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 / 2)

第17章

与贵省相隔千里的A省。

孟书洲一直忙到快凌晨四点, 实在熬不住了才打算洗个澡去睡觉。

洗澡能洗干净身体却洗不净他满身的疲惫和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焦虑,躺上床后吞下一粒安眠药才勉强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孟书洲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吃力地睁开眼睛, 瞄了一眼时钟, 早上7:36, 他睡了大概三个半小时。

敲门声越发急促,夹杂着哭喊的女声, 孟书洲一个激灵, 瞬间清醒了不少,急忙下床冲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 映入孟书洲眼帘的是自己头发斑白的母亲泪流满面的脸。

“妈?”

孟妈妈林文君看着儿子的脸不停地掉眼泪, 情绪激动又哭又笑,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她说:“书洲,你妹妹……你妹妹找到了……还活着……她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

林文君泣不成声, 说到最后只是反复不停地重复“还活着”。

孟书洲先是一懵,而后就是巨大的喜悦如浪潮般朝他涌来,与此同时,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

孟书渺睡了一个很长的好觉。

她好像从来没有睡过这样一个舒服绵长的好觉, 就像陷在柔软蓬松的云朵里,安稳平静,疲累被一点点扫去, 生命力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充盈一样。

等睡饱了缓缓醒来,睁开眼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纯白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镶嵌的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孟书渺把呼吸放到最轻, 视线向左偏移,输液架上吊挂的输液袋,药水在滴管里正一滴一滴有规律地滴落,连着长长的输液管一直往下。

观察到这里,她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在睡过去之前最后记忆里看到的都是现代的场景,睡醒了之后还是现代的场景,不管是不是她死后幻想的画面,是不是至少应该说明她不会再穿回古代去了?

“哎老孟……在动了!是不是醒了?你看是不是醒了?”

“啊?醒了?!我看看我看看……”

忽有人压低了嗓子交谈的声音不其然钻进了孟书渺的耳朵,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这两道声音,有点陌生,因为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了;又很熟悉,因为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地深藏在记忆深处,从不曾忘记过。

爸妈……

是爸妈吗?爸爸妈妈……

孟书渺张嘴就想喊,却发现自己嗓音嘶哑,她当时在果园里情绪实在太过激动了,跟个疯子一样又是哭又是笑的,还扯着嗓子嗷嗷地叫,直到力竭昏睡过去,又因为睡了不知道多久的缘故,没喝过水,喉咙干涩到快要冒烟了,所以根本说不出正常的话来,只能发出几声嗬嗬的声响。

心下焦急,于是她开始挣扎着想要起身,万分急切地想要爬起来看个究竟。

“哎哎哎!别动别动,针……乖乖,别动……回血了,别动啊渺渺!”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一只摁在孟书渺的肩膀上,一只摸着她的额头,手掌宽厚又温暖,额头上覆着的熟悉体温让她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抬眼呆呆地看着出上方的人脸,胡子拉碴的应该好几天没刮了。

孟东见女儿一双杏眼睁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便没由来的一阵眼眶泛热,他勉强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弯腰又凑近了一些,摩挲着她扎着吊针的左手手背,低声安慰道:“渺渺你别动昂,挂着针呢,回血了就不好了,再忍一忍,就剩最后一点了,很快就吊完了。”

孟书渺静静地盯着爸爸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躺着的这张病床右侧边有微微向下凹陷的感觉,同时带来一股最熟悉的气息,她缓缓向另一侧转过头去——

是妈妈啊!

是她的妈妈啊!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已经在心底积蓄了很久很久的委屈和思念统统化作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也说不出话来,她就抿紧了唇嘴巴向下瘪着,看着自己的妈妈发出“吚吚呜呜”的呜咽声,如同小兽寻求母兽的安抚和庇护。

林文君没有丈夫那样坚强的心态,她在女儿昏睡期间已经哭过一回了,现在看着这样脆弱委屈的女儿,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她不敢去想,在失踪的这半年时间里,她的女儿到底吃了怎样的苦受了怎样的委屈。

见母亲也哭了,孟书渺便吃力地抻起脖子,伸手想要去拉她的衣角。

这边孟东见女儿一副非要起来的架势,便把手插进她后脖颈的位置,小心翼翼托着她肩膀后背塞了个枕头进去,然后去床尾把病床摇了起来。

坐起来了以后,行动方便了很多,孟书渺死死拽着自己母亲的衣角,哭声却变大了许多。

而林文君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满是泪光的双眼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打量下去。其实方才女儿睡着的时候她已经来回看过好几遍了,但还是觉得没有看仔细,以至于女儿还有什么其他受委屈的地方是没能发现的。

一遍抚摸下来掌心濡湿,都是女儿的眼泪。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林文君一把抱住女儿,将她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像女儿小时候无数次抱她一样。

孟书渺紧紧依偎在妈妈怀中,这熟悉的、温暖的、柔软的、思念了无数遍的怀抱。

“呜呜呜呜……”哭声逐渐变大,孟书渺发现自己好像勉强可以说话了,但只能发出几个单一音节,于是渐渐的——

“呜呜呜……妈,呜呜呜……妈……”

“呜呜……妈妈——”

“妈——妈妈——”

“妈——妈——”

“妈!”

到后面孟书渺甚至连哭泣都顾不上了,只用干哑的嗓子一遍遍喊,此时此刻她什么都没有思考,脑中是空白的,只是凭着本能叫着妈妈。

有人说叫“妈妈”是人类刻在DNA基因中的生物本能,是尚在母亲腹中包裹着羊水时就已经学会的一个词汇,人类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会出于本能地把喊“妈妈”当做保护自己最后的盔甲。

在那个十年里,孟书渺也曾无数次偷偷地喊过妈妈,但只有此刻,她终于再一次得到了妈妈的回应。

孟书渺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感觉好像怎么都叫不够。

林文君就流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应着,“妈在,别怕啊,妈妈在”。

不厌其烦。

如果这真的只是她摔下悬崖临死时的一场幻梦,那最后死在妈妈怀里也不错,孟书渺这样想。

孟东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俩,抬手抹了抹眼角。

回来了就好,不管怎样,只要回来了就好。

小小的单人病房,父母亲与他们的孩子团聚后的哭声通过没关严实的病房门缝隙悄悄漏了出去。

病房外,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靠着墙,站在走廊窗外夕阳投射进来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他低着头,静静听着里面细碎的哭声,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之后只能无助地一遍遍喊妈妈。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顿了顿,又把烟放了回去,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地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有护士端着药从他身边经过,奇怪地瞥男人一眼,目光中隐隐带着警惕,这人已经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地站了快一个小时,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病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孟东从病房里出来朝护士台的方向走去,女儿醒过来了他想请医生再帮忙看一看,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护士站上,因此并没有发现反方向站在病房边的年轻男人。

男人盯着孟东的背影看了小片刻后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入阴影里,夕阳的光斜透在医院的走廊上,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最后这个身影拐弯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孟书洲提着几大袋子打包好的饭食推门进病房的时候,孟书渺的点滴已经吊完了拔了针,林文君绞了块热毛巾正给她小心翼翼地擦脸上的泪痕,眼睛都哭肿了,孟东坐在另一边拿着一杯温水正小口小口地喂着她喝。

“啊,醒了呀!那正好,吃饭吧,睡了这么久了,早该饿了吧。”

孟书洲见到妹妹醒了第一反应就是开心,他把吃的都放在桌上,然后凑到床边也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孟书渺,担忧道:“怎么刚醒来就哭成这样吗?眼睛都只剩一条缝了,爸,医生有来看过吗?”

孟东给喂完了水,起身去拆晚饭的打包袋,他一边拆一边回答儿子:“刚刚来看过了,又检查了一下,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说法,身体检查没有问题,烧已经退了,休息休息,要出院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只是一哭成这样,看人都呆呆的,医生也说不上来只说建议我们去大医院再检查检查,可以去心理科室看一看,哎……”

孟书洲看着这个一声不响只努力睁着肿起的眼睛怔怔与他对视的妹妹,她眼睛里还闪着没有哭干的泪光,便莫名一阵心酸,他轻拍一下她的头,充满期待,试探着问道:“渺渺,认得我是谁吗?”

孟书渺愣愣点头,张了几次嘴才勉强发出了点嘶哑含糊的声音:“哥……”

见状,孟书洲在心底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至少没有那什么狗血的失忆,应该也没傻。

他转头和孟东说话:“这里医疗条件有限,等回去了再去大医院做一个全套的全身检查,我有朋友认识几个不错的心理医生,到时候我来安排联系一下。”

孟书洲回想起两天前接到妹妹找到的消息以后,他带着母亲一刻都不敢耽搁直奔贵省,他父亲当时还在M甸,一时之间买不到的机票,急的直给他打电话,让孟书洲想办法给搞一张能最快回国的机票,这不现在行李箱都还在病房的角落里扔着。

孟书洲和母亲是最先赶到医院的,到了以后,负责这事的警察告诉他们,妹妹是在牂牁镇一个山脚下的果园里被发现的,据说当时她情绪很激动又哭又笑最后昏了过去,把果园主人老夫妻俩吓个半死,以为是个女疯子,报了警,被警察送到了医院。

然后就被很快认出来这是半年前轰动整个镇子重金悬赏找人的那个龙脊山失踪女孩。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人还在昏睡中,医生给做了检查,说是没发现什么问题,看不到新伤旧疤,没有外伤和内伤,妇科检查也做了,也没看出问题。没有变瘦,更不存在什么饿肚子营养不良的情况。

甚至连身上穿的衣服孟书洲都认得,就是失踪时穿的那一身,连头发都是那个长度,一如半年前人还没有失踪时一样,唯一一点就是不知道穿着短T在那露天的果园待了到底多久,有点低烧。

而发现妹妹的那个果园距离她半年前失踪的龙脊山也不过就十二三公里左右的路程。

这失踪的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有太多的疑问需要等人醒过来以后才能解开。

警察那边也在等着人醒过以后来做正式问询。

但人在医院里昨天一整天都没醒,药喂不进去,看他们作为家属急得团团转,就给开了点药挂点滴。

现在人是醒了,但孟书洲觉得现在的妹妹和半年前有点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容貌没有变化,衣服也还是原来的衣服,也看不见伤疤,但孟书洲觉得这半年里,妹妹一定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样的苦,不然也不会一醒来就哭成这样。

看着正在满脸疼惜给女儿轻轻擦拭的林文君以及急吼吼拆食物打包袋的孟东,孟书洲知道,自己父母也是这样想的。

孟书洲是在医院旁边的饭馆里打包了的饭菜。

他和父母吃的就是普通的快餐饭,考虑到孟书渺刚发过低烧,给她的的是一份皮蛋瘦肉粥,是孟书洲加了钱请饭馆的老板娘帮忙特意做的。

林文君舀了半勺子粥吹了吹,喂给女儿吃。

孟书渺依旧是死死攥住妈妈的衣服衣角,生怕一松手妈妈就会消失不见一样,她张嘴把粥吃进去,目光却一直定在母亲脸上不曾移动过。

肉粥浓稠细腻,表面点缀着一些绿色的小葱花,肉沫和皮蛋也舍得放料,皮蛋特有的醇厚口感混着肉沫的咸香,再伴着米香,带着那一丝丝的米粒儿里淀粉的甜味。

孟书渺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粥了,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把满满一大碗的浓粥给吃见了底。

林文君看着这样狼吞虎咽的女儿,别过脸去又红了眼眶。

孟东见状连忙将这边他们三人吃的饭菜全部摆出来拆盖,拿了一盒饭递给孟书渺看:“慢慢吃,没吃饱吗?你哥饭买了不少,要不就着那个番茄炒蛋再吃一点?”

孟书渺咂咂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其实她没有觉得多饿,这一大碗粥下肚,已经有点撑了,吃不下别的了,她就是感觉实在太久喝过这样的粥了,仿佛就是曾经记忆里回味了无数遍的味道,想念了很久终于吃到了。

或许是这碗温热浓稠的粥熨帖了胃,也温暖了全身的,让孟书渺流向心脏的血液不在满是紧张防备,她渐渐放下心来,也松开了抓着林文君衣角的手。

她吃得饱饱的,坐在病床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父母、哥哥围着一个小凳子吃饭,观察他们的模样神情、吃饭的动作,听他们说话——

哥哥和妈妈小声地聊着,说家里某个亲戚想过来贵州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期间哥哥还接了个简短的电话,是公司那边找他有事;爸爸张着深渊巨口往嘴里扒饭,一口吞下去了有半个拳头大小的一团米饭,嚼啊嚼,明明自己就很饿,还时不时转头想投喂她,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大鸭腿,一会儿又说这个土豆炖得绵软要不要尝尝。

嘴巴里鼓囊囊地塞着老爸喂给她的炖得绵软的土豆,看着面前这样鲜活真实的家人,孟书渺还是没有完全接受相信,她到现在都依旧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是不是真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半年……她在卫朝经历了十年,这边的世界是过去了半年吗?

坐在病床上,右手手指微微蜷缩着,孟书渺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中节上那道浅浅划痕伤口,她明明记得很清楚,这是在龙脊山露营时,她开易拉罐啤酒不小心被拉环的边缘划的,伤口很浅很淡,当时连血都没出,她当时也没在意,可如果真的距离那时过去了半年之久,为什么这样一点就破了点皮的伤口还在?

她的记忆好像很清晰了,并且越来越清晰,原本在卫朝的那十年里很多关于现代的很多记忆都已慢慢淡化,很多记忆细节她其实都记不清楚了,但现在,她这些记忆就像原本被囚禁捆在笼中,现在骤然开闸统统被被释放了出来。

比如,她记得出发去旅游早两天前妈妈发微信给她说感觉哥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发了一个听八卦的人脸熊猫头表情包。

再比如她记得龙脊山徒步临出发前她养的猫还很少见地黏糊她扒着裤腿不让她走;

她甚至记得在牂牁镇带他们进山的向导大哥半途中接了个电话,手机铃声是“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

很多这样根本不被在意的记忆细节她竟然都记起来了,就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

她有点分不清究竟现在的这一切是场梦,还是在卫朝的那十年是一场梦。

“怎么了渺渺,在想什么?”

吃完饭收拾好后林文君看见女儿正靠着床在那里出神,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声询问。

女儿从醒来以后就一直持续是这样一个呆愣沉默又像是极易受惊的状态,林文君有心想问,但又觉得不能急于一时,得慢慢来,女儿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幸事。

被握着手,妈妈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手一点点传递给她,孟书渺抬眸看向自己母亲,看得认真,然后开口说了自醒来以后第一个连贯的长句子,她说:“妈,你怎么有这么多白头发了?”

她记得她妈妈可爱美了,她俩要是一起走在大街上,是经常被误认为是姐妹俩的。

林文君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只是笑笑,“你妈我到了这个年纪本来有白头发就是正常的呀,我只是这段时间没定期去染发而已。”

孟书渺又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的爸爸。

曾经很多次减肥都以失败搞告终的老爸,现在啤酒肚没了,脸上皱纹的痕迹变得深刻了很多,一头花白的板寸。

好像就是在她所缺失的这半年时光里,父母一下老去了。

她哥好像也消瘦了很多,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穿越去了一个陌生的古代现在确实真的又穿越回来,那么不单只是她在另一个世界受苦,她的家人在也在受着各种煎熬和折磨。

林文君见女儿把目光转到了丈夫身上,丈夫和自己差不多,这半年里同样皱纹白头发长了许多,她不想让女儿去想这些,就岔开话题,说起来别的:“你还睡着的时候,家里那边好多亲戚都来过电话了,你奶奶非要过来这边,你小姑他们好说歹说才给劝住了,还有你外公外婆,想和你视频通话看看你,渺渺你要是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的话等下咱们给你奶奶和外公外婆他们都拨个视频回去,免得他们挂心。”

孟书渺点点头,在母亲这些细细碎碎的讲述中,她慢慢地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又多了几分认知。

就在这时,出去接电话的孟书洲又推门进来,走到孟书渺床边,仔细观察一番她的神色后斟酌说辞对她道:“刚刚警方那边打来的电话,他们听说你醒了,想过来做一下问询和笔录,渺渺你可以吗?之前你失联的时候我们就报了警,现在他们说就是一些例行问话,你不用怕,有什么想说的、需要说的,都可以告诉警察,我和爸妈也都在,不用害怕。”

孟书渺听着,刚刚才运行顺畅一点的大脑立马就又有点开始卡了,她能说什么?

孟书洲看着妹妹这副依旧恍惚没有缓过神来的样子,在心中微叹口气。

不知道这半年失踪的事件里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怕刺激到她,他觉得其实应该找个专业能力强的心理医生做做心理干预什么的,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来最为稳妥。

但当时人失踪时那么大的阵仗,警方那边都是登记在案的,人莫名其妙失踪现在又突然出现,警察按例来问话是必然的,也不可能等着妹妹一天天一年年的慢慢恢复精神一点点地讲述,只能尽量安慰妹妹让她放松,他刚刚已经和朋友认识的那个心理医生取得了联系,简单阐述了一下妹妹的情况,心理医生建议尽量用温和的问话方式,不要刺激到她。

“是啊渺渺,不用怕,有什么事可以和警察说,爸妈都陪着你,和我们说也可以。”孟东在一旁接话,安稳鼓励女儿。

呃……其实她并不怎么怕,悬崖都能跳,也是不怕死了,行得端坐得正,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那就不怕警察问话,只是是她不知道怎么跟警察说啊!

现在自己都还没彻底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她连这警察是不是真的都还搞不明白,该怎么和他们说明白这事呢?警察能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