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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房间里落针可闻, 无论是程骥还是孟书洲,两人的眼神中都写满了如听天书般的不可思议。

孟书渺在床边坐下来,苦笑一声:“不相信是吧?别说你们不相信, 最开始就连我自己都在怀疑自己, 一直在想那十年的记忆到底是我真实经历过的, 还是说只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 这也是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开口告诉你们这半年我究竟去了哪里的原因。一直到今天看到太后和欣贵妃真真实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敢笃定, 那就是我真实存在的十年穿越经历, 不是我脑子出问题臆想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着,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公园里那三人的奇怪穿着和违和的言行举止。

程骥想起上午从苏医生的心理诊室回来的时候, 孟书渺在车上说她穿越的事。

而孟书洲更是不期然地回想起前段时间妹妹去寺庙立的那几个往生牌位和供灯, 上面那什么“巽姑姑”的名字。

如果说事实是这样,那么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孟书渺当初失踪的时候像忽然人间蒸发一样,哪怕投入再多的人力物力、用尽最先进的侦查手段也找不到她的原因了。

超自然的存在,确实很难用科学解释,

可是,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太离谱了!

孟书洲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被人在后脑勺上打了一记闷棍一样,脑子有点混乱晕乎, 他现在的四位非常混乱。

程骥倒似乎接受得比孟书洲更良好一点, 他看着孟书渺,声音放放得很低:“你说你是公主,她们一个是太后, 一个是贵妃,还有一个皇子,但你这么抗拒她们,你在那个什么卫朝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如果过得好, 也不用经常噩梦不断到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地步。

闻言,孟书洲也看向孟书渺。

孟书渺说得比较简略,避重就轻:“我被送去和亲了,逃出来的路上就又穿越回来了。”

说着,她闭上眼睛,手撑着额头捂着她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想去回想,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找她们查查看,应该能查到一些东西,能佐证我说的,比如他们的言行举止之类的……但是我不想见到她们,我现在就只是我孟书渺,不是什么五公主,我不想和她们有任何瓜葛。”

“已经在调查了,放心,我们一定会弄清楚的。”

孟书洲来看到这个样子的妹妹,他站起手走上前,轻轻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所以,一定是过得很不好,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吧。

兄妹俩进入青春期长大以后,就几乎没有再这样亲近过。

孟书洲似乎也接受了这些本该荒诞离谱的说法:“渺渺你别怕,我们都在,不会再让他们靠近你伤害你了。”

孟书渺在哥哥怀里靠了一会儿,汲取他的温暖,而后抬起头来,看看孟书洲再看看站在一边的程骥,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有她们的一些线索消息了是吗?”

程骥和孟书洲互看一眼,确实是有一些,程骥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给孟书渺看:“这上面的黑衣男人你认识吗?他把这三个人带走了,他也是那个朝代穿越过来的吗?”

孟书渺盯着那稍显模糊的图片认真仔细查看对比,最后摇摇头,“不认识,他把欣贵妃她们带走了?欣贵妃认识这个现代人?她们去哪里了?”

程骥回答:“暂时还不知道,还在查,不过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现在只等查到这个黑衣男子的身份信息了。

……

至于这个带走欣贵妃和太后的人现代黑衣人到底是谁,答案很简单,就是套着何永光外壳的荣王,阿荣。

说起欣贵妃和太后,在公园长椅上挨冻时倒并没有注意悄悄离去的那对年轻男女,两人满脑子都是对这个和卫朝风格完全迥异的未知世界的恐惧。

南方城市刚步入冬季的天气,说冷还不是很冷,但也绝不暖和。

欣贵妃身穿一袭单薄内穿的素纱抹胸襦裙,没有着外裳,头上乌黑秀发挽着髻但早已卸了钗环,此时发髻松散,她被冻得有些面色发白,紧紧将自己已经快要哭哑了嗓子的儿子搂在怀中,一直在小声地安慰着他。

太后倒是穿得整齐厚重些,平袖口的修身长袍外面还穿了一件绣有福寿八宝纹样的绛紫色对襟氅衣,头上的发髻随也显得有些凌乱,但还是簪着一支古朴低调的凤头纹玉钗的。

她在来到这地方之前,正在她寿安宫的佛堂里捡佛豆做晚课,因此穿得倒是挺齐整的,只是她们穿过来的地点是在公园后面的半山上。

当时下了一夜的大雨,直到快天亮是才停,山上露水重湿气大,她在山上一个凉亭里躲了大半夜,一把老骨头折腾得不轻,眼下下山来,冷风嗖嗖的无处可躲,再名贵的罗衣也抵挡不住南下的西伯利亚冷空气。

太后不停地拨动着被她一起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佛珠,双手合十,一会儿拜拜天,一会儿又拜拜地,虽然也被冻得瑟瑟发抖,但瞧着倒还挺有精神头的。

这奇怪的三人行组合,让从她们跟前经过的路人们频频回头,这个公园里穿汉服的并不罕见,但这样怪异的组合到是第一次见。

远处有一个热心的大妈朝着这边走来。

韩大姨臂膀上别着红袖章,她是山下公园所在的社区街道的党员志愿者,原本她是在公园里和一些老伙伴们晨练的,刚刚有认识的人给她指着说这边有三个看着挺奇怪的人,在那边长椅上好久了,其中还有一个一直哭闹不止孩子,韩大姨又是警惕又是热心,就想过来看看什么个情况。

离得近了,一看是这么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三个老弱妇孺,韩大姨操着一口江市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关切问道:“呦,这是怎么的了?怎么都穿这么少,你们不是我们附近社区的人吧?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还是回家去吧,有什么问题好好沟通,你们看你们大人这样,小孩多受罪啊。”

或许是在韩大姨的和善态度中感受到她没有恶意,欣贵妃低头看看怀里冻的嘴唇有些发白的儿子,咬咬牙,强忍住内心的对这个陌生环境中陌生人的惧意,与韩大姨小声交谈道:“这位婶子安好,敢问此处是为何地,吾儿生了病,可否施施恩帮帮我们母子?”

韩大姨听得稀里糊涂的,只觉的这姑娘看着年轻也极漂亮,怎么说话乱七八糟的,生病了那就去医院呗,不过看这三人穿得奇怪又单薄一齐瑟瑟发抖的模样,韩大姨还是古道热肠地把三人带去了里公园不远的社区服务中心,各自给倒了杯热水。

不得不说太后和她的皇帝儿子真是母子,一样的多疑谨慎,对人充满了防备之心,在欣贵妃想给发烧到嘴唇干裂的儿子喂口热水的的时候,被她一声厉喝制止、

来历不明的水食不入口太后觉得这是作为皇家的人该有的基本警惕之心。

韩大姨看着被骂了一句后真的停住了手犹豫着不敢给儿子喝的欣贵妃,暗中咋舌,心道这果然是一对婆媳,这做婆婆的看着还挺凶。

做惯了家庭矛盾调解工作的韩大姨,这会儿心里的天平已经向欣贵妃这个做儿媳妇的倾斜了。

如果不是看儿媳妇怀里的孩子已经烧得小脸通红她高低得给他们好好调解调解,这个家庭一看就是婆婆太强势了,什么恶婆婆连杯水都不让发烧的孙子喝,儿媳妇都快急哭了,她在这儿问关于这家男人的信息,想着让她们家里男人赶紧来接孩子去医院。

谁知这儿媳妇开口还没说两三个字就又被这个婆婆凶巴巴打断,让她住嘴,不准多说。

更要命的是这个软弱的儿媳妇还真就忍了不说了。

韩大姨有点来脾气了,而就在大姨都准备打电话喊救护车的时候,阿荣进来了。

他是来领奖品和奖金的。

永光超市就在这附近不远,那个店铺也归这里的这个社区当中,前段时间社区街道办联合城管一起搞了个文明规范经营不占道的联合专项活动。

何永光的超市被列为示范经营商铺整改,后来评了个先进奖,一千块钱和一个纪念保温杯。

这事情是原来真正的何永光还在的时候办的事,但到今天社区才通知阿荣来领奖。

若是以前还在卫朝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王,那阿荣自是不屑这点子小钱的,更不值得他为此特意屈尊跑一趟,但现在他成了何永光。

阿荣做了一段时间的何永光,也清楚认识到整个人的经济条件其实非常一般,不工作不赚钱就会坐吃山空,何况皇帝陛下来了以后他支出了一笔巨额开支,现在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现在他花钱的速度远比小超市进项赚钱的速度快得多,这一千块钱他得要。

等进了社区服务中心,领了奖金奖品,刚准备离开,转眼他就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太后和欣贵妃。

阿荣震惊得像被雷劈了一样。

荣王和别的执掌兵权军功慑主的将军是真不同的,他完全由皇帝培养扶持和操纵,仆从主的思想像烙印一样被深深刻进骨血之中,当看到太后和贵妃,他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就是想到必须要第一时间汇报给他的主子。

另一边在永光超市休息室闭眼养神的高宗烨收到了阿荣的消息,震惊程度倒没有之前遇见皇后时那么大了。

不过对于他的老母亲以及目前最受宠的宠妃和幼子,高宗烨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不想之前面对孙皇后母女时表现得那么冷漠。

于是他当即命阿荣将她们带回来。

但太后和欣贵妃不认识阿荣,不肯跟他走,阿荣就开了和他主子的视频通话,这是高宗烨最近刚学的,有事就给阿荣播个视频发号施令。

看到视频里的皇帝,太后和欣贵妃最初震惊到以为见了鬼,即便高宗烨好说歹,但她们还是心中充满了疑虑,只是最后对于身处陌生位置环境的恐惧略胜于对在手机那头皇帝真实性的怀疑。

于是两个人带着已经烧得小脸通红的六皇子将信将疑地上了阿荣的小面包车,一路被载到了他们目前所居住的小区。

下了车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单元楼。

一路上走过来,看着这些颇具年代感的古老建筑,墙壁上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藤,两旁有些年头的绿化大树枝繁叶茂绿意森森,遮蔽了不少阳光,越往里走就越显得僻静幽深。

欣贵妃实在无法相信圣上眼下竟会住在这样的地方,这男人当真不是蒙骗妇孺的拐子吗?

太后没有出声,手里的佛珠却越拨越快,她刻意走慢了两步落在后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遮挡在欣贵妃身后。

欣贵妃一手勉强抱着昏睡中的儿子,在阿荣不注意的时候另一只手在墙角边堆叠的废弃砖块上快速地摸了板块转抓在手里。

而当拐进单元楼后,楼道的公共路灯坏了好久了一直没人来修,里面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阿荣现在学聪明了,进出随身带着一个手电筒。

电筒一亮,就着这昏暗的光线阿荣带着两人往楼上走,他们住的房子在4楼,越往上走,哒哒的脚步声传来的回音就越发绵长。

“哐啷当——”

阿荣不小心碰不知是谁家堆在楼道间的废品,一时间哐哐啷啷一连串的声音不断响起,整个楼道内都是回音。

“啊……”这样欣贵妃脑子里紧紧绷直的那根线终于啪一下断了,这一刻她神勇无比,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举着那砖就朝阿荣的后脑拍去。

“啊——”阿荣一声惨叫,曾经统领数万黑甲军的大将军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至于太后,在那些瓶瓶罐罐被踢到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转身,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倒腾着老胳膊老腿飞快朝楼下跑去。

这番动静着实不小,4楼左边的那户人家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透过外面的防盗门,透过门缝,从屋里漏出一些光线来,皇后孙兰素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查看情况,不期然和砸完人以后有些懵圈没有来得及跑的欣贵妃四目相对。

两位在后宫中斗得你死我活的宿敌换了个时空,在陈家湾小区的楼道口再次相遇了。

第32章

清早, 天色还是灰蒙蒙没多少亮光。

住在陈家湾小区402的刘文兵还在床上熟睡中,忽然“哐啷”一声不锈钢器具重重砸在地上的响动将他从睡梦中一下惊醒。

紧接着又是一阵重重的砸门声传来,通过传导, 震得刘文兵的床都跟着细微地颤了两下。

这里是老小区, 根本没有隔音一说, 楼上楼下左右邻居但凡动静稍微大一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文兵睁开还布着红血丝的双眼, 然后有听见隔壁传来女人有些尖利的哭叫声:“啊啊啊滚——此处明明是我先来的,这是我和我母后的寝室, 本宫的床, 凭何要让给你这个贱妇和你儿子!父皇让我们住这儿的,你滚出去!滚!阿荣, 将她们母子俩给本宫赶出去!”

又来了又来了!

这群看宫斗剧看得脑子坏掉的神经病, 什么父皇母后哀家本宫的,自从隔壁那老何家搬进来这几个神经病之后这日子就没消停过。

刘文兵拿过手机看了看,才早上的5:31。

他是专职外卖员,白天跑外卖, 晚上就做代驾,忙的时候要凌晨过后才能回家,昨晚上他是快两点了才回来的, 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被隔壁那帮子神经病给吵醒了。

因为没有足够的睡眠, 太阳穴钝钝的痛,已经忍了好几天的怒火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他从床上跳起来, 穿上鞋子,一把拉开了卧室的门。

以此同时,刘文兵旁边的房间开门冲出来一个满脸怒意、胳膊上纹着飞龙的大汉,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然后很有默契地一齐朝门口冲去。

402是被二房东改建过的群租房,房租低廉,住着五户人家,这些人经济压力都比较大,因此工作很辛苦,时常有人忙到深更半夜才会回来休息,睡眠时间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

两人怒气冲冲地冲到401门口,将那扇防盗门拍得哐哐直响。

“开门!给老子开门!”飞龙纹身的大汉粗声粗气地喊着。

这时候401屋里的叫骂女声已经停止了,此时已经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响声了,在刘文兵和纹身大汉的持续拍门声中,401的房门才慢吞吞打开了,露出一个缠着纱布的脑袋,隔着防盗门朝外看过来。

刘文兵和纹身大汉同时惊诧了一瞬,但并没有问什么,刘文兵没好气地开口对阿荣说道:“我说老何,你家来的这都是一群什么亲戚,有没有一点公德心,看看现在是几点?你开小超市白天有的是时间可以打盹补觉,可我们不一样,再这样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纹身大汉更是不客气,手指指着阿荣的鼻子直接骂道:“要吵就去楼下垃圾站吵去!什么父皇母后的,闲出屁来看电视剧看傻了吧,何永光老子警告你,管好你的这群神经病亲戚,今天这是最后一次,明天如果休息时间还这样,别怪老子不顾年这几年的邻居情面,妈了个巴子,能住住不能住就给老子滚!”

顶着何永光壳子的荣王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青了紫紫了黑,这要是还在卫朝时,皇室以下但凡有人敢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已经一刀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但这里不是卫朝,脑子里存的那点关于现代的记忆不允许这么做,不然他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且何永光中年发福的身体也根本不是面前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的对手。

于是他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句,表示今后一定会注意的,刘文兵和纹身大汉这才罢休转身回402去了。

阿荣关上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息心中逐渐起波澜的躁意,、后才转回身来,用力捏了捏拳头,而后冲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盘腿闭眼拨佛珠的太后恭敬作揖,“回太后,已经处理好了。”

太后睁开看了阿荣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又闭上眼继续入定去了。

这时候高宗烨穿着一身顺滑的丝质睡意从主卧出来,面色也不大好,他先给太后请了安,然后抬头冷声问阿荣:“你的那机子呢?”

阿荣闻言脸白了白,犹豫半晌后才指着旁边一间卧室的门明里暗里地指摘:“昨晚……昨晚六公主拿走了,说借一晚今日一早便会还给属下,公主命属下不可告知任何人,属下想着无甚大碍,亦不敢忤逆公主之令,便给了。”

“你将朕的话当耳旁风?”高宗烨冷冷地看着阿荣。

阿荣忙俯首认错,“属下不敢!”

高宗烨不再理会,转身朝六公主所在的那个房间走去,此时的宝安公主高钰英缩在里面正安静如鸡。

房门被打开,高钰英看着门口面色阴沉噬人的父皇,下意识朝自己母后身后瑟缩了一下,动了动嘴唇小声喊道:“父皇……”

高宗烨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还被高钰英我在手里的手机,而后直接扬起手臂,毫不留情,狠狠一耳光甩在了高钰英的脸上。

高钰英惊叫一声,却不敢再躲避,少女白皙柔嫩的脸颊立时浮起一片红肿。

宝安公主一直是宫里最受宠的公主,甚至好些皇子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因为她长得最像父亲,又是嫡公主,帝后对她都格外宽容,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皇帝打也是第一次被人打,看着自己父皇这样一副凶狠到要吃人的模样,高钰英连哭都不敢了。

“圣上!圣上息怒,宝安她知错了!”孙皇后见状赶紧跪地求情。

高宗烨却不理,只冷冰冰看着自己的女儿,就像还是那个在龙椅宝座之上掌控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帝王,“朕可曾警告过你,在此世界需警惕小心,切不可玩物丧志,不要看那机子里乌七八糟的玩意儿,你是将朕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竟敢阳奉阴违背着朕问阿荣强要机子!”

高宗烨不想屋里的所有人看那会发出声音有画面且可传讯的神奇机子,包括阿荣,都被他要求限制手机的使用时间。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高宗烨自己也研究翻看了一些手机联网后的内容,越看越令他心惊肉跳,手机里传递出来的有些画面、文字或直接或间接地表达出来的另一种思想和意识形态让高宗烨这个封建集权的帝王隐隐感到不安和恐慌。

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封禁销毁这些东西,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身边这些尊他为天子帝王的人接触这些东西。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国家没有皇帝,没有王侯,分不出三六九等。

高宗烨感到害怕。

“父皇,儿臣再也不敢了,请父皇息怒!”宝安公主跪在地上认错恳求,都没有勇气抬头看她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父亲一眼。

在一旁看好戏的欣贵妃轻哼一声,轻声细语地火上浇油:“圣上,臣妾本不该说的,但昨晚宝安公主把玩了那机子一整晚,昀儿好不容易病才好些,臣妾怕她吵醒了昀儿,就提醒了两句,公主还不太欢喜了。”

孙皇后眸光如刀砍向欣贵妃。

高宗烨眼神冰冷,对孙皇后母女道:“以后这屋子就贵妃和昀儿住,你们搬出去外头搭帘子,现在就滚出去,去阿荣那儿拿钱,买早食去。”

他对欣贵妃这个近些年最宠爱的貌美宠妃和幼子还是愿意在有闲心的情况下多偏疼两分的。

孙皇后和宝安公主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她们怕真的惹恼了皇帝,她们会被赶出去,只能低头退出房间,朝阿荣要了些零钱,出门去买全家人的早饭。

门一关上,往楼下走,高钰英就开始咬牙切齿地骂,骂欣贵妃是个贱人,骂荣王故意害她,也骂这破地方竟让她和这么多人拥挤在那么小的一间屋子里受委屈。

孙皇后也不再阻拦,她心中亦是恨毒了欣贵妃,两人在卫朝时就斗得热火朝天,那时欣贵妃有皇帝撑腰,她是正宫皇后又有孙家给她做后盾,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一朝之间什么都没有了,离了皇帝她们母女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了,而圣上却依旧是偏心那小贱人母子!

她现在得忍着,忍着总能让她找到机会的,她是皇后,无论在何处都是皇后,她以前可以花很多年伺机蛰伏斗倒仇人,现在就一定也可以。

她有的是耐心。

有的是耐心的皇后娘娘穿着阿荣从小区门口旧衣回收站捡回来的不合身米老鼠卡通图案旧毛衣,垂下眼眸,遮去里面的阴狠算计。

母女俩走下楼,高钰英有些冷,搓着胳膊一路骂着,从单元楼门口骂到小区出口。

此时陈家湾小区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车位,其中有一个靠近3单元楼下的一个停车位上不知何时静静地停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

孙皇后母女下楼的时候从这辆车身边经过,她们来这个世界也有些天了,对汽车从最初的恐慌好奇到现在的不以为意,并没有多看这辆车一眼,直接经过。

商务车车窗都贴着防窥膜,外面瞧着黑乎乎一片,车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看的一清二楚。

“根据我们查到的,这两个女人也住在401。”

驾驶室里一个看着面容寻常但很有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指着从他们车旁走过的孙皇后母女对车里的其他人说。

坐在副驾驶的孟书洲扭头朝后看问自己妹妹:“这两个人渺渺你认识吗?他们也是那里人?”

孟书渺的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那母女俩远去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是的,认识。”

不用明说,孟书洲和坐在孟书渺旁边的程骥听着就都心里有数了,这两个女人也是从卫朝穿越过来的,并且和孟书渺关系绝对不好。

坐在后排的沈乐乔半弓着身扒着椅背有点似懂非懂:“啊谁?刚刚那两个吗?我没看清,她们以前欺负过渺渺吗?”

驾驶室里的司机手又指向前面单元楼的一个方向:“就在那里,401的房主叫何永光,土生土长的江市本地人,16年前离婚,女儿判给了前妻,八年前他父母也都去世了,这几年来他都是一个人住在401,在前面淮水路上开了一间小超市维持生计,我们和周围的邻居都打听过。

大约半个月前,何永光带了个长头发长胡子的古怪男人回来401一起住,两人的关系好像很要好,同进同出,然后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何永光家里就多出来了不少人,有老人小孩,还有女人,句何永光自己对外宣称是来外地来江市借住在他家的亲戚。邻居们还抱怨,说这几天何永光家里老是有吵闹声,很扰民。”

说着司机将一沓照片递给孟书洲详细介绍:“这是我们在暗地里拍到的这一家亲戚的照片,那个老太太很少出门,那长头发中年男人偶尔会跟着何永光去小超市或者在周边溜达一圈,就刚刚那两个女人出来得比较勤快一点,我看就一直是她俩在买吃的回去,剩下那个一个年轻女人和小孩,年轻女人也出来过一次,就是之前公园里监控视频拍到的那个,那小孩好像病了,一直没有出现过,也没送去医院,所以很遗憾没能拍到清晰一点的正脸照。”

孟书洲拿过照片翻了几张,把剩下的往后传递。

孟书渺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看,看得她双眼越来越凉。

“怎么样,都认识吗?”程骥在一旁问她。

孟书渺语气倒是平静了下来,“除了那个何永光,其他人都认识。”

闻言孟书洲转头询问司机:“你们跟踪调查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何永光这一家子亲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司机认真回想了一下,回答道:“这倒还真有,402的租客和他们家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有反应,这一家人总吵架扰民,噼里啪啦的,还喜欢用什么父皇、母后、本宫之类的称呼词汇,大家说可能这一家人有什么遗传性精神病之类的,这次来江市借住在何永光家就是为了来看病。”

孟书洲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到此时,他基本已经完全相信了妹妹说的话。

而程骥手中拿了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照片上这个中年男人身穿一件Loro Piana皮衣,长发蓄胡。

程骥看着照片眯了眯眼睛,这人他见过,就在前几天他带孟书渺吃火锅回家路上停车买水的那个小超市里。

何永光,永光超市……回想起当时这个男人神经病一样的言论和行为。

那就和渺渺说的都对上。

气氛有些无言又压抑的沉默。

只有沈乐乔因为尚不知全部内情,她今天是正巧碰上了硬要跟过来的,这会儿正一头雾水,“不是,这一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孟书渺翻到一张照片,看着上面的孙皇后和隆明皇帝,灼灼的目光仿佛能将照片烧穿一个洞。

车里很安静,半晌,就听孟书渺忽然开口:“能想办法打他们一顿吗?”

话音刚落,车里其他四个人齐刷刷看向孟书渺。

第33章

“那个……渺渺, 你说什么?”

沈乐乔从后座奋力往前挤,看着孟书渺那严肃的神色,意识到她说的都是认真的, 没有在开玩笑。

于是沈乐乔的脸也一下沉了下来, 顾及有司机这个外人在, 她问得有些含糊:“那段时间是不是受他们欺负了?”

孟书渺这会儿暂时没空解释给沈乐乔听, 她抬眼看向车后视镜,和司机在镜子里对视, 目光那叫一个灼热, 认真问道:“可以吗?要多少钱?我来付。”

“呃……这个……”

司机一时间有点卡壳,他是被喊来做调查的, 可干不了这种活, 不过倒是认识几个做这种生意的朋友,但这种事又不好摆在明面上说。

司机偏转脑袋,询问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最终金主BOSS身上。

程骥的目光正专注在孟书渺身上,并没有看司机, 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好吧,司机是有点子经验的,不否定那就是肯定。

司机师傅心思一转, 对着孟书渺期盼的目光说道:“这个……其实也不是不行, 我有朋友可以联系一下。”

孟书渺终于是露出来一点笑容,“好的那谢谢啦,麻烦告诉你的朋友, 要干净利索一点,价钱不是问题。”

说着她抽出手上那张皇帝和皇后同框的照片探身递给司机师傅,“就这两个人,其他人如果有难度的话可以就先放放以后再说, 但就他们俩排最前面。”

“渺渺……”孟书洲满脸惊诧地看着孟书渺,脸上的表情有些于欲言又止。

并非在震惊自己的妹妹居然会有这样阴暗冷厉的心思,他只是在想,他的这个妹妹,幼年时会因为电视新闻里因战争流离失所的难民而眼泪汪汪;长大了也可以爬进恶臭的垃圾桶里捡一只刚出生就濒死的猫崽,半夜定闹钟起来给猫崽喂奶,像养自己孩子一样。

这是一个心很软的姑娘,你与她素昧平生,她能对你伸出手释放善意,你若对她好,她会加倍回报给你。

可是,这段穿越的十年岁月里,他不知道她到底在这群人手里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大的委屈,才能让她碰到这些人的第一时间就满脸冰冷地要求先打他们一顿。

司机要了孟书渺的联系方式,说安排好后会让人联系她,事情保证做的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留一点痕迹。

车里其他三人都非常默契地沉默当聋子哑巴。

几人又坐在车里静静地等了片刻,孙皇后母女俩就拎着大袋小袋的早饭返回来。

看着两人进了单元楼大门,孟书渺在心中暗想,看来目前来穿越到现代的这些卫朝皇室成员里,原本高高在上、娇贵跋扈的皇后娘娘和宝安公主处在食物链最底端啊。

孟书渺很有耐心,继续等待着,车里面的其他人也不催促,就陪着她安安静静地在车里坐着。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单元楼底下的门口终于又有人出现了。

孟书渺看见那个叫做何永光的男人走在前面率先出了单元楼,恭敬站在楼外的一边站定等着。

后面就跟着卫朝的皇帝陛下高宗烨,然后高宗烨身边还跟了三个人,与孟书渺有过几面之缘的欣贵妃娇俏地挽着高宗烨的手臂,将他送出了单元楼门口,还依依不舍地替他整了整衣领,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把头枕在高宗烨胸口爱恋地靠了靠。

“我呕——”

这一画面,引得沈乐乔一阵生理性不适,她指甲死抠皮质椅背,怪叫干呕:“我靠,这姐妹们儿长得这么漂亮她脑子没坏掉吧她!就算真的要傍大款老男人,可这谁家大款住这地方啊!她图什么啊?医生呢医生?哦买噶,我的眼睛要瞎掉了!”

孟书渺没有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原来这个立于万万人之上视人如蝼蚁、让天下臣民跪拜敬畏的帝王,脱下了龙袍,换了一个地方站着,瞧着也就是那么一个发福的普通中年男人。

上演恩爱的皇帝和贵妃身后还站着孙皇后母女俩,两人看着欣贵妃和高宗烨,就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高宗烨和欣贵妃不知道说了句话之后就抬步离开了,原本等在一旁的何永光连忙在他身后,紧接着孙皇后母女也亦步亦趋地跟上,欣贵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就转身折返回楼上去了。

车里的几人就这样看着这两男两女人朝这边走过来。

原来这就是皇帝啊……

现实和电视剧里果然还是有不小差异的,影视剧里的那些皇帝,哪怕人到中年,那也基本都是让那些外貌形象俱佳的中年帅大叔来演的,这个真正的皇帝怎么看怎么不像皇帝。

孟书洲看着这个一头长发的山羊胡男人,觉得也就那样吧,长相也相当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小的丑,圆脸宽鼻头,敦实略肥肚子微凸的中等身材,长得倒是白嫩,是那种扔人堆里一眼望去能让人脸盲找不出来的发福中年男人形象,不过脸上那神态倒是有几分当过皇帝的感觉,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眼睛里都是精明的光。

高宗烨对车内人打量的目光毫无所觉,带着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从车旁经过朝小区出口的方向走去。

大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程骥开口对司机说道:“后面你让人继续忍着盯着这些人,每一个都要盯紧,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我,还有这个何永光,他的身份再往下仔细挖一挖。”

“好的。”

孟书渺将车窗降下一些,露出一双眼睛去看已经走远的何永光,其实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靠谱的猜测,这个人定然也是从卫朝穿越过来的,只不过其他人都是身穿而他应该是魂穿,魂穿到了这个名叫何永光的男人身上,就像她当初魂穿到李岁宁身上一样,这个人必定是和皇帝皇后他们相熟的,只是现在短时间内她还没清楚他的真是身份究竟是谁。

这边,高宗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识破真实身份并且盯上了,他带着自己的皇后和公主一起去了永光超市。

从知道他被带来了这个异世界开始,高宗烨就没有一天不沉浸在因为回不去卫朝而起的无尽的怨愤中,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无法处理国政,不能批阅奏章,掌控不了他人生死,也再没有风云诡谲的朝堂风云让他翻云覆雨。

一腔帝王之术无处施展,他每天都有点无所事事,不是在陈家湾小区的房子里养神就是去永光超市里特意为他辟出来的小隔间里休息,偶尔还会出去附近转转,了解了解这个让他万分痛恨的世界,他还是想找找看能不能有什么可以让他回去的办法。

昨天社区的人通知沿街商铺和附近的住户,今天上午社区要联合区人民法院开展居民普法宣传,让大家有空的都可以去听听讲座。

普法,就是向民众普及当下国家所行律法知识。

高宗烨觉得也是够荒唐的,居然还费神费力去给蒙昧的百姓普法。

他不想他身边的人深入这个世界,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想着应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的,就当做是知己知彼。

但今天阿荣要开车出去进货,进货回来还得搬货,所以高宗烨就把孙兰素母女一起带出来,看店加搬货,前几天阿荣大概给母女俩讲述过如何看店,这也不是她俩第一次来小超市帮忙了。

高宗烨威胁母女俩看不好店就滚,母女俩生怕被赶走,很是认真看店。

就这样过了一天,孙皇后母女俩先是认认真真看店铺,后来阿荣载了一面包车的货回来,两人又得帮忙搬。

阿荣现在是根本不把她们当皇后和公主,跟宫女一样使唤她们搬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自己拣着轻的那些方便面、零食箱搬,把沉重的饮料矿泉水箱都留个母女俩。

母女俩也看出来了,但敢怒不敢言。

从出生开始就被金尊玉贵娇养的皇后和公主,甚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世界上存在重体力活这种事,即便两人搬一箱,搬得慢吞吞被荣王无比嫌弃,还是让母女俩累的两眼昏花嘴唇发白。

从天亮的时候一直搬到天黑,在搬到最后那几箱货时手脚虚软的两人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高钰英一个失力的沉重饮料一下脱手掉了下去,哪怕她已经尽快躲避了,但还是被砸到了脚趾,痛得她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但高钰英不敢痛呼出声,咬着嘴唇死死忍住了。

孙皇后抱住她去看她的伤处,原本白嫩的脚趾已经一片通红,在不正常地微微痉挛。

荣王就在一旁抱臂冷眼旁观,没有任何要上前搭把手的意思。

母女俩默默流着泪,抱在一起,她们不敢哭出声弄出响声惊动现在正在后面休息间里的高宗烨。

从普法讲座回来的高宗烨一言不发就进了后面的休息间,当时他的那种神态和脸色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若还在卫朝,皇帝露出这般神情,那宫中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高宗烨的确心情非常糟糕,他去听了这个普法讲座,整场讲座下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里理解讲座开场的第一段话上。

这个地方,这个国家有一部根本大法叫宪法,讲解员开场就简单论述了宪法的核心宗旨。就那么短短一句话,精炼的文字,却让高宗烨百思不得其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问旁边的人这句话具体什么意思,旁边的大爷是个热心的退伍老兵,只以为这是个好学的文盲,不但用手机帮他搜索了这句话里的那些专属名词,还怀着满腔热情声情并茂地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他做了解释。

然后,高宗烨彻底沉默了,整场讲座下来,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后面讲了些什么他完全没心思听,一直在试图理解这句在他的世界观里离谱到可以说是荒诞的话。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其实他一直是在抗拒接受这个世界的很多事和物,仿佛只要不融入,遗世独立,那他就还是曾经那个至高无上、乾纲独断的帝王。而现在,后知后觉他终于开始彻底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和他的卫朝是不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

不是他愿不愿意融入,而是即便他想融入,那也必须得抽筋剥骨让他变得完全不是他自己他才能融入。

高宗烨绝不接受。

这个匪夷所思的毫无君臣纲常可言混账世界怎么可以没有帝王呢?没有皇帝,王侯,士大夫,那国如何将是国,千百年来都是帝王临朝统治国家,没有帝王这个国家该如何治理?

这个世界没有皇帝,他在这里不是皇帝,没有皇帝该享有的一切,而如果他长时间他回不去他的卫朝的话,那么很快他的卫朝也将不再是他的天下。

回到永光超市后,高宗烨没有和任何人透露今天有关讲座的任何事,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后面的休息间里,努力想要消化他今天得知的一切,以及不得不面对他可能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永远回不去的事实。

高宗烨心里的戾气蠢蠢欲动,他又有了像杀人的冲动,但这个世界杀人想要逃脱好像是很难的。

于是他一个人静静地破防着,外面的三个人相当有眼色,谁都没敢进去触他的霉头。

晚饭也没心情吃,高宗烨就这样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待到晚上十一点多,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太晚了觉得不能再等下去的阿荣才战战兢兢地敲开了休息室的门,提醒高宗烨已经是深夜了,该打烊关门回去了,家里的太后和贵妃他们怕是要等急了。

高宗烨这才板着一张怨天恨地的厌世脸从休息间里走出来。

不过在里面待了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好像一下老了好几岁。

关了店门,四个人上车朝陈家湾小区行去。

今天回家比以往晚了很多,连往常的停车位都已经被占了,阿荣只好重新又绕了一圈,结果发现小区附近能停车的那些空位都已经被占完了,又绕了一个圈,时间也越发晚了。

眼看坐在副驾驶的圣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阿荣包括坐在后排的孙皇后母女俩都有点心头发虚。

这时候他们旁边一两停好的车里下来一个男人,见他们跟没头苍蝇一样慢团团绕圈就好心开口给他们指了路:“住陈家湾的吧?回来太晚找不着车位了吧?唉,这地方就这样,喏,前面左转拐弯往里面再进去一点,我刚才看见还有不少空位,就是有点远,不过你们可以直接从废弃工地过去,穿过垃圾站,走小道就可以直接进小区里面了,都不用去前面绕原路从小区正出入口进了。”

阿荣忙看向高宗烨,请他做决定。

高宗烨揉着自己胀痛的眉心对阿荣烦躁地挥挥手让他赶紧的,他今天消耗量太多精力,这会儿头疼,人也疲惫得厉害,眼下只想快些回去歇息。

阿荣见状赶忙向刚刚好心路人指的那个方向把车开过去,运气不错,那里确实还有几个空位。

停好车之后,几人下车,这才看清这边其实已经接近旁边那个废弃工地了,杂草丛生,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惊得可怕,只能听见杂草丛中吱吱虫鸣声,让人瘆得慌。

孙皇后母女胆子小,这会儿已经依偎在一起,紧紧跟在高宗烨和阿荣身后。

高宗烨看着四周漆黑无人的环境,当下就皱了眉头,这些日子下来虽然警觉灵敏度降低了不少,但他自小以来养成的多思多疑的性子还是让他打算小心为上,即便现在身体很累,但他还是决定不按刚刚路人说的往旁边废弃工厂抄近路,而是原路朝有路灯照亮的路一路走回去。

“走回去,从正门入。”高宗烨吩咐。

只是还没等四人走出去几步,旁边一辆卡车后面突然四下分散窜出来一群黑影。

这些人悄无声息的,手法娴熟,上来就直接先从背后控制行动。

“你们——”

“啊——”

短促的惊叫才刚喊出口,四人就被齐齐捂住了嘴,捂得死紧,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

四人不停的挣扎,孙皇后母女不必说,她们从这些黑影窜出来捂嘴开始就已经被吓破了胆,此刻手脚发软往地上瘫,等于白给,轻轻松松就被控制住了。

而高宗烨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卫朝时一直深居保护措施严密的深宫之中,身边高手如云,护卫暗卫从没断过人,他本身是不会任何的拳脚功夫的,长期的养尊处优,人到中年再怎么保养得宜身体也开始渐渐走下坡路,所以眼下面对两个来制服他的告状的青年,他也就是比孙皇后那么多挣扎了两下,然后被轻轻松松地摁到了地上。

倒是阿荣稍微费了点劲儿,虽然现在也是一具长期不锻炼的中年人躯体,但他毕竟有曾经作为武将统帅的身体记忆在。

他最早还是死士出身,接受训练的都是致命的杀招,到有点底子,确实比较棘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又有准备,且来者不善出其不意,没几分钟也很不幸地被三五个壮汉死死摁进了荒草里。

这群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四人制服,然后干脆利落地往旁边那个废弃建筑地里拖。

那个建筑工地已经废弃很多年了,早年那块地据说是要来盖个商场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发商暴雷卷钱跑路了,这块工地造了一半就这么烂尾了,由于周围都是一些动迁困难的老小区,这个烂尾工程地也没人接受就这么一直废弃在那里,平日里这里除了流浪狗没人会来。

这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拖死狗一样将四人拖到了烂尾楼隐蔽的角落里,将四人手反绑在后背捆得结结实实。

高宗烨这才看清这群人个个都带了帽子遮着口罩看不见面容,此时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孙皇后母女早就吓傻了,瘫在那里即便已经没捂她们的嘴了,还是吓得失了声,抖成了筛糠。

阿荣还试图想要反抗,但制住他的人是两个熊一样块头的壮汉,对方也不伤害他,只是死死地摁着他不让他动一下。

“你们……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害我们?我……朕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放了朕,别伤害朕,朕可以给你钱,你们想要多少朕都可以给你们!”

高宗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与面前的悍匪周旋,争取为自己脱身。

可是他没猜对,这些人不是悍匪,也不为打劫钱财而来,为首的那人闻言压低笑声和旁边的同伴打趣道:“呦,朕朕朕的,说的不错,还真踏马的是个神经病把自己当皇帝了。”

话音刚落,这人就高高扬起手臂,干脆利落地朝着高宗烨那白白嫩嫩的脸蛋子上呼了过去。

“啪——”

第34章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高宗烨被这一巴掌扇懵了, 只觉得耳边一阵略过一阵风,然后左脸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鸣响, 一时间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张了张嘴, 又是一阵耳旁风刮过, 右脸也被甩了一巴掌。

“啪啪啪……”那人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高宗烨的头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孙皇后母女已经吓得哭都不敢哭了。

来回扇了一轮, 为首那人甩了甩手臂停下来了, 其实他们有分寸,不会真让人出什么事, 扇人耳光的力度也把握得很好, 不在伤人,意在诛心。

为首的人看着像是被扇走了魂的高宗烨哼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听说你很擅长让人下跪磕头嘛?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一挥手,钳制着高宗烨的两个人一个踩住他的小腿, 一个用手控制住他的脖颈将他往往地上摁,额头磕在地上,再起来, 再摁下去, 来来回回。

高宗烨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意识清明,他双目充血赤红, 只是现在黑暗中没人发现,几乎是像野兽般用尽力气嘶吼“你们……你们住手!该死!朕要将你们千刀万剐剥皮抽筋啊……”

还没说完整句话,就又被人用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荣被摁在地上, 顺着这群人手里手电筒的光看着高宗烨,整个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一直以来在他深入骨髓的思维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天子就这么轻易被人亵渎了至高无上的尊严。

原来,在这个地方,他们真的什么都不是啊……

好像一直以来被他深入灵魂拥护的某些信仰正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蜿蜒出裂缝……

今晚夜色浓黑,大概是因为多云的天气,都透不进来几丝月光。

高宗烨被迫跪着,被人押着一次又一次地磕头,旁边还有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做摄像记录。

高宗烨磕头磕得头昏眼花,连呜呜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他以为这群歹人要将他活活磕头磕死的时候,摁在他脖颈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然后一行人又偏转目光把注意力转到了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孙皇后母女身上。

孙兰素见这些人朝她俩过来了,顿时惊吓到呵呵直喘气,为首那人见状还定下来好心地给她拍了拍背,“大姐,慢点喘气,小心自己把自己噎死,大晚上跟丧尸似的。”

孙兰素更怕了,她搂进了女儿鼓起最大的勇气,冲着高宗烨那个方向语不成调:“别……别别杀我,也不要动我女儿……他、他是皇上,他会给你们钱……别杀我……”

为首的男人真的忍不住乐了:“不是,你们还真把他当皇帝了啊?哈哈……”

这人还挺讲道义的,没有对这两个女人动手动脚,而是男女平等一视同仁,直接干脆利落地也赏了孙皇后一轮耳光,然后也摁住了母女俩的头哐哐一阵磕。

这边完事以后,这为首的大哥又带着人晃悠悠来到荣王跟前,蹲下来,一本正经道:“我不打你,也不让你磕头,但是……”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在荣王的脸上啪啪拍了几下,指了指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高宗烨,威胁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荣王执行过暗杀任务,也被封做将军上过战场,死尸堆里拼杀过,其实他是没有多怕死的,曾经无数次犟生死置之度外,腥风血雨地拼杀,他不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亡命之徒,但他在这一刻忽然就有了想认认真真活下去的念头。

他看看高宗烨,犹豫了片刻,开口大道:“我……我是他的弟弟。”

“那你叫什么什么字?”

荣王喘着粗气:“我……我叫何永光。”

“说!到底叫什么名字?别想糊弄我!”为首大哥状似恶狠狠地说。

荣王依旧坚持:“我就叫何永光,有身份证有户口,小区的邻居都认识我,真的!”

为首大哥似乎对他的回答没什么异议,收回小刀放过了他。

他转而折返回到高宗烨身边,蹲下来,冲着地上的人呵呵笑了两声,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从这笑声中就可以感觉到他那种要干坏事的快乐,“不伤你性命,验不出来伤,那就是也不能打你太狠,但要让你好好难受上一阵,怎么才能办到呢?我思来想去想了好久,嘿,还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说着他伸出手摸了摸高宗烨那如缎般丝滑柔顺的长发,啧了一声,“这头发真不错,一看就是有在细心打理,也难为你这个大男人了,还有胡子这么长了也不知道刮一刮。”

说着一挥手,从后面手上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头发的剪刀,在高宗烨惊恐的眼神中,这人就这手电筒昏暗的光线,咔嚓咔嚓几下动作娴熟地把他那一头长发给剪了下来。

为首大哥把头发接过来,匪里匪气拎在手里颠了颠,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头发卖了应该有不少钱,留着,归我了,就当跑这一趟皇上你给我的辛苦费。”

然后又是一阵滋滋的电动机器声响起,就见刚才剪头发那哥们儿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电推子,放在高宗烨脑袋顶上,把剩下的短发三下五除二给推了个干净。

很快,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高宗烨的大脑袋锃光瓦亮地呈现了出来,这还没完,理发师嘻嘻笑着把他胡子、眉毛一齐剃了个干净。

高宗烨被强制按着,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这几个人又转移目标来到了孙皇后母女跟前。

孙兰素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那把慢慢逼近的剪刀,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把她也剃成圣上那样,她宁愿去死!

可现在死不死的哪里是她自己能做选择的,咔咔几下,为首大哥手里又多了一把头发,而且这把头发更长摸起来比刚才那把更加乌黑柔顺,在手电筒光照下都能泛着光泽。

孙皇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次这些人倒是意外手下留情了,理发师手艺不错,给她剃了个小平头,大概也是怕爱美的女士真的会去寻短见,皇后娘娘的眉毛得以保留,然后满脸的泪水地看自己的女儿也被剃成了一个小平头。

在场的这些人都嘻嘻哈哈的,为首大哥很满意,招呼那边一直在录视频的兄弟,“怎么样,都录了吗?”

对方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为首大哥让人给荣王的双手捆了根绳子,一挥手做了个撤的手势,一群人跑的飞快,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漆黑无光的深夜,一片窒息的安静。

阿荣解开捆在自己脚上的绳子后急忙跑过去查看高宗烨的情况,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明明那群人没有下任何重手,也只是扇了他几个耳光,逼他下跪磕了几个头,然后被剃光了,但高宗烨却像是死过去一次一样。

阿荣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这一照,即便刚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惊到了。

这……这也未免剃得太光了吧。

此时的皇帝陛下,满身狼狈,身上沾满了灰尘泥沙,那些被剃下来的碎发,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

这时候高宗烨动了动,伸出手一把打掉了阿荣的手机,张了张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荣扶着他,捡起手机后又在他耳边小声劝道:“圣上,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再说吧。”

高宗烨的理智稍稍回笼,死死咬着牙关在阿荣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他们也不敢走刚刚来时的路,怕离去的那群歹人还在那里埋伏,就直接选择抄近路快速离开这如刑场般的地方。

阿荣还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棍子牢牢拿在手里当做武器护着高宗烨,也没管孙皇后母女,就只是加快步子往前走。

那边孙皇后见他们走了,立刻从悲切和惶恐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连忙将已经吓得有些痴呆的女儿从地上拽起来,快走过去跟上。

随着四人一前一后地离开,那一片烂尾废弃工地彻底恢复了寂静。

四周都静悄悄的,一片默然。

而就在这时候,烂尾楼楼上一个没有窗的角落里有什么动了一下,然后从屋里慢慢地探出了三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用有些发颤的嗓音说对她身旁那个看上去要高大不少的声音问道:“大哥,他们好似都已经离去了,想必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嗯。”那高大的身影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天爷保佑,终于安稳了!姚儿莫怕,可以安心歇息去了。”另一个个子矮些的声音轻轻吁出一口气,放下了刚才一直紧紧抓握在手里的铁棍。

那娇小瘦弱的身影看了身形高大的男子一眼,温声开口劝道:“既然已无事了,大哥也早些歇下吧,明日还要上工,此处夜间寒凉,更深露重,切勿伤身了。”

“我晓得,你们先去睡吧,我且再观察片刻看看那些人是否还会去而复返。”男人嘴里答着话,身形却丝毫未动,目光紧紧追随着高宗烨离开陷入黑暗的那个方向。

他身边的这两个女人不过是有些体弱的常人,可他不一样,他习武,且有些在夜间视物的本事,听觉也较常人灵敏上一些,方才在那般黑暗换乱的环境中,凭着那一点光线,虽看不大真切,但是能辨别出那几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却又耳熟的声音灌入耳中。

他站在窗口,入冬的深夜习习冷风吹在身上,这男人却纹丝不动,他遥遥望着前方高宗烨等人消失的那个方向陷入了沉思。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第35章

孟书渺是在第二日的一早收到的一个同城特快。

她好奇地打开来一看, 发现里面是一部半新不旧的手机,还贴了一张手机解锁密码的便签纸,并贴心附赠说明要她打开手机图库里的视频。

于是她根据便签纸上的密码将手机解锁, 打开视频。

有些昏暗模糊的画质, 画面也一直在抖动, 但孟书渺还是能勉强辨别出视频里的那几个主要人物。

嚯, 这动作可真迅速啊!

她昨天上午才提出来,晚上就安排好把事情给办了。

看着视频里瘫软在地像物品一样任人摆弄的帝后和公主, 孟书渺有些恍惚地回忆起他们曾经身着翟衣华服站在最高处冰冷而轻蔑地俯视一切的样子。

原来他们害怕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神情举止啊, 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原来他们也会害怕会无助。

不知道巽娘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害怕无助……

孟书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孟书渺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出神,他凑过去, 孟书渺就又从头播放了一遍。

完整看完一遍后, 孟书洲在心中发出了无声感叹。

自从孟书渺向他们坦明自己失踪其实是穿越了这件事之后,孟书洲每天要来她这里早晚各报到一回,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他的好妹妹就画个烟熏妆黑化了。

“出气了吗?现在也让他们吃过教训了, 那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孟书洲问孟书渺。

孟书渺摇摇头,怎么可能出气,但也有些迷茫, 她想让他们死, 想报仇,但也知道不现实。

“那就要不暂时先这这样,这样打过一顿之后他们应该会警惕一段时间, 让人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到。”

孟书洲给孟书渺建议,他没有明说,如果想要给那些人苦头吃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其实这事他昨晚和程骥已经探讨过了, 孟书渺穿越回了现代,这些皇帝皇后的也穿越到了现代,也不知道二者之间有没有联系,万一后天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这些人穿回去了然后因为存在某种联系把孟书渺也又给带回去了呢?

这种超自然的神秘他们所无法了解也掌控不了的,只能让人紧盯着那边一举一动防止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这几天沈乐乔晚上还是和孟书渺睡一个屋,孟书洲要是公司不忙回来早的话也会来这边住,而程骥更是把楼上自己的各生活起居用品都堂而皇之地搬了下来,就直接在孟书渺隔壁的房间住下了。

而孟家父母那边,俩兄妹到这时候也没像再瞒着了,想就这两天回家一趟找个差不多的时机把事情说一遍,至于他们信不信,陈家湾小区那边的情况就在他们暗中监视中,父母看了就知道了。孟书洲原先也是不信的,但现在他不信都不行。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总有一些未知的存在。

眼下程骥不在,孟书洲就把自己知道的最新情况说给妹妹听:“现在我们了解的情况是这个何永光经济条件本来就很一般,一直以来都省吃俭用的,现在他性情大变要无私地养着这一大家子的人,还个个都是没法创造劳动价值的黑户,他的积蓄能支撑他们吃穿住行多久?一旦何永光养不了这些人了,面对最基本的生存压力,这群古代养尊处优的皇室贵族要吃的苦还在后面。”

昨天晚上程骥和他说的最新查到的,何永光之前带那个卫朝皇帝去过市中心万象城的高端专柜买衣服,不知道是何永光心甘情愿的还是这个皇帝自己要求的,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置办了全套男装,总花费大概在三十万左右,调查的人说,这差不多已经超过何永光积蓄的一半,而且这段时间401一日三餐的伙食标准那也是相当不低的。

何永光剩下的那一半积蓄还能支撑多久?一旦养活他们的何永光入不敷出,那么就是暴雷的开端。

孟书渺听得也是惊叹,不是说三十多万买衣服不能买,而是以何永光的积极条件他为了明帝还真是豁得出去,两个世界都如此忠君,这人到底是谁?

想到视频里何永光被问和明帝的关系,他答是弟弟,

其实孟书渺在卫朝皇宫的那时间都是被关在西巷偶尔才有机会离开西巷出去放放风,对于宫里的很多事情她都是听春山说的,春山听到的那些也不过是宫人之间的口耳相传罢了,在真实性上是要打个问号的。

她记得巽娘以前提过,先皇子嗣颇丰,明帝那老登本来有很多兄弟的,但在夺嫡的时候作为战略资源差不多都消耗光了,明帝的亲弟弟没几个,但皇室子嗣兴旺,如果整个宗室能算在三服以内的各种堂弟表弟,那海了去了。

孟书渺没什么印象,她明帝只知道明帝有一个和他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弟弟封做亲王,还有一个接替李平言成为黑甲军统帅的荣王是明帝的堂弟,这俩人和明帝关系都不错,至于这个何永光的芯子里究竟是谁?

程骥开门进来,把带回来的早餐都放在桌上。

“我有急事要回首都去处理一下,下午的航班,大概要离开三天。”程骥给孟书渺剥了个鸡蛋,对她说道:“陈家湾那边会有人一直盯着,有什么情况他们会直接第一时间联系你们兄妹。”

随后他转头看向正在给美式加糖的孟书洲:“这几天她身边怎么安排,你和她一起还是去你们爸妈那儿。”

孟书渺觉得他们真的有点夸张了,这几天她下来她连上个厕所乐乔都得在门外蹲着和她聊天,倒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她现在情绪相当稳定,尤其是看了这个视频后更是身心舒畅。

孟书洲却不觉得,想了想看向孟书渺,“要不今天你就提前跟我去公司办理入职吧。”

前段时间家里商量好了说要孟书渺进自己公司做事,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孟书渺也同意了。

不过本来是打算下周一正式开始去入职的,但现在要提前,也不是不行。

吃完早饭后大家伙儿就开始各忙各的,孟书渺坐孟书洲的车去公司。

到了公司以后,孟书洲直接把她带去人力资源部交给hr总监。

hr总监早几天就收到了大小姐要来公司上班的事,刚才也提前收到小孟总给她发的消息,说今天提前把妹妹带过来了。

总监相当热情地欢迎了大小姐前来体验生活,安排人给她办理入职,安排的部门是行政综合事务部。

这是孟书渺和家里商量后自己选的,照她的专业她本来应该去外贸那边的翻译部,但翻译平常工作量大,很多时候都需要配合时差日夜颠倒工作时间,有外宾客户来考察还得帮着搞接待,是挺锻炼人的一个部门。

但孟书渺自从一场穿越回来之后,她已经吃够了苦,自己家明明有那么优越的条件,她是一丁点儿苦都不想再吃了,甚至连冰美式她现在都不喝了,这玩意儿苦得和在西巷喝的那一碗又一碗的黑药汁儿一个样。

孟书洲就给她在行政综合部安排了一个职位,工资不高,也就四千块钱,但工作也算清闲,这个部门管公司的后勤保障。

办完手续后孟书洲管自己开会去了,孟书渺就跟着hr总监去了她要行政部,一路给她介绍公司里的一些情况,以及她部门的一些内容。

她的工作大概就是定一定公司的下午茶,接受一些办公用品的领报单,还有协助整个部门定期进行公司的固定资产盘点。

任务不重,确实挺清闲的。

行政部的主管是个有点胖胖的但笑起来挺憨厚的中年男人,姓郑。

郑主管笑呵呵地欢迎孟书渺的加入,热情地给本里的其他员工做了介绍,大家都表示热情欢迎。

hr总监带孟书渺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说她是谁,只说他们行政部要加个人,但就这个和小孟总一字之差的名字,部门工作也就一直是那些,好好的也没听说有要加人,现在突然来了个人,还是hr总监亲自带过来的。

都是混职场的,没有傻子,所以很快,大小姐进公司上班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