈一谈。
毕竟对方想查的话,很快就能知道他。
没想到过了半个多月,那边都没有动静。
陆静然觉得没什么话和流氓说,何况那两个人她都不喜欢,既然对上了,那以后就各凭本事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她太想当然,所以被人有机可乘。
乳企那边辞职走了两个高管,动荡不安的时候,陆静然又开除了两个高管。
然后快速从公司抽调人空降,稳住了局面。
被辞退的两位是元老级别,被发现私底下和那边有接触。
如果不是这个罪名,陆静然还真动不了人。
大家都是一个行业,这两个人算是她送给对方的礼物,刚好对家公司成立初期缺人。
李金波向来谨慎,既然那两位被发现了,那就是弃子,陆静然从前用的人,他怎么敢接着用。
今天能出卖十几年的老东家,回头就能习惯性的出卖自己,自然是拒绝了对方的求职申请。
那两个高管两边落空,走钢丝摔了后,落差太大之下彻底的恨上了陆静然。
他们纠结了一群亲朋好友在公司举牌,说陆静然是不良老板,对公司元老赶尽杀绝。
陆静然被人恨得人多了,倒是一点不在意,让园区的安保把赶走,对女人和孩子手段稍微温和点。
投资公司的人倒是气愤得不行 ,特别是有几个女孩子还跑下去和人理论。
放屁吧你们,我们老板人好又漂亮还善良。
这个园区还有其他的公司,她们不耐其烦的和其他路过的人,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商业间谍在哪个公司都是大忌,路人听了都觉得这群人太过分了。
大家都心情微妙,每次在路上看到那些举牌的都觉得很可怜,没想到未必是真。
也许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事情都有多面性,但是大部分只看到浮出来的那一面,被别人利用了同情心。
第96章
举牌闹的人安保赶走后, 就消停了一天,第三天又来。
陆静然就报了警。
刚好周石和这个辖区派出所关系不错。
他们是本地的纳税大户,平时应酬少不了, 还是能说上话的。
电话打过去说明情况,那边立刻来了一队人。
以扰乱公共治安罪把举牌抗议的七八个人带走了。
普通的人耍泼是耍泼, 但是要进局子还是很害怕。
派出所那边,把主要闹事的四个男人都做了拘留七天处理。
其他的老弱妇孺放了出去。
并且言明这次因为不是主犯, 才网开一面, 下次再去闹, 一定把抓回来关起来。
依法治国没有推行的现在,很多人都法律意识淡薄。
按着他们心里的对错评判标准去做事。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不希望和派出所扯上关系, 主犯被抓,剩下的也没了主心骨, 一哄而散。
只此再也没有来过。
很多人根本讲不听道理, 反而你让对方感觉到是硬茬儿, 那他才会有了退缩的意思。
陆静然有些无奈, 有的事还是要用强硬的手段, 她是学法律的, 有这个认知还挺无奈的。
自己当然不会主动的回应的, 那些人就是想着她出来说几句,好拿着做文章。
可凭着他们这样的胡搅蛮缠, 还够不着资格。
乳企的老总把两个高层开除的理由公布了出去。
圈子里的人知道后面对方去闹, 只会心里更加轻视, 对她没有什么损失。
而走的两个人,也难再找到同层次的工作,不管是作风有问题,连着德行都有亏,谁敢接受。
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同情。
至于路人不知道个中缘由也就看个热闹,过几天转眼就忘了。
这种同情很容易获得,也很廉价。
看着那些哭闹诉苦的人,陆静然真的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她损失了这么多,去找谁说理,自己又不是开善堂的。
这个世界不是‘你弱你有理’,至少在她这里不是。
哪怕这样的强硬手段,在别人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
余惊远基本上有空就会周末回来,频率在一个月三次左右。
他都是跟着来,停留一天,就马上回去,毕竟有自己的事情。
而且说白了,就算是他现在想要双宿双栖,陆静然未必肯。
余惊远一般周六上午到省城。
这短短几个月,存下了不少的飞机票,可惜现在没有VIP制度,不然他一定是钻石级别。
陆静然下班出来,刚好碰到了走进来的人。
余惊远穿了件白色的POLO衫,下面是浅色的牛仔裤,灰色运动鞋。
鼻梁上带着墨镜。
打扮的精神又清爽,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非常漂亮,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
陆静然发现这个人,越来越会穿衣服打扮了,至少不像是刚认识的时候,经常一身黑。
显得整个人深沉不好接近。
现在的小模样,走在街上十个姑娘有九个都会回头,或许还有部分男人也不一定。
余惊远在上班的时段,会直接来公司堵人,显然十分清楚陆静然的作息时间。
不过每次来之前,他会和曾宇问一声,问问陆静然在不在。
所以十次里面,有十次是能赌到人。
陆静然觉得这这家伙行神出鬼没。
她打量完了人,笑着问:“你怎么来了啊?”
余惊远说:“我不来你能找我,你还能找我?”
还问起来了,每次不就是这个时间。
陆静然莫名有些心虚,说:“……我有时间肯定会。”
余惊远:“那你能排一下具体时间?”
陆静然:“……”
余惊远:“我就发现你的眼里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方案和客户,会因为一个方案高兴,担心客户那边是不是出问题,怎么失去了联系。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全方面掌控。”
语气一变又说:“你对我倒是很放心。”
所以这个人,其实是和工作谈恋爱吧。
陆静然:“……你说的太夸张了。”
她很自然的换过话题,又问:“吃晚饭了没有,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余惊远看着人,微微叹息了声:“好。”
他觉得要需要练习一下,怎么对这个人的提议说‘不’,不能每次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余惊远开车,陆静然坐在副驾驶睡觉。
她今天穿了一件的连衣裙,安全带紧紧的贴着她身体。
不过几分钟的试卷,陆静然就已经睡熟了。
胸口轻微的起伏着,因为面前那一条黑宽的带子束缚着,不太舒服。
余惊远觉得这个人每年一到夏天,冬天养的肉就会掉下来,吃了再多也白搭。
等红路灯的时候,余惊远侧眼看过去。
他伸手拉住对方的安全带,让对方不被捆住,能轻松几分钟。
他有些无奈,这个人在外面风评再怎么样,私下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姑娘。
他还记得那年在她家,看着洗完头发,坐在水井边看书的陆静然。
自己当时心里想着太小了,还得大点才行。
一转眼。对方和那个头发长长的小姑娘对不上号了,又好像从前没有变过。
陆静然最近的确比较累,处理突发事件的后续,抓出公司的内应都很需要精力。
这个场面是她铺开的,自然得她处理了。
交给何忠祥她也不放心,毕竟自己当时怀疑的人,都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
从公司创业就一直在。
除了和何总是上下属的关系,还是朋友。
夹杂了交情在中间,就会影响一个人的理性判断。
当时证据确凿,陆静然让谢生舟过去处理后续,何忠祥很久才反应过来。
一直到双方对质后,才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
——
快到了目的地,余惊远考虑是让人再睡会儿,还是把人叫醒了。
余惊远的注视下,陆静然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点儿浅色的瞳。
她一只手揉开眼睛,一只手去解安全带,然后开门径直走了下去。
陆静然走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忘了什么东西。
下一面终于想起来了司机。
她转过头问:“你还不下车?是要休息一会儿吗?”
余惊远:“……”
陆静然说:“走吧。”
余惊远下了车。
心里想着看看吧,其他的人早该生气了,谁让他脾气这么好。
火锅店在三楼,没有电梯要走路上去。
刚好到了饭店点,两个人很幸运,最后一张现成的桌子,后面晚了一步的就要等位了。
陆静然点了鸳鸯锅,她不用问对方想吃什么,两个人相处那么久默契有的。
余惊远爱吃肉,偏爱牛肉,牛肉也分不同种类,比起草饲牛肉对方更喜欢谷饲的。
陆静然点完了菜单,随手递给对方,让人看看有什么添加。
余惊远快速过了一遍就交给旁边的服务生。
陆静然说:“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一个人就凑合着随便吃算了。”
她和公司的人都吃不到一起去,那些人要不然有约、要不然回家。
陆静然也可以回家解决,不过那样的话就太晚了,饿过时间点,她就不想吃了。
余惊远说:“听你这么说,我更要经常回来,监督你吃饭。”
陆静然笑着不说话。
她其实很喜欢吃东西,只是嫌弃麻烦。
一个人麻烦,两个人就刚刚好,不然点菜都要犹豫很久。
余惊远说:“你这么看中客户,考虑一下我也当你客户怎么样?”
陆静然抬起头,“不要吧。”
余惊远:“我认真的,我来投资你的公司怎么样?”
陆静然想了下,对方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个提议。
然后她马上反应过来了,声音淡淡的问:“知道了?”
余惊远说:“满城风雨我能不知道吗?被欺负了吧。”
两个人在一起很少聊彼此的工作,不过余惊远一直关注小姑娘。
上次去海南,余惊远和周石、李志杰聊天的时候,就一口一个小姑娘。
叫的那是一个叫自然。
周石和李志杰被雷得不轻,可是碍于对方战斗力,不敢当面的提出异议。
自能在心里默默的想,真是神他妈小、姑、娘,神他妈的少、女、心。
惹不起惹不起。
陆静然说:“我没事情,好意就心领了,这不叫被欺负,顶多是被截胡了。”
余惊远:“可我觉得是。”
他每天担心对方会不会太累了,工作时间太长,没想到还有跳出来给陆静然增加工作强度。
陆静然认真考虑了下,说工作和私下的时间重合在一起,会很容易腻味。
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拒绝了。
对方这样说了,余惊远也就没有再勉强。
陆静然不让他插手,他也相信对方既然这么说,就是心里有谱儿会处理好。
但是在他这里,这件事情就不算完。
余惊远想,,你给她增加工作,我就给你来找点事情做。
这才公平。
陆静然见对方没有再说什么,以为劝退了人,很自然的换了话题。
她想也许余惊远是空军学院毕业的,当过军人,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雷凌风行,在外评论很好。
倒是经常有人在她耳边夸。
至于再往深一点,对方做的事,她就没有刻意去了解。
余惊远有头脑有胆魄,起步基础高,又洗练了几年,万事俱备的情况下自然是很快展露了头角。
家族经营企业和暴发户是有区别的。
前者路子更多,陆静然把自己划分到‘暴发户’的范畴,不过觉得这没什么,她很坦然。
这是一个必经阶段,沉淀下来就好。
那些家族或者企业,在往前几十年百年前也是从暴发户过来了,只是一代代的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熏陶,才慢慢出来气质。
余惊远就很有气质。
他很绅士,虽然对来搭讪的女性很决然,但是陆静然觉得这是美德之一。
陆静然觉得第一次交锋自己棋差一招,以后就不见得了,毕竟对方浮出水面了,自己有了戒备。
没想到半个月后柳暗花明了。
第97章
陆静然是不准备去找人的,毕竟输了就是输了。
难道她去和人商量, 对方就能把吞进去的再吐出来?
这只能是自讨没趣, 对方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就没有来往的必要。
连着虚与委蛇都嫌弃麻烦。
她没必要为了不想干的人去勉强自己,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陆静然没找对方, 李金波反而找上门了。
借着他公司五周年庆的由头,邀请了省城的一些名流商人,其中就有她。
这请帖是李金波的助理送来的, 一个四十多说话圆滑世故的男人。
一般公司老总的助理, 职务也不低,相当于部门经理。
那个男人态度谦和的说了一堆好话, 力邀陆静然一定要来, 开玩笑不然自己没法子交差。
还说自己老板听说人的大名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会面, 其实很想有双方交流的机会。
对方这么厚脸皮, 谢生舟哪里是吃素的,笑着说:“那你们老板还是挺厉害的。”
不等对方接话,话音一转又说:“被他听说很厉害, 得小心手中的案子被截胡, 这是一种预告啊,可惜我们的完了。”
他就是讽刺上次那件事, 对方都这么做了, 他们这边又何必给人面子。
看看谁尴尬。
谢生舟话语咄咄逼人, 但是礼数没有出错, 那边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李金波的助理擦了擦汗,笑着说:“这都是误会一场啊,陆总你去了就知道,我们老板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您也希望两家公司之间是良性的竞争,所以嘛,这彼此得多沟通,沟通多了就问题就自然不存在了。”
沟通多了……问题就不存在?
这是什么逻辑?
谢生舟被人的无耻给震惊了。‘希望我们良性竞争’是当初陆静然让开除的那两个高层,带给李金波的话,讽刺意味很明显了。
当时对方不但是策反了高层,还拿到了他们的企划书,提前给截胡了。
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毫无负担的说出来,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陈助理可以说是不要脸的教材典范了。
陆静然想了下,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她去一下还是可以。
对方助理主动求和,还态度挺着急,明显是遇到了事情。
陆静然开始想你们这流氓做派还能吃亏?后面反应过来,余惊远那天答应干脆,本来就反常。
除了他,不做其他人选怀疑。
有钱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她这次去是去,但是两边关系摆在这里,不能什么都对方说得算。
陆静然不想参加李金波公司周年庆,被人看到认为他们私交不错。
她声音淡淡的说:“李总这么说了,那我也得给点面子,不过我时间排的很满,还得看一看行程。”
她看了谢生舟一眼,后者立刻会意。
谢生舟拿了一个笔记本过来,假模假样的翻了起来,几秒后才皱着眉抬起头:“实在是不凑巧,我们陆总那天有安排,你看也不能随便一个公司周年庆发请柬,我们就过去吧,那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的对不对?”
陈助理表情有些紧张:“难道就不能排一排吗?我们真的很有诚心。”
他来的时候,李总交代过,这件事不能出岔子。
谢生舟心想,你们这叫诚心?
他笑了下说:“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排一排,那天虽然早中晚我们陆总都有安排,但是挤一挤还是有时间,这样吧,下午三点到四点有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很挑剔了,刚好避开了两餐。
谢生舟跟了陆静然那么久,老板的喜好还是摸的很清楚,绝对不会有胃口和对方共餐。
对方助理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我准时到门口接陆总,恭候您大驾光临。”
谢生舟诧异地看着人:“等着,我们陆没要去的意思啊,陈助理你误会了什么?”
陈助理听人这么说,才放下去的一口气,又吊得更高了。
两国交战不斩使臣,所以他们不会把这个人捆起来打一顿。
但是……必要的为难还是需要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静然说:“你们公司太远了,我过去费时间,折个中吧。约在两家公司路途中间,我赶过去,你们李总赶过来,不然我下午还有安排就排不开。”
陈助理犹豫了下:“这……应该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吧,陆总您不要为难我好吗?”
陆静然回答很干脆:“那好,我没时间去。”
谢生舟说:“陆总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很多工作,希望您理解一下,要不然下次提前约?”
陈助理犹豫了几秒,开口问:“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谢生舟继续低头翻那本,他平时写日志的笔记本,抬头说:“最近一个月都满了,要不然下个月我看有时间联系你?这样吧,陈助理你先回去吧,你肯定也很忙,我就不耽误你的事情了。”
那位精明的助理想了几分钟,心里下了决定:“一个小时也行那我们就约那天,谢经理你定好地点,打电话通知我就行,期待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
谢生舟诧异地看着人:“你会不会太勉强了?如果不行我们是可以下次约。”
“……不勉强的。”边说,边很勉强才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他是李金波的助理,平时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有心巴结。
这个圈子再怎么是竞争对手,哪怕是心里恨不得对方去死,表面还是会留有余地。
但是这两个人……
陈助理皱着眉想,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轻重的得罪人,没有一点心胸。
这样会沦为别人笑柄罢了。
谢生舟说:“那既然说好了,您应该有事吧,我就不耽误你了,我还有个工作就不送了,您自己下去就行。”
顿了下又说:“路上小心点,一路平安”
“那行吧,我就走了,咱们回头见。”
他对人心里非常不屑,已经在拼命的隐忍,什么一路平安?这是在咒自己吧?
谢生舟也能猜到对方的想法,等着人走了后,他冷笑了一声。
“我看他是见鬼,做出那样的事,还想受到什么礼遇,别说是助理了,他老板亲自过来也就这个待遇。”
办公室其他人听了,笑着说谢经理真是帅爆了。
陆静然问:“你现在怎么这么社会?”
谢生舟不敢邀功,抢了老板的风头,害羞一笑:“哪里,我这不都是跟着老板你学的,还不到你程度的十分之一,顶多也就是狐假虎威的程度。”
陆静然:“……”
其他人拼命憋笑、
倒是因为这句话,气氛活跃了起来。
陆静然听明白了,哪里有这么夸人的。这人在说她社会。
社会就社会吧,她正在寻思个理由,这不就撞到手里面来了。
陆静然说:“和我学的啊?那很好的。多学,刚好这个周末我在公司就是你的机会,一定要来。”
谢生舟:“……”
可以收回刚才那句话吗?老板你迷恋工作,我还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会想约个漂亮的姑娘一起看电影吃饭。
其他人更乐了,果然老板就是老板。
很好很社会。
———
到了约定那天,陆静然踩点到了。
她带着曾宇和谢生舟一起,推开包厢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里面了。
曾宇就带了罗锦秀来,毕竟两个人是同学,哪怕是关系不好,聊起来也有话题不会冷场。
罗锦秀知道今天要见陆静然,早早的就起来化妆选衣服,把头发烫好。
她挑了件绿色的裙子,精致的妆容让整个人明艳动人,一路上走过来回头率很高。
在车上的时候,连着那个老东西都夸她好看,这么漂亮给他张脸。
罗锦秀本来很有信心,但看到陆静然进来是那时候,老东西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顿时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陆静然穿了衬衫牛仔裤,也没有化妆就把头发梳了起来。
就算是最普通的打扮,也让人无法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李金波从前还想余惊远是个神经病,被一个女人吹了枕边风乱来。
现在倒是能理解,这么的身段和样貌是会成为男人的劫数,怕是自己……也会把持不住。
李金波笑着说:“陆总你好,久仰大名。”
罗锦秀说:“静然好久不见。”
她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和人套近乎。
罗锦秀是不愿意讨好眼前的人,可是碍于老东西在,也只能把成见放下。
倒是给陆静然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陆静然点了下头,忽视了罗锦秀,和另外一个人说:“你是大忙人,我待会儿也有事情,不如就开门见山不要绕圈子,大家有话就说。”
她不想和人多费口舌,这种社交是浪费时间的。
李金波大笑了起来:“陆总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
陆静然:“那你说吧。”
李金波看向身边的女人。
罗锦秀会意,但是她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而且还是在陆静然面前,这很没有面子。
她挽着人的手臂撒娇说:“我就在旁边坐着,不发表意见,你当我是空气就行了。”
李金波:“出去,在走廊上等我。”
罗锦秀见对方不松口,也就没有再坚持了,恬然一笑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她受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会看人眼色。
从前在大学也混的游刃有余,比陆静然人缘口碑好多了。
如果不是后面那件事曝光。
李金波说:“陆总我想单独和你聊几句,你看……”
谢生舟马上会意:“老板我去外面等,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声的叫,我和曾哥会第一时间冲进来,不要担心。”
罗锦秀?是这个名字吧?还让这老男人小心。
明明两个人一个包厢,谁更危险不是明摆着的吗?
陆静然:“我不担心的。”
这个人真是一点嘴上便宜都不放过。
李金波眼神不善地看了眼谢生舟。
谢家的那位幼子吧,凭借着有依仗就可以口无遮掩?简直是轻浮。
以后怕是难成气候。
谢生舟出身书快论坛,几代都是从事教育或者是科研。
很多长辈在大学任教,桃李满天下,不少政要和商人都师从谢家。
过年过节,很多人去给谢家老爷子问好,这就是人脉。
公司里的人开玩笑说,谢经理如果不好好的工作,就只能去大学教书,几年后混个教授去科研。
这也太为难人了。
几个人离开,包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李金波说:“陆总你和余惊远很熟是吗?”
陆静然:“我们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李金波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又说:“余惊远他好像对我有误会啊,上次我们抢先和你有意向的合作方签订合同,大概是惹怒了你,但是我觉得这是公平竞争啊,我们赚钱也不容易,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我虽然经济拮据,也能做出一点点补偿的,还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陆静然诧异地看着人:“我没有不满意啊,你也说了是公平竞争,能有什么。”
她总算是知道了,那次来的那位陈助理为什么那么擅长颠倒黑白。
原来和他老板是一个风格。
李金波:“那如果你没有就让余总不要找我们麻烦,这样可以吗?我给你郑重道个歉。”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请求对方,有什么不好意思,做生意关键是能屈能伸。
而且对方年轻,社会经验浅,也许耳根子软。
总是要试一试。
现在俯首做小劝服了人,这个女的一句话,比自己做再多都有用,可以及时止损。
陆静然说:“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不觉得李总做错了什么,这样太难为你了。”
顿了下她又说:“我虽然和余惊远关系不错,但哪里能管得着他做什么。您自己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李金波:“……”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靠吹枕边风上位的没这么犀利,和这么聪明的头脑。
对方要颠倒是非,陆静然干脆不接招了。她彻底装死撇清关系,看看谁更加憋屈。
陆静然说:“你们神仙打仗,可不要连累到我,我们公司最近出了大问题,相信你也能知道,是再扛不住事情了。”
李金波脸色有些古怪,“陆总真会谦虚,他怎么做,说白了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陆静然说“您真高看我了,我要是有这个能耐,还能被人在最后关头抢了合约?”
李金波:“……”
这个人油盐不进,还装疯卖傻一流,没过多久李金波也没有了耐心,“那你是不愿意和解?”
陆静然微微叹气:“我们没有矛盾,没有和解的必要,李总我解释你也不相信。”
李金波:“做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
陆静然微微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人:“李总你这是威胁我,那我有些害怕了,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我好害怕。”
陆静然说完,把手一松,空了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曾宇第一时间把人踢开了。
他看到陆静然安然坐在那里,才慢慢走到对方身后,然后警惕地看着包厢里另外一个人。
谢生舟也随后进来了,问:“怎么回事?”
陆静然:“你们太紧张了,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破了。”
她说完站了起来,整理下衣服上的皱褶:“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生舟看了挨了曾宇一脚的门,皱眉教训人:“你看看你多粗暴,我们要赔钱了,早知道不带你。”
曾宇低头:“不好意思,谢经理。”
谢生舟:“算了,我们走吧。”
罗锦秀气得说不出话,这几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三个人还没有出这条走廊,就听到了那一间包厢有摔东西的声音。
陆静然心里叹了口气。她是不想余惊远插手,不过对方既然做了,她就不能拆对方台。
她是挺感激余惊远的,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别人不一定要帮你。
———
孟延东事后知道这件事。
据说陆静然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李金波,把一个包厢都砸了。
他觉得很好笑。
虽然自己不见得多干净,但是和李金波比起来,显然高尚多了,那个人做事是真的心狠手辣。
不给工人钱,各种苛刻,早年发家还低价买了很多傻子做工。
每天就给几个馒头,也不用额外支出。
那些傻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反正……后来都不见了。
这是真的缺德。
现在李金波倒是混的人模人样,走到哪里都有人恭维,但是他瞧不上的。
他觉得陆静然的性格,很和自己胃口,一定要请对方喝酒。
陆静然觉得这人,是个不嫌弃事大的。
———
陆静然本来以为这件事这么过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她走进去的时候,公司的人正在谈论这件事。
大家都是眉飞色舞,一副看热闹的心态。也就是上个月,李金波和那个牧场签订了合同,但只是付了一成的定金,要等全部入驻后才会给全款。
本来这已经是钉在板子上的事了,没想到这都居然还能变,还可以变啊?李金波钻了合约的空子,突然反悔不和人合作了,翻脸不认。一成定金虽然也不少,当也好歹也及时止损了,总比后面不好收场的好。
李金波最近有些恼火,他这场面铺大了,处处都感受到了制约。老狐狸知道这么耗下去没什么好处,所以当机立断决定弃车保帅,把不是很熟悉的业务放一放。反正收购没花多少钱,成本不高。
一成定金占到的比重太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就有考虑到这方面,又是怎么说服那个外国佬的
姜还是老的辣。
很多人对这个做法不太能理解,陆静然不以为意,抛开道德方面来看,其实这个做法的确是可取的。
第98章
对方这么做总比两头落空好。
乳企想做大的话,中期的融资不会低于两个亿。
后期会要更多钱。
这都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的, 自然收益回报高, 可是资金回笼很慢。
比起对方主要从事的房地产, 不是很划算。
这是本来谈好的合作要泡汤。那位牧场老板很恼火, 口口声声的说要和人打官司。
大骂对方没有诚信, 没有信仰。
但是他是外国人,国内又没什么人脉,打官司怎么可能赢得了。
而且对方默认不要定金, 所以没有任何的赢面。
牧场本来就连续几年亏损, 老板这才想到承包出去,这样虽然赚不到多少钱, 当好歹是勉强收支平衡了。
现在这个计划落空, 到手的鸭子飞了,那边老板自然是开始着急了, 这可都是钱啊。
那位外商又重新联系陆静然, 表示愿意以两个人当初谈好的价钱,承包给人。
陆静然心平气和的说要好好考虑。
那个老外见她的积极性不是很高,又提出可以主动降低两成。
毕竟能一口吃下这么大的牧场, 屈指可数, 只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陆静然还是说考虑,有意的话会联系对方, 也祝福对方能够找到新的合作方。
这之后, 那位外商打过来的电话, 她就都没接了。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不想和人合作。
谢生舟说:“我也觉得没必要合作,省的后续又多麻烦,对方么诚信。”
陆静然点头:“嗯,而且李金波可能还会说,是我们用不正当的手段,逼他们放弃了。”
李金波上次何谈失败,倒是又拜托几个和双方认识人,去当和事佬。
希望把陆静然约出来,看看有什么商量解决的方案。
他大概是惯用这招,又或者是看陆静然年纪小。
到后最后,自己反而是一肚子委屈。
陆静然震惊人的厚脸皮,也不接招。
他们投资公司和对方没有任何冲突,哪怕以前有,现在也都尘埃落定了。
她云淡风轻的说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
连着来当说客的人,也都闭门不见,断了来往。
当别人觉得还有商量余地的时候,可能会反复的试探你底线在哪里,可是你真的要翻脸了,那边反而开始着急了。
那几位‘和事佬’连忙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个中缘由,只是推不了人的请求。
后面也就识相的没有再来。
余惊远做事的方式有待商榷,不过陆静然心里倒是很爽。
那位牧场外资老板,最后等不到回复,电话也接不通。
还主动来了省城想和人当面交谈。
谢生舟接待了对方。
外资老板振振有词的说,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大家应该放下成见,毕竟是商人,当然是考虑怎么样把利益做到最大化才对。
谢生舟告诉对方并不是,乳企已经准备并购其他省一个公司。
要并购的公司位于是畜牧业大省,接过来的不但是生产基地,还有人脉和渠道。
虽然成本高了很多很多。
不过这样发展的更加稳定,这个行业在内陆省份,会处处的收到限制。
如果去畜牧大省开分公司,手续很麻烦,可能会水土不和。
但是直接收购就不会了,可以少了很多麻烦。
和牧场的合作失败后,刚好给他们下定了决心,都已经谈好了价钱了,就差最后签约走程序。
明天他就得过去,毕竟路途遥远,从最近的机场出来后,还得坐一天的火车。
谢生舟表示很抱歉,拒绝了对方合作的提议。
而且虽然对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有彼此算熟人了,但是因为自己事情多也不能招待。
谢生舟明显感觉到自己话说完,那边的脸都气绿了。
不过相对于他们过去的时候,对方的蛮横,他觉得自己温和多了,说话可以说很讲究了。
可是尽管很含蓄了,对方却依然气得不轻。
“我不明白。”牧场负责人说。
他觉得,被几个狡猾的中国人联合起来骗了。
谢生舟真心的给出了建议:“这就为什么,你会觉得水土不服的原因,还是得多研究下中国文化。”
他说完没有在停留的离开了。
陆静然觉得这次的合作,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就收购的事情就交给了何忠祥和谢生舟。
这往返加上停留的时间,至少得一周了。
如果耽误了,可能还得往后面延期。
陆静然走不开,她要考试了。
这是大三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明年秋天开学,她就大四了。
时间只有在特定的一个点,才会发现其实过得很快。
转眼她就毕业了。
大三这个学期事情也多,虽然她不用办理实习手续,像是其他同学一样发愁毕业找工作。
学院的系主任,今天还把陆静然叫到办公室,问过她对奖学金有什么看法。
如果不扣除平时分,陆静然各科成绩加起来,是有资格来评选奖学金的。
学院老师非常惋惜,这个学生天性和悟性这么高,如果对方从事本行的话,一定假以时日能展露头角成为名状!
不过想到那家投资公司,也表示能够理解。
大约律师十年的工资,也比不上对方一年或者是一个月?
人往高处走,换成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陆静然说自己的学习态度不算端正,所以评选就不参加。
中国有句话叫‘闷声发大财’,所以她不想太高调。
能瞒着就瞒着吧,因为在初期,很有可能引起别人的嫉妒或者其他心思,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现在她想继续低调有些难了,只能是避免出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静然这两天来学校,经常碰到同学或者老师,旁敲侧击的打听她一个月赚了多少钱,公司效益怎么样?
还有人,因为家里的亲戚或者朋友病重,暗示她捐钱帮助,素昧平生的人捐的少了别人还脸色难看。
觉得你做错了,见死不救。
大四开学就面临实习,还有更奇葩的,部分人动了创业的念头,来找陆静然投资。
反正她开的是投资公司,这不刚好对上了吗?大家是同学难道就不能给个便利,说不定还能帮你赚钱。
这些人是极少数,但是占到比例的5%都够呛了。
更多的是看热闹的。跟着起哄,或者落井下石,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利益,这就都是一副菩萨心肠了。
因为你有钱,所以你必须……你应该……
207寝的四个女生帮了陆静然说话,被说成是狗腿子。
陆静然听人都这么说,也就顺水推舟了。
四个人有两个被她放到了瞿和清的律师所,有两位进入公司实习。
大学就是社会的缩写。
有的时候素质和文化水平不会挂钩,文化人要是歹毒起来才叫人震惊。
不过他们都隐藏的好,会有各种道貌岸然的名头把自己武装起来。
你虽然赞助了学校的贫困生,但是你有那么多钱,才捐出那么多点这有什么,不是相当于九牛一毛。
我如果有你那么多钱,一定会捐的更多,看吧,也没什么了不起。
陆静然惹不起,她嫌弃麻烦。
基本上学校办完事就会开车直接走了。
给予帮助,感开始别人会觉得感激,但是时间长了就理所应当了,如果你有天突然中止,可能还会被恨上了。
陆静然对这段经历有些失笑,只能说站在不同的位置,果然就有不同的风景。
她想起有个农民报名参加歌手大赛,后来出名自己拿钱给村里修路,修公共设施。
记者去采访村民,大多数都麻木的觉得理所应当,还有人语气不满的说:他这么有钱就应该给村里面每个人买一辆小汽车,这样我们就是谢谢他。
估计买了小汽车不够,还得修别墅,保证每家每年都能分到钱,这样才到差不多的水平,能听到‘谢谢’了。
不过正因为这样,才显得人性中的美好难能可贵了。
———
陆静然今天下午约了瞿和清一起吃饭。
公司的合同都是瞿和清在经手,必要的联络还是要有的。
而且还有一些细节她要问一下。
陆静然虽然自己是律师,但是每份合同都认真过一遍,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还是交给专业人士。
陆静然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坐着喝茶等了会儿,对方才姗姗来迟。
瞿和清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周正。
这两年,他倒是越发成熟了起来,和学生在一起能保持心态年轻,但毕竟在象牙塔里。
自己开律师事务所,情况当然不同一些,遇到的奇葩多了,自然而然就……
瞿和清说:“陆总你好啊,我最近经常听到你名字。”
陆静然微微挑眉:“瞿律师名头大,听说最近开庭的两个案子都胜诉了?厉害了厉害了。”
两个人商业互捧也不嫌尴尬。
瞿和清嘴角微微往上,看着眼前的人。
陆静然眉眼彻底张开了,比着从前,现在是艳丽不可逼视。
对方名声在外,倒是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这张脸。
只是货不对板啊,谁能想到看着娇艳的美女,性格让人一言难尽。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长了,相捧几句就开始聊正事。
这是个中式餐厅,用的镂空木屏风做得隔断,不过这个点人很少,倒是不影响什么。
而且两个人说得不是商业机密,别人听到了也没什么。
———
罗锦秀约了朋友一起逛街,最近李金波心情不好,连着她也小心翼翼了起来。
李金波的情人不少,虽然现在来她这里最多,明显她在人最有分量。
不过罗锦秀知道,男人说翻脸就翻脸,有天厌恶了她,就什么东西多都没有。
她本来战战兢兢的,但是现在不用了。
前几天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李金波。
老男人安排她去另外一个医院,做个B超查一下性别。
李金波和发妻有两个女儿,和外面的女人又生了三个女儿,那个男人好像是命中注定没有儿子。
从前纠结过一段时间,现在倒是看淡了,不过依然有执念。
罗锦秀心里七上八下的,电话里李金波说了,如果是儿子就打电话过来。
是女儿的话,留不留着就随便她,等下次见到面再说。
罗锦秀自然希望是儿子,这样她就能站稳脚步。
那个老东西不和老婆离婚,是因为看着那黄脸婆是从清贫的时候就跟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
但是老东西重男轻女很严重,如果自己生了儿子,势必要重新洗牌了。
医生拿着B超的片子出来的时候,罗锦秀就屏住了呼吸。
她听到‘男孩’的时候,怀疑自己是因为太想要这个答案,而产生的幻听,所以又和医生确认了一遍。
医生有些不耐烦,医院是不允许做胎儿性别鉴定,但是有些人通过渠道特殊过来,他们是不能拒绝。
“现在的片子上看是男孩,不过我不能保证,鉴定结果是百分百的准确,因为胎儿周数还太小了。”
罗锦秀没有回到家,而是用医院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那个老东西。
什么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在她这里,就没有其他的可能。
老东西和她确认后,就亲自开车过来接她。
回去一路上说了不少好话,让她好好养胎。
还说给她换一套更大的房子,请专门的人呢照顾。
罗锦秀说想吃燕窝,李金波马上让人送来了好几盒。
从前可没这么大方,对方虽然出手大方,但是顶级燕窝,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对方陪了她一夜不说,还给了一张十万块的银行卡,让她先用着,不够再开口。
罗锦秀这才今天约了小姐妹一起扫货。
合作泡汤,那个老东西也责骂过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现在凭着肚子终于是熬出头。
陪同的两个女人,也是省城富商的小蜜,都熬着等上位。
看着小姐妹今天买东西毫不手软,都心生羡慕。
问人是不是要踢走黄脸婆,自己上位了。
罗锦秀心里得意,嘴上却说也不一定,她的连个小姐妹又是一番恭维。
罗锦秀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所以请人来这家才开不久的餐厅吃饭。
据说是菜色不错,就是价钱有些高。
她走进来听到声音的时候,觉得应该是没有那么巧合,转过去看到陆静然坐在那里,好心情打了半。
和陆静然一起吃饭的男人,她自然也认识。
法学院的老师,后来辞职自己去开律师所了。
他比从前更吸引女人。
瞿和清在法院的时候,在女生中的人气很高。
长相和性格都可以划分到讨人喜欢那一类,而且个子高平易近人。
罗锦秀曾经也喜欢过人,因为打听到对方家境不错,而且能开自己车来学校,不有钱都难吧。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学校里追她的那些同级的男生和瞿和清一比,都显得档次太低,这又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
罗锦秀对人几次暗示过好感。
借着当时班干部的和老师对接的机会,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对方都没有回应。
罗锦秀想到那时候瞿和清都要走了,还帮陆静然和其他老师说话。
原来两个人早就勾搭上了。
说是什么工作上的联系,不过是幌子而已。
她愤愤不平的想,如果瞿和清肯接受自己,那也就没有后面那些事情了。
这一切都要怪陆静然。
罗锦秀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不过没关系,她以后过得未必比人差。
她现在有了底气,朝着说话的两个人走过去。
好歹是熟人,碰上了怎么也得去打个招呼吧。
“瞿老师,您怎么在这里?”罗锦秀笑着说。
瞿和清抬头看了眼人,他离开学校后,对于那些传闻倒是不知道。
不过是觉得眼前人陌生。
对方叫自己老师,可自己当老师也没有几年,应该没有这么成熟的学生?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了,脸倒是年轻,但是气质成熟,又浓妆艳抹,隔着几米都能闻到香水味。
瞿和清不喜欢人工香料的味道。
他回想了两秒,都没找到记忆点,于是开口问:“请问,女士是哪位学生的……家长?我们从前见过?”
罗锦秀和从前学生的样子,的确相差太大,他认不出倒是可以理解。
陆静然正在喝水,差点没喷出来。
刚才是她高看了人,这个人还真一点没变。
还可以再直男一点。
瞿和清说出来,也察觉到这样说不妥当,补充又说:“哦,应该是那位学生的姐姐?”
这次他语气肯定了。
罗锦秀:“……”
第99章
陆静然觉得很厉害了。
这很直男。
余惊远直, 是因为一般人都打不过他, 那么大个子在那里。
瞿和清这么皮, 是凭借大部分人都不会主动去得罪律师这点。
像是谢生舟和周石就很正常, 他们都惜命, 知道女人得罪不起, 不会在翻脸的边缘试探。
罗锦秀的表情变得斑斓了起来,她设想过很多情景。
但是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对方居然没有认出来自己?
这怎么可能?
她和瞿和清从前接触的不算少,自己难道这么让人没有记忆点。
长辈?她哪里像长辈?
任何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被这么错认长辈,都会觉得眩晕。
罗锦秀没有想好, 怎么反驳或者解释,她的小姐妹倒是出头了。
“你是谁啊?会不会说话啊?”
“眼睛瞎了是不是, 没看到这么年轻的姑娘吗?”
罗锦秀要被扶正了, 她的姐妹团自然存在巴结的心思。
瞿和清:“……”
等等, 他又说错了吗?
罗锦秀说:“没事情,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他是我大学的老师,瞿老师你忘了, 我是1990级,法学系一班的班长, 有什么活动都是我通知你的。”
对方这么说, 瞿和清倒是记起来了点。
但他依然没想起这个人叫什么。
虽然才两年, 但总觉得学校的事对自己来说已经有些遥远了。
“哦, 是你啊,你也来吃饭,真的很巧哦。”瞿和清热情的说。
陆静然:“……”
可以说非常尴尬了。
瞿和清:“同学你是一班的,那你和陆静然一个班?”
听到了‘陆静然’这个名字,旁边的两个女人都怔了怔。
皆是一脸意外。
她们知道这个人,从罗锦秀的嘴里,还有报纸上。
不过他们更倾向于相信前者,做生意哪里这么简单,对方又年纪轻轻的。
罗锦说陆静然能成为优秀企业家,那是因为她们就睡一个男人,但是陆静然能睡很多个。
高级聪明多了,有的是手腕。
两个女人从前还纳闷,多漂亮和多有手段,才能站到那么高。
今天一见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女人看了都移不开眼睛的脸,何况是男人。
陆静然已经习惯别人盯着自己脸看了,倒是一点不在意。
她看了眼瞿和清,云淡风轻地说:“是你自己记不住,我没给你随时提醒的义务吧,反正尴尬的又不是我。”
瞿和清:“……”
算你狠。
白娜那存了心思巴结眼前的人。
虽然罗锦秀讨厌陆静然,但是能和对方搭上,可以拓展人脉圈子,能认识更多条件好的男人可以结识。
她热情的说:“锦秀和你们认识,碰到也算是缘分,那我们一起拼桌吧。”
瞿和清不发表意见,看向另外一个人。
律师事务所每年代理陆静然投资的企业,还有她介绍来的朋友。
这些收取的费用,占了整年财政进项的大头。
对方再怎么,也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他告诉自己,可以和陆静然作对,但是绝对不能和钱作对。
陆静然声音淡淡的说:“恐怕不是很方便,我和瞿律师在谈事情,要不然下次吧。”
一般说的下次,十有八九是没有后文了。
白娜娜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拓展社交的机会。
这个男人是律师啊,律师很赚钱的,这不就是优质资源。
她看了眼身边的罗锦秀,灵机一动说:“我们也不是非拼桌不可,不过今天恰好遇到喜事,想这人多一起热闹嘛。”
“什么喜事?”瞿和清问。
白娜那刚想说,被罗锦秀喝住了。
“算了我们自己吃。”
她毕竟从前对瞿和清有过好感,不管怎么样,想要保留最后尊严。
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未婚先孕,而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还是一个大了她一轮已经有妻有子的老东西。
白娜娜别人打断没有说,另外一个人倒是开口了,“这有什么啊,锦秀你怀孕本来就是喜事,让我们大家也蹭一下喜气啊。”
陆静然有些意外,怀孕了吗?她还真没想到。
不过这三个人的塑胶姐妹情,倒是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她余光扫了眼瞿和清,刚想要不要给人一个眼神的暗示,别没事瞎问。
可是瞿直男已经开口了。
她想说都晚了。
瞿和清没有察觉到对方不开心,在他看来怀孕是大喜事啊。
这个年代大学生怀孕还是很少,要背舆论的压力,但是瞿和清在国外留过学,所以见多不怪。
“你这怀孕还在学校上课吗?恭喜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靶心非常的准。
罗锦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声音很不自然地说:“我已经退学了。”
“哦,这样啊,也没什么,大学可以学到东西,其他的渠道也行。那你孩子的爸爸呢?你们是结婚了吧,想不到比我这个老师动作还快。”
瞿和清说得十分感慨。
罗锦秀扯动了一下嘴角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哪怕她在如何扬扬得意,心里也知道小三是见不得光的,羞于说出口。
瞿和清也不好把孕妇赶走,再说了又是陆静然同学,三个人都算有交集,不是陌生人。
他想了下说:“那你别站着了,快坐吧。”
罗锦秀:“不了,我想到还有事情先走了。”
她说完就转身,快步的往回走。
心里是非懊恼,早知道就不来这家餐厅了,平白的让陆静然看笑话。
她也不想瞿和清知道自己的事情。
原地站着没动的两个女人,叫了罗锦秀几声,对方都没有答应,她们有些不满对方这样不配合。
两个人犹豫了下,眼神对视之间很快的达成了共识。
留下来,反正以后也可以去哄离开的那位。
毕竟罗锦秀的圈子有限,除了她们也没其他朋友。
两个人很自觉的找了位置坐下来。
白娜娜看着陆静然,语气夸张地说:“天啦你的皮肤好好,是用了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平时去哪家美容院保养可以告诉我吗?”
“原来你是锦秀的同学啊,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人多吃饭才有有味。”
陆静然放下了茶杯,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好介意,不过我和瞿律师刚好有事情要谈的,涉及到公司的隐私,所以不方便有第三方的人在场,要不然你们喜欢这张桌子,我就让给你们,我们告辞了。”
她说完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回头看还坐在那里的人,开口提醒:“瞿律师?”
瞿和清回过神,他觉得今天的话题没什么不能让人听啊,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会选择隐私性更好的包厢,而不会坐在大厅里。
好吧,陆静然是老板,她说什么都对。
上面这句话是周石曾经说过的,瞿和清印象深刻。
陆静然都说要走,他自然不会留在这里拆台。
瞿和清站起来对另外两个人说,“我们是真的有事情,那你们自己吃,回头见。”
这张桌子剩下的两个女人气得不轻,真是枉费说了那么多好话。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狐狸精。”白娜娜有些愤愤不去的说。
平时别人骂她词儿,现在终于用上了。
————
两个人从这家餐厅出来,就有随便找了家店坐下。
这边市中心,所以到处都是吃的,也不难找。
陆静然想了几分钟,既然今天撞上了,还是由必要和人科普一下。
靠着这个人察觉什么那是不可能。
了解案子以外的时间,瞿和清的洞察力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陆静然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下。
“啊?真的?”瞿和清一脸意外。
他是知道陆静然之前谈好的合同,被人截胡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罗锦秀的事。
而且那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瞿和清感叹道,“你们……我是不是真的老了,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厉害了?一个你,一个她,啧啧。”
陆静然连白眼都懒得翻给人,干什么把她和那个人归纳成一类。
难道对方是依据性别做划分?
陆静然:“我知道为什么你家里人同意,你去学法律了。”
瞿和清问:“为什么?”
陆静然说:“其他职业对你来说都危险性很大,我就很少听说有律师被人给打死的,你选专业很有眼光嘛,懂得找张保命符。”
瞿和清:“……”
他听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夸奖。
明显是对方在人身攻击自己。
而且他每次都骂不赢人,瞿和清决定保持承沉默。
———
陆静然下午又去了一趟学校。
期末英语考试。
等着她回到家已经晚上六点多。
李志杰和周石今天都在,帮小姑娘选学校。
陆静然现在觉得这房子有些太小了。
她准备下个月换一栋大点的,有时候来人也有空的客房可以对付一下。
陆静然不买房,最近房价已经开始跌了,租房明显更加合算。
周石和周美美正在商量,还有几天的时间周美美的中学毕业考试了。
他们在商量去哪个中学读书,现在就要交资源表。
省城倒是有几家很不错的中学,教学质量过硬。
不过周美美上次问陆静然。
陆静然随口提了一句,问对方有没有兴趣留学。
没想到周美美把听到了心里去。
初中生就出去,还是有些早了,陆静然让周美美认真地读一年初中,再做打算。
周美美接触英语已经有三年了,她的自控能力好,积累了很多词汇量,发音不算标准却也够用。
准备申请材料的一年才再加强一下语言的学习,基本上过去没问题。
周石惊呆了,虽然最近两年出国热已经萌芽,公司有投资教育机构,他一直有了解。
可是换成自家妹妹,就是不太想接受和支持。
这个年代普遍对欧洲都很向往,但是周石觉得这么小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他反对有用吗?这个小丫头片子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陆静然和人说,她觉得可以。
这个年代国内高中的教育模式还是很单一。
国内三年的应试学习跳过了正好,。
初中生接受知识速度很快,这是个最佳的学习阶段,时间也相对自由松散,到了高中阶段需要加大知识量的吸取,学习就比较紧张,反而没那么多后。
如果是李小勇要出去,陆静然肯定是不允许的,因为两个小孩性格不同。
初中生出国毕竟年龄小,对独立能力和自控能力有很高的要求,不然很容易学无所成,反而心态前途送到影响。
留学生在国外,很有可能对国外的新事物着迷无心学习,又或者抗压能力差,遇到问题就想放弃。
周美美少年老成,这些对于她都不是问题。
只要到时候找个好的住宿家庭就行。
这个年代大学生都少,就不用说出国留学的人,所以海归很受国内市场欢迎。
周美美想了下问:“静然姐,我出去留学是不是很贵?”
陆静然说:“如果是教育质量好的中学,费用自然不会便宜。公立初中的话每年需要5万左右,私立初中会价钱高一点,大概在15万。”
周美美犹豫了下,“这么贵啊。”
原来要这么多钱啊。
周石心想这小丫头嫌弃太贵,莫非改变了主意?这样正好,省的出去了他担心对方出事。
不过显然是他想错了。
周美美走到她大哥面前,“哥你借我钱,等我以后挣了还给你,我知道你有这么多钱。”
周石:“……你怎么知道?”
“收拾你房间的时候,看到过银行存折。”
所以知道这笔钱,她大哥给得起。
周石:“……”
周美美见人不搭话,又说:“你要是觉的为难,我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周石有些无奈,这才多大说话这么老气,“你一个豆丁大小的人,想什么办法?”
周美美:“我可以和静然……”
她可以和静然姐借钱啊,对方一定会同意了。
周美美话说到一半,被周石打断了。
“我说了我不给了吗?给给给,借你个头。”
啊,本来就很不可爱了,现在被陆静然养成了这样……
周石顿时有些悲从中来。
第100章
周石忍了很久, 离开的时候忍不住问:“陆静然, 你自己以后有孩子, 也得这么教育吗?”
他很焦虑。
很久之前自己的奋斗的目标, 很大一成原因来自小丫头。
最根本直白的一点, 他不想自己妹妹过得比别人差, 受到人歧视。
可是现在和想象中的,货不对板。
陆静然觉得对发问得莫名其妙。
“你要清楚一件事,美美送到我这里的时候,就不太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了。”
顿了下,她又说:“她现在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意愿不好吗?越早计划自己的人生,失控的可能性越小。”
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 是会早慧一点。
虽然没有了天真,却也不见到是坏事。
陆静然觉得这是正常的, 周美美有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 还有一个神经大条的大哥。
小姑娘常年一个人在家的, 女孩子成长的那些问题,一个男人也未必懂。
很久之前,李志杰模模糊糊的说‘我还是希望你凶点好,这样不会被欺负’, 聪明世故是一种保护伞。
大概连着周石都没有反应过来,很久以前他的妹妹就早慧。
和年纪无关。
李志杰表示能理解, 他拍了下周石的肩膀:“这是好事啊, 你妹妹这么大的抱负, 以后比我们两个人都有出息。”
他想起来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陆静然把他骗到省城。
然后再骗了上南市的火车。
他是真的吓哭了,偷偷地哭了好几次。
李志杰当时想着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陆静然疯了,她完蛋了,自己不能不管,所以自己也跟着完了。
他全家也得插手吧,所以大家都完蛋了。
真的是再没其他的念想了。
美美和当初的陆静然比起来,还是算比较听话的了。
周石没有说话,表情依然闷闷的。
不过却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他是个人小情绪,其实也知道怎么样的选择,对人的前途好。
子女第一次出远门,家长总是会担心。
周石比周美美大了十几岁,家里老太太死了后,一直是他们相依为命,亦兄亦父。
他估计还得纠结一阵子了。
———
转眼到了一年的天气最热的时候,进入了伏天。
陆静然找房子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
她喜欢安静,找的是别墅,四百平左右的。
三层楼带着大花园,隐私性也很好,采光也可以。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书房,可以偶尔画画东西,或者是看看书。
年租金不便宜,要六万块,都是一般到了这么贵,租客会占上风,可以和房东提意见。
陆静然就让人增加了一些电器,然后把深色的窗帘换成浅色。
她是请的搬家公司来运动系,刚好前一天是周末。公司的同事听说老板要搬家,都自告奋勇的来帮忙。
然后到了现场,大家都没有回过神。
他们其实有预测到东西多,但是也没有料到这么多。
光是衣服就十几包。
陆静然无奈,这些都是服装公司的季度新品,直接寄过来的。
陈忆琳乐此不疲的给陆静然选衣服,自家的店也不用花钱,所以她一点都不克制自己。
每个月给陆静然寄两三次,一次一个纸箱子。
这其中很多陆静然还没有穿过,哪怕是之前送人一些,却还是很多。
刚好今天来了五六个女孩子,陆静然每个人挑选十几件回去,都是新的,连着标牌都没有拆开。
这就算是当酬劳了。
年轻的姑娘哪有不喜欢衣服的,这挑挑拣拣后,果然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陆静然也算是减负了。
整理花了一天,搬家公司把运过去卸下来包袱。
公司的同事隔天又来帮忙了。
这次陆静然把一些香薰送给人当酬劳。
如果不是来的这十多个人,一天绝对是收拾不下来。
她一个人慢慢来,大概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出活儿的。
这算是帮了大忙了。
刚好差不多到了吃饭的点,陆静然请大家去吃饭。
这附近就不错的餐馆,算是庆祝她这次搬新家了。
大家伙都羡慕老板家的大厨房,装备齐全而且非常大,感觉做起饭菜会很爽。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厨房大多时候都是用来摆设用的。
一尘不染,没有半点烟火气。
陆静然的厨艺凑合,她最多也就面条和切个水果。
从前就没有点亮这技能,现在的程度也很很一般的那种。
她做的东西,也就自己不嫌弃的水平。
自然不会让一群人留在家里吃饭。
有人问起为什么出来吃,陆静然声音平静的说,你们这忙了一天耗费体力这么大,还要吃她做的饭,未免也太残忍了。
对于老板的直白,其他人无话可说。
一时半刻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周石倒了杯酒说:“陆总,我怎么觉得你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而且很多做起来都很容易的样子。”
所有人看了过去,这也是大家想问的。
陆静然认真地思考了两秒,“大概是我比较的幸运?”
“幸运?”
这算是什么答案?
陆静然点头:“很早时候遇到了你,你刚好愿意帮我一把,后来我们来省城,幸运的很快拉到了资金,当时运气好马上找到了合适的项目,一路发展都比较顺利。”
其他人面面向觎,好像别人问老板,公司是怎么做大起来。
她回答的最多的答案就是运气好。
大家算是明白过来了,很多努力的人,反而会说把成功,云淡风轻的归结运气好。
可是这哪里只是有运气就够的,而且一个人的好运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不断。
众人再一次沉默。
———
一群人吃完饭出来,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白天阳光炙热,现在夜幕低垂,倒是有了几分凉快。
曾宇送陆静然回家,他要看到人一直平安的到家,灯亮起来,才能够安心离开。
老板现在算是树大招风,自然要格外小心一些。
不过今天,他是能提前下班了。
两个人转过角,就看到余惊远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
曾宇知道两个认的关系。
他笑着说:“那这样老板我就先走了。”
陆静然点头:“你回去的吧。”
“嗯,明天早上见。”
等人离开了,陆静然朝着人走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余惊远说,“才来。”
他从旁边的没有关的车窗里,拿出了一个纸箱子。
“这是你的礼物,恭喜你搬新家。”
陆静然看了眼,心想这是什么东西,用这么大纸盒子装着。
而且没有密封上,她想掀开看看,没想到里面的小东西,反而先一步的顶开了。
露出一个黑色的脑袋。
陆静然:“……”
活的?
余惊远说:“抱着吧,后备箱拿着狗粮和它的东西。”
“哦。”陆静然反应过来,接了过来。
小狗像是会认人,陆静然抱着的时候,一直拿着眼睛看着她。
眼神非常的无辜。
两个人先后进了大厅,陆静然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狗?”
“苏牧,是个女孩子。”
陆静然:“怎么想到送我狗?”
余惊远:“不是你自己说想养的吗?以前房子太小,现在这样的大院子,正好养狗。”
顿了下,他又说:“我本来想送给你训练好的大狗,但想想自己从小养大的,比较有感情,所以就抱了小的回来。”
陆静然:“可是我不会训练啊。”
余惊远:“我会就可以,交给我吧,我在院子给他做一个小房子,不用你怎么管。”
陆静然:“那好吧。”
这送狗还送后续服务啊,她是没什么好说的。
小奶狗也不怕生,虎头虎脑的非常的亲人,一直跟着两个人跑。
而且能吃能喝,非常的活泼。
陆静然想养狗很久了,但是害怕做得不好,因为从领回家的那一刻,你必须对一条生命负责。
不是一年两年,而是长期的。
现在看着小狗这么精力充沛,她心里也松了口气,应该会很好养活吧。
余惊远到处看了下:“你这房子还可以,我本来想帮你搬东西的,你自己做完了。”
“我请了公司的人帮忙。”
余惊远:“你们公司的人,倒是挺积极的。”
而且不限于男人,女人也非常激动。
看着他女朋友的眼神,可不是完全对上司的尊敬。
还有种狂热?
如果公司的颜控小分队在这里,一定会认真地纠正人,那是对美貌的狂热!
自从进来后,陆静然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条小狗。
她有些犹豫地问:“它不会跑丢吧,我觉得要做一个狗牌,把我的联系号码写上去,这样别人捡到了就可以联系我。”
余惊远说:“可以啊。”
陆静然有了这个想法,马上就找材料。
她上了口,从卧室的衣柜里拿了一根自己的腰带,然后量了下小狗的脖围,把剪掉了一大部分。
刚好有搭扣,粗细也很合适。
看起来还挺像样。
余惊远找了个木片,在上面刻上了陆静然家里的号码,想了下问:“它叫什么名字?我觉得要取的威风一点。”
陆静然想了下,“不如叫萌萌,不是女孩子吗?”
她叫了一声正在玩球的狗。
“萌萌。”
小狗居然真的跑了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
陆静然:“看吧,它也喜欢这个名字。”
余惊远的手一抖,这和他想象中的‘威风’相去甚远。
“……好吧,你喜欢就好,以后就是萌萌。”
余惊远把木牌雕刻好,陆静然找了一根绳,把系在了她手工做得狗项圈上。
不管怎么样,看着还挺好的。
两个人带着狗去小区散步,这会儿都晚上九点多了。
别墅区人少清净。
虽然有条狗,但是它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可以忽略不计。
———
小学毕业会考的成绩出来,周美美考了全区第二的成绩。
如愿以偿的录到了第一志愿。
陆静然明显感觉到,小姑娘长大了些。
毕竟12岁是个分水岭,前面是儿童,后面是青年。
李小勇的成绩依然半死不活,不过他最近对短跑有兴趣。报名了学校的田径队。
今年的春季运动员,拿了低年级两项比赛的第一名。
连着负责老师都说他很有天赋。
前面一段时间体校来招人,问了李小勇父母和哥哥的身高,就表示出浓厚的兴趣。
李家的夫妻俩个子算高的,李志杰也有184,不过他从前个子窜的太快,有些长空了心,现在有了肌肉倒是好了许多。
全家其他人都这么高,可以预知李小勇以后也不会矮到哪里去。
短跑就是要长手长脚才好,这样爆发力够。
李小勇现在就在同龄人中算是个头高的。
他喜欢跑路,在学校教练看来又能吃苦。
吃苦李小勇到不觉得,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漫山遍野地跑一天也不会觉得累,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娱乐消遣。
上个学期末,教练问李小勇,有没有意向以后当个运动员,或者专业的学跑步。
这样可以去体校,接受专业的训练,也不用每天做作业。
李小勇就迷茫,吱吱呜呜的说自己也不知道。
然后学校就打电话给了陆静然。
家长那一栏的联系方式,填的是陆静然的号码。
班主任说这学生成绩底子差,不是读书的料,所以要早做准备,说不定学跑步就是一个新出路。
陆静然倒是不为所动,只是推脱说孩子年纪太小了,还是再看看吧。
至少得到读初中再考虑。
体校文化课很少,李小勇本来就不爱读书,要是去了就更不行了。
而且他还这么小,哪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都是听什么是什么。
班主任极力的推荐人去,所以李小勇动心。
陆静然说让他留下来,李小勇就又想留下来。
陆静然是不太希望对方去搞体育竞技,因为最后能出头的很少,而且上了年纪,要伴随着各种职业病的伤痛。
别人怎么想,怎么的高尚她不管。
她只想自己身边人都过得好一些。
班主任有些不太满意,当时语气不太好的说了几句。
她和体校的教练是同学,答应了帮人搞定的。
而且李小勇哪里算小,都十岁了,成绩这么差能有什么前途?
这家长真是一点远见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