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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入赘小白脸 花心者 17403 字 2个月前

☆、赶巧了哈

杜笙是晌午的时候去的, 因为那个料皮厚, 切了三刀,一刀大半个钟头,一刀又大半个钟头, 林林总总花了将近三个时辰,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现在是傍晚六点的样子。

香儿足足等了他六个小时,也不敢坐,就巴巴的站在门口, 想上去, 但是入场费要一千两, 一千两啊, 她可没有,也舍不得。

只能等在楼下,不敢走远,怕走了刘掌柜的铺子没人看,他铺子里的东西可不便宜, 赔不起,就这样一个人熬啊熬,终于等到了姑爷。

说来刘掌柜的铺子真冷清,整整三个时辰没一个人过来,连只苍蝇都没有,叫她白担心那么久。

杜笙表情无奈,“我说了会回来接你, 自然会回来的。”

到了黑市之后出去也要腰牌,没有腰牌,香儿出不去,只能在黑市过夜。

她一个小姑娘,还不要吓死?

香儿撇撇嘴,“我担心嘛。”

大家都说姑爷是不愿意的,她也看出来了,小姐也让她千万盯着姑爷,不能让姑爷跑了。

一个人说她会不以为然,所有人都这么说,她自然慌了,刚做主留下来看店,其实就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罢了。

总之下次再让她留下来看店,她绝对不肯。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杜笙不想在刘掌柜面前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天色晚了,咱们回去吧。”

香儿点头,揉了揉腿,过来帮他推轮椅。

刘掌柜有些不舍,如果不是因为料子皮厚,切了三刀浪费了不少时间,说不定还能再赌一次,赌一次赚个翻倍还要多,再赌一次岂不再翻一倍?

杜笙现在是他的摇钱树,自然不想让他走,但是也不敢勉强他,只叮嘱道,“小老弟下回还来啊!”

杜笙远远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里在冷笑,刘掌柜这是尝到了甜头,如果以后不能让他吃饱吃撑,还不知道怎么翻脸呢?

他不仅是个输不起的人,还是个贪心的人,这种人不能长期合作,可惜,他现在只能跟他合作。

杜笙低垂下眼,在想事情,下回能不能绕开刘掌柜与四楼的赌石铺女东家合作?

那个女东家铺里的料子成色都不错,说明她也懂,懂赌石的人自然会想着赌,如果能跟她合作,就不用再联系刘掌柜了。

然而她好像对他没有兴趣,即便知道他赌赢了料子,刘掌柜还透漏出他不仅赌瘾了一次的消息,那人都没与他多说一句话。

到底是端着架子?还是自己有本事,不需要他?

如果真的有本事,她铺里的料子就不会有赌不赢的原石了,既然有,说明她需要相玉师。

“香儿,不用走这么急,咱们边走边逛。”既然她需要,总要给她一次接触的机会,走太快追不上怎么办?

三楼的铺子也不少,俩人去了另一条路,边走边逛,在黑市唯一的好处是不用担心钱会丢,因为黑市都是有钱人,所以香儿逛的随意,只敢在外面逛,不敢进去,毕竟黑市的东西都贵。

“姑爷,你买着玉了吗?”没有外人的时候香儿喊回他姑爷,有外人的时候喊公子。

“没有,四楼的料子太快了,十万起步,我身上只有五万。”杜笙实话实说。

香儿当即皱起眉,“小姐给的钱少了吗?”

杜笙摇头,“不少,买一块极品的牌子都够,不过人家卖原石的不会只卖你一个牌子,人家要卖就卖整块玉石,可以掏玉镯,牌子,耳钉戒面等等。”

“这样啊。”香儿似懂非懂,“那咱们明天还来吗?”

“来啊。”受天色影响,杜笙估摸着一天能赌一次就不错了,一次根本不够他翻本。

虽然手里有六万两,但是六万两如果买个二十万的原石他才占几成?

三分之一不到?

也就是说六万两其实连块原石都买不了,当然不够,还有半个月左右他就要跟随江清清去平洲了,在去之前他要攒够五十万两。

这是跨入这个行业的敲门砖,有了五十万两他就不是相玉师,是赌石的人了,虽然干的活一样,不过意义不一样,给别人相玉冒着风险,自己赌石大不了从头再来。

杜笙抬头瞧了瞧天色,认真想了想,一天赚了六万,五十万两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公子。”香儿突然紧张道,“好像有人在跟踪咱们,我听到脚步声了,只要咱们走他们就走,咱们不走他们就不走。”

杜笙嘴角勾起,她终于来了。

再不来他们就把二楼逛完了,怕在三楼被刘掌柜看见,所以让人抬着他下了二楼,慢悠悠逛。

“公子请留步。”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杜笙回头看去,是四楼那个女东家铺里的小徒弟,两个一起来的。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我们东家有请。”

两个小徒弟很有礼貌,引着他去旁边的茶馆,早就有人等在那里,坐在雅间泡茶给他,“公子似乎早就猜到我会请你,一点不吃惊嘛。”

杜笙轻笑,“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赌瘾了几场,他就是钱。

女东家附和,“说的没错,有没有兴趣一起赚大钱?”

杜笙挑眉,“怎么赚?”

“到我的私人仓库来,我们一起赌。”她笑得开心,“一个人有点怂,不敢。”

杜笙明白,说到底还是想让他相玉,只是换了个地方,知道他与刘掌柜一起来的,如果跟她去四楼铺里赌,被刘掌柜发现俩人都很尴尬。

就好像杜笙背着他勾搭别人,她背着刘掌柜挖他带来的人一样。

杜笙晃了晃茶杯,不语。

东家开条件,“不管你参不参与,都分你一成。”

分一成是最基础的,原来在现代他也是分师傅一成,如果他想参与,再掏钱占分成。

“我不会跟刘掌柜一样输不起,愿赌服输,即便亏了也不怪你。”她巧笑倩兮,“但是如果你骗我,故意输,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杜笙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我会拿我所有的钱跟你一起赌,你放心,我不会故意输的。”

他这是同意了,东家笑得更开心,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杜笙点头,“去哪里找你?什么时间?”

“明天中午,繁花街怡红院。”

又是繁花街,看来繁花街很有名,“我知道了。”

谈完了,再留下来也没有意思,杜笙把香儿叫进来,让她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方才谈话不想让她听到,特意把她支开,只自个儿一个人进了雅座,说的又小声,香儿没听到话,似乎有些不满,一个劲的问:“公子,那女的是谁啊?”

“四楼的掌柜。”

“她为什么要见你?”

“我丢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是钱。”杜笙把江清清的五万两银票还给她,“差点忘了这个。”

香儿收了钱,并没有被他转移话题,继续问,“给钱就给钱,为什么还要偷偷见面?”

“商量点事?”

“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一定要进雅间?”

杜笙一脑门汗。

没想到香儿平时单纯可爱好糊弄,这会儿倒像个捉奸的小媳妇似的,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公子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不可能,没有关系她约你去雅间?”香儿一脸悲愤,“我才走了一会儿你就跟别人勾搭上了?”

“我会告诉小姐的。”

“我一定会告诉小姐的。”

“小姐会打死我的,我没有看好姑爷,嘤嘤嘤……”

杜笙头疼的捂住额头,“实话告诉你吧,是我想请她帮忙留一块墨玉,她也做成品生意,收墨玉,如果能从她手里买到,以后就不用天天来黑市了。”

“那姑爷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说?”

“当着你的面说娘子也就知道了,我想给娘子一个惊喜。”杜笙不算撒谎,他确实想留一块墨玉给江清清,但不是特意的,是为了赌石找的借口。

“这样啊。”香儿总算放心了,过了一会儿又嘤嘤哭了起来,“我怀疑了姑爷!”

“我居然怀疑了姑爷!”

“姑爷这么好我还怀疑姑爷,嘤嘤嘤……”

杜笙:“……”

他安抚了老大一会儿香儿情绪才好过来,似乎很愧疚,单纯可爱的人始终觉得亏待了他似的,回来的路上一直嘘寒问暖。

一会儿问他渴不渴?一会儿问他饿不饿,到家了还不停歇,积极的端来水盆给他洗漱,又趁他洗漱的功夫去铺床,杜笙洗好脸和手,正好可以躺下。

时间还早,他自然睡不着,将香儿打发去拿书,自个儿待在房里,寻思着这次将钱藏在哪不容易被发现?

上次运气不好,藏钱的时候正好江清清回来,他随手往床底下的板子里塞,不知道是掉出来了,还是怎么回事,也就隔天的功夫被发现,这回要藏个更隐秘的地方。

杜笙四处找了找,花瓶不行,每天都有丫鬟打扫,桌子椅子更不行,床上也不行,他已经试过了,结果被发现,自个儿身上显然也行不通。

外衣一天一换,里衣最多让他穿两天,昨天运气好,只被发现了一千两,另外五千两藏在身上,早上没换亵衣,所以没露馅,明天肯定要换的。

杜笙还没想好藏哪,门外突然有些动静,似乎是谁朝这边走来,他匆忙之下只得将钱塞在枕头下。

刚藏好,江清清推开门进来,“还没睡呢?”

杜笙怨念的瞧了她一眼,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上次就是因为她突然回来没藏好被发现,这次……

☆、姑爷咬的

杜笙瞧了瞧钱, 直接躺上去, 压住枕头,“就准备睡了。”

他看看天色,“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江清清走过来, “急着回来找你讨债。”???

杜笙蹙眉,“找我讨债?”

“对啊。”江清清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心情很好一样问,“欠我几个吻了?”

原来是这事。

中午没去给她送饭, 晚上也没去接她, 欠了两个, 当然杜笙不会这么说。

“一个。”

江清清挑眉, “不是两个吗?”

杜笙将头扭去一边。

江清清被他气乐了,“什么时候学会耍赖了?”

她脱了鞋袜上床,盘腿坐在杜笙对面,“现在三个了,你撒谎骗我, 也要算一个。”

杜笙莫名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江清清凑过来,板正他的脸,也不亲,手在他唇上把玩,一会儿摁一摁,一会儿摸一摸他唇边的疤痕,“疼吗?”

杜笙白了她一眼, “我咬你一口你就知道疼不疼了。”

“那你咬啊。”江清清无所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杜笙不说话了,被她的无耻程度震惊,张张嘴,刚要说什么,江清清突然亲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长驱直入,攻陷他的城池,杜笙本能去推她,江清清也不管,只牢牢固定住他的脸,良久不满的退了出来,“你还真咬?”

她摸了摸唇,指头上立马染了鲜红色,“真是出息了,咬女人。”

“你是女人吗?”杜笙反驳。

江清清眯起眼,“我不是女人你是吗?”

知道说不过她,杜笙闭上眼,沉默不语。

“今天有点反常啊。”江清清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盯着他看。

杜笙睁开眼瞧了瞧她,又很快闭上。

任她再聪明,也应该猜不到他又藏了钱。

“是又藏了钱吗?”

杜笙睫毛颤了颤。

“看来被我猜中了。”江清清上下打量着屋子,半响将目光放在杜笙身上,手已经不由分说在他胸膛前摸索,举起他的手臂又去摸他的袖子。

杜笙否认:“没有,我没有藏钱。”

“是吗?”江清清横跨在他腰上,空出一只手刮在他脖间。

杜笙喉结不受控制的滑了滑。

似乎引起了江清清的注意力,突然矮下身子,吻在他喉结上。

杜笙抓紧了床单,“说好的只接吻的。”

“卖菜还送颗葱呢。”江清清说的毫无负担,“接吻不能送个福利?”

杜笙眉梢挑了挑,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没有反驳。

江清清手撑在他脑袋两边,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手突然伸进他枕头下,拿出杜笙匆匆藏起的银票来。

杜笙连忙去抢,“那是我的。”

江清清高举手臂,背过杜笙一张一张的数,“六万两啊,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哪来的?”

杜笙一把将银票抢回来,“捡的。”

江清清轻笑,“那真是运气好,先捡了一千两,又捡了六万两。”

杜笙把银票塞进怀里,“柳茵给我的。”

江清清点头,“我就说堂堂嫡女怎么会这么穷,只给一千两银票,原来是你藏私了。”

其实就那么穷,只给了五千两,毕竟不是谁都是江清清,柳茵在家族的地位虽然是嫡女,看似与江清清类似,但是实际上江清清掌权,她不掌,自然没江清清有钱。

江清清随手就能拿出五万两给他买墨玉,平时身上那些挂件没一个便宜,这就是实力。

只不过她自己这样,所以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有钱,尤其是嫡女,她高估了柳茵的实力。

也或许柳茵确实有实力,但是不愿意给他罢了,从柳茵的神态可以看得出来,她看不起他,无非是因为朱笙出卖江清清,对于看不上眼的人,自然不想多花钱让他舒坦。

“藏这么多钱做甚?”江清清漫不经心问。

“给你买墨玉。”如今之际只能这么说,钱不能被江清清拿去,拿去就翻不了身了。

江清清眼中闪过惊异,“真的?”

“嗯。”杜笙语气平静,“我想用自己的钱给你买墨玉,所以跟柳茵多要了些,她身上正好六万一千两,全给我了。”

江清清有些疑问,“为什么昨天只藏了一千两?”

“我刚要藏你就回来了,没来得及。”这是实话,杜笙没撒谎。

江清清点头,“这样啊。”

她又问,“那天你说你想要墨玉,是为了亲手雕好送给我?”

不,他只说了买来送给她,没说亲手雕,江清清自己加上去的,不过杜笙只能附和,“嗯。”

江清清拍了拍他的肩,“有心了。”

虽然心里知道不太可能是真的,不过他这么说还是很开心。

“相公。”称呼都变了,“这不是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吗?”

无奈之举罢了,杜笙藏下心里万般想法,拉了拉被子躺好,“很晚了,睡吧。”

只要钱没被江清清拿走,给她买玉就买玉吧。

这次是彻底提醒了杜笙,家里真不安全,江清清也过于精明了些,什么都瞒不住她。

看来以后不能把钱藏在家里,要不然下次还要给江清清买什么。

好不容易存了六万两,还没捂热呢,马上就要变成江清清的了。

在它变成江清清的之前,他要用这些翻本。

杜笙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一大早江清清难得体贴的没有弄醒他,只在他唇上浅浅亲了一口离开。

倒不是不想深入,是昨儿被咬破的地方生疼,难怪杜笙三番五次的提醒她,不要咬不要咬,原来真的很疼。

只要一动就疼,但是也提醒了她,是杜笙咬的,伤口登时不疼了,还有些别的想法。

熏儿和如儿,玉儿,月儿,霜儿几乎眼看着小姐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

梳头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她,她都没反应,还耐心的告诉她怎么梳不会疼。

吃饭的时候也没往常那么挑剔,应该说全然没有注意今天吃什么,连平时最讨厌的香菜不小心吃进去了都没发现,手指总是有意无意的摸一摸唇上的浅疤。

那疤留的位置,让人想入非非啊。

小姐又不是小孩子,不可能自己咬着嘴唇,要咬也是咬下嘴唇,上嘴唇除非她故意去咬。

好端端的干嘛要故意咬自己?

联想到小姐今天的表现,难道是……姑爷咬的?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大概想法,难怪小姐今儿这么反常,原来是被姑爷咬了。

“嘶……”似乎扯到伤口,江清清放下筷子,摸着伤口道,“姑爷真是的,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她这么一说,大家本来只是猜测,如今登时确定,就是姑爷咬的。

“疼死我了。”声音说的很大。

大到床上的杜笙都听到了,本来没醒,硬生生被她吵醒。

“他还真舍得下手。”江清清又摸了摸唇,“不是自己的不知道疼。”

大概是有些饿,拿起筷子又夹了些菜,刚要送进嘴里,苦恼道,“太疼了,吃不下去了。”

屋内响起座椅搬开的声音,江清清站起来,“算了,不吃了,咱们走吧。”

杜笙听到了脚步声和开门声,江清清似乎已经带着人出去,离老远还听到她抱怨,“相公真会咬,这个地方,叫我怎么见人啊?”

杜笙脸黑了黑。

她还怕见人?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吧?

☆、真是巧了

杜笙撑起身子起床, 本来还有些睡意, 被她这么一搞,瞬间睡意全无,简单披了衣裳, 叫来香儿拿他的拐杖,洗漱完毕后待在书房画画。

马上又要开始赌石,他需要先静静心,其实他这几次赌石心态都挺不错,但是每次都是跟刘掌柜一起, 刘掌柜大惊小怪, 连累他也一惊一乍, 小心脏险些没被他吓出来, 希望四楼赌石铺的东家不会那样,委实太影响赌石的心情。

跟往常一样,画了两幅画,吃饭,吃完饭带着香儿出门, 路过庭院的时候特意听了听今天的流言蜚语。

无非不离一个话题,他咬破了江清清的唇,早上刚发生的事,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越传越烈,说他俩闹别扭的有,说恩恩爱爱的也有, 指责他心狠的也有,居然还有人说他家暴江清清?

杜笙脑海里浮现昨晚江清清坐在他身上,趁他说话的功夫强吻过来的画面。

他家暴江清清?江清清不家暴他都算好的。

被流言气乐,杜笙带着香儿快步离开江府,直奔繁花街而去。

繁花街是江清清的地盘,每次去香儿都很兴奋,怂恿他去见见小姐之类的,小姐肯定很开心。

“姑爷,去给小姐送个饭吧,我听熏儿说小姐每次吃饭都要等一会儿,就怕错过你给她送的饭。”香儿是个十分忠诚的丫鬟,不断在杜笙跟前磨。

杜笙不语。

因为这次约定的地点在怡红院,不方便带着香儿,香儿肯定会告状,所以把她带去听戏。

她这个人除了对枯燥的赌石没兴趣之外,也听不进去戏,几乎没多久就犯困,大庭广众之下打哈欠,又强撑着睁开眼,试图跟杜笙聊天转移话题。

“那你替我去吧。”江清清就是只狐狸,不值得同情。

说的那么可怜,实际上不过是她的圈套罢了,杜笙看透了她。

香儿撇撇嘴,“姑爷不去的话,小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自己的意思,不是姑爷的。”

“你也知道是你自己的意思啊?”杜笙睨了她一眼。

香儿当即闭上嘴,趴在桌子上,有些心虚的同时继续跟困意做斗争,大概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觉得杜笙会跑,所以盯他盯的很紧。

昨儿是在黑市,杜笙不方便跑,今儿在大街上,很容易叫到车,而且她还听小姐说姑爷怀里揣着钱,随便叫辆马车,找个院子住下来,只要不出来,她们想找都找不到。

于是盯他盯的更紧,生怕他跑了。

她心思单纯,有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杜笙看了出来,知道让她自己睡是不可能的,只好借口说想吃她做的龙须酥,让她去后厨安排一下。

她一走,当即出门买了一份安神药回来,这个药没有副作用,有点像现代的安眠药,可以助眠的,杜笙就是想让她睡觉,睡着了他才好出去办事。

药在桌子底下倒进茶杯里,等香儿回来时哄着她喝下。

正好她在后厨忙了很久,本来就有些渴,几乎没有犹豫喝了下去,本来就困的不行的人登时更困,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杜笙让小二开个雅间,捅了捅香儿把她叫起来,“去楼上睡。”

香儿强撑着瞪大眼,“我不困。”

杜笙都被她逗乐,“快去,等我听完上去找你。”

香儿眨眨眼,“这样不好,姑爷都没歇息,我怎么能歇息呢?”

杜笙指了指台上,“我还有几出戏没听完呢,你先去,我待会就去。”

香儿犹豫片刻,还是接了房牌,“那公子千万不要跑呀,你跑了我就惨了。”

她实在困的撑不住,这个天又是倒春寒,在桌子上睡容易风寒,风寒会传染,姑爷本来身子骨就弱,再被她传染了风寒,岂不更弱?

“放心吧。”都困成这样了,居然还惦记着这事。

香儿点点头上去了,许是太困,走路都是虚的,再加上那戏宛如看书一般,催眠似的,着实顶不住。

不要说她,杜笙都快听困了,但是为了赌石的事,硬是熬了过来。

俩人的位置本来就在繁花街,杜笙等她上去,听到锁门的动静,尘埃落定才走。

稍微给点钱,找了两个人推他,有台阶和楼梯的地方硬抬也给他抬了上去。

杜笙不想暴露容貌,快到的时候将俩人打发走,自个儿买了黑袍和面具,戴上之后才敢出现在怡红院。

怡红院毫无疑问是青楼,为什么约在这里他也能理解,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东家的仓库就藏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搞这么隐秘?难道她的原料是走私而来?

平洲在打仗,如果很乱的话还真有可能。

白天的怡红院很冷清,门口只有两个人看着,杜笙说他姓钱,有人与他约好了见面。

东家考虑的很细,定是早与门口的龟奴打过招呼,龟奴热情的招待他,杜笙坐着轮椅,一个人肯定弄不动他,两个龟奴一起把他抬上了楼。

东家早就安排好了房间,是个靠窗,阳光最好的地方,在这个时代看玉没有阳光不行,阳光越强,对他们来说越好,如此才能看穿石头皮下的玉质。

屋子很大,绕过屏风,杜笙一眼瞧见端坐在茶几旁的东家,似乎等候多时,桌上的茶洗了一杯又一杯,险些将杯洗的水装满。

“你来晚了。”这里不是黑市,她没有戴面具,但是戴了白色面纱,面纱微厚,杜笙瞧不清她的模样,只隐约觉得唇红齿白,是个美人。

“路上耽搁了。”杜笙并没有说太多,只道,“原石呢?”

“在隔壁。” 她语气平静,没什么不满,“他们还约了别人看货,不过带了三块,比原来商定好的多了两块。”

他们?约了别人?

杜笙感觉自己仿佛猜到什么,如果不出所料,他们应该是出手原石的人,搞不好就是平洲来的,那边太乱,商人不敢去,他们只好把货运过来。

不知道怎么地跟东家联系上,东家不信任他们,所以带了他来,他就是验货的。

但是听她的意思,他们不守合约,还约了别人一起看料,而且就在隔壁,这是想抬价啊。

两个人竞争,肯定是价高者得,当然眼光也很重要,万一走了眼,亏损是肯定的。

像东家这样驻守在四楼的商家,应该不在乎那点钱,价格高点就高点,她主要要的是料好,缺的是货,不是钱。

当然也怕出了高价,结果赔了钱,货还不好,要不然为什么请杜笙来,就是避免这种事。

能劳烦东家亲自出来,成交的价格肯定不低,杜笙免费占了一成,也说明他肩上的责任重。

东家明着说了她输得起,谁知道输不输得起?

杜笙静静等了一会儿,门被人敲响,东家喊了一声,“进来。”

咯吱,有人推门而入,他还抬了三个箱子,带了几个打下手的人,箱子搬进来那些人就走了,只剩下两个谈生意的人。

“东家,货都在这里了。”

两个谈生意的亲手将石头搬出来,第一块不小,粗略一观在一二十公斤左右。

第二块稍小一些,十公斤左右。

第三块最小,只有三四公斤的样子,但是第三块是籽料,籽料能有三五公斤算是罕见的了。

一般情况下籽料就像鹅卵石一样,最多只够抠个戒面,运气好出个牌子,如果形状特殊,可以出个独料。

独料就是天然的玉石,不加修饰,就那么按照它的形状雕刻,或者干脆直接打个孔挂上,这是独一无二的,世间只此一件,所以独料的价格比加工料贵了几倍不止。

当然独料毕竟是天然的,没有加工料好看,有人喜欢独料,有人喜欢加工料,不一而论,如果非要比的话,自然独料更有收藏价格。

东家点点头,拿了最小的那块先看,看原石是个细活,怎么也要看个一两柱香,所以俩人分开看。

杜笙看的是最大的那块,这块料子不是籽料,是半山半水料。

籽料是水里挖出来的水石,还有一种叫山料,是山上挖出来的,半山半水料是介于两者之间。

它原来是山料,经过地质变化,不小心掉进水里,这种料子就叫半山半水料。

籽料的皮薄,几乎都能看到肉质,山料皮很厚,所以籽料又比山料贵六倍左右。

因为现在很多人不懂玉,一旦加工完一看,咦,山料水料不是一样的吗?区别在哪?

商人们为了区分开,在雕刻的时候会加一点皮在籽料上,告诉大家,嗯,这个就是籽料。

只有上等的玉才不带皮,世面上带皮的其实就是糊弄糊弄不懂行的人,懂行的人一看玉质就知道好坏,不需要靠皮来分辨。

水石的皮跟鹅卵石似的,光滑细腻,山料的皮就是一块石头,很好区分。

既然是半山半水料,它就有一个特点,皮厚,厚的旁人不敢赌,看不到内里,怕输。

杜笙也有点怕这种料子,不过有些还是可以分辨的,比如它的表面光滑,说明已经在水里待了很久很久,被水冲刷的跟大个鹅卵石似的,只有下面能看的出来,就是半山半水料。

杜笙用指甲刮了一下,很硬,说明它形成的时间很长很长,越长,它的玉质越细。

只要确定里面有肉,色不要太差,**不离十。

但是皮实在太厚,又没有开窗,看不到里面。

开窗又称为明料,就是商人想把价格提上去,切了个口子,这个口子表现好,价格会贵十倍不止。

毕竟已经确定了它里头有料,省了一个步骤。

这么大块的半山半水料没有把握的话没人敢开窗,开砸了一个铜板也没有,不开的话大十万是有的。

做一手买卖的价钱会压的低一点,加上又是半山半水料,山料比水料便宜六倍,半山半水料介于两者之间,自然也贵不到哪里去。

它唯一的优点是够大,如果是个满料,能出几十对镯子,想一想一对品质差点的镯子几千两,贵点几万两,一下就能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当然只是如果,它现在的表现还不够,不够砸十万进去赌,杜笙还要再找找它的可赌性。

他把石头翻过来,继续看,这个时代没有放大器,单靠肉眼会错过很多细节,所以杜笙看的很细。

他在找薄弱处,想看看它的色,这块石头太大,想举起来有些困难,杜笙让人帮忙一起抬,他在阳光下看,强光穿透力很强,还是让他找到了一处带雾的角。

玉分为三层,一层为表皮,一层为雾,又叫湖,第三层才是肉,通过雾的颜色,基本可以判断玉的色。

杜笙瞧见了绿色,朦朦胧胧,像雾一样,他几乎已经晓得了里头什么色,不是碧玉就是墨玉,墨玉没这么绿,所以八成是碧玉无疑。

“有可能出碧玉。”杜笙实话实说。

东家一听碧玉,似乎有些犹豫,碧玉的可赌性自然没有白玉高,像她这样的玉石商人,缺的是极品的料子,碧玉看不上眼。

这块料子之所以贵,是因为它大,能出很多镯子,实际上质量并不怎么样,远远不及江清清给他买的。

江清清很大方,给他买的玉每一块都是极品。

她或许不懂玉,但是她懂价格,在她眼里越贵的东西自然越好,能花五万两买一块墨玉牌子,足可说明财大气粗不差钱。

“不是没有可赌性。”杜笙抬了抬石头,二十多公斤左右重的石头其实并没有太大,说明它的质地很细,又是山流水石,润度有保证,色是碧玉,不算很差。

它仅次于羊脂玉,白玉和黄玉之下,“有可能出冰底碧玉。”

冰底是说种水,和田玉没有种水一说,种水是说翡翠的,和田玉只看润,但是有一种极品碧玉例外,它和翡翠太像了。

翡翠的帝王绿是极品中的极品,碧玉的色虽然比不上它,但是纯正的碧玉颜色也很美,于是就有人拿翡翠的鉴定方法来鉴定它。

这个时代的翡翠价格相比较和田玉差了一半左右,冰底碧玉不一定那么受欢迎。

杜笙搁下料,等着她回答,东家似乎被他吸引去了注意力,将他手下的料抱过来查看,同时把自己看的那块给他。

“瞧瞧这块。”

杜笙接过来搁在手心,很圆润的籽料,皮很薄,不用打光,几乎一眼就能看到雾,有些部分干脆肉质漏在外面。

是羊脂玉,其实羊脂玉没有白玉一说,它就是羊脂玉,‘白’这个字是后世加进去的,纯正的羊脂玉像羊脂一样,并没有那么白,所以羊脂白玉是扯淡。

杜笙生在后世,跟着别人叫惯了羊脂白玉,虽然心里都懂,但是不好说出来,说出来会被人骂沙雕,一个玉石商人连羊脂白玉都不晓得云云。

当所有人都叫它羊脂白玉的时候,你叫羊脂玉它就是错误的,就算是正确的也是错误的,就像玉没有具体的价格,你觉得它值,它就值这个价,你觉得它不值,它就不值一样。

这块羊脂玉肉质很细,比上次跟掌柜赌的石包玉还细,色正,水头不错,巴掌大点,有两个镯子位,这种品质的镯子可以买到十五万两,牌子四个,按照市场价六七万左右,再加上边角料切下来,怎么也能凑个小五万。

它总体的价格在六十到七十万中间。

可赌性很大,但是因为是明料,价格肯定也高,赚的反而少了,如果要价四五十万,她只有十万多的赚头,反而不如那块碧玉。

因为是蒙头料,它的价格会低很多,赌赢了赚的比羊脂玉多。

这块已经在杜笙心里定了价,他开始看中间那块料,这块料也是籽料,表现很好,不过杜笙很快发现不对,它不是籽料,它是人工磨出来的。

就是把山石的皮,或者半山半水料的皮磨的圆润光滑,让它看起来很像籽料,实际上买下来肯定亏。

这块杜笙放弃,那就只剩下能出羊脂玉的籽料,和山流水料那块。

俩人私底下商量了一下,东家似乎被他说动,决定把那块碧玉也买下,既然要买,肯定要与隔壁竞争。

怕卖家从中间瞎传话,东家故意大声道,“我要这块小点的籽料和山流水料,出个价吧。”

她这话其实就是为了告诉隔壁,如果我们要的不是同一块,不要让别人占了便宜。

隔壁似乎领悟到了,也扬声道,“我要那块能出羊脂玉的籽料。”

隔着一层墙,声音传的不太真切,不过杜笙还是听出来了,清冷中带着些许自信,不就是江清清吗?

她好好的不做生意,居然跑来怡红院跟人赌石?

不知道为什么,杜笙莫名心虚,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

☆、被怀疑了

虽然知道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江清清的事, 最多就是赌石而已, 但是在明知道江清清需要的情况下,跑去跟别人赌石,还是个女子, 然后被逮到,由不得别人不想歪,以为他与东家有一腿。

杜笙捏了捏戒指,莫名有些坐立难安,江清清真是他的克星。

许是有些疑惑, 隔壁又传来声音, 这回是个略微苍老的男音, “敢问小友为何要赌那块山流水石?”

东家瞧了他一眼, “有可能出冰底碧玉。”

她可真诚实,把可赌性说了出来。

“是因为底下那块湖吗?”隔壁又传来声音,“据我所知那是青玉和青白玉的过度色,也有可能出墨玉,小友不要被表象迷惑。”

他应该就是江清清请来的大师秦茗, 那日江清清与他说过,好像很厉害,一生都在赌和田玉,对于和田玉,他比杜笙懂。

杜笙连忙抬起山流水石瞧了瞧,又放在阳光下照了照,雾确实偏黑, 有可能真的是青玉和青白玉的过度色,会出墨玉也说不准,存在变色的可能。

如果这块料子不出冰底碧玉,出了青白玉或者碧玉,那肯定大亏。

杜笙当即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又坚定起来,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个色绝对是碧玉,因为他常年和翡翠打交道,碧玉又和翡翠像,很多人会拿碧玉糊弄他,一次被骗,两次被骗,第三次不可能还被骗?

对于碧玉,他可以说比老先生熟,当然并不代表老先生不如他,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同罢了,比如说老先生眼光高,如果常年玩羊脂玉,自然看不上碧玉,会瞧错也是情理之中。

杜笙小声与东家说话,“我觉得出碧玉的可能性高一点。”

他觉得并没有卵用,东家显然认出了隔壁的秦茗大师,更相信久仰大名的秦茗大师,而不是他,所以眼中闪着犹豫。

杜笙知道,她要错过这块料子了,因为他自己的钱不够,没办法单独赌,东家不愿意的话,这块料子肯定与他交之失臂。

不赌这块料子,那么能赌的只有一块羊脂玉,秦茗大师都赌的料子,说明确实很好,更加坚定了东家想要的决心。

但是她显然遇到对手了,江清清财大气粗,虽然一直说缺钱缺钱,杜笙倒是没看出来,反而觉得她的钱那是大把大把的来,花起来丝毫不心疼,几万几万的玉件随手拿几个。

东家很有可能斗不过她,不过东家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先跟江清清说好,“这块羊脂玉是明料,最多五十万罢了,再高就不值得赌了。”

她没有问报价,直接道,“我出五十万。”

这块能出羊脂玉的料价值大概在六十万到七十万之间,那是在有铺子的情况下,做成成品,挂在铺子里买,江清清显然没有铺子,或许有,但肯定不在京城,她想出手很麻烦,出手价格也会被压的很低,毕竟不是成品铺。

再加上她现在缺钱,来赌石肯定是来赚钱的,只赚十万八万入不了大小姐的眼,所以很有可能打退堂鼓。

果然,杜笙听到她说,“既然姚掌柜喜欢,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到了江清清那个位置,基本上京城的人没几个不认识的,她说她以前去过黑市,又有黑市的腰牌,还进过赌石铺,那肯定晓得姚掌柜,并且只谈了几句话就认了出来。

正如姚掌柜一听便认出她一样,“多谢江小姐成全。”

江清清来,自然不是来玩了,空手而归不是她的风格。

“方才你们谈的那块山流水石真的有可能出墨玉?”

出墨玉的可能性很低很低,即便按照老先生的猜想,它也会出青玉和青白玉的过度色,墨玉只是一个假想,算是猜测的方向。

“只有一两成的几率出墨玉。”隔壁老先生接话。

江清清一槌定音,“那我就赌那一两成。”

她简直有钱没地花,居然因为只有一两成的几率出墨玉,就财大气粗想买下来。

“夫君最近在闹别扭,他喜欢墨玉,正好买下来哄哄他。”

杜笙脸上黑了黑。

谁在闹别扭?谁需要哄?

不过他也没想到,江清清买下这块料子居然是因为他?

很早他就发现了,江清清对他宛如对待小女孩的洋娃娃,喜欢买各种好看的衣裳和玉件打扮他。

就像刚装修好的房子,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塞进来,江清清的心态类似,刚养的男宠,怎么看都新鲜,还喜欢亲自给他束冠,穿衣戴玉,偶尔会上手摸摸他的腰身,说他太瘦了云云。

估摸着还没玩腻,所以还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

也算她幸运,这块碧玉便宜她了。

总价格虽然不如羊脂玉那块,毕竟羊脂玉是玉中的极品,但是它大,而且是蒙头料,原石价格在十多万左右,如果真出了冰底碧玉,赚个二三十万是可以的,但是那块羊脂玉最多赚十几万,因为它底价高,开的料也有定价,局限太大,不如碧玉有可赌性。

既然俩人商量好你要哪个,我要哪个,两个原石卖家对视一眼,干脆分开一个抱着大块山流水石去隔壁,一个就留在这里交易。

东家身上带够了银票,直接掏出五张十万两的银票给卖家。

这个时代的银票更像现代的支票,把钱存进钱庄,钱庄问你开多大的票额,你想开十万的可以,开五万也可以,看你自己。

东家平时用的额度比较大,所以她身上的银票都是十万两左右。

这块料子是她自己看中的,杜笙自觉自己没有资格拿那一成,所以有些百无聊赖拿起位于中间的那块磨了皮的料子。

似乎看出他感兴趣,卖家也不走,就待在房里等着。

说实话,他家的料子不错,三件里头能出两件极品,不,应该说三件极品。

这块磨了皮的料子居然不是和田玉,是翡翠。

方才他一眼认出是磨了皮的山料,或者半山半水料,于是对这块料子大失所望,干脆放弃。

隔壁的大师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没有动这块,不想白来一趟,所以杜笙找找它的可赌性,没成想还真的找到了。

他发现这块料子上居然有蟒带,被磨的几乎认不出,有蟒必出色,这是一块极品翡翠原石。

但是卖家显然不懂,或者他知道,因为这个时代翡翠的价格是和田玉的一半,所以他花功夫把翡翠磨成了和田玉籽料,想涨涨价,险些让杜笙错过了一块极品翡翠原石。

赌翡翠要先赌场口,场口就是它挖出来的地方,每个场口出什么色,什么种几乎都有定数,所以晓得场口,对这块料子出什么东西心里也有底了。

可惜卖家不懂,把能看出场口的地方磨的差不多,杜笙无法判断它的场口,只晓得有蟒带,色已经确定了,就差种水。

翡翠看种,和田玉挑润,又有说内行看种,外行看色的说法,所以翡翠的种十分重要,不能断定出它的种水,杜笙不会下手。

他颠了颠,石头很重,个头也不是很大,说明它肉质细腻,密度高,密度越高,石头越重,这点在和田玉上也适用。

又找了夹茶叶的木夹在表面划了一道,很硬,说明它形成的时间很久,越久,种水越好。

它的形状很巧,跟鹅卵石似的,是椭圆形的,这也是卖家想把它伪装成和田玉籽料的原因,杜笙断定它原来一定是半山半水料,山料出鹅卵石形状的很少。

种种条件说明,它的种水就算不到玻璃种,冰种应该是有的,只要能达到冰种,它就有可赌性。

翡翠常见的种水等级是玻璃种,冰种,糯种,豆种之类的,不常见的比如金丝种,芙蓉种,紫罗兰种等等。

能出冰种,又带色的原料很少,杜笙不想错过这块,刻意压低声音问了问,“这块怎么卖?”

他发现这里的隔音很差,怕被江清清听出声音,还稍稍变了变音。

“出诚实价,别拿那套虚的骗我。”

卖家登时明白他看出来了,脸上有些尴尬,“这么大一块,算你十万。”

杜笙冷笑,“山流水石才十几万,这块你要我十万?”

山流水石那块不止十几万,成交价肯定在二十万左右,尤其他们把可赌性说了出来,卖家肯定会涨价。

卖家脸上更加尴尬,“那你出个价?”

“五万。”杜笙留一万翻本,“不卖就算了,我只有五万。”

卖家当即有些犹豫,这块料子被看出底细,没人敢要,好不容易有一个,当然不肯放过,毕竟他运回去就是块石头,卖了才是钱。

“成交。”

石头买下来,杜笙安心许多,虽然能不能翻本还不一定,不过不买肯定翻不了本。

隔壁似乎听到了动静,问,“我们这里带了水櫈,切石头的师傅也有,要不要帮你们切?”

她说的是你们,不是你,显然,她听出来了,房间里还有一个男的。

认没认出来还不确定,怀疑是肯定会怀疑的,要不然以江清清的脾气,不可能那么好心邀请他们。

☆、哈哈哈哈

杜笙仔细想了想他进这个屋子之后说的话, 似乎没几句, 除了刚开始东家问话,他离得远说的稍稍大声,其它都是面对面讲, 面对面不可能说太大声,江清清不一定听出来是他。

首先,他带着面具,是厚瓷的那种,声音出来有些变味, 其次隔着一层墙, 杜笙听江清清的声音都不太真切, 反过来想, 江清清肯定也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她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联想到他居然会赌石,而且和姚掌柜一起赌。

不过姚掌柜也是个麻烦,从江清清问话开始,她一直在回应, 说明她想结交江清清,江清清邀请,没道理不去。

果然,姚掌柜看了看杜笙,眼神有些犹豫。

杜笙明白,她想让他去。

“除了你,我谁都不会见, 也希望姚掌柜保密关于我的一切。”

三块原石都找好买家,钱交了,货也给了,两清之后那两个原石商早已离开,既然是做生意,那俩人肯定会为他保密。

而且他并没有露出真容,只不过轮椅特征太大,还是很容易引人怀疑,只希望他们是游商,不会定居在一个地方买卖,做完这门生意,立马就走。

毕竟是走私的,担心被别人逮,泥鳅似的,不会浮出水面,江清清能不能找到他们还不一定。

杜笙唯一担心的是姚掌柜,刘掌柜都不担心,刘掌柜太贪了,他是刘掌柜的摇钱树,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他被江清清挖走,江清清不可能再让他散赌,刘掌柜再想发财都难,所以他绝对不会出卖杜笙。

姚掌柜想结交江清清,会出卖他的可能性很大。

姚掌柜似乎在抉择,江清清为什么突然邀请他们,很明显,她似乎猜到了钱生相玉师的身份,想见见这位相玉师。

见她都是次要的,主要就是钱生,江家势大,说是雄霸京城都不为过,迟早有一天她会用到江清清,结交她绝对没坏处。

但是用钱生交换,似乎不太妥,这位相玉师不愿意见别人,她硬要去的话,人家有本事,转头投靠江家也说不准。

所以她很为难,一边是结交江家的机会,一边是得罪一个年轻有为的相玉师……

门突然被人敲响,江清清的声音传来,“我能进去吗?”

杜笙蹙眉,“姚掌柜,我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姚掌柜,很为难吗?”门外江清清的声音再度传来。

杜笙握紧了扶手,“姚掌柜既然把地点选在这里,我相信肯定有姚掌柜的理由。”

那两个卖原石的人是外地口音,到底是哪杜笙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他们确实是走私而来,怕被官兵抓,所以在这里交易。

如果在交易的时候正好被官兵堵住呢?岂不是人赃并获?

杜笙不信姚掌柜没有做过这样的假想。

“姚掌柜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近至远,似乎有人离开,木地板被人踩的咯吱作响。

“等一下。”门突然在身后打开,姚掌柜急切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看石头看久了,人有点晕罢了,让江姑娘久等了。”

江清清轻笑,“无妨,姚掌柜身体要紧。”

她朝姚掌柜的身后看去,“你的同伴呢?”

“他已经走了。”姚掌柜让开身子,任她查看屋内。

屋内很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矮榻之外,连个床都没有,雅座雅座,本来就是供人坐坐的。

江清清目露失望,“好可惜。”

她身后还带了两个丫鬟,走过去帮姚掌柜搬原石,两个原石一个十几公斤,一个几公斤,不算特别重,江清清热情的拉着姚掌柜进自己的房间,商量着从哪切。

自然先切她的那一块,她那块是杜笙看好的山流水石,三块里面最大,皮厚,师傅建议直接对半切,这么大件的原石不碍事,几乎伤不到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