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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边要走,警察和救助站直到人对上了没有找错,那自然是同意,

拿过阿荣给的身份证,走完必须的流程,阿荣签过字后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但在离开之前警察叔叔职业习惯使然,还是忍不住教育了阿荣几句:“以后千万要把人看好,这要是发病了他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况下闯出什么人命祸事来,他自己不用负责,那你们作为家属该怎么着?得亏这回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阿荣:“是是是,你们说的对。”

警察叔叔:“以后把人看好了,他这个情况,你们回去以后还是着精神病医院给他送进去治疗吧。”

阿荣:“好好好,我们会的。”

警察叔叔:“还有回去以后,你们记得去江市户籍所在地给他上一下户口,家属对待病人也要用点心,不能从小闹疯病关着不见人就让他成黑户吧,就这次,要是他有个户口身份证,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找不着人吗?”

阿荣吓了一大跳,露着憨厚老实的笑容连连道谢摆手拒绝:“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以前是我们不对想着省事没给他上户口,回去这就把事情办妥了,上户口,回去就给他上户口呵呵……”

就这样,阿荣带着高宗烨逃也似的上了一辆有些旧的面包车,跟被撵了一样就窜了出去,他怕再待下去这里的警察和江市那边去联系,圣上是他自己的身体到的这个世界,到时候随便一查就露馅了,圣上在这里是没有户籍的。

他阿荣在这里虽有合法身份,却也没有在卫朝时作为大将军王的荣王那样的本事。

破旧小面包车没开多久,高宗烨就晕车晕的七荤八素的,他头探出车窗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回头打量着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眼中满是猜忌:“你究竟是谁?既然是阿荣,为何你会对此地之事如此熟稔?”

阿荣明白以自己主子多疑的性子必有此一问,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了很多做解释的说辞,努力向高宗烨说明他们现在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存在卫朝这一事实。

阿荣就是荣王,卫朝十万黑甲军的统帅,亦是隆明帝最信任的心腹,他本应该在静安公主和亲时快和亲队伍一步早在嘉兰关做埋伏准备执行“嘉兰关之约”,谁知静安公主半路突然逃跑打乱了一切计划,他便只好再次赶回卫京,后又被高宗烨派出京去办事,而后在途中被人伏击暗杀,等再有意识时,他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并且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阿荣,就像是他的魂魄附着到了这个叫何永光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脑海中还残有不少何永光的记忆,但新的身份和世界对他本身来说又是全新的,十分神奇的一种体验。

其实就是阿荣自己还没抬搞懂,不然他会知道现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词汇叫“穿越”,并且还是魂穿。

何永光今年四十九岁,江市人,离异多年,生有一女跟随前妻生活,父母早年去世,他现在独自一人生活,在江市开了一家小超市谋生。

在适应了几天自己的新身份后,阿荣就在手机上刷到了贵省警方发布的寻人视频,他在视频上见到了一张和圣上一模一样的脸,再三确认后他断定这就是圣上后他马不停蹄地赶来贵省。

因为考虑到圣上是黑户的身份,随他回江市可能会比较麻烦,他就不甚熟练地凭借原有记忆开着何永光小超市进货的二手面包车艺高人胆大地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就开来贵省,来找他的主子皇帝陛下了。

高宗烨听了阿荣冗长切复杂的解释后陷入了沉默。

他能打败一众兄弟登上帝位并且在朝堂执掌天下搅弄权势风云这么多年,他的心计和智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现在乍然听到这样一个超出他想象的结果,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到卫朝、回到他的国都皇宫中去了,他在这再也不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了,他的江山基业,他苦心孤诣一生还未完成的帝王伟业,可能因为他以外来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而要全数成为泡影了……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高宗烨胸中戾气翻涌,他想杀人,他现在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想毁灭。

车子因为等红灯缓缓停下,高宗烨看着汽车透明挡风玻璃外那在斑马线上横穿马路的行人,这是个什么毫无君臣纲常的混账世界,凭什么要让他的车架停下等待让这些人先过?

他想杀人!他想将这些人统统杀了!

第27章

“去, 前面那几个人,你去杀了他们!”

“啊?我吗?可我……我不太行哎!”

……

“你不是有把MK14吗?狙了他们啊,上啊, 机会难得, 别让他们跑了。”

“我刚刚已经瞄了好几枪了, 就是打不中啊, 这个狙击镜怎么瞄准啊,也太难搞了。”

孟书渺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捅一捅半躺在她旁边的沈乐乔, 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度:“哎呀……算了, 你等着, 我过来,等下你把MK14扔了,我来捡。”

正开着麦,她又对着另一个队友徐子望喊道:“看看, 快过来别舔包了,要跑毒圈了,你开车过来载我, 我们去乔乔那边和她汇合。”

“好咧这就来!”

啪啪砰砰的枪炮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了好一阵, 直到最后吃鸡成功,MVP结算,这一局游戏才算结束。

徐子望玩完这一局之后有事就下了, 又缺了一个人,这边孟书渺和沈乐乔也玩累了,就都下了线。

沈乐乔将手机一扔,像块饼一样靠着床头滑落, 摊在床上,转头看看身边同样躺得像一滩烂泥般的孟书渺,伸手戳一戳:“唉,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孟书渺双眼迷离望着头顶的灯,舒服得眯了眯眼:“我也不知道啊。”

从她回来到现在,每天都在躺着睡大觉,又吃又喝,又废又咸鱼,但还是挺舒服的,没有任何压力和苦难的生活,就是这么惬意的。

其实她还是有很点事情可以做的,每天陪陪家里的老人,约着沈乐乔处逛逛买卖东西,有时间还得去趟苏医生的心理诊所。

还有,听她爸妈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她进自己家公司弄点事情干干,不需要她能多努力上进工作,只想让她在一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有个安稳固定的生活工作行动路线轨迹,不想再让她一个错眼就跑不见人了,这样上班在公司的时候有人能看着她,下班在家里也有人看着她,孟家人是真的有些一朝蛇咬十年怕绳了。

所以后续她有可能还得去找个班上。

哦对了,她还欠着前男友一顿饭,已经请他吃过一顿江市本地菜了,还欠一顿,虽然她认为其实就只欠一顿,但那男人坚定徐钦那顿饭由他来吃,所以一共欠两顿。

“唉,人生啊,多么无趣又有趣啊!”沈乐乔发出哲学般的灵魂感叹。

她和孟书渺家境差不多,两人是从幼儿园开始就玩在一起的好闺蜜,一样的年龄爱好,一样的咸鱼,臭味相投,孟书渺是有个能干的哥哥的顶着,而沈乐乔则是有个优秀的亲姐在上头坐镇。

孟书渺在首都上的大学,毕业后拿了offer就在那里干翻译工作,父母让她回家也不肯回,怀着雄心壮志想干出一番事业,然后干了一年,就受不了牛马的日常生活了。虽然在现在的她看来才哪儿到哪儿啊,现代牛马的生活和古代的黑暗日子相比,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但当时的孟书渺是受不了的,再加上和程骥吵架分手,她觉得在首都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一气之下就就辞了工作回到江市,开始在家里专心帮爸爸花钱。

而沈乐乔是在江市本地念的大学,她在上学时期就有个粉丝数量过万的短视频社交账号,毕业后就干脆就向网红这条路的方向发展,拍摄一些她作为富二代厂二代的日常生活,零散接几个广告带带货,也帮自己家的公司做做宣传推广,现在粉丝数有四百多万,也算个大网红了,孟书渺作为她沈乐乔的好闺蜜,以前还会偶尔在她的视频里露个一两回脸。

孟书渺失踪那会儿,沈乐乔一天连发十条视频重金悬赏找人。

两个人能玩到一块儿这么多年,是一样的咸鱼本质,又都爱玩,沈乐乔的那些视频里有大半都是她出去玩各地旅游的内容,但最近半年由于出了孟书渺这档子事,沈乐乔家里也都是心有余悸的,严令禁止她再满世界乱跑。

沈乐乔无聊啊,最近都跟着孟书渺混,这不听说孟书渺要回云锦河山自己住,孟家人还担心她一个人呢,沈乐乔就自告奋勇说自己过去陪大小姐住几天。

她像条蛆一样在床上扭了几下,转头就看到了孟书渺摆在旁边沙发床上的一排太阳花玩偶,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系列的玩偶了?你难道不觉的它有点丑吗?还大大小小的收集了一排。”

孟书渺顺着沈乐乔的视线看过去,一排LV Vivienne的丑萌太阳花,大的小的都有。这一排玩偶当中,有一个是徐钦让徐子望代送给她的,另外那些,是某个前任从她楼上那儿给抱下来的,大的那个有她半个人那么大。

孟书也不隐瞒,有气无力道:“不是我买的,前男友拿过来的,他说他抽奖送的,有一后备箱呢,放不下了就送给我了。”

一听有绯色八卦,沈乐乔顿时来精神了,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跑过去拿了只Mini又蹦回床上,在孟书渺跟面前晃了晃,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兴奋:“哇塞,什么抽奖这么高级,送LV的玩偶,还送了一后备箱,什么抽奖,让我也去抽一个呗,这玩意儿预定都挺难定的,哎,是之前首都那个吗?”

沈乐乔知道孟书渺在上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她也只是看过一次两人的合照,只大概记得长什么样,其余的也不知道,好闺蜜的这场恋爱谈得十分低调,沈乐乔也只知道孟书渺在首都待了一年分手后就回来了,回来以后她无意间提过一回,一提起来这个闺蜜就犯红眼病,然后她也就不再提了。

但现在孟书渺自己提起来了,这摆明了就是有新情况。

沈乐乔:“所以前男友这是想吃一吃回头草?”

孟书渺脸上还贴着面膜,说话都含含糊糊的,但也不扭捏,“嗯,大概是吧,表现是挺明显的。”

就前天晚上,他还湿身穿了一件袒胸浴袍拍照给她看说他浴室的阀门坏了出不了水,问能不能下楼来借她的浴室把澡洗完。

可惜那天她还住在爸妈那儿,没在云锦河山,她给了他密码让他自己开门进去洗。

然后等她第二天来云锦河山一看,发现客厅里从大到小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太阳花玩偶。

“那这个回头草你想吃吗?”沈乐乔八卦地问孟书渺。

孟书渺闭着眼睛有点迷茫,现在她给自己的人生定位好像除了享受当下也没别的,于是有些迟疑回答:“我不知道,有点想吃,但吃不到也无所谓。”

其实他们当初吵架分手并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原则性问题,说到底就是一个年轻气盛从小被家里宠得有些骄纵,脾气上来了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说了狠话,发誓再也不会回头了;而另一个也有他的自尊和骄傲,气狠了就顺着对方意思说要结束。

两个人都有点拉不下脸来,彼此断绝联后就好像是真的分手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再联系,然后就是孟书渺出事失踪。

不说以前,就这半年,两人的心境都早已改变了许多……

沈乐乔和孟书渺又东拉西扯地闲聊了好久,沈乐乔慢慢熟睡了过去,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第二天,孟书渺和沈乐乔这对咸鱼好闺闺就在家里躺平了一整天,两人睡到中午才起,叫了一份超豪华海鲜大咖拼盘外卖,孟书渺在云锦河山的这套房子当初装修的时候她特意设计了一个隔音的影音游戏室,里面的投影、音响、游戏设备一应俱全,吃完以后两个人就钻进影音室里,一个刷剧,一个打游戏,虚度光阴一直到夜幕降临。

沈乐乔工作室的助理杀到云锦河山把她从影音室里强行挖出来带走了,沈乐乔还想把孟书渺一起带走,但她说还有约就拒绝了。

她今天要和程骥去吃她欠的第二顿饭,她想吃火锅。

很快程骥穿得衣冠楚楚一样出现在孟书渺家的门口,又进屋等孟书渺化了大半个小时的妆,然后两人一起出门下楼。

他没有叫司机,是自己开的车,带孟书渺去了城东湖边一个没有招牌门头的私房川菜馆,连孟书渺这个本地人都没听说过这地方还藏着这样一家店。

但不得不说,程骥一如以前,在陪她找吃的这件事上是相当给力的,正宗的川省老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红油泡泡,又麻又辣,相当过瘾,空气里弥漫着火锅独有的刺激鲜香的气味,孟书渺吃得鼻尖都冒汗了。

程骥笑着给她递了张纸巾,然后又往锅里下了两段油条,数了几秒钟然后捞出来放进孟书渺的蘸碟里。这是她吃火锅一贯的喜好,就是炸的脆脆香香的老油条放进去浸几秒钟,然后捞出来蘸上料,油条的脆感又吸饱了火锅汤汁,那口感是她的最爱。

不知道为什么,吃火锅就是能让人心情莫名变好,这顿火锅吃完,孟书渺已经是要程骥扶着她走的状态了。

她在卫朝十年,不是吃猪食就是饿肚子,回来了现代以后孟家人为了给她补身体,吃的虽然都是好东西,但大多以清淡为主,江市人的饮食习惯本就也是比较淡口的,但她还比较喜欢吃重口一点的食物的,所以孟书渺下意识的记忆里是真的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火锅这样麻辣鲜香的东西了,这不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吃到后面程骥都不给她涮菜了,就想让她别吃太多。

出了餐馆,外面是月朗星稀的黑夜,十一月的天气,在江市这样的南方城市还不算太冷。

程骥问孟书渺还想不想去什么地方转一圈,孟书渺摇摇头表示现在只想回家躺着。于是两人直接开车往云锦河山的方向而去。

车子开了没一会儿,孟书渺就开始觉得口渴了,大概很久没吃重口的东西了,这儿吃完嘴巴特别干,于是她问程骥:“程骥你车上有水吗?我好渴。”

程骥一顿,这车是新的,他也才开没多久,车上并没有放水,看了眼身边的人那渴望喝水的眼神,他想了想,观察一下车外的路况,然后打了转向灯找了路边车位慢慢靠边停下,他解了安全带指着前方马路沿街的一个亮着招牌的小超市对孟书渺说:“你在车里等着,我去买水。”

孟书渺:“哦”

程骥下车,锁上车门朝那家名家“永光超市”的店走去。

这种小超市都是千篇一律的相似,每个城市的街头角落都有它们的存在,不大的面积,玻璃门上贴着一些广告语,进去以后门口各种叠起来的饮料箱,进门手边就是收银柜台,收银台后面柜台放着烟酒等贵重些的货品,收银台上放一些口香糖、槟榔之类能随手取得的小件物品,再往里几排货柜挤挤挨挨,货品把整个不大的小超市塞得满满当当。

程骥长腿迈进这个永光超市,第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右侧收银台后边的中年男人,实在是这个男人那样子就给人一种莫名不协调的奇怪感觉。

这中年男人长得倒是白白胖胖的,但长着长头发在脑袋顶上地束了发髻,中间横插着一根木簪,有点像道士头的样子,留着一把胡须,手受了伤,打了石膏用纱布绑着吊起来套在脖子上,身上穿着的是一件Loro Piana的Evandro的皮外套。

这画面看着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但程骥一向对于自己不相干的事不关心,所以也只是扫了这中年男人一眼就去旁边摆水的区域找自己想要买的水了。

与此同时店门被打开,外面又进来了两个看起来挺壮实的男顾客,勾肩搭背的,身上有股极淡的酒味。

程骥拿了三瓶百岁山走到收银台,拿出手机低着头准备扫码,一边随口问道:“请问有创口贴吗?”

今天她是穿细高跟出门的,刚才从火锅店出来时候他就发现她脚后跟已经有些被磨红了,这会儿就想着买几个创口贴车上放几个让她拿几个,总是能用上的。

谁知得到的是一句——

“朕不知道。”

程骥诧异抬起头。

中年男人倒是气势十足,坐在收银台后面跟坐龙椅似的,大马金刀,威武霸气。

见人在看他,高宗烨如藐看卑贱蝼蚁一般暼他一眼,嗤道:“有甚好看的,说了不知道!”

这哪来的神经病?

包括后进来的两个男顾客都用差异的目光看向这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见程骥皱眉,指着那三瓶百岁山斜眼不屑睨他:“给钱。”

程骥其实并不是个脾气有多好的人,他从小长大的环境,有的是人围着他打转,可以说长这么大,能给他气受的也就一个孟书渺。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程骥放下那三瓶水转身就走。

出了小超市的门,走了几步路,就听见那永光超市里断断续续传出来一阵嘈杂的骂声——

“……你个踏马的神经病,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你骂谁低贱?老子招你惹你了?”

“就卖包烟还给你高贵上了,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你吗?”

“草泥麻麻批,老子打的就是你!”

走远了,程骥还能听见微风带进他耳朵里的啊啊呼痛声。

他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冲里面的人摊手笑了笑。

孟书渺正在玩手机,抬起头来,见他两手空空,惊讶道:“咦?没买吗?”

程骥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随口编了个理由:“那个老板喝多了,脑子不太清楚,说什么都不肯卖,咱们去前面,好像有家便利店。”

“啊?还有这种事?”

孟书渺摁下车窗,好奇地朝那小超市的方向张望,正像定睛细看,车子已经启动朝前开去,没看清,便也没放在心上,关上了车窗。

作者有话说:我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都用上米诺地尔了,用的半个多月,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脑门已经秃了,,医生说前一个月掉是正常现象,但掉的实在太厉害, 现在心态有点稳不住了!

所有第一次用米诺地尔的人都这样吗?

第28章

果然前面四百多米拐个弯前面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程骥下去买水,这回孟书渺也跟着下去了。

程骥买了水和创可贴,见她跟下来了就顺道给她脚后跟贴了一个。

结完账从便利店出来, 孟书渺打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咕咚咕咚地就喝了起来, 然后一滴雨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咦?是要下雨了吗?可天气预报也没提起今天要下雨啊?”孟书渺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 抬头朝夜空看了看。

黑漆漆的天空, 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依稀能看清厚重的云层。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撑起将大手盖在她脑袋顶上, 催促她快往车里去, 回云锦河山的这一路上,时不时就有豆大的雨点砸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 绽出一朵小雨花, 程骥开了雨刮。

到家的时候雨势变大,已经彻底下成了瓢泼大雨,江市的秋季其实很短暂,下上几场雨, 就不知不觉间入冬了。

与此同时,江市城东一条马路边一个名叫“永光超市”的小小门面房内。

暴雨砸在屋顶上沿着屋檐汇成一股湍急的流水哗哗冲下。

阿荣将卷闸门拉下,一边的肩膀已经全打湿了, 关上玻璃门, 算是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营业。

他转回身,走到高宗烨身边,微微弯腰躬身看着他乌青臃肿的眼泡, 眼角有些小伤口,嘴唇也破了好大一块的皮,小心翼翼道:“圣上,我给您擦些药吧。”

见高宗烨没有反对出声, 阿荣拿起桌上的小药箱,开了一瓶碘酒,用棉签蘸取一点,像先给他嘴唇上的破口涂一涂。

高宗烨却见这紫得发黑的玩意儿要往他嘴唇上使,当即一把将阿荣的手推开,厉声喝道:“这莫不是有毒之物,你是想害死朕吗?”

阿荣嘴唇嗫嚅几下,他不太懂什么是碘酒,也解释不明白消毒的概念,但潜意识里的记忆告诉他应该这是用来擦伤口的药水,但见自己主子眼露寒光死死盯着他,于是他放下碘酒棉签,转而又拆了一包酒精棉签。

这回高宗烨虽皱紧了眉头倒也未再阻止。

然后——

“啊啊啊啊……”

高宗烨一脚揣在阿荣的小腹上,疼得嘴唇发抖。

犹不解气,他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丝篮筐架子,上面摆放的棒棒糖、口香糖、槟榔等物品摔了满地。

来到这莫名其妙的混账世界拢共没几天,但高宗烨觉得他这四十五年以来都没吃过的苦和亏都在这些天里吃了个饱。

他打着石膏绑着纱布的手臂是在回江市下的路上,阿荣开了两天多的车疲劳恍惚是不小心擦了路边的一颗树,树没事,车没事,主驾驶的阿荣也没什么事,就没系安全带的他折了胳膊。

当时是在下高速后进江市主城区的一个乡间小道上,眼见没人看见,阿荣就带着高宗烨一路逃回了他在将是的居所,对于高宗烨的伤,也没敢去医院,就找了个小诊所给打了石膏。

原主何永光有一间用来糊口的小超市,本来何永光也算是个比较节省的人,有一些积蓄攒着,但现在阿荣已经没多少存款了,经济压力陡然增大,他得继续把这小超市开下去,但主子不愿意一个人在住处待着,他明白主子是想找有没有回去卫朝的办法,就带着他一起来小超市开门。

刚到江市的两天,高宗烨在小超市附近晃了几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累了他就乎小超市后面何永光平时用来休息的小杂物间里闭目养神思考回去的办法。

但他嫌那小杂物间对了太多杂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求阿荣把这个休息间整理出来给他用,今晚阿荣在里面整理,灰尘有点大,高宗烨就暂时跑到前面去收银台后面坐着歇息。

然后就发生了斗殴事件,一共两拨进店的顾客,前一个什么都没买直接走人,后两个要买烟,高宗烨把对前一个的不满和怒意升级了一下,见俩醉酒男颐指气使地指挥他拿烟,就小声嘀咕了一句低贱之人也配由朕为你做事,正巧被那俩耳朵好使的男人的听了个正着,等阿荣听动静跑出来,两个醉酒男已经打了人以后快速跑路了。

他们也没想报警,就拉了卷闸门。

阿荣被踹的地方隐隐有些疼,但他依旧恭敬站在那里,。

高宗烨看他一眼,指着之前被他怀疑有毒的碘酒问道:“此物可有毒?”

阿荣摇头:“应是无毒的,涂了大抵可止伤口发脓溃烂。”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补充:“这个不疼。”

高宗烨看他一眼。

阿荣会意,忙蘸了新的棉签给高宗烨的眼角和嘴唇都涂了碘酒。

涂完后高宗烨拿了镜子照,看着自己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高宗烨不禁勇气一股无名怒火,啪一下将镜子狠狠扔在地上,镜子四分五裂。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高宗烨就没有一天是不动肝火的,那个曾经喜怒不形于色其气势威严凛然到一个眼神就能使人两股战战的帝王,现在随时随地都会暴起。

涂完了伤口,阿荣在收拾药箱,高宗烨就在旁边看着他收拾。

高宗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食指上的银戒,忽然想起来一些事,就冷不丁开口问道:“对了我有事问你,为何这银戒使不出毒针来,你当初是如何办的事?莫不是在糊弄朕?”

高宗烨举起手给阿荣看他手上的银戒,说起来这个就满肚子火气。

阿荣一听,忙撒了手里药箱跪地请罪:“请圣上恕罪,此戒确实是暗器没有错,是属下亲自督造,盯着那些匠人造出来的。”

“那为何我按了机关没有任何反应?”高宗烨黑着脸质问。

“这个……这个……”阿荣竭力辩解:“银器易腐锈,圣上子戴了此戒之后多年来一次都未使用过,或许正式因为长期未使用,所以戒子内暗器机关生锈,导致失灵也未尝不是。”

“是这样吗?”高宗烨还是有些怀疑。

阿荣点头:“是的,所有器具长久未使用都会由此弊端。”

话虽这样说着,但阿荣的背上在冒冷汗,这戒子是他亲自督造的暗器没错,但圣上要求银针淬上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实在找不到这样的剧毒啊!能死人的剧毒有,但要见血就能起效的真的找不到,当初他为了找这毒宫里宫外寻遍了郎中大夫,为此还杀了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江湖术士,可还是没有。

眼看圣上给的制造期限就要到了,他一咬牙,用了一种能他能寻到的毒抹在银针上就交差了,赌的就是圣上在大内被严密保护的环境下用不上这个暗器银戒。

至于为什么机关开启不了,阿荣他也不知道啊。

其实现在到了现代,阿荣如果能多上网查一下的话应该就能找到答案,剧毒一般都伴随着一定的腐蚀性,尤其古代没什么化学提纯技术,银针沾了毒,时间一长更容易氧化腐蚀,所以里面的机关就锈住了,打不开了。

阿荣怕高宗烨继续追问,就不着痕迹岔开话题问高宗烨:“圣上,外面雨势极大,您今晚是在这处屈就一晚还是会住处。”

高宗烨:“废话,当然是要回住处,此处拥挤狭小,你叫朕如何睡得习惯。”

实际上何永光的那个住处高昂也嫌得要死,但总比这里舒服一点。

于是两人就打算等雨停了就回去,可这雨一直接连不断,下了一个小时都没有要停的意思,但到底比之前笑了一些。

高宗烨又累又困,身上还带了伤,便不想再等下去,阿荣关了店,撑着伞把高宗烨送上了小面包车,然后在雨中载着他往他们目前的住所行驶而去。

何永光的住离小超市不算远,开车约莫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已经有三十年房龄的老小区了,跟不上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房屋老旧,各种生活配套设施都已经跟不上了,小区底下没有多少停车位,规划杂乱拥挤,地里位置也不是很好,是整个江市江市房价最低的几个老小区之一,新一批的年轻购房者看不上这里,住的都是一些老年人和经济拮据的租户,何永光在这里有一套房,差不多二十年前结婚的时候买的,离婚后前妻带着女儿搬走了,何永光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

因为往小区里面实在不好停车,阿荣在入口找了个空停了车,给高宗烨撑着伞,护着他往里走。

这里地下排水系统也老旧,一下大雨就容易积水,路灯很多都是坏的,只有前面单元楼下的廊灯能提供些许亮光,两人趟着水洼小心翼翼地走着,好在雨又小了一些。

夜已经深了小区四周都很安静,两人路过彩钢棚的电动车停车库的时候,隐隐有一阵吚吚呜呜的声响传入耳中,有些像人哭声又有些像什么动物的叫声,听得人心中发毛。

高宗烨一把拽住阿荣的手腕,搭着他的手往前走,倒是阿荣心中无丝毫惧意,他领兵时在战场上见过堆成山的尸骨,也杀过很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鲜血,要真有报应的话他早死了,所以他不惧鬼神不怕灵异,挡在高宗烨前引着他一路往单元楼那边走去。

等经过彩钢棚的时候,离那声音近了,才发现车库角落里模模糊糊的似乎蜷缩着两个人影。

这下高宗烨也不害怕了,放下心来,淡淡地暼了那两个互相依偎缩成一团的身影一眼,从他们前方径直走过。

而就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那两个原本低头缩成一团的人听见有脚步声就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光线昏暗,视线不清晰。

高宗烨已经走过去数十步,忽而皱起了眉头,停住了脚步。

见他停下,阿荣打着伞也跟着停了下来,只见高宗烨转过身,又走了回去,走到那两个身影身边。

单元楼下的灯光被两人遮挡住了,看不清这蜷缩的两个人的容貌,但应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光照。”高宗烨出声。

阿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何永光留的那个手机,他也不知道手机有手电筒功能,就摁亮了屏幕,然后怼到缩成一团的两个人的面前,吓得两个人发出短促尖利的惊叫。

高宗烨凑近了仔细看,神情变得有些不可置信,“孙氏?”

缩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女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在手机那极其昏暗的幽光下,她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震惊到连紧紧搂着女儿手都松开了,“圣……圣圣上?!”

阿荣也被惊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和圣上来了这里,竟连皇后也来了这里!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砸在彩钢棚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这场和往年一样让江市入冬的秋雨似乎又不同于往常……

第29章

在确认了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皇后孙氏之后, 高宗烨又直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地上的两人。

一个人是孙氏,另一个年纪小很多, 虽然没看清脸, 但高宗烨也能猜到那是他的六女宝安。

这俩人为何也会在此?故而他们这些人究竟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高宗烨陷入了沉思。

“圣上, 您看眼下正落着雨, 这夜也深了,是否要将皇后……”阿荣在高宗烨耳边小声提醒他。

高宗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闻言想了想, 嗤笑一声,看向阿荣, 又朝孙氏母女努努嘴, “带回去你去伺候她们吗?你那不过方寸的房屋能供得了他们吗?”

高宗烨和他的孙皇后可不是什么愿携手共白头的恩爱夫妻,若在卫朝,他还可以维持着表面的帝后夫妻情面,但在这里, 他自身都顾及不过来,要完全靠阿荣供养,再多两人, 就是在分抢他的资源。

阿荣一听, 也不再多话,直起身为高宗烨撑好伞一副打算走人的态势。

孙皇后将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眼见俩人要离开, 她什么也顾不上,松开已经烧的意识模糊的女儿扑过去抱住高宗烨的腿,就如同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圣上!圣上您要去何处?您把臣妾和宝安带上吧,此地实在陌生得可怕, 宝安病了,您既然在此地,就带臣妾和宝安一道走吧。”

高宗烨用力抬了抬腿,被抱得死紧没能抬起来,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妻女,孙皇后身上还是一身朱红的皇后寝衣,如同他当初一样,而与他极为肖似的女儿此刻正歪在那里烧得满面通红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将视线定在母女俩身上,眯了眯眼,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半晌后终于出声:“跟上。”

孙皇后强咽下哭泣和恐惧站起身来努力撑起女儿跌跌撞撞的跟在高宗烨他们身后。

待进了何永光的屋子,阿荣打开了灯,然后赶忙去卫生间给高宗烨拿擦拭的毛巾。

骤然亮起的刺眼灯光,惊得孙皇后瑟缩一下,眼前所呈现的一切又是她在小区楼下时所未曾见过的陌生,她将怀里的女儿又搂进了几分。

高宗烨轻车熟路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任由阿荣蹲下来帮他换鞋,忙前忙后地帮他擦拭身上沾染的雨水。

他坐在那里,双腿向两边撇,手搭在膝上,气势万千,坐在何永光家里这有些褪色掉皮的沙发上就像是坐在曾经中德殿朝会时高位的那把龙椅上一样,看向自己的发妻,此刻眼中满是审视:“皇后你如何回来此地?”

孙皇后浑身湿透,身上隐隐飘散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酸臭味,整个人狼狈地微微颤抖,再丝毫不见从前那仪态万千的国母形象。

她将女儿安放在一把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听这一提问,她那因见到熟人而稍减的惊恐情绪又翻涌上来了,抖着双手颤巍巍回忆道:“臣妾……臣妾也不知是怎么的一回事,当时臣妾在凤仪宫,就玮儿离开后臣妾感到身体不适,然后……然后便不晓世事了,等再醒来,便在楼下那边拿出腌臜脏污之地。”

孙皇后说着满脸心悸朝着窗外的一个方向一指。

那边那个方向有一个围起来的小型垃圾站,附近的一些居民都回来扔垃圾,但由于基础设施跟不上,只四个垃圾桶满了以后垃圾车经常来得不及时,久而久之,垃圾越扔面积越大,因为夏季实在难闻,容易招蛇鼠虫蚁,街道社区就改了个房子把那垃圾堆围了起来,为了防止垃圾异味飘散过来,圈了垃圾站的空地离这边居民区有点远,所以那边连路灯摄像头都是没有安装到位的。

今早,孙皇后就在那垃圾站外的背面的隐蔽角落里醒过来的,无人察觉这里突然凭空多出来两个人,醒来她发现身边还躺着她的女儿宝安公主。

待到母女俩都清醒过来,自是一番兵荒马乱,她俩比当初在金大有家果园的高宗烨更加惊慌失措,孙皇后简直要被这个陌生奇怪的环境给吓死了,轰隆隆开来铲垃圾的垃圾车将母女俩吓得躲在遮挡的角落里抱头发抖,躲了整整一天都不敢冒头出来,直到夜幕降临之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本来她俩是躲在垃圾房里避雨的,但暴雨一连几个小时不停,养尊处优的皇后和公主实在是受不了了,趁着夜深天黑又无人,母女俩这才鼓足了勇气把藏身避雨之地从垃圾房挪到了这边小区单元楼下的停车棚。

受了巨大的惊吓,又淋了雨,一天滴水未进,宝安公主高钰英率先扛不住了,发起了高热,在母亲怀里昏睡了过去。

孙皇后短时间内没有走出去探险的勇气,自然也没有什么救助,她抱着女儿心中充满了绝望,低声哭泣。

高宗烨听着孙皇后哀哀戚戚的诉说,拇指不自觉摩挲着食指上的银戒,并没有对妻儿的遭遇表现出什么情绪,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他和阿荣都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眼下孙氏母女竟也来了,与他来时的遭遇极其相似,都是不省人事之后再醒便换了世界,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到底是何原因把他们送来这个世界?他是否还能再回卫朝?这又是否和孙氏相关?

这才是高宗烨改变想法决定留下孙氏母女的重要原因,他想将与他卫朝所相关的因素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知后续能否找出这其中的关键。

“孙兰素。”

高宗烨沉沉地唤出发妻的名字,看着她的目光暗含警告:“此地异常复杂,亦是凶险,你若想在这里住下,便给朕安安分分的,这里没有你孙家的权势给你撑腰,好自为之。”

孙皇后正处于惊惧惶恐之后得到那么一丝安全感的时候,就像即将沉溺深水时抓到了一根浮木,再加上对高宗烨身上散发那种无形威压亦有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听了这些话她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下来,朝高宗烨深深叩道首:“是……臣妾自是会铭记于心,请圣上放心。”

她悄悄抬头,看一眼她这个鼻青脸肿的皇帝丈夫,还有他那只被吊的手臂,对高宗烨的话深信不疑。

如此这般令高宗烨非常满意,他冲一旁的阿荣扬了扬下巴:“去,那间屋子收拾一下,让她们母女住,再去弄些吃食,若是有药,叫宝安吃一吃。”

说完,他让阿荣给他脱下身上那件Loro Piana的昂贵皮衣朝主卧走去,徒留跪在地上的孙皇后和摇摇欲坠的宝安公主。

直到房门关上,孙皇后才小心翼翼地吁出一口气,大抵是淋了雨的缘故,她此时的大脑亦是混沌一片,她看着这古怪陈设的屋子,其实她还有满脑子的问题,但不敢说。

比如说这里很危险那这里到底是哪里?皇帝又是怎么也会来到这里的?他身边那伺候他的男人是谁?还有圣上脸上身上的伤到底是何人所为?

这一夜的大雨,让这个城市里许多人都没能安眠。

包括孟书渺。

她昨晚上又做梦了。

其实自从吃了医生给开的药调理睡眠以后,再加上每天吃好睡好心情愉悦,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做穿越的那些噩梦了,但昨天晚上她却又开始做那些噩梦了。

有各种惨死的人,因她而死,救她而死,她穿着和亲的嫁衣,被捆绑了手脚捂住嘴塞进了和亲的车撵之中,马车拉着她一路向前走着,车驾路过的两旁,是堆砌起来的尸体。

在梦中,她动不了也喊不出来。

早上沈乐乔告诉她,她昨晚夜里睡梦中一直在哭,沈乐乔想喊醒她却喊不醒。

等到起床的时候,孟书渺只觉得浑身都很累,脑子也像是没有摇匀脑浆一样,很混沌。

沈乐乔一大早就离开了,天还没亮的时候她的经纪人就给她打了个紧急电话,拿了个高奢品牌的宣传推广,接下来要忙上一阵子了,要她马上过去开工准备相关工作,沈乐乔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并表示晚上会回来继续陪/睡。

沈乐乔离开后孟书渺又翻身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再起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左右,不早也不晚。

她趿着拖鞋顶着一头乱毛打开房门,然后就闻到了从厨房里飘出来那若有似无的香味。

程骥犹如进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正系着围裙不知道在厨房里捣鼓什么,但闻着倒还挺香。

见她过来,程骥回身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抡锅铲,“醒了,刷牙洗脸了没?吃早饭了。”

凑过去一看,在煮雪菜肉丝面呢,孟书渺赶紧拿了两双筷子跑去餐桌前坐好。

程骥把两碗面盛进碗里,在最上面各卧了一个煎蛋,端出来,然后把其中一碗面放到她跟前,“吃吧,吃完后有什么活动?我今天正好空闲,陪你一起。”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下肚,孟书渺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但或许是因为饥饿感消失了,她的大脑也清明了不少,“本来是打算在家里躺一天的,但我现在决定去一下苏医生那里一趟,就是我哥给我介绍的一个心理医生,正好你陪我去。”

这样就也算有人陪着不算独自出门了,她爸妈现在对她一个人出门这件事还是非常不放心,总是要是不是打个电话过来问她人在哪里。

程骥点点头,也没多问她去找心里医生干嘛,两人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出门。

昨晚的一场大雨似乎是正式把江市带入了冬季的范围,孟书渺穿上了羊绒大衣。

她在出发前提前和苏医生沟通过,得到今天预约空闲的答复后她才正式出门。

按照地址,程骥开车将她带到苏医生心理诊所的大楼,他在诊所待客区等着,孟书渺跟着苏医生进去。

程骥以为要等上很久,只是半个小时左右孟书渺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像邻家大姐姐一样亲切温柔的苏医生还送他们下电梯。

“这么快就出来了,和医生聊的还愉快吗?”程骥将车开出车库,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孟书渺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一声,嘴上却是回答:“还不错。”

其实来之前她就已经能想到的,她的情况是得不到什么科学的治疗和答案的。

她问苏医生她老是做噩梦,如果对为你付出甚至牺牲生命的人充满了愧疚,却无法弥补该怎样释怀;对于伤害过你的人无法进行还击报复又该怎样不去在意。

而苏医生的回答也是她想象中差不多的那些话,委婉劝解开导,大意就是让她要好好过好当下的生活,好好的活,为你付出的人肯定希望你活的好,伤害过你的人都是希望你过得不好,那你更要过得好。

苏医生的劝解开导其实已经很具专业性了。

但这所有一切都要基于她穿越这个既定事实上,她没有告诉苏医生一些事,苏医生是从事心理学工作的专业医生,穿越这种事,一般人都不会认为是真的,苏医生更不会。

所以是无解的,除非她确定要把她在卫朝那十年的所以记忆当成是臆想症来治疗。

她现在又开始有点恍惚怀疑她穿越卫朝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书渺转头看向旁边驾驶室里正满脸专注目视前方的男人,开口问道:“程骥你不好奇我这半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吗?”

程骥看都没看她,专注观察前方车况,平静得一如既往:“你想说可以说,不想说我不问。”

孟书渺眨了眨眼睛,脱口道:“那如果我说这半年其实我是穿越到古代去了你信吗?你看过穿越剧吗?”

这回程骥手里握着方向盘转头飞快看了她一眼,打着方向盘车子右转 ,“所以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这倒也解释得通了,那你穿越到哪个朝代了,唐朝?宋朝?”

好吧,他果然也是不信的。

想也是,哪个正常人能信这事啊!

程骥将车拐进一个公园的停车场,“今天天气好,我陪你去走走,散散心。”

这其实是在从家里出发去心理诊室前程骥就打算好的,他想带她出来散散心,放松放松心情。

“哦。”孟书渺随口应着,下了车,这才看清程骥把她带来了山下公园。

这个公园面积很大,因为是在山脚下,湖泊草地花卉,各种景观设施建设完善,风景又好,很多江市本地人空闲的时候都爱来这里散散步。

昨晚下过一场大雨,让今天的天空像被洗过一样澄澈干净,天高气爽,带着刚入冬的寒意,确实很适合来公园里休闲散步,公园里的空气也更加清新。

程骥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从后背虚虚揽住孟书渺肩膀,指着前面的花丛小道说:“走吧,咱们去湖边走走,那边有天鹅。”

孟书渺有点心不在焉的地被带着往前走。

今天是周五,公园里人并不多,湖边有三三两两的游人,老人带着孩子居多,有人在拍婚纱照,甚至还有穿汉服的游客。

程骥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两个馒头递给孟书渺一个,然后他掰了一些馒头屑下来往湖面撒去。

那几只天鹅是被投喂习惯了的,也不怕人,见有吃的昂着优雅的脖颈就游了过来。

孟书渺也掰了一点撒给天鹅们吃,但她心里总归藏着事,对此兴致缺缺的,馒头掰了小半就回湖边的座椅上坐着去了。

这时候隐隐有哭闹嘈杂声在她耳边略过,但孟书渺并没有未在意。

思绪翻滚,她顺手就把剩下半个馒头往嘴里一塞,犹豫再三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掏出手机,打开和苏医生的聊天界面,打下了一行字:【苏医生,我想请问一什么样的情况符合臆想症或者妄想症的发病症状?】

又是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孟书渺终于摁下来了发送键。

“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程骥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孟书渺下意识抬起头来去看他,多余的目光一下扫到了他身后另一排长椅上的画面。

“啪嗒——”

手机失手摔在地上。

孟书渺惊愕地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脱出来了,嘴巴张成O型,咬在嘴里的馒头也掉在了地上。

oh!

妈的妈我的姥姥!

瞧瞧她都看见了什么鬼东西!

欣贵妃和太后娘娘这个慈祥老奶。!

两人身边还有一个脏兮兮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的小孩,孟书渺也认识,这是欣贵妃的儿子六皇子!

第30章

这一刻孟书渺看一眼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她真的精神有问题, 出现臆想幻觉了吗?

“渺渺你怎么了?”

程骥见她满脸不可置信还带了点惊恐意味地朝他身后的某个方向看,眼睛都看直了,他便也循着她的视线转头朝身后看去。

身后是一片草地, 若说有特别的, 就是小道对面不远处的座椅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一个年老女人,和一个扎着揪揪看不出性别的小孩, 三人穿着的是穿着……汉服?

程骥觉得应该算是汉服吧。

三人也不像一般汉服爱好者那样穿得漂亮干净, 反而浑身狼狈,年轻女人的裙子上甚至还有一大片污渍, 脸上的神情是惊恐和不安犹如惊弓之鸟, 那小孩被年轻女人抱在怀中哭得满脸通红,老的那个神神叨叨的,双手合十闭眼仰天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也会奇怪地盯着这三人看上一眼。

程骥皱了皱眉, 转回头将孟书渺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递给她,问道:“渺渺你认识她们吗?”

程骥的话讲孟书渺被吓到出窍的灵魂拉回了她体内,她回过神来, 拿起手机看了看和苏医生的聊天界面, 苏医生还没有回复。

很好,还在两分钟以内,可以撤回。

将消息撤回后, 她借着程骥高大的身形将自己挪了挪,将自己遮挡严实。

孟书渺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拼命地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

她靠在程骥怀里, 攀着他的肩,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想做再次确认。

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那三个人还是坐在那里没有消失,再看看周围的环境,鹅卵石小道,黄铜路灯,穿着毛衣牛仔裤玩着手机从面前经过的路人,还有近在咫尺的程骥。

没有错,这就是现代的世界,是江市。

“那个……程骥,你……你你能看见那边那三个人吗?”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朝着这他背后不远处凄凄惨惨的三人指了指。

程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孟书渺说的就是后面长椅上做的三人,点了点头:“能看见。”

孟书渺呼吸都快了几分。

程骥看着她难看的脸色,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渺渺……”

孟书渺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程骥这才感受到她的手很冰,甚至有黏腻的手汗。

孟书渺告诉自己保持镇定,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现在不是李岁宁了,和李岁宁长得不一样,不能乱了阵脚。

她抬头看向程骥,眼中明晃晃的惊惧快要溢出来了,“程骥,回去,现在马上回家!”

“好。”程骥只停顿了一瞬,没有问为什么,简洁地说了一个字,大掌紧紧裹住孟书渺泛着凉意的手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遮挡住后背的方向,牵着她的手快速朝公园出口的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之后,程骥启动车子一脚油门驶离了公园,快速朝着云锦河山的方向行去。

电梯到了家门口,孟书渺心绪不宁连着摁错了两次开门密码,最后还是程骥给输入正确密码门才打开的。

进了门之后,孟书渺连往常那样换掉外衣外裤都没顾得上,直奔卧室,盖上被子,将自己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她得让自己的大脑好好地冷静思考一下。

程骥在后面跟进来,进了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扒了扒被子想把她的脑袋露出来,可以被子里的人拽得死紧,没扒动。

程骥:“出来吧,不闷吗?”

静静等待了好一会儿,大概是闷在被子里缺氧了,她才从里面探出头来。

程骥和她目光相接,他轻声问道:“刚刚那三个人你认识。”

孟书渺没有回答,就听他继续说道:“是你这失踪的半年里所接触过的人对吗?”

孟书渺定定地凝视程骥半晌,而后扒掉了裹在身上的被子,一头扎进他怀中,紧紧坏住他的腰:“程骥,要不我去多买几个监控,家里角角落落都装上,你们就盯着我点,我怕我又不见了。”

她条件反射性地害怕了,对穿越卫朝那段记忆的厌恶和害怕原本已经被替她渐渐埋藏在心底,现在见到这三个人,那些令她感到恐惧的回忆再次骤然袭来,不是恐惧那些人,而是恐惧那好没有道理的穿越

所以她还会被再次送过去吗?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这才是她原本世界,就像纠错一样,她从那个她错误进入世界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世界,是欣贵妃和太后她们来了这个的时代。

这里是华夏,不是卫朝。

她是孟书渺,不是李岁宁。

什么叫怕自己又不见了?

程骥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无措的呼吸以及杂乱的心跳,他抬头看向窗外,窗帘没拉上,从里面看出去,可以看到碧蓝如洗的天空,程骥眸色有异。

不想再回去了……指的是回哪里去?

这一下午的时间,孟书渺像一只有点受了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自己房间里哪儿也不去,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就拉着程骥陪她。

她怕自己会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程骥本来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只是沉默地陪着她,也不再多问什么。

本来他是想出去打个电话的,但孟书渺死死握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他就给不知道谁连发了几条信息,之后就一直靠坐在床头。

孟书渺就这样过了一下午,一番自我安慰之后也心绪也渐渐平复了很多。

夜色降临,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到了晚上孟书渺也是真的有点饿了。

程骥叫人送了晚餐上来7楼,和孟书渺一起吃。

菜色很丰富,都是孟书渺爱吃的,虽然有些饿但因为有那么大一桩心事揣着,吃到嘴里没有什么滋味。

程骥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把剔好鱼刺的肉尽数放进孟书渺碗里。

孟书渺机械地夹起来送进嘴里,眼神发直想着自己的心事,因此没有注意到玄关处电子密码锁发出的滴啦轻响。

程骥倒是听到了,等转过头去,就看到孟书洲和沈乐乔排排站站在那里,两脸懵逼。

“哦哦哦哦——”沈乐乔指着程骥像只手舞足蹈的兴奋猴子,“你……你不就是那个前男友吗?”

孟书洲看着程骥,“表哥?”

随即反应过来,瞪向旁边的沈乐乔:“前男友?什么前男友?”

沈乐乔自然也听到了孟书洲的那一声表哥,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高亢得得变了调:“什么表哥?表哥?!这……这这不是前男友吗?”

孟书洲喊表哥的人那也是渺渺的表哥吧,玩这么刺激的吗?

嘴边的鱼肉掉进碗里,孟书渺头痛捂额,她把这茬给忘了。

倒是程骥镇定自若地向那边的两人挥手,微笑打招呼:“要不要来一起吃点?”

后面就是好一番的兵荒马乱,孟书渺在孟书洲法官一眼严厉审视的目光中吃完了这顿艰难的晚餐。

晚饭后孟书渺被沈乐乔拉走进了房间老实交代去了。

外间的孟书洲面对程骥时总有两分尴尬,想当初找妹妹的时候徐子望这个不太爱说话的表哥是出了很大力的,他很感激,没想到是两人早就悄摸着谈过恋爱了。

孟书洲知道徐子望的这个表哥家世背景极其深厚,但回想当初妹妹在首都待了一年哭哭啼啼回家说失恋分手,可是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孟书洲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程骥很坦然,面对这个一直蒙在鼓里跟随徐子望喊他表哥的大舅哥没有什么尬尴的感觉,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和孟书洲商量。

两人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一片如星海般闪耀的夜景,吹着冰凉的风,程骥面沉如水,直接开门见山:“我今天带渺渺去山下公园那边,本来想散散心,但渺渺在那里看见了几个人,应该是在她失踪的这半年里遇到的人。”

孟书洲一下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看着程骥。

程骥:“然后渺渺就逃回家来了,把自己裹被子里躲了一下午,她似乎对那几人非常防备甚至是恐惧。”

孟书洲抓着栏杆,问道:“什么样的人?”

程骥回答:“三个人,一个小孩两个女人,两个女人一个看着60多岁,另一个不超过30。”

孟书洲觉得有点奇怪,“她害怕这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是啊,为什么会怕这样三个看起来狼狈到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老弱妇孺。

程骥眸色逐渐阴沉,或许怕的不是就只是这三个人,而是在怕这三个妇幼背后所代表的人或者某种势力。

他的声音有点冷:“我问了渺渺,这三人是不是她在失踪的半年里所见过的人,她表现得很害怕,他说她不想再回去了。”

孟书洲扒一扒自己的头发,张嘴想说什么,这时候程骥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程骥示意他稍等。

手机接通后,程骥一直在认真聆听,沉默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越发阴沉,然后就听他忽然开口提问:“找不到?怎么会到不的?”

那头又说了些什么,程骥最后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跟进。”

挂断电话后,他手机里又进来了许多消息,程骥点开其中的一些图片看了几张,然后抬起头将手机递给孟书洲,示意他看图:“这些是我让人一下午查到的东西,监控拍到的那两个女人和那小孩,你看看,是你家认识的人吗?有没有结过什么仇怨?”

孟书洲结果手机仔细地看了起来,有几段视频,也有一些图片。

这些图片因为是从监控画面里截频出来的关系,有些模糊,但基本能看清这三人的长相,孟书洲可以确定,他不认识。

而且孟书洲第一感觉就是这三人很怪异,穿着应该是古装汉服,但又不像是现在常见的那些,好像一整套没穿全乎的感觉,三个人中小孩哭得凄惨,两个大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画面有些失真,但也能看出她们处于一种惊慌失措的状态。

程骥在旁边补充:“我让人去查了,说是最早拍到这三个人的监控,显示时间是在早上七点多,三人从公园入山的那个台阶口出下来,至于她们之前怎么上的山,没有查到,山上也没有什么监控。”

孟书洲看到了这段截取的视频,三人跌跌撞撞地从山上走下来,在公园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明显就是不熟悉那里并且很是惊慌的样子。

孟书洲提问:“那她们现在在哪儿?”

程骥:“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程骥指着手机,底下的第二段视频,“她们被社区居委会的人发现了,那个小孩好像生病了,很奇怪,没有上医院,反而让居委会的人帮帮她们,居委会的人把她们带到办事处,然后就跟着上面穿黑衣服的那个男人走了。”

孟书洲又将第二段视频看了一遍,确认也不认识上面那个黑衣服男子,他有些急切:“这男人是做什么的?他们去了哪里,能查到吗?”

程骥:“那男人开了辆面包车来,有车牌,沿街找了些监控,也查到了去的方向,但这个男人的身份目前还在查,有了消息那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孟书洲更加急躁了,如果这些人真的和他妹妹这半年的失踪有关,那眼下必须抓住机会绝不能让他们给跑了。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朝着孟书渺的房间走去。

孟书渺和沈乐乔正在换床单,见俩男人在外面待了半天现在一前一后进来,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倒是沈乐乔,见哥哥带着前男友捡来,以为孟书洲作为哥哥是要来询问孟书渺一些感情上的私事,于是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还给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孟书洲抹了把脸,在旁边的沙发床上找了个空坐下来。

在她开口之前,孟书渺抢先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没错,今天公园碰见的三个人就是我失踪这半年里碰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继续下去:“对你们来说我失踪了半年,但对我来说,我应该离开了十年,我穿越到古代一个叫卫朝的地方,借身穿成了那个朝代的一个公主,在那里度过了十年,然后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自己的身体,而这里只过去了半年,那三个人,一个是太后,一个是贵妃,那小孩是贵妃生的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