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诚意了
杜笙想了想拒绝她的后果,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搞的好像我勉强你似的。”
可不就是你勉强的。
当然嘴上不能这么说,杜笙识趣的摇头,“我心甘情愿的。”
江清清满意了,推着轮椅继续走,逛了一天,许是有些累,没再去其它地方,只简单找了个茶馆吃吃饭,喝喝茶,杜笙抬头才注意到又是清风茶馆,江清清的分店之一。
她的生意做得是真大,到处都是分店,逛了一圈发现好几个挂有江家标记的铺子,都是她江家的生意,难怪财大气粗给他买了许多玉,脖子上的,手上的,腰带上的,头上戴的,应有尽有,而且都是好玉。
本以为给他装装门面,回头就收起来,没想到戴完居然没找他要回来,而且还专门给他打了个梳妆柜,将他的东西分类放好,丝毫不怕他将东西拿去当了。
难怪朱笙有那么多机会偷她的东西,当了她给他买的礼物,因为人家根本不在乎,锁都不锁,就像个小摆件似的,随便放在桌子上。
准确的说是心里明镜似的,就等着他踩她的底线,好将他的手筋脚筋挑断,叫他再也不能赌,不能偷。
原来的朱笙不知道,他知道,如何都不会打这些东西半点主意,也不想打,他比朱笙有分寸,不会花超出自身财产之外的钱,即便是借也不行。
朱笙之所以偷,之所以赌,就是抱着必赢的心思,想着瘾了之后就能把东西赎回来,结果输的一个铜板也没有,还把江清清的首饰也给搭了进去。
杜笙不想走他的后路,他亲眼见过借钱去赌石的人,结果赌输后还不上钱,闹的家破人亡,所以就算一块八成几率能赢的料子搁他面前,他也不会因为没钱去借去偷赌,这是原则。
“喜欢戒指?”江清清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瞧他反复抚摸戒面,问道。
杜笙摇头,“只是可惜一块好玉,被人雕毁了。”
江清清挑眉,“看不上珍宝阁的手艺?”
原来是珍宝阁出品。
“还行,只是跟我想的不一样,如果我来雕,会把水线磨掉,你看看这里,虽然不起眼,不过凑近看还是能看出不一样。”他给江清清指出来。
江清清瞧了瞧几乎没有差别的地方,蹙眉,“这是水线?”
“嗯,玉石容易出水线,看着差不多,实际上这是瑕疵,只差一点点就能磨掉,但是雕刻的师傅可能想着大一点,多卖些钱,所以故意留着,把水线藏在了里边,不细看发现不了。”杜笙如实道。
其实没那么夸张,确实是水线,但是在墨玉里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水线是石头遭到挤压,或是两块石头融合在一起,中间就会有个过度色。
很细微的变化,在白玉上明显,墨玉上很难发现,除非打光,或者在太阳底下,古代没有手电筒,只能在强光下看。
杜笙戴着这块墨玉一天,找了许久才找到这点瑕疵,就是故意的,想搞事。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看玉?”听他的口气似乎还会雕玉。
“皮毛而已,给人当跟班学的。”朱笙十二岁当了秀才之后着实被人追捧了一段时间,其中就有做玉石生意的公子,他这么说,江清清也挑不出他的错来。
其实不一样的地方太多,比如说朱笙性子软弱,为了赌没有原则,杜笙与他恰恰相反,他也懒得装,就是变了,随便江清清怎么想。
“很多人都说墨玉黑不溜秋不吉利,我倒是特别喜欢墨玉,如果再自己雕上兽面平安牌,薄一些的,放在阳光下肯定特别好看。”
想买半成品原料,就必须去赌石铺收现成的,只要江清清感兴趣,他顺着话题问赌石铺也好开口,不至于太不自然,显得目的性很强。
京城人生地不熟,赌石铺又跟别的生意不一样,它有可能藏在小巷子里,只有常赌的人才晓得,很明显,身边没一个人接触,就算出门去问别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倒是江清清,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她也许知道。
江清清撑着下巴问,“你喜欢?”
杜笙点头。
“就不给你买。”
杜笙:“……”
他没有想买的意思,只是想打听出赌石铺的具体位置,是江清清财大气粗误会了。
“亲你一下跟要你命似的,我为什么要给你买?”
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杜笙不是不懂,不过假装没听懂,捧了茶小口饮着,冷不防江清清突然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拽了过去。
杜笙没有防备,手里的茶水洒了大半,待反应过来,江清清已经亲完将他推回轮椅上。
“现在可以给你买了。”她摸着唇,表情古怪,“不过京城没有正儿八经的赌石铺,想收这种料子很难,以前倒是在黑市遇到过,可惜玉的品质很差,如果你真的想要,等半个月后我去平洲一趟,遇到好的墨玉给你带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这也许是个机会,平洲搞不好就是和田玉的发源地。
现代在新疆,这里杜笙不清楚,大盛王朝是个陌生的国家,几乎找不到和现代重名的地方,所以他也不知道和田玉的发源地变成了哪?全靠摸索。
“那边在打仗,你确定?”江清清奇怪的看他一眼。
杜笙敏感的在这句话里找到一丝‘你去会拖累我’的感觉,希望是错觉,他非去不可。
“我尽量不给你添乱。”以前都是别人说这句话,现在居然变成了他,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也行。”桌子小,江清清坐在对面,轻而易举就能够到他,伸伸手鬓发已经被她夹在两指间把玩,“我去黑市是前年的事了,也许今年有长进也说不准,要不然先去黑市瞧瞧?”
杜笙看了看天色,“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这里没有手电筒,打光全看太阳,所以只能白天去,现在去俩眼一抹黑,很影响看玉。
“随便你。”江清清没有意见,“逛了一天,累了吧?”
杜笙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回去吧。”江清清安排,“香儿,送姑爷回府,熏儿,去把马车拉过来,姑爷腿不方便,小心点伺候。”
俩人‘哎’的一声应下,各自去忙,香儿收拾回府需要的东西,熏儿将马夫喊过来。
杜笙在原地等着,“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江清清摇头,“我还有事,晚一点。”
杜笙颌首。
江清清不是闲人,能抽出一整天的时间陪他走走,已经是破天荒了。
他前世也是个生意人,能理解。
熏儿很快回来,和马夫一人坐了一边赶马,香儿拿来拐杖,扶着他上马车,“姑爷小心点。”
那底下有踩凳,危险倒是不危险,就是腿骨弯曲,有些疼,他坐进马车里,掀开帘子朝后看,江清清还待在原地,冲他微微一笑。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喊我早起呢。”
杜笙回道,“知道了。”
实际上心里不以为然,喊江清清起床的人多了去了,她的六个一等侍女,再不济还有二等,三等,不差他一个。
杜笙回去后简单洗了个澡,又吃了些点心,躺下便睡了,这一觉睡的不安稳,梦里都在找黑市的入口,结果没找到,急醒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白天对江清清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打听这些事,但是看样子光打听还不行,黑市黑市,听就知道没有人带是不可能进去的。
还好江清清答应了他会带他去,杜笙暗自记了时间,想着到点了喊江清清,谁知一睁开眼,便见江清清坐在床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昨天晚上怎么说的?”
杜笙有些尴尬,“我起晚了。”
没有闹钟,全靠自己醒来委实有些困难,前世他不是特别讲究的人,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没有准数,到这里之后又养老一样没人管他,随便他睡到什么时辰,一旦有一天睡到巳时,接下来几乎都是那个点。
身体记忆形成,很难更改,今天算好的,没有睡到巳时,但是江清清已经收拾整齐,桌上摆了饭菜,很明显,怎么也是辰时了。
“一句轻飘飘的‘起晚了’就行了?”
杜笙识趣道,“对不起。”
“我要你道歉干嘛?”江清清有些不满,“带点诚意,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
杜笙默然。
“快点,再犹豫就算你亲十下我都要考虑考虑。”
杜笙心一横,陡然凑过去亲了江清清一口,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过去,江清清脸上还留着不满的表情,很快转为吃惊,随后慢慢绽放花一般的笑容。
“嗯,有点诚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手里有营养液吗?投给我好不好?别的不敢保证,过两天入V十更好不好?我也是带着诚意滴(⌒v⌒)
☆、没来晚吧
她其实挺容易满足,一个吻就好,杜笙一个男的,说损失倒也没有,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年幼时那个保姆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一时半会很难痊愈。
“中午不要忘了给我送饭,我喜欢红梅珠香,宫保鸡丁,莲蓬豆腐和如意卷。”江清清站起来,“门外已经有人在等我了,早饭就不陪你吃了,你要继续睡还是把饭吃了再睡都随便你,我先走了。”
她总是很忙,和原来的杜笙差不多,杜笙能理解她,也不多问,只点头说好,等人一走,倒头又睡。
这个点对他来说太早了,再睡一个钟头不是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想着事,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外头说什么?收拾碗筷的声音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杜笙实在睡不下去,无奈睁开眼,发现是香儿在端桌上的饭菜。
香儿也发现了他,“吵醒你了姑爷?”
饭菜是早上做的,怕凉了吃完拉肚子,所以打算收回来放在蒸笼上温着。
杜笙侧躺着,“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心烦。”
“姑爷烦什么?”香儿擦了擦手,“是饿了吗?”
杜笙摇头,“有些事放不下。”
香儿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事呀?”
“我的画你觉得好看吗?”杜笙试着引导她。
“好看啊,姑爷的画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画的太真了。”香儿由衷赞美。
“我想卖的价钱高一点,放在黑市上卖,香儿,你知道黑市吗?”香儿跟随江清清多年,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啊。”香儿有些苦恼,“可是咱们没有引荐腰牌,也没有人带我们进去,我们进不去的。”
杜笙蹙眉,“一定要有人带,或者有引荐腰牌才行吗?”
“对啊,没有引荐腰牌和里头的人带,咱们擅自进去会把我们抓起来,关到水牢里,直到有人赎我们为止。”她解释,“黑市里的人不讲理,没有个几千两银子出不来。”
“这样啊。”杜笙心里有些失望。
“姑爷别担心,引荐腰牌小姐可以弄到,到时候跟小姐说一声便是。”香儿安慰他。
杜笙低垂下眼,想着心事。
江清清如果知道他去黑市是为了赌石,怕是打死也不会给他,他借口卖画,江清清也不会同意。
从她买了许多玉给他充场面就知道,她、或者说江家很爱面子,堂堂姑爷跑去卖画,丢的是谁的脸,江家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家虐待他了。
所以在江清清面前不能说卖画,借口说买墨玉还差不多,但是江清清说过,要亲自带他去,肯定心里以为他会拿这个钱赌,不放心他,想看着他选玉,不会给他机会单独让他拿引荐腰牌。
杜笙很是头疼,原身的信用问题严重影响了他的发展,处在这么个不尴不尬还没有自由的位置上,很难动弹。
可反过来想,没有原身的身体,他现在已经死了,所以他不仅不能怪原身,还要感谢他,至于办法,另外想便是。
杜笙从床上坐起来,香儿立马拿了衣裳过来,服侍他穿衣束冠,杜笙没有拒绝,自从被江清清说过一回之后,老实许多,该让人代劳的尽量不自己动手,努力习惯这个王朝的制度。
香儿勤快,水和脸巾早就准备好,端到他不远处,又去热菜。
回来时杜笙已经洗漱好,她把饭菜摆上桌,杜笙简单吃了点起身,心里还惦记着事,拄着拐杖带香儿出门,没去别的地方,就在热闹的街道逛了几圈。
江清清说过,他没死,那个暗中操控朱笙的人肯定会过来找他,既然能对付江清清,说明他也有本事,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杜笙会选择跟他交易。
当然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现在还不至于,他还有江清清那条路能走,虽然可能会牺牲点东西,总比牺牲良心好。
跟那个暗中操盘的人合作,牺牲的肯定是良心无疑,一定会让他对付江清清。
杜笙细数一圈,竟发现江清清虽然是个阻碍他发展的人,也是个能帮助他的人,比如这次,如此没有她,不可能知道赌石要去黑市,去问别人,顶多告诉他去平洲。
京城有市场,为什么要去平洲?平洲在打仗,打仗的地方都乱,军人成匪,农民成窝,个个不好对付,他去就是送死。
杜笙一直呆到快中午还是没人找他才回去,本想着见到那个人之后告诉江清清,他帮江清清做事,伸手要腰牌也能理直气壮,现在……
先把她要吃的东西准备好,红梅珠香,宫保鸡丁,莲蓬豆腐和如意卷,其它江家后厨都能做,唯独如意卷,江清清喜欢吃安家点心铺的如意卷。
安家点心铺很有名,有名到什么地步,排队最少两个时辰,杜笙没有准备,只预留了一个时辰。
他以为一个时辰就能把江清清喜欢的东西准备好,顺便带过去,没想到江清清故意折腾他。
香儿倒是提醒过他,不过杜笙当时没心思听,忽略了过去,这一忽略,很大几率会错过午饭时间。
不及时送饭的话,江清清肯定又要找借口折腾他了。
杜笙按住太阳穴,觉得额头的伤隐隐作痛。
他腿骨折,不可能拖着断腿去排队,香儿让他在对面茶馆等着,她去买,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杜笙站起来,拄着拐杖去找香儿,香儿的位置已经很前,在一二十位左右,来时有好几百个人。
“姑爷,”香儿一瞧见他便着急道,“你过来做甚?”
杜笙轻笑,“坐久了乏,起来活动活动,你也站累了吧,去歇着,我顶一会儿。”
香儿摇头,“我不累。”
“听话。”杜笙插到她前面,“你歇好了替我就是。”
香儿瞧了瞧脚尖,她站了大半个时辰,自然很累,可是让公子顶她,说不过去。
“公子……”
杜笙故意摆下脸,“看来我的话你根本不当回事。”
香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犹豫片刻,她道:“那我去歇一会儿,公子站累了告诉我。”
“嗯。”杜笙扶着拐杖站好,安安分分排队,他个头高,鹤立鸡群一般,很是显眼,加上上了竹板的腿,更加引人注目。
才站了一会儿,便听到身后有人讨论他,声音小,说什么听不太清,但是绝对是说他无疑,杜笙捕捉到穿黑色衣裳的,断腿等等字眼。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说闲话,也不在意,手指勾起腰间的玉把玩。
这又是一块新的玉,江清清昨天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的,也许是没成亲之前他让香儿带他去玉铺,江清清误会了,以为他喜欢玉,所以但凡碰上好玉,便会买回来给他。
三五天的夫妻他已经收到了腰牌两个,戒指两个,腰玉一个,抹额一个,还有一个玉冠。
有钱真好,可以为所欲为。
“喂,那位断腿的公子,你不用排了,过来领糕点吧。”
断腿的公子?
感觉仿佛在说他。
杜笙抬头看去,安家点心铺的老板娘招呼他,“老弱病残不用排队,以后你就直接过来领吧。”
老弱病残?
他似乎占了一个‘残’字。
杜笙张嘴想反驳,半响默然,可以不用排队,老弱病残就老弱病残吧。
他走出队伍,抬脚挪去铺子门口,指了指如意卷道,“我要这个,来一斤吧。”
老板娘当即手脚麻利的包好糕点,“一斤一钱,算您一斤,二两银子。”
“记江家的账。”江家有钱,名声也不错,基本整个京城都可以记账,记账就是下次一起结,或者一月一结,要有足够的信用别人才敢让你记账,很显然,江家有这个信用。
老板娘点点头拿出记账的本子,“敢问公子排行老几?”
她不认识杜笙,但是认识香儿,香儿经常挂账,所以晓得是江家的,杜笙与香儿走在一起,说明确实是江家的人,只是不确定是江家哪位公子,江家可是有七位公子的,认不全。
“我是江家刚入赘的姑爷。”杜笙接过她手里的毛笔,在账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老板娘呆愣的看着他,许久才道,“原来是姑爷啊,难怪长得这般俊俏。”
杜笙在心里翻个白眼,他的人不出名,样貌倒是出名了。
“姑爷下次再来。”说着把包好的如意卷递给他。
杜笙提着离开,去茶馆找香儿,香儿刚坐下没多久,勾着脑袋揉腿,冷不防头顶突然有人说话,“如意卷拿到了,走吧。”
香儿一惊,“这么快?”
“嗯。”杜笙点头,“老板娘说我是老弱病残,以后不用排队了,直接去领就是。”
杜笙自己都笑了,“还没到点吧,现在把饭送去还来得及。”
香儿眨眨眼,想着小姐的话。
尽量拖着姑爷,让他迟到,这样小姐就可以‘惩罚’姑爷了。
“姑爷,我腿疼,咱们歇歇吧。”
*
正午时分,江清清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心里想着事,安家点心铺谁的面子都不给,除了排队没有别的途径能买到,又有香儿从中作梗,这个点他肯定来不及,只能等着‘惩罚’。
原本因为账本不对而郁闷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正打算继续对账,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没来晚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清清回头看去,不是杜笙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存了九章存稿拉,过完今天和明天就能看到入V十章啦!所以有营养液吗?
参加活动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看在我这么努力存稿的份上给我好不好?( ˙ˇ˙ )
☆、赚大发了
杜笙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玄服,没有其它花纹,只腰间系了一块白玉,头上因为有伤,每一套衣裳都配了抹额,正好可以将伤口挡住,免得别人看到问他怎么伤的。
这个位置要么撞墙伤的,要么从高处掉下来,无论哪一种都不好解释,干脆让他省一个步骤,不用花功夫找托词。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看到这张脸上有任何瑕疵。
“让娘子久等了。”杜笙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香儿,手里提着食盒。
江清清目光从食盒上,挪到香儿脸上,香儿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本来按照她的计划,姑爷肯定来不及,先前跟姑爷说的时候含糊不清,姑爷都没认真听,只预留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哪够啊,谁能想到那铺子的老板娘看姑爷占了个老弱病残里的‘残’字,没让他排队,直接领了糕点。
她假装腿疼,姑爷也不肯歇息,宁愿找人背她,也不要迟到,香儿阻止不了他,没办法,只好带他过来。
“红梅珠香,宫保鸡丁,莲蓬豆腐和如意卷少一个都不行。”江清清放下毛笔挑眉道。
杜笙不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香儿,香儿将食盒打开,四道菜一样没少。
江清清压下心里的疑惑,招手让他过来,杜笙犹豫片刻,老实的站在她身边,江清清解下他腰带上系错的玉重新系,“怎么办到的?”
要知道那安家点心铺背后有人撑腰,老板娘谁的面子都不给,不要说她是江家的大小姐,就是江老爷子去也要排队。
这个用不着瞒她,杜笙指了指腿,“老弱病残不用排队。”
江清清恍然大悟,原来是漏了这里。
玉系好,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来一起吃。”
杜笙没有拒绝,安分的放下拐杖,贴着江清清一起坐。
江清清敏锐的发现一丝不对劲,今天的杜笙……嗯,格外听话。
“虽然菜是齐全了,不过你不觉得凉了吗?”除了如意卷,其它做得太早,凉了大半,一点热气都没有,“还是要接受惩罚。”
杜笙没有意见,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依言靠过去,亲了她一口。
江清清挑眉。
果然不对劲。
“香儿。”她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香儿一脸蒙圈,“没有啊。”
“爹娘和几个哥哥来过吗?”
香儿眨眨眼,“也没有啊。”
想不通,“小姐,怎么了?”
“没事。”既然不是被欺负了,那是怎么了?
江清清多疑,再猜下去对杜笙不利,杜笙阻止她瞎猜,随便找了个借口,道:“你答应了我今天要去黑市。”
江清清点头,“原来是为了这事。”
怕她不带他去黑市?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今天很忙,过两天吧。”
她在试探,杜笙听了出来,可这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他还是想争取一把,“那要不我和香儿去,你把钱给香儿,让香儿看着我买。”
他没有提引荐腰牌的事,提了肯定会引江清清怀疑,这个女人混迹商场多年,精明的很,不能带有一丝目的和她说话,一下子就会被她猜出来。
不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江清清再怎么猜,也会以为他想打买墨玉的钱,绝对不会以为他要的是引荐腰牌。
朱笙的信用问题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保护伞。
“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我先去看玉,满意了喊你过来付钱总行了吧?”如果这样还不同意的话,那说明江清清对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防他防到这种地步。
“你要引荐腰牌做什么?”江清清突然问道。
杜笙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的?
“不拿钱,你只有两个目的,第一,引荐腰牌,第二,那块墨玉,想打玉的主意早就打了,你身上也不止一块,那只有引荐腰牌了。”
杜笙低垂下眼,真的什么都瞒不过她,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我要引荐腰牌做什么?”
“香儿。”江清清没问他,反而看向香儿,“你说说看,姑爷要引荐腰牌做什么?”
香儿瞧了杜笙一眼,结结巴巴道,“姑爷说,想进黑市卖画……”
香儿是江清清的丫鬟,跟随了十几年,知道她的厉害,不敢撒谎,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杜笙捏了捏戒指,没有在意。
“然后呢?赚了钱跑路?”江清清捏起他的下巴,“你的花样越来越多了。”
杜笙沉默不语。
这个结果比他赌石被发现好了那么一丢丢,还在承受范围内。
“既然这么想跑,那我就帮你参谋参谋路径。”她放开杜笙,坐在他对面,漫不经心道,“京城有四个门,东门有我大哥的人,西门过去是扬州,扬州是我三哥的地盘,南门好呀,正好是我江家的大本营,北门也不错,刚投了大笔银子准备下手,你去那里倒是有一线生机。”
“哦,差点忘了,你还可以走水路,吃一堑长一智,这回记得小心点,别那么轻易被抓到。”
朱笙上次就是准备坐船离开,结果……
“做我的夫君,我可以护着你,不是我的夫君,大家就是路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骗我钱财,毁我名节,败我江家名声,桩桩件件死个千百回都不够。”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全黑的令牌,那牌子复杂无比,正面有只鬼,下面是门。
江清清拎着绳子,底下的令牌惯性转了一圈,绕到背后,背后是朵牡丹花,牡丹花静静躺在杜笙手心,“所以这引荐腰牌,你还要吗?”
令牌凉凉的,比一般的木头要重许多,摸起来像铁块一样,应该是稀有的黑铁木,这种木头很难雕刻,对雕刻师的手劲和熟练程度要求很高,而且价值不菲,是有钱人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难怪黑市这么难进,它确实有资格审核客人。
杜笙低垂下眼,将令牌还回去,“不要了。”
已经不需要了,他心里有底了。
江清清看不得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伸手将他散落在胸前的发丝理到身后,“如果实在想要,我也会给你,确定不要了?”
杜笙摇头。
“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不想跑了?”
杜笙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压根没想过跑,不过误会了也好,就没人知道他赌石的事了。
江清清板正他的脸,“不想跑了没关系,但是要记住一件事,不要带有目的的委曲求全,我更希望你做自己。”
她想了想道,“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让你亲我,你会亲吗?”
杜笙将头扭去一边。
江清清气乐了,捏着他的脸道,“你个没良心的。”
杜笙双手拢在袖子里,没挣扎,也没看江清清,视线一直落在旁的地方。
江清清叹息,“画带了吗?”???
杜笙蹙眉。
“卖给别人是卖,卖给我也是卖,黑市龙蛇混杂,你去不安全,不如现在卖给我。”江清清耐心道。
杜笙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你也要跑得掉啊。”声音里充满自信。
她确实有这个资本,几个哥哥分别位于四个方位,隐隐把京城包围了似的,这局下的很大,是给别人准备的,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小虾米,他只是运气不好,正好处在这个位置,可以顺便‘照顾’一下。
总之跑是跑不掉的,所以只有一条路,跟江清清讲道理,和平分手。
提前是她愿意,现在看来是不太愿意,也许还没玩够?
“我的画不值钱,骗骗别人还行,你就算了吧。”卖画只是个借口,杜笙压根没指望卖画能干什么。
“画要看过才知道好不好,我都没看,你怎么这么肯定?”江清清瞧向香儿,“去把姑爷要卖的画拿来,我按画估价。”
香儿‘哎’的一声跑开,脚下疾步,似乎很为杜笙开心的样子。
江清清撩起杜笙的鬓发把玩,“看来这段时间你把她□□的很好。”
香儿是她捡来的,从小在江府长大,对江府很有归宿感,对她也是忠心耿耿,才跟了杜笙多少天?已经开始向着他。
“是你□□的好。”香儿只会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向着他,一旦涉及原则,或者江清清提问,她还是会向着江清清。
说到底江清清才是她的主子,这很好,说明她为人不错,懂得感恩。
大抵是方才出卖杜笙,心里有些愧疚,香儿骑马走的,本来离的就不远,骑马又快,没花多长时间便带着杜笙的画回来。
江清清随手拿了一副打开,瞧了半响才道,“我倒是不知道自己的相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能画出这种新颖别致的画来。”
素描画是后世出来的东西,这里没有,杜笙能理解她的吃惊。
“你不如直接问我是不是本人?”江清清又开始怀疑起他来。
江清清突然笑了,“不是本人最好,朱笙软弱怕死,好赌贪财,既蠢又容易被人拿捏,杜笙成熟稳重,冷静自持,多才又多艺,人还很可爱,用一个笨蛋换你,这么一想我似乎还赚了。”
作者有话要说: 4月4号00.00点,入V十更准时更新,大家别忘了看哦(?-ω-`)
☆、叫声清清
江清清一定是投错了胎, 外表看着是女孩子, 实际上心里是男人,做事风格和性格,都不像女人该有的。
哪有女人夸男人可爱的, 都是男人夸女人可爱。
“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多优点。”才相处几天,她能看出这么多?
而且那话什么意思,刻意把原主和他分开,朱笙和杜笙,就好像已经知道他不是本人一样。
如果现在告诉她找错人了, 他确实不是本人, 是朱笙的双胞胎哥哥, 亦或是朱家抓来应付成亲的受害者, 江清清会不会好心放了他?
听起来像异想天开,江清清方才那语气仿佛捡到宝似的,怎么可能放了他。
刚穿来就碰到这么多破事,而且好像无解的样子,杜笙很无奈。
“我知道就好。”江清清将画卷起来, 换了一副打开继续看,杜笙就坐在她旁边,眼瞧着她好像愣了一下似的,伸手抚摸着画,“这个女人是谁?”
杜笙这个角度看不到画,江清清特意倾下身子,斜着给杜笙看。
画上画的是前世杜笙的阳台, 他在阳台上养了很多花,自己没空打理,全都请人浇水修剪,原来找的是钟点工,后来因为醉酒,商业伙伴用他的手机打电话找人接他,他的电话存的号码很少,女人更少,只有她的名字听起来亲昵一点,于是赶巧了似的,电话打给了她。
杜笙醉的稀里糊涂,不知道怎么地没去酒店,被她套出住址,密码锁也被她知道了去,总之醒来后人就在家里。
卿卿也在,他打开门出来,看到的就是卿卿坐在阳台的沙发上,背对着他,风吹起她的秀发,白皙干净的女孩瘦的让人心疼。
这副画面太美好,他便画了下来,搁在办公室里,看久了对这副画十分熟悉,要画的时候想着画过,速度会快很多,于是照着记忆临摹了一遍。
“是你很重要的人对不对?”江清清问他。
杜笙摇头,“勉强算朋友吧。”
这么说有避嫌的原因,也是真的对卿卿没兴趣。
因为小时候保姆的事,让他对女人有些抵触,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公事上,自己的私事,不,他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事。
“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杜笙听出江清清声音里有一丝失望。
他跟别的女人没有关系,她应该开心才是,为什么会失望?
难道是看错了?
虽然一闪而过,江清清很快收敛了表情,杜笙还是捕捉到了,不是他看错了,江清清眉眼中确实有一抹失望。
什么情况?
总觉得好像捕捉到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开,偏偏又好像没有,只是他的错觉。
杜笙深吸一口气,将种种想法压下,“你喜欢的话送你吧。”
江清清挑眉,“这些画很特殊,我也不骗你,搁在文馆里卖个百两银子不成问题,你确定要送我?”
百两银子吗?
比杜笙心中的价格高了许多许多,再多一些都能为自己赎身了。
“嗯。”如果一幅画百两银子,他画了六副,就是六百两,不差那一百两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清清将画卷起来,交给香儿,“姑爷的一片心意,帮我小心收好。”
香儿嘴角止不住的勾起微笑,“好的小姐。”
那副画拿走,还剩下五副,江清清挨个查看了一番,“五副画都挺不错,算你一副五十两吧。”???
杜笙抬头,“不是一百两吗?”
“我说的是卖价,你又没有铺子,挂在我们铺子下,自然要给我们利润,难道要铺子白给你忙活?”江清清说的理所当然。
杜笙也觉得在理,他确实没有铺子,挂在江清清的铺子下,算江清清收来的货,再转手卖,价格自然不一样,不过杜笙总觉得被她压价了。
“一幅画五十两,五副画二百五十两,二百五难听,四不吉利,算你二百三十两没意见吧?”
“没问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帮你还赌债的时候你保证过,以后有钱会还我,既然现在有钱了,也别等以后了,现在还我吧。”
杜笙:“……”
这么说到他手里的钱为零?
他朝后一倒,躺在凉塌上,心里有点不得劲。
江清清下了榻,绕过小饭桌,过来推他,“生气了?”
杜笙扭过头不理她。
“别把我想的那么绝情,咱们是一家人,不会算的那么清楚,这个钱我会交给香儿,充当你的日常开销,以后你一天可以花十两银子,你看,兜兜转转钱不还是你的吗?”
但是意义不一样了,他花一个铜板,香儿都知道,没法子办成他的事。
“怎么这么小气,这就生气了?”江清清坐在他身边,“你养小情人,偷我的钱和首饰我都没生气。”
杜笙依旧不言不语。
“这样吧,给你个报复我的机会,今天你想花多少钱都可以。”
今天已经过半,只有下午和晚上,买东西也要先逛,杜笙的腿又成了这个样子,就算让他花钱,他也花不了多少。
杜笙当即转过身,“这可是你说的。”
他需要花钱,买几样东西,所以那钱对他来说很重要。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赚钱,结果江清清送上门要买他的画,心里有了希望,又陡然失望,情绪自然绷不住,好在最后峰回路转,他的目的依旧能达到。
江清清本能觉得有古怪,不过难得杜笙开心,她也没有认真计较,转而拉他起来,继续吃这顿屡次被打断的饭。
饭菜已经热好,二次回锅的东西味道稍稍有些变化,影响不大,俩人依旧吃了大半,照例是她喂杜笙,杜笙那种有怒不敢言的表情很有意思。
知道他想着花钱,饭后江清清没留他,体贴的不占用他的时间,让他好好逛,好好买。
因为手里还有活要干,只送他到门口,杜笙也不需要她送,没有她,他更自在。
未时三刻,太阳正烈的时候,杜笙顶着压力在街上闲逛,‘报复’江清清似的,看见什么买什么,扇子,纸伞,香囊,红绳,木头,每买一件便问一问香儿,“花了多少钱了?”
香儿如实回答,“姑爷,两百六十两了。”
杜笙这才停下,本来只想把他的钱花完,没想到不小心多花了三十两出来,黑铁木太贵,纵然只要了一小块,不过价格也在两百两左右,其它东西倒是没花多少钱,但是买的不少。
主要是为了混淆视听,免得被江清清看出来,他真正要买的是什么,就是那块黑铁木。
江清清真是他的福星,本来杜笙没有把握,谁知道她居然将那块引荐腰牌递到他手里,叫他着实前前后后看了个完整。
黑铁木的硬度与玉差不多,正好是他拿手的,方才视线一直放在引荐腰牌上,就是想多看看,记在心里,好雕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工具也买了个齐全,就差实践了。
杜笙买完东西后和香儿上了马车,先回江府把所有买来的东西收拾收拾,搁在书房,等香儿去后厨后自己挑出需要的,挑灯开始刻。
先修轮廓,江清清把引荐腰牌放在他手心的时候他用手量过,长度十厘米,厚三厘米,宽六厘米左右,长期和玉打交道,那些玉牌他一看就知道尺寸,雕花亦然。
如果能让他对比着雕最好不过了,当初不该逞强说不要来着,不过话已经放了出来,怎么也要有点骨气,杜笙先用刀子削皮,黑铁木的皮很厚很硬,不好削。
前世切玉的时候有切刀,机器一转,再硬的玉也能在瞬间断成两块,现在只能单靠手工。
杜笙这一晚什么都没干,饭都没顾上吃,匆匆扒了几口继续削,许久才修了块四四方方的木牌来。
担心太晚江清清突然回来,将桌子收拾干净,木牌藏起来,简单洗漱后躺下。
刚挨上枕头想起来,忘记接江清清了,不知道她现在回来了没有,杜笙陡然坐起身,正打算去喊香儿,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姑爷睡了吗?”声音熟悉异常。
“刚睡下。”香儿回答。
杜笙配合的重新躺好,尽量不发出声音,伸手盖上被子,假装睡了过去。
门似乎被人推开,响起咯吱的动静,有人轻飘飘走来,发出的声音由远至近,小的几乎听不见。
五月的天宛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中午还是大太阳,晚上竟然下起雨来。
杜笙下午一直龟缩在房里雕牌没发现,如果不是屋外狂风大作,将门窗吹的嘎嘎作响,盖住了江清清的脚步声,他或许还没注意。
下大雨了,隐隐还有打雷声,床上却迟迟没有动静,江清清去哪了?
杜笙睁眼瞧了瞧。
轰!
窗外有惊雷炸开,瞬间照亮整个屋子,江清清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叫我一声清清吧。”
☆、又被戏弄
杜笙捂住心脏, 险些被她吓出毛病来, “大半夜的,为什么不点灯?”
“快点。”江清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催促道, “我想听。”
杜笙蹙眉,有点摸不着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让他喊清清?
“喊一声清清这么难吗?”她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不知道握着什么,捏的咯咯作响。
杜笙妥协,“清清。”
清清这个称呼, 总让他想起卿卿, 这大概也是他最近接连不断回忆起卿卿的原因。
有时候也会有个荒唐的想法, 江清清就是卿卿, 可理智告诉他不是,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而且前世她应该活的很好,最主要的是,她很软很糯, 跟他说话都会结巴,与江清清完全是两种性格,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再喊一声。”江清清从黑暗里走过来,边点灯边道。
“清清。”
“继续喊。”
“清清,清清,清清。”杜笙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清清瞧着他, 不知为何,目光有些冷,“没事,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到了这一步,叫小名亲近些。”
杜笙莫名觉得没这么简单,不过江清清不肯说,他也不勉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夜深了,你也早点睡吧。”
江清清有些惊异的看着他,杜笙打了个哈欠,侧过身睡在里间,江清清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扳过他的身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低头猛地亲了上去。
这次不是点到为止,是那种恨不得将他整个吞下的吻,霸道又来势汹汹,藏着积怨已久的愤怒和不甘,发了疯似的,杜笙唇都被她咬破,鲜血在俩人嘴里蔓延,他废了很大的劲才把她推开。
江清清似乎冷静了许多,舔了舔唇,面无表情道,“没有来接我的惩罚。”
然后掀开被子躺下睡了过去,背对着杜笙,似乎比杜笙还生气的样子,叫杜笙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
到底错的是谁?
明明被亲的人是他!
杜笙摸了摸唇,破口的地方蛰的嘴角生疼,但他还没有迟钝到察觉不出来,“出什么事了?”
江清清的模样很明显不对劲。
“没事。”江清清没说实话。
她有事,非常大的事。
“是‘我’又做了什么吗?”结合前几次来看,八成没跑了。
果然,江清清轻轻‘嗯’了一声。
杜笙登时心虚起来,本来有理,也变成了没理,毕竟问题出在‘他’身上。
“是什么事?”他还是尝试打听,看有没有机会挽救。
“你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江清清简言意骇。
杜笙心里更虚,看来朱笙干的那些事又被逮住了,“对不起。”
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这锅得背,“我以后不会了。”
江清清坐起身,“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好了?”
杜笙的求生欲很强,“我的唇被你咬破了,我不生你的气,你也别生我的气,咱俩一笔勾销。”
江清清沉默了,似乎在衡量自己亏不亏,半响才道,“好。”
杜笙松了一口气。
江清清动了动,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方手帕和药来,因为杜笙经常需要换药,拿来拿去不方便,干脆备了一份搁在抽屉里,需要的时候顺手就能够到。
药是消肿止痛的,抹上之后很清凉,能缓解疼痛和杜绝脏东西,嘴角这个位置舌头会不由自主去舔,很容易加重伤情。
按照步骤先洗一遍,江清清又从抽屉里拿出白酒,倒了一点在帕子上,然后扳过杜笙的脸给他擦伤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咬的有些狠,现在还有血涌出。
大抵是心虚,杜笙一动不动任她作为,只偶尔忍不住伸出舌头想舔,被江清清按住下唇,离舌头远了些。
“不想好你就尽管舔。”
杜笙消停了,老老实实躺着。
江清清耐心的坐在一边,小心翼翼给他上药,这个位置没办法包扎,最多能涂厚些药,那药苦,杜笙一舔,整张脸扭曲。
‘噗’,江清清被他逗笑,心里那点想法也消了下去,把他往里面推推,自己也躺了下来,颇像老夫老妻似的闲聊,“明天我没有时间,你自己去黑市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引荐腰牌先交给你保管。”
杜笙惊异的瞧向她,本以为这事泡汤,所以他才会自己做引荐腰牌,没想到江清清居然会把引荐腰牌给他。
“你把它给我,我肯定会用来卖画。”他需要这个掩盖。
“随你吧。”
江清清侧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说实话,杜笙有些摸不准她。
前世他身边美女环绕,豪门贵女,名媛望族,都见过不少,勉强也算阅女无数,多少知道些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唯独江清清,是他唯一一个看不透的女人。
她性格阴晴不定,古怪异常,时不时做些发疯似的举动,偶尔又稳重成熟,叫他分不清哪个才是她。
无论怎么样,引荐腰牌是到手了,他当然不会放弃自己那块半完工的牌子,有那个在,以后即便江清清把腰牌要回去,他依旧可以随意进出黑市。
“良家棺材铺。”???
“什么?”杜笙没听清。
“黑市的入口,在良家棺材铺。”江清清面朝向他,“最里面那个棺材,躺进去就是了,香儿会带你去,钱我会给香儿。”
杜笙没有意见,“好。”
他握着引荐腰牌,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江清清居然会把这个给他,“你怎么想通了?”
担心有什么阴谋,还是问问为好。
“你缺钱的时候就会变坏,偷我的首饰,吃里扒外出卖我,现在缺引荐腰牌,如果我不给你,你会不会又变坏?”江清清认真问。
不会,但是他不能这么说,这么说江清清搞不好会把牌子收回来。
他现在还很需要这个牌子,虽然白天的时候看过正面和背面,但只是匆匆一瞥,保不齐会错过什么细节,毕竟是去黑市,听说那里的人不讲理,小心点为妙。
江清清嗤笑,“我对你没别的要求,不能赌,不能出卖我,不能动歪脑筋,你有点小钱也好,可以给我买礼物。”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我有钱会给你买的。”只要能让他有机会接触黑市,接触赌石,很快就会赚回来,拿一部分钱出来给江清清买礼物不是不可以。
“我等着那一天。”江清清闭上眼,“睡吧,明天别忘了早起叫我。”
杜笙轻轻‘嗯’了一声,将引荐腰牌藏在枕头下,拉了拉被子跟着睡下。
许是拿到了引荐腰牌,心里安了许多,杜笙难得在逛风暴雨的夜里睡的安详,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惦记着喊江清清的事,连忙朝旁边看去,江清清还没醒。
他晃了晃江清清,“起床了。”
江清清睁开眼,“我等你喊我等了许久。”
她眼里没有半点睡意,仿佛醒了很长时间似的。
“你真能睡,都辰时了居然才叫我。”
杜笙无语,“你既然醒着还让我叫?”
“我就是想看看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江清清掀开被子下床,“猪起的都比你早。”
杜笙脸色难看。
“还愣着干嘛?”江清清回头看他,“要么我服侍你更衣,要么你服侍我更衣。”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伸展开手臂,等着服侍的模样,丫鬟将她的衣裳递给杜笙。
杜笙翻个白眼,不情不愿的拿在手里,站起来展开一件一件给她穿上。
女孩子的衣裳复杂,裙子,上襦,外头还要披一件大氅,腰间系玉,脖间挂银锁。
“好了。”杜笙费了老大的劲才给她换好。
江清清并不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