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遭报七倍
“谋杀亲缘。”
高晏心中微动, 眼角余光瞥着宋北流,后者的笑脸露出一丝诧异和惊讶, 仿佛他也在好奇谋杀亲缘的玩家是谁。
表情很自如, 没有破绽。
乌苏拉从干尸肚子里掏出羊皮卷念道:“当弟弟的,嫉恨无辜的兄长。他曾千方百计意图杀死兄长,土地喝了兄长的鲜血, 它开了口向神控诉弟弟谋杀亲缘的罪行。凡谋杀亲缘者,土地必将他永远驱逐。凡遇见谋杀亲缘者,必要杀死他。”
昔年该隐嫉妒弟弟亚伯进而谋杀他,耶和华就罚他。让所有的土地都驱逐该隐,致使该隐及其后代永远飘零, 而遇见该隐的人,必要杀死该隐。
乌苏拉不带半丝怜悯的说道:“谋杀亲缘真是罪孽深重, 主不会原谅他, 没有人会愿意原谅一个谋杀亲缘的刽子手。”
玩家们面无表情的瞪视着乌苏拉,对她的感慨无动于衷。
不过是谋杀亲缘而已,他们在游戏场遇到过更多丧心病狂的boss。相比较起来,谋杀亲缘似乎还显得比较温和。
第二个罪名由高晏开口:“狂妄与冥顽。”
乌苏拉掏出第二卷 羊皮卷, 只扫了一眼便有些意兴阑珊,不太感兴趣的说道:“一个冥顽不灵的男人还拥有狂妄自大的性格, 不听从劝告和谏言, 行事总一意孤行,数次陷亲朋好友于危险中。假如他还学不会听从忠言告诫,那他必将如罗得之妻那样受到惩罚。”
罗得之妻不听劝告回头看索多玛而变成盐柱的故事算是圣经中的经典例子, 但凡了解过圣经的人都会知道这么一个经典的故事。
因此,玩家们都听懂了惩罚,同时听出乌苏拉话中的言外之意。
假如玩家改掉狂妄与冥顽的性格缺点,那他或许可以逃过惩罚。就像是罗得之妻,如果当初没有回头,那么她就不会变成盐柱。
触犯狂妄与冥顽之的玩家不是必死的结果。
现在就等第三个玩家公布其罪名,如果罪名深重,那么第二个玩家就能逃过被审判的命运。但是哪怕逃不过,该玩家的结果也不是个死局。
真幸运啊,第二个玩家。
众人在心中感叹。
乌苏拉问第三个罪名,一开始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回答,或许是心中有顾虑。乌苏拉便开始倒数,在最后一秒的紧张时刻才听到回应:“背弃神明。”
众人包括高晏猛地转头看向发声的人,一个眼里还残留着恐惧和忐忑的青年玩家。
宋北流忽然吹了声口哨,语带笑意的说道:“所有玩家不都背弃神明,并和神明对立?这么说来,在场玩家都触犯背弃神明的罪。”
闻言,众人眼神都暗了下来。
这就是青年玩家拖到最后才说出来的原因,因为严格算起来,所有人都触犯了‘背弃神明’的罪行,谁也不知道哪个玩家比较倒霉的被乌苏拉挑中。
乌苏拉握着羊皮卷,盯着宋北流:“你们确实都犯了渎神的罪名。”她低头,摊开羊皮卷说道:“于神明庇佑之地诞生的孩子,为了苟活于世,因私心和满足自己的野望而离开了神明的怀抱。这名孩子不顾神明的挽留,转投到与神明敌对的阵营里——既然甘愿堕落,神明也不会庇佑他(她)。虫子和蜘蛛将吃掉他(她)的血肉。”
阿苏罗突然轻笑,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连带乌苏拉也将目光投过来。
“我喜欢虫子和蜘蛛。”阿苏罗直勾勾盯着乌苏拉,金黄色的眼睛里充满恶劣的趣味:“尤其是从人的身体里涌出来的虫子和蜘蛛。”
既恶劣又变态,而且还是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听起来就更为诡谲古怪。
玩家们在这一瞬间诡异的觉得身为玩家的阿苏罗好像比乌苏拉更像个boss,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大boss。
乌苏拉起身,将羊皮卷扔到地上,触地的羊皮卷瞬间燃烧成灰。她轻声说道:“希望你能一直喜欢。”
阿苏罗笑容甜美:“我会的。”
乌苏拉目光冰冷,带着笼罩全身的恐怖和惊悚气息离开。
玩家们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等放松下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乌苏拉好像没有宣布到底是哪两个玩家将接受审判和定罪。
不过,应该是‘谋杀亲缘’和‘背弃神明’吧。
听惩罚以及乌苏拉话里的意思,罪行重大者明显就是第一个和第三个了。
玩家们陆续离开,有些玩家不约而同将隐晦的目光落在阿苏罗身上。他们本就怀疑阿苏罗的身份,刚才阿苏罗接话等于主动承认自己‘背弃神明’的罪行。
‘背弃神明’以及‘诞生于神明之地’,那么她本该是神明庇佑的孩子,亦或是神明本身?
等玩家都离开门厅,宋北流才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boss吧。阿苏罗曾经是某个游戏场的boss,诞生在神明之地,那就应该是在游戏场出生。神明的游戏场都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还是个幼崽,”他瞥了眼小孩模样的阿苏罗,继续说道:“可能出生在拥有族群的低等神明一列,上面有成年同族庇佑,所以才能背弃神明而不受惩罚。”
“拥有族群还很护短的低等神明,以及阿苏罗这个很有暗示意味的名字,所以阿苏罗就是阿修罗王。”宋北流眯着眼睛,面带笑容的对上露出杀意的小阿苏罗:“普通阿修罗众还够不到被成年阿修罗庇佑着逃离神明的资格,所以只能是一只自出生起就是阿修罗王的小阿修罗。”
阿苏罗冷漠的说道:“我会杀了你。”
宋北流:“我喜欢聪明的小孩,没那么坏,也不会骄纵得难以忍受。所以阿苏罗,我挺喜欢你的呀。”
阿苏罗已经完全暴露她冰冷的杀意:“感谢喜欢,我保证将你的尸体埋在高山之巅。”
宋北流好奇:“为什么是高山之巅?”
阿苏罗歪着脑袋,面无表情:“风景最好。”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直接从众人面前消失,眨眼间又出现在宋北流的身后,手中握着巨大的镰刀便朝着他的后脑勺割去。
宋北流面露诧异,似乎不解阿苏罗怎么突然消失。
那把巨大的镰刀割到宋北流的脖子,即将触及皮肤,因速度和力道而带起的劲风扬起了他的发根。
高晏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喝一声:“阿苏罗住手!!”
听到高晏喝止的阿苏罗连忙收回镰刀,她另外一只手握住镰刀长柄,脚下足底同时抵住桌面硬是刹住车。但惯性所致,就算及时收回镰刀,宋北流的脖子估计也得被割断一半。
千钧一发之际,褚碎璧拖起旁边的凳子就朝宋北流脑门砸过去。宋北流眼见凳子就要砸到额头,瞳孔紧缩,下意识往右后方倾躲。
继砸过来的凳子,褚碎璧几步蹿到二人面前,伸手揪住宋北流的衣领,猛地一把拽过来——‘砰’地一声,他将宋北流砸了出去。
与此同时,高晏利用从长辫子游戏场里得来的三秒钟空间重组技能,既为褚碎璧争取到时间,同时也让自己在眨眼间到达阿苏罗的面前,单手牢牢握住收不回去的镰刀。
镰刀带起的劲风扬起高晏额头旁的碎发,因为突然的急刹车而发出颤抖的鸣声。
阿苏罗吓了一跳,连忙将镰刀收起来,紧张的看着高晏的手掌,发现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等她想到要是高晏没有突然出现,而宋北流被踹出去,那么镰刀砍中的人就会变成褚碎璧时,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
高晏不太赞同的看着阿苏罗:“阿苏罗,你刚才太冲动了。”
阿苏罗低头,两手背在身后,连带那把巨大的镰刀也乖乖的伫立在她的身后。
“抱歉,但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得杀了他。”阿苏罗嗫嚅着说道:“我不能让除你们以外的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们会碍事!”
高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并不认错的阿苏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褚碎璧侧过身来,斜瞥着阿苏罗,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则甩了甩,唇角略带嘲讽的说:“游戏场boss在面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就会露出贪婪和紧张,破绽百出,连智商都倒退到负一百。”
阿苏罗愤愤不平:“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不知道宋北流的底细,他是我们完全陌生的玩家。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要杀了他,避免他乱说话。”
她提到宋北流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看了过去,依旧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宋北流仰头看背后蜘蛛网似的龟裂的墙,那儿是他刚才被扔出去着陆的地方,差点就把整面墙都砸穿了。
可见褚碎璧把他扔出去的时候,半点也没有留情,可能还存了点真的要弄死他的心思吧。
宋北流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笑:“你这小姑娘,我刚还夸你聪明,说喜欢你,结果转头你就想杀了我。我都说挺喜欢你,又怎么会到处去说你的身份呢?再说,我要真想害你,不至于蠢到当场揭穿你的身份吧。”
阿苏罗龇牙,表情狠戾:“我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讨厌我,既然开口说出来就得死!!”
高晏受不了的一记暴栗往阿苏罗脑门上砸:“冷静点,你杀了他,你自己也会死。”
阿苏罗狰狞的表情一愣,变得有些茫然:“哈?”
褚碎璧:“意思就是说你杀不了他,杀掉他,你会死得更惨。”
阿苏罗:“为什么?”
高晏和褚碎璧都没有说话,他们看了眼宋北流,然后将两小孩抱起并离开门厅。门厅里最后只留下一个宋北流,他擦着嘴角留下来的血液苦笑:“真疼。”
良久,他又嘀咕了一句:“打了我,居然还没事,果然是有问题的玩家。”
回到重新变了个样的房间里,阿苏罗疑惑的询问:“到底为什么杀掉宋北流我也会死?他身上是不是有诅咒?比如说伤害了他的人就会成倍的反弹伤害。”
高晏:“凡遇见我的必杀我,凡杀我者必遭报七倍。”
阿苏罗:“??什么意思?”
高晏解释:“该隐杀死亚伯,耶和华惩罚他以及他的后代所种的土地永远都不会结果,所有的土地都将会驱逐他。该隐说耶和华对他的惩罚太严重,他必然要飘荡在地上,凡遇见他的人都将会杀他。耶和华则对他说,凡杀该隐者必遭报七倍。我不知道在其他游戏场里面,宋北流是否也有‘凡杀他者必遭报七倍’的buff,但在乌苏拉的教堂里,谋杀亲缘的宋北流应该也有‘凡杀他者必遭报七倍’的buff在。”
该隐杀亚伯是有深海血仇存在,当时他们俩算是人类祖先,所以凡见过该隐的人都想杀他以抱血仇。
宋北流被判谋杀亲缘的罪名,如果乌苏拉将他当成该隐,那么游戏场必然也会给予相同的buff。
“明天看结果就知道能不能杀死宋北流。”
阿苏罗沉默半晌,耷拉着肩膀:“好吧。”
她心中很不安。
对于小阿修罗王幼崽来说,身份被知道会让她产生不安和躁动。高晏和褚碎璧都是被阿修罗王接受的人,但不包括其他人。
小阿修罗王曾经的boss身份会给她行走游戏场带来一定的生命危险,所以阿苏罗刚才会突然失去判断力,只想攻击宋北流。
阿苏罗嘀咕:“要是他说出去了怎么办?”
高晏蹲下来,手掌盖在阿苏罗的头顶并说道:“你在说什么?你认为我们会容忍别人把你的身份传扬出去吗?父亲的职责是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阿苏罗,我和褚哥都会保护你。如果宋北流对你造成威胁,我们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阿苏罗金色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高晏,白得像雪的脸颊慢慢浮上红晕:“晏晏,你好帅。”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偷偷看了眼旁边的褚碎璧。
褚碎璧本来就在假装研究墙面,冷不丁见到阿苏罗略带期待的小眼神,于是诡异的沉默下来。
半晌后,他轻轻点了下头:“嗯,你小爸说得对。”
小观音凑上前,挺傲娇的表态:“那你也放心,我勉强会保护你的。”
阿苏罗实际并不怎么领情,但她要是表达出不领情来,小观音一定会闹脾气,到时还得哄半天,简直神烦。于是她有点冷漠的说:“哦。”
仅是简单的‘哦’,小观音已经开心得脸颊不停的抖啊抖,这代表连阿修罗王都认可他很厉害,所以他很骄傲。
等处理好阿苏罗的情绪后,高晏和褚碎璧商量怎么找到打开塔楼铁门的钥匙。
闻言,阿苏罗昂起脖子说道:“塔楼地窖有个盒子,盒子里肯定藏东西,我们明天不去偷出来吗?”
褚碎璧摆手:“没那么容易,而且去拿盒子就会耽误找到圣物箱的时间。我们的目的是圣物箱,其他道具能拿到手最好,浪费时间的话就算了。”
阿苏罗:“好吧。”
高晏回头,眯着眼睛看阿苏罗:“今晚是审判你的时间,你不担心?”
阿苏罗:“担心什么?一群吃人的虫子和蜘蛛?阿修罗王幼崽虽然打不过神明和高级玩家,但是连一堆小虫子都搞不定,那我可以跳火海自杀了。”
高晏点点头:“是吗?那你应该就能独自处理吧。”
阿苏罗很笃定:“当然!”
高晏起身:“不错。”
他抱起小观音,然后跟褚碎璧坐在客厅,周围不知何时点燃了阳火,阳火围成圈将他们包裹在里面。
褚碎璧此时竖起食指,指着阿苏罗身后:“你处理吧。”
阿苏罗缓缓转身,看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忽然裂开七八条缝隙,缝隙越来越大,然后从里面掉出七八个将近两米的蚕蛹。
蚕蛹摔在地上,扬起一层灰尘。
静悄悄的,没过一会儿就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好像是蚕蛹里头有许多小小的虫卵,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卵纷纷裂开并爬出来。
接着,白色蚕蛹的表面慢慢涌出许多黑云状的东西,黑云逐渐就覆盖住白色蚕蛹。
‘劈啪’。
极为细微的声响,白色蚕蛹裂开了,从里面爬出许多黑色的类似于蜘蛛的虫子。
而原本裂开的蚕蛹里面却是尸体,尸体内部被蜘蛛似的小虫子吃光,变成一张布满黑洞的人皮。
阿苏罗低咒:“艹!这么对待一个可爱善良的小姑娘,乌苏拉真恶心。”
小观音小声嘀咕:“可爱善良?阿修罗王幼崽脸皮真厚。”
“闭嘴!观音幼崽!”
阿苏罗的镰刀对上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毫无用武之地,她看到虫子会特意避开褚碎璧弄出来的阳火,于是试过用火烧死虫子。
但虫子太多,一开始能烧死虫子,到后期这些虫子居然不怕火。
阿苏罗跳脚,躲虫子躲得有些狼狈。
褚碎璧懒洋洋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阿苏罗挺倔强:“不用,阿修罗王能搞定区区小虫子。”
她跳到高台上,冰冷的注视着地下密密麻麻爬上来的小虫子,冷静思索半晌,收起巨大的镰刀,然后站起来伸出左手手掌。
右手食指指甲很长,往左手手掌轻轻一划,黑红色的鲜血滴落下来,落在地上化为一只只黑红色的绣眼鸟以及蜜蜂。
褚碎璧见状,笑了下,“还算聪明。”
高晏眼中带笑:“她刚才因宋北流的事分了点心思,现在专注对付那些小虫子,自然很快就能想到办法。”
毕竟是耍了很多玩家的阿修罗王,素有狡诈之名。
黑红色的绣眼鸟和蜜蜂好似画出来的一般,拖着血红色的好似云纹的痕迹在空中盘旋一圈便俯身冲到黑云中,霎时便消灭了大半的蜘蛛。
绣眼鸟和蜜蜂都以蜘蛛为食,所以阿苏罗利用自己的血幻化成这两种小动物,数量比起黑云般的虫子来说很少,可是已经足够解决掉大半的虫子。
等到地面的虫子都消除干净后,阿苏罗便止住手掌上的伤口,正想跳下来时却发现墙壁裂缝继续扩大,里头又掉出来几只蚕茧。
阿苏罗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冰冷,这所谓的惩罚竟然是不整死玩家就不罢休,怪不得乌苏拉那么笃定被定罪的玩家逃不了。
她干脆在两只手的掌心处都划开伤口,增加了上百只绣眼鸟和蜜蜂。这些绣眼鸟和蜜蜂蜂拥而上,吃光无数波涌出来的黑云般的蜘蛛。
一波被吃光,便有墙壁裂开,从里头掉出来无数具尸体,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因为整座乌苏拉的教堂都是尸骸构筑而成,墙壁里封埋了无数的尸体。曾经的一万一千个仆从、曾经从两个罪恶之城里逃出来的城民以及途中被绑进船舱里的无辜者,包括后来的玩家。
尸体太多了,所以用来养了数不尽的蜘蛛和虫子。
阿苏罗的怒火被激起,她甚至想要划破手臂放出更多的鲜血,好在高晏和褚碎璧喝止了她并让她进阳火圈里度过一晚。
阿苏罗抿着唇,两只金色的大眼睛格外璀璨:“我要再试一次!区区一个窃取神明之名的盗贼,我阿修罗王之名怎么能被如此折辱?”
事关她的骄傲和尊严,阿苏罗不允许就这样放弃,因为根本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高晏看着阿苏罗苍白的脸色,挺心疼的,但他更尊重阿苏罗的骄傲,所以没有阻止她的做法。他叮嘱褚碎璧,两人在旁看着,如果发生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救下阿苏罗。
阿苏罗停止划破鲜血,左手成掌抵住右手手腕,右手拈手势,两指并立,金色的瞳孔裂开,形成莲花状并向四边拉长,变成一个金色太阳的形状,充斥了眼白和瞳孔,使之双眼完成变成金色太阳。
她嘴里念着古梵语,语出必行,一言一箴皆有灵。
“!!”
几百来只黑红色的绣眼鸟和蜜蜂再次分化成两倍、三倍,将涌出来的蜘蛛全部吃光后,几百只黑红色的绣眼鸟和蜜蜂在半空中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网黏在墙壁并沿着裂缝慢慢渗透进去,骨裂的清脆声响不时传来。
墙壁里的东西被阿苏罗的血液疯狂的碾压,如大军压境一般,被打得溃不成军。
高晏笑了,拍拍手掌:“阿苏罗厉害。”
阿苏罗唇角微勾,昂着下巴:“那是!”
渎神者,虫子和蜘蛛必吃尽其血肉。
现在的情况是虫子和蜘蛛反被渎神者吃光,说明乌苏拉根本就是个假冒神明的盗贼。
褚碎璧收起围绕在三人周边的阳火,阿苏罗双脚落地,走了过来,身后的黑色血液还在蚕食鲸吞着墙壁里的蜘蛛。
高晏起身,刚走了两步便听到外面楼道发生巨响。
阿苏罗脚步一转,眨眼间就出现在门口边,开门出去站在走廊边,才看了两眼猛地扭过头瞪着高晏:“别过来!”
高晏蹙眉:“你看到什么?”
阿苏罗:“宋北流。有玩家在追杀宋北流,他砍伤了宋北流的胳膊,然后脖子断了一半,血流如注,还剩下一口气在。他的同伴蒙着眼睛出现,救了他。宋北流现在在走廊,我想杀了他。”
高晏:“回来!阿苏罗,立刻回来!”
阿苏罗:“我想杀了他!!”
凡见该隐者必杀他,凡杀该隐者必遭报七倍!
阿苏罗无法控制那被影响的自血脉沸腾而起的深仇血恨,她要杀了宋北流!
沸腾的血液里奔涌着滔天的仇恨,那仇恨在告诉她,必须杀掉谋杀亲缘的宋北流。
已经被仇恨占据理智的阿苏罗如炮弹一般弹跳出去。
高晏见状,心里一惊便也跑出去。下一秒,褚碎璧先他一步,跑在他的前面并将门甩上。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
该隐和亚伯是亚当和夏娃的孩子,等于人类的先祖。
该隐杀亚伯,等于杀了一半人类的先祖,所以有血海深仇。而且他谋杀兄弟,令人不耻。
所以凡是见到该隐的人就一定会因为仇恨或不齿其行为而杀他。
该隐说这惩罚太重,对他不公平。(指的是驱逐出土地的惩罚)
上帝就给该隐做了个记号,还说凡杀该隐者必遭报七倍。
PS:一个小知识,圣经里并没有该隐是吸血鬼始祖的说法。这说法源于九十年代一个游戏里的设定。
也有说亚当第一任妻子莉莉丝是吸血鬼始祖,但圣经同样没有记载。
PPS:没有解释清楚。
1、上帝对该隐的惩罚是驱逐他。
2、被驱逐的该隐没有上帝保护,所以见到他的人会杀他。
3、上帝不想他死,所以用遭报七倍保护该隐。
第七十二章 拿回血液
黑色巨大的镰刀横砍过来, 黑红色的绣眼鸟堵住去路,冷漠精致的小女孩近在咫尺, 毫不掩饰其恐怖的杀气。
宋北流盯着小女孩精致的面孔, 本不想躲。但他挺喜欢阿苏罗,所以还是躲开攻击。
但镰刀刮起的凌厉的劲风在他脸颊上割开一道细小的伤口,与此同时, 阿苏罗的脸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汩汩留下,变成更多的绣眼鸟。
阿苏罗仿佛察觉不到疼痛,一心只想杀掉宋北流。
闪着寒芒的锋利镰刀划破墙壁,挟裹碎石与千钧力道重重砍向宋北流,此势足以将宋北流劈成两半。
但就在镰刀砍断了宋北流一小截头发, 正要触及头皮时,时间慢了三秒。正是这三秒时间让褚碎璧赶到并握住镰刀, 顺便一脚把碍事的宋北流踢出去。
阿苏罗咬牙怒吼:“让开!!”
褚碎璧眼神一变:“嚯, 胆肥了,敢命令你爸爸。”
尽管被仇恨蒙蔽双眼,对褚老狗的恐惧还是让阿苏罗打了个寒颤。她冷静了两秒,打算好好思考, 但见到贱兮兮的宋北流,那股自血脉而生的愤怒就是没办法冷静。
于是, 阿苏罗借着镰刀使力, 蹬起双脚就朝着褚碎璧的脸上踩。
“艹!”
褚碎璧没想到阿苏罗会阴险的踩他的脸,连忙躲开,同时镰刀被趁机抽出去。利刃划伤掌心, 鲜血顿时留下来。
但不过三秒钟,流出去的鲜血又收了回去,伤口恢复如初。
这诡异的一幕,没人注意到。
阿苏罗继续追杀宋北流,后者则发现好像阿苏罗死了,他也没法善终,所以苦命的逃跑。
褚碎璧冷冷的扫了眼恢复如初的掌心,甩了甩手掌,慢悠悠踱步追了上去。
“女大不听话。”
小观音迈开小短腿嗒嗒跑过来,扯着高晏的衣摆说道:“我在,晏晏不用害怕宋北流。”
高晏蹲下来:“你有办法抵抗宋北流?”
小观音颔首,伸出藕节似的小手,覆盖住高晏的眼睛:“我是观音化身之一呀,宋北流他身上有耶和华的道,你也有观音的道。耶和华和观音不是同一个神明体系,要真论起谁的道更胜一筹,那也得比过才知道。”
耶和华和观音都是早已陨落的大神,现在没办法比较两者之间谁的道更胜一筹。但在以前,两者还未陨落之前,应该是观音的信徒更多才对。
高晏双眼被小观音的手掌覆盖,眼睛有清凉的气息涌入,鼻间闻到莲花淡淡的清香。双眼被黑暗笼罩,漫无边际的黑暗忽然破开一道光,金色的光芒化成莲花宝座,莲花宝座成印烙进高晏的瞳孔中。
“如果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如果是你的话,晏晏,你可以抵抗宋北流。”
小观音的手掌放下来,很笃定的说道。
高晏黝黑色的瞳孔里烙印着一朵莲花宝座,而他眼里所见,一切虚妄皆露出本来面目。
乌苏拉的教堂,头顶地下,四面八方,全是以扭曲姿势被禁锢在墙壁地板里的骸骨。高晏似乎还能看见它们在痛苦的呻吟,那呻吟本是假想出来的,却因看破了虚妄而在耳边声势浩大。
高晏垂眸,看向小观音。
小观音的动作略显僵硬以及迟钝,肩膀瑟缩了一下。
“好……了。”
高晏将小观音抱起安置好就打开门跑出去,门外走廊上有玩家悄悄探出头来查看情况,一听见声响立刻甩上门躲起来。
走廊的地板上有一滩血迹,应是刚才袭击宋北流的玩家留下来的。
高晏循着走廊拾级而上,来到宽阔的天台。他在天台找到了暴怒的阿苏罗和正阻止阿苏罗的褚碎璧,宋北流面对阿苏罗的致命杀招时,不怎么闪躲。
宋北流面上带笑,见到高晏还好心情的举手打了个招呼。
此时,褚碎璧正挡下阿苏罗的镰刀并按住她的脑袋掼入墙壁里,暂时压制了她的行动,闻听宋北流在打招呼,猛地回头看向高晏。
因担忧而起的强烈杀气在眨眼间向宋北流席卷而去,仿佛是遇到了强大龙卷风。
面带微笑的宋北流不由自主僵硬,差点腿软道歉。人在面对恐怖强大时,总会产生软弱和恐惧的情绪。
宋北流坦然面对身为人的劣根性和弱点,所以并不觉得认错下跪有哪里损害到他的尊严,于是他赶紧举手大喊:“你别让他看我就行,别杀我欸!”
听到宋北流那把讨人厌的声音,阿苏罗挣扎得更厉害,明明脸已经被掼进墙壁里还硬是挤出几个字眼:“……杀……杀掉他!”
褚碎璧沉声道:“晏晏,你看到宋北流了?”
如果高晏看到宋北流,他就先下手为强,直接杀掉宋北流。
高晏:“我没事。”
越过宋北流,后者‘嗨’了一句,高晏侧着脑袋看他,眼瞳里的莲花烙印微微发光。眼里倒映出来的宋北流,浑身被璀璨的金光笼罩,而身影却若隐若现看不太清楚,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高晏嘴角微勾,对着宋北流微微颔首,以示回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腿把他踢了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灰尘散去之后,宋北流捂着腹部挣扎着爬起来,因为肚子太痛,最后索性原地盘腿就坐。他抬头看若无其事的高晏,对方没有遭报七倍。
“啧,倒霉。”
宋北流郁闷的想着,要不是还挺喜欢阿苏罗,褚碎璧和高晏找得到机会救她吗?居然还趁机报复,打他揍他,过分。
高晏朝褚碎璧走去,边走边掏出杨柳枝。
褚碎璧长身玉立,单手擒住阿苏罗的后脑勺,压得阿苏罗完全无法反抗。但她还是在努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仇恨的烈火在她心底熊熊燃烧。
好在她的理智尚存,要不然一个阿修罗王真爆发黑化,应付起来会很麻烦。
高晏走近,褚碎璧看到他眼瞳里的莲花印记,于是了然,放下心来,协助他绑住阿苏罗。
褚碎璧顺手封住阿苏罗的眼睛和耳朵,让她暂时看不到、听不到宋北流的存在。
高晏:“有用吗?”
褚碎璧摩挲着食指和中指,闻言说道:“只要不是仇恨深到闻个味儿就发狂,那肯定有用。”
他顺手就把阿苏罗抗在肩膀上,当高晏委婉建议换成抱或背的时候,褚碎璧表示阿苏罗皮糙肉厚,扛着没关系。
看到阿苏罗毫无不适的高晏:“……”行吧。
两人并肩朝宋北流走去,距离宋北流三米远的时候,原本安静的阿苏罗突然发狂,在褚碎璧的肩膀上像条虫子似的扭动并怒吼:“宋北流!!狗贼!!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
褚碎璧和高晏双倍沉默,他们以为最绝的就是闻个味儿发狂,结果是化成灰都认得,牛批牛批。
两人双双后退一米,极力挣扎的阿苏罗冷静下来,鼻子耸动,脑袋一会往左探、一会往右寻摸:“哪去了?狗东西跑哪去了?!”
宋北流目光看向俩脸上都写着‘这就是害亲闺女发疯的狗东西不如直接砍死吧’的年轻父亲,顿觉人生无光。他嘴里发苦,举手以表臣服:“我发誓,我真挺喜欢你们家闺女,没想害死她。”
褚碎璧略震惊:“我闺女才六岁!禽兽!!”
不是——别瞎几把扣帽子,他就不是那种喜欢。宋北流第一念头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快第二个想法占据了他的脑袋并引发思考和提问:“阿修罗王幼崽六岁的时候估计还在蛋壳里吧,她至少得有七八十岁。”
话一出口,褚碎璧和高晏更加鄙视。
“就算阿苏罗七十岁、一百岁,她看上去就是个六岁小女孩。阿修罗一族的算法跟人类不同,一百岁都还是幼崽。说来说去,你就是对幼崽动了想法。”褚碎璧摇头,满脸不敢苟同。
“畜生。”
宋北流:“……你他妈真有脸说我。”
良久,高晏打破僵持的沉默:“你早就知道自己身上带有耶和华的诅咒?”
凡见宋北流者必杀他,杀他者必遭报七倍——本就是神明的诅咒。
因为见到宋北流的人会控制不住的仇恨他,追杀他,至死方休。宋北流不会死亡,因为意图杀死他的人都遭报七倍,在没杀掉宋北流时就先被叠加的业报杀死。
可是宋北流永远都不会死亡,他必须不断的逃亡,不断被追杀,远离人群,永远孤独一人。
神明的诅咒以攻心为主,比直接杀死或刑罚折磨要恐怖许多。
“知道。”宋北流大方点头。
高晏皱眉:“怪不得你有恃无恐,没有丁点害怕的情绪。”
宋北流咧开嘴笑:“我习惯了。因为我就是在现实世界被这么追杀过来,最后不得已逃进游戏场。本来以为被驱逐出那片土地就可以躲过诅咒,没想到逃进神明的游戏场。所以最后boss跟玩家都联手追杀我。”
他轻声说道:“以前,但凡我参加的游戏场都全员死绝。”
褚碎璧又嘲讽:“当个性转版‘灭绝师太’很荣幸、很过瘾?”
宋北流沉默片刻,扭头真诚询问高晏:“他其实也受到诅咒影响,现在只是在强制压制自己对吧?”
要不然怎么每句话都带嘲讽,而且字字戳心?
高晏淡笑:“你只是差点害了阿苏罗。”
褚碎璧护短,但凡纳入其羽翼下的人都能被护短。他对宋北流的针对,说明阿苏罗平时的‘爹’没白喊。
宋北流无辜的摸着鼻子:“好吧,我道歉。”
高晏:“为什么前两天见到你,没人发狂?”
宋北流耸肩:“因为我试过换血,圣经里,耶和华通过土地里沾染的亚伯的血液判断出该隐的罪行,之后又通过血液惩罚该隐。”
“后来呢?”高晏看着在金光笼罩之下如魂体般透明的宋北流,轻声询问。
宋北流:“后来就是操作产生一点小小的失误。”
“比如?”
“我死了。”
“……”好小的失误。
“别误会。”宋北流摆手:“我就是把躯体作没了,魂体还在。有时候就在游戏场里面捡漏,遇到一些刚断气的玩家就赶紧附身,基本可以撑半年。要不是巧合的撞进乌苏拉的游戏场,诅咒效用会减半。诅咒的一半是血,人们通过血液认出我,以至引来仇恨。另外一半是魂体,杀我者遭报七倍。”
高晏挑眉:“这样看来,没人敢动你。诅咒也变成护身符,可以任由你在游戏场横行霸道。”
宋北流叹气:“不也是付出了代价?我一个又一个游戏场的跑,希冀能用千分之一的概率撞到我兄弟。要不是还想杀掉我兄弟,我怎么可能闹腾到现在?早就找好一个风景秀丽的游戏场在里面养老,一辈子也不出来了。”
高晏:“你是在游戏场外面被诅咒的?”
“我想杀我兄弟,他反杀了我。”
褚碎璧:“你兄弟干的好。”
宋北流挺想跟褚碎璧打一架,但他很清楚自己打不过,连诅咒都对他失效。于是他低头就当没听见,手指戳着地面的坑玩。
高晏用手肘戳了下褚碎璧:“我问完了你再嘲讽。”
褚碎璧瞥着他:“问。”
高晏想了想,发现他好像也没什么要问的。
“算了,还是带阿苏罗回去。”
宋北流不敢置信:“你们不问了?我这么神奇的设定,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你们不想问我兄弟是谁?你——”他指着高晏:“你可以看清楚我周身bulingbuling闪瞎狗眼的金光,那是功德金光!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高晏冷漠:“没兴趣。”
宋北流大受打击,灰心失意。
高晏对褚碎璧说:“走了。”
宋北流赶紧爬起来跟在他俩身后不死心的叨叨:“你们怎么可能不好奇?我说你们难道也不好奇为什么我的诅咒对你们不生效吗?”
脚步一顿,两人停下来。褚碎璧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北流:“说说看。”
宋北流很兴奋,他来回盯着褚碎璧和高晏,像是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哦,他还不知道。我是说,你去过冥河国度——”
话还没说完,褚碎璧将阿苏罗塞进高晏怀里,突然暴起蹿到宋北流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并狠狠砸进地面。他在宋北流耳边低语:“我以为成年人应该知道哪些话该不该说。”
宋北流颤抖的举起手,摆出投降的手势:“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去过。”
褚碎璧冷眼睨着宋北流,慢慢松手:“去过。”
宋北流夸张的笑道:“真是巧合,我也去过。”
高晏站在离他们俩三米远的地方,听到这回话就有些好奇的问:“你们是同一场?”
他记得褚碎璧说过那个游戏场突然升级,导致除了褚碎璧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宋北流爬起来,擦擦脸颊上的血迹,点头说道:“同一场,不过因为我是魂体状态,所以各个等级的游戏场都可以随意跑。而且魂体嘛,很容易就能混进当地居民。”
褚碎璧站在旁边,背对着高晏,毫无顾忌的露出真实的恐怖和阴暗。
他在思考如何杀掉宋北流。
宋北流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害怕得颤抖,但还是维持着笑脸不变:“褚神可以无视我的诅咒,因为他是主神级别的玩家。主神级别的玩家相当于半个神明,还是高级神明。至于高晏,你能无视我的诅咒,除了观音印记,还有就是你和我……有因果。”
高晏瞳孔紧缩,狐疑的看向宋北流,意图从那堆功德金光里看出宋北流真正的模样。
唯一跟他有因果牵扯的人,只有菊里花铃的长姐。
“你……”高晏有些迟疑:“你是女人?”
宋北流挠挠脸颊:“以前是吧。”
高晏:“菊里花铃的长姐?”
宋北流:“她缠上你了?那孩子认真黏人了点。”
“我艹!”高晏和褚碎璧齐齐后退,表情惊悚,像看见怪物。
宋北流:“你们这样,我很受伤。”
高晏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乱,像掉进一团乱麻似的。
“等等——如果你是菊里花铃的长姐,为什么小观音认不出你?”
宋北流摊手:“第一,我连样貌都变了。第二,我魂体全被功德金光包围。小观音能通过功德金光想到你可以免疫我的诅咒已经算很警惕了。”
“你……”高晏打量着宋北流,撇开目光,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你是岛国人?”
宋北流:“不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我出生的时候被抛弃,菊里家族算卦,算到她们家新一代的神巫女在东方,所以刚巧救了我。”
“菊里花铃说她的长姐强大、温柔、美丽大方、善解人意……总而言之,她是个完美的女神级别的人物。”
怎么看都跟宋北流没有半点相像啊!!
宋北流喃喃自语:“我没想到花铃的滤镜这么严重。”
高晏和褚碎璧看宋北流的眼神像在看骗子,无论对方如何解释完美的长姐形象都是菊里花铃的滤镜以及十年漂泊,时男时女让他产生多大的变化,他们还是把宋北流当心态扭曲的骗子。
双方耗到午夜凌晨,宋北流身上的诅咒失效才回房。
宋北流厚着脸皮挤进他们房间,跟恢复正常的小观音和阿苏罗亲切打招呼。
小观音得知他是自己上一任神明印记拥有者的瞬间崩溃了,整个人受到强烈刺激,陷入呆若木鸡中。
阿苏罗歪着脑袋:“宋北流?十年前在‘海龟汤’游戏场搞事的那个岛国巫女?”
宋北流惊讶:“你还记得我?”
阿苏罗点头:“长辫子跟我抱怨过,她说当时遇到一个很难啃的玩家。她和尸袋怨灵他们,包括玩家都在追杀这名玩家。当时的游戏场规则完全崩坏,没人再去想通关,长辫子也不想阿修罗的事,他们联手,竭尽全力要找出这名玩家然后杀掉。”
高晏颇好奇:“结果呢?”
阿苏罗:“玩家全灭,长辫子的游戏场差点被毁灭。她那个时候很生气,而且很讨厌岛国巫女。晏晏没有发现长辫子好几次都想杀掉菊里花铃吗?不过尸袋怨灵它们很恐惧岛国巫女,所以菊里花铃轻而易举得到很多信息。”
高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菊里花铃刺痛长辫子的自尊心。
宋北流心有戚戚焉,同时抱怨:“那是个堪比中级场的晋级场,玩家和boss围攻,刚好我看到墓园歪脖子树里的双生姐妹,脑中灵光一闪就想到换血。换血途中,玩家跑过来先把我干掉了。危急时刻,我只好魂体脱身,在游戏场里面到处游荡,时不时附身在刚死没多久的玩家身上。”
阿苏罗:“活该。”
高晏:“你暴露了自己,目的是什么?”
“原因有二,一是我要杀掉我的那位好兄弟。二是解决你我之间的因果。”宋北流摊开手,十分坦白的说道:“游戏场结束后,你们回归现实,我还得继续漫无边际的漂流。所以错过这次机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你们。”
高晏:“你想怎么样?”
宋北流:“我要复活。”
闻言,褚碎璧和阿苏罗齐齐:“嗤!傻逼。”
不愧是父女俩,嘲讽的表情都一样的。
宋北流叹气:“我必须拿回我的血液,只有复活才能拿回血液,然后杀掉我的兄弟。高晏,我不想成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我的兄弟。杀掉他,我把我满身的功德金光送给你,助你成神。”
高晏还未有反应,小观音便已经跳起来,兴奋的冲到宋北流面前:“你说真的?!”
宋北流抽抽嘴角,心里有些吃味,他想起当初的小观音要多拽有多拽,哪像现在对着高晏就那么殷勤。
小观音扭过头,兴奋的冲着高晏说道:“晏晏,答应他!他周身有闪瞎人眼的功德金光,只要拿到手,我就可以塑成金身,就可以助你早日成神!”
宋北流:“喂喂,可不可以别当着我的面分我的遗产?”
小观音:“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宋北流:“……”说的好有道理。
高晏看向褚碎璧:“褚哥,你觉得如何?”
褚碎璧:“功德金光是好东西,但你甘愿放弃成神的机会去杀你兄弟?你曾经的神明印记是观音,晏晏也是。按理来说,你们就是竞争对手。现在你告诉我们你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晏晏,而前提是让晏晏助你复活。我怎么听都觉得你像在哄骗三岁小孩?”
宋北流弯起眉眼笑道:“我们可以定下神明契约,就像耶和华和以色列定下的旧约一样。违者,杀无赦。我只需要身体和血液,一旦复活,我立刻给他功德金光。”
高晏:“我需要时间考虑。”
宋北流比了‘OK’的手势:“没问题,反正你还没有集齐超度的人数。”
高晏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和菊里花铃都一定要我的杨枝甘露?复活道具明明还有亡灵书、青果和鲛珠。”
宋北流笑意减少:“鲛珠在阿瑟加德手中,青果在北欧众神手里,谁拿得到?至于亡灵书,当初失窃过一次,导致冥河国度关闭十年,拒绝成为游戏场。因是埃及地位颇高的冥神,连掌控游戏场的神明都对此无可奈何。所以唯一能复活我的,只有杨枝甘露。”
高晏:“我知道了。”
宋北流:“没问题的话,出于友好合作之前给予的一点小心意。”
他拿出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匕首,正是白天的时候割开牢房铁门的那把。
宋北流玩耍着匕首,动作倒是利落漂亮,在匕首自手掌边掉落时,他轻轻一拍正中匕首把柄。这一掌好似触动匕首的机关,原本普通的匕首陡然自中间裂开,匕首变成一把带鳞片的武器。
武器还在变化,鳞片张开后在两秒内重新组合,最终变成一柄红色两叉戟枪头。
这是一把朗基努斯之枪的枪头,当然也有其他更熟悉且容易记住的名字——‘圣枪’或‘命运之枪’。
第七十三章 乌苏拉的报复
高晏接过宋北流给予的红色枪头:“命运之枪?”
宋北流蹲在地板上, 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样?够不够有诚意?”
高晏握着枪头尖端,用力往下掰动, 整只枪头似被触动机关, 犹如高达变身,红色金属裂开再聚变,形成一颗红色金属小球悬浮在掌心。
“酷!”
小观音和阿苏罗都爬起来盯着这颗红色的小金属球, 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
宋北流:“杀死圣子耶稣的圣枪,你可以用它杀掉乌苏拉。”停顿片刻,他又说道:“你还可以把它带到其他游戏场,处理掉任何一个你想要杀死神明。”
高晏收起命运之枪,垂眸看着宋北流, 面无表情:“我同意你的交换,复活你的那一刻, 我要收走你身上所有的功德。”
宋北流:“合作愉快。”
宋北流离开他们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房间里,高晏正在处理阿苏罗脸上和手掌心的伤口:“下回别太冲动。”
阿苏罗:“知道了。”
小观音捏着金属球玩,一会变成红色的圣枪,一会幻化成其他武器, 玩得不亦说乎。
高晏:“小观音,你需要功德才能修成金身?”
小观音回头:“需要的, 观音当初舍佛身救苍生, 最后才成佛。地藏王菩萨也是为了救苍生而不成佛,最后修成一身大功德,终成就金刚佛身。”
“这是大慈悲之道, 攒功德而成佛。有些玩家走错道,跑去收集信仰,那样子成不了真佛。”
高晏有些好奇:“他们不知道收集信仰成不了真佛吗?”
小观音:“知道啊。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不是所有人都像晏晏你那么聪明的呀,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选择帮助游戏场里的鬼怪。大慈悲之道一开始就很艰难,很多人其实活不到中级场。在活不下去的前提下,谁还能坚持走一条艰难的道路?”
“收集信仰很简单,可以快速增加气运、能力,获取道具,升级玩家品级。所以你看,一条铺满鲜花的路和一条满是刀和坑的路,大多数人当然是选择前者了。”
高晏:“辛苦收集信仰,却在最后关头成不了佛,难道没有人不甘心?”
“有啊。”小观音抛玩着小金属球,毫不在意的说:“但是他们堕魔了。佛与魔,一念之间,但是结局从一开始就看得到。”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两全的好事,哪有既要一路顺途又还要鲜花宝座加冕的好事呢?
痛苦的磨难过后,或有成佛的机会。相反,一路鲜花着锦,最终结果只有陨落一条路。
高晏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小观音:“玩家不反抗?甘心接受陨落死亡的结果?”
小观音接住红色的小金属球,闻言愣住:“不知道……我化身没多久就碰到宋北流,但是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很懵懂,基本神智还未开化。后来就遇到你,所以我不知道其他拥有菩萨印记的玩家怎么想。”
小观音一开始就跟在宋北流身边,但那时他刚化身,记不太清宋北流女身的样子。后来待没多久就被剥除出去。
这就是小观音遇见宋北流,虽发现他周身功德环绕却没有认出来的原因。
小观音跳下椅子,把红色金属球放回桌子,跑到高晏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脑袋说道:“观音跟晏晏是伴生关系,我修成金身就是晏晏成为真佛的时候。”
高晏摸摸小观音的脑袋,下意识看向褚碎璧:“褚哥,你也是吗?”
褚碎璧的神明印记是不动尊明王菩萨,不知是否也跟他走积攒功德的道。
褚碎璧:“不一样。但是其他玩家辛苦收集信仰,一路走来早就被养大野心,不仅野心膨胀,还有越来越歪的心思。所以在成神的最后一步,他们不会甘心放弃。”
高晏点点头,表示他猜得到。
没人会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放弃,甘心沦为神明游戏场的棋子
乌苏拉的教堂,第三天。
玩家们如期来到教堂中殿,却没有见到乌苏拉。
三只裹在白布里的干尸并排,从肚子里掏出羊皮卷摊开来让玩家主动上前察看。
察看结束的玩家愤而怒骂乌苏拉:“她擅自更改游戏规则!”
“她明明违背游戏的公平规则,为什么狗比神明没有惩罚?”
“乌苏拉是游戏场主宰的神明,只要没有触犯基本规则,其他规矩由她私自制定,玩家没有反抗的能力。”
……
玩家们有的愤怒,有的冷静,但到了最后都选择接受。
高晏他们来得最晚,看完羊皮卷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羊皮卷就烧成灰烬。
阿苏罗仰头:“什么意思?”
高晏:“乌苏拉改变了规则,她一次性放出剩余的每个人的罪名,并要求玩家寻找到罪名以及匹配罪名的玩家。谁能先找到其他玩家的罪名就可以提前审判、定罪那名玩家,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判断罪名轻重再进行处罚。”
前两天的游戏规则,从三个罪名中挑选两个罪行最重的玩家进行审判、惩罚。
今天的规则更改,剩余十二名玩家的罪行被一次性放出来,只要找出每个玩家对应的罪行,再寻找到该名玩家并将其名字与罪行写在羊皮卷上面,就可以进行审判。
等同于将审判玩家的权利交给玩家,同样也把生还的名额放到玩家面前,让他们通过自相残杀来争夺生还的机会。
褚碎璧:“哦,那就祝阿苏罗你好人一生平安。”
阿苏罗:“……”辣鸡亲爹一天不怼她会死吗?
昨晚的动静让所有玩家都知道阿苏罗和宋北流的罪名,宋北流‘凡杀他者遭报七倍’的buff太可怕,至少在游戏场结束时,没有玩家傻到去动他。
剩下就是阿苏罗,她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可能战斗力不太强,虽然昨晚逃过审判,但在其他玩家心里则认为可能是高晏和褚碎璧帮忙。
阿苏罗和小观音,战斗力最弱,最容易清除。
站在最中间的干尸扭过头,骨头‘咔擦’、‘咔擦’地响,两个黑黝黝的眼洞注视高晏和褚碎璧:“你们,杀了,乌苏拉的看守者,她很生气。”
三只干尸同时竖起食指,指向他们两人:“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乌苏拉的懿旨,杀了他们,玩家——通关!!!”
高晏、褚碎璧和阿苏罗同时出手,将三只干尸的脑袋全部拧下来,但还是慢了一步,不该说出来的话已经被玩家们听到。
那些冰冷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并在瞬间爆发出可怕的杀气。
“哈。”宋北流轻笑:“乌苏拉的报复。”
比蒙巨兽是耶和华在创世第五天创造出来的宠物,性情温顺,后来看守地狱,颇受耶和华喜爱。乌苏拉样样模仿耶和华,所以两只假冒伪劣的比蒙巨兽被杀,触怒了她。
她要所有玩家猎杀高晏和褚碎璧。
高晏和褚碎璧转身,冷漠的面对不怀好意的众玩家。
阿苏罗祭出她的大镰刀:“哦豁,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吗?”
小观音努力爬到椅子上,身体站直还得垫高脚尖才够到椅背,结果抬眼看过去又是一堆包裹在白布里的尸骸,根本看不到玩家。
除宋北流之外的七名玩家不约而同的停留在原地,其中一名壮硕的金发男性玩家说道:“杀掉他们其中两个人,我们可以活两个。再处理掉两个小的,剩下四个通关的名额,只要再找到圣物箱,我们七个人可以同时通关。”
其余六名玩家意动,但有人指出宋北流的存在:“他不搅局?”
宋北流眯着眼睛笑:“我负责看戏,不参与。”
“你不会跟我们抢名额?”
“哈?你觉得可能吗?怎么这么天真啊。”
八个人,七个名额,宋北流不能存在。
于是有一女性玩家冰冷的指出:“我昨天看到他从他们房间里出来,他们是同伙。”
哪怕宋北流不是同伙,他现在也必须是同伙!
七名玩家对上其他五名玩家,其中还有两个小孩,总归是他们胜算更大一点。
宋北流不满地控诉:“过分了,这不是逼我入敌营吗?”
有人低声提出担忧:“昨天那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道具,伤害他的人,身上会出现成倍的伤口,怎么杀他?”
闻言,其余玩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有些踌躇。
为首的壮硕金发男玩家眯起眼睛审度高晏四人,然后打量着似有倚仗的宋北流,思索片刻沉声说道:“该隐谋杀亲缘,耶和华驱逐他,又给他做记号,‘凡杀该隐者必遭报七倍’。不是道具,而是诅咒。”
“神明的诅咒,但是前面还有一条‘凡见该隐者必杀他’,但是现在我们看见他没有想要杀他的冲动,所以只要不揭露他的罪行、不触发审判和定罪就不会唤醒诅咒。所以,在他诅咒未醒之前,先杀了他。”
玩家们被提醒,因此彻底将宋北流归入高晏他们那一队。
宋北流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迷茫:“我真的只是看戏啊。”
高晏:“这大概就是愉快合作的意思。”
宋北流苦着脸,其他七名玩家根本不是高晏那一组的对手,他们有一只阿修罗王幼崽不说,褚碎璧也是个大凶器啊。
既然配备高端,何必把吃瓜路人扯进去呢?
没等宋北流接受现实,他就发现自己被围攻了。因为身上有神明的诅咒,所以为首的壮硕金发男决定先弄死他这颗定时炸弹。
宋北流左闪右躲:“卧槽!神经病啊!杀掉就可以通关的玩家在那边——那两个……卧槽!!”
连滚带爬逃出包围圈的宋北流朝高晏他们那儿跑,但这四人齐刷刷后退并用行动拒绝他的靠近。
四名玩家包围住宋北流,决意杀死他。另外三名玩家则对上高晏、褚碎璧和两个小孩,为首的壮硕金发男对上褚碎璧,瘦小的黑发青年对上高晏,另外一个白皮女人则负责对付两小孩。
当然,白皮女人的目标重点放在阿苏罗。
双方齐齐出手,但都没有出尽全力,而是各自试探。
高晏没有使用武器,而他对面的黑发青年则用一把德国双手剑。
那是一把长约一米九的双手剑,剑身把手部分超过剑刃,剑身足有一米三长,而剑刃则约有半米,剑刃部分带有曲齿,杀伤力极强。
黑发青年双手紧握双手剑,先以镶嵌铅球的剑柄击打高晏,待他以手脚抵挡时再反手用带有曲齿的剑刃攻击。通常情况下,敌人身上会被割出许多道伤口。
教堂中殿颇大,但里面布满座椅和尸骸,于打斗而言不太方便,但是容易躲闪。
高晏就穿梭于座椅和尸骸,脚尖踩在三厘米宽的椅背上飞速奔跑,身后的黑发青年握着双手剑穷追不舍。高晏眼角余光瞥见那锋利的双手剑剑端刺向自己的背心,迅速拿出杨柳枝,卷起一具尸骸扔到黑发青年面前,挡住锋利的尖端。
双手剑直接洞穿尸骸胸口,黑发青年将那具尸骸扔出去,尸骸撞到墙面上吊着的一具干尸,然后摔落到地上,身上裹着的白布散开,里头肢体摔断。
黑发青年看也不看,继续追杀高晏。
高晏从椅背上跳落到地面,绕着没有阻拦的道跑了一段后突然转身,鞋底摩擦着地表,因用力过度而踩碎了地表。杨柳枝条缠住双手剑剑端,侧身甩开,向前跨步直逼黑发青年。
不料黑发青年单手将剑柄靠近剑刃一端的两把突出来的利刃拔出,铁链连接着利刃和双手剑,那利刃如毒蛇一般快速蹿到高晏的脖子。
高晏一惊,急忙后退,脖子仍旧被划伤。他迅速松开并急速后退,站定后摸了把脖子的伤痕,指腹沾了一丝血。
黑发青年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嘲笑他:“你用的,那叫武器?”
高晏目光沉沉,淡定的否认:“不,不是完全的武器。”
黑发青年听不懂:“什么?”
高晏拿出金属球,放在掌心抛上抛下,同时对黑发青年说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像我想象中的那样,但是试一试吧。”
黑发青年:“??”
高晏唇角扩大,金属球抛到半空,向下掉落的时候立刻分裂成鳞片状的东西,张开来仿佛一条长满鳞片的蛇皮,恰巧落在杨柳枝,十分贴合杨柳枝并将其牢牢包裹,形成一条火红色金属鞭子。
右手甩了几下鞭子,破空声响亮,而长鞭在瞬间换了两种形态,一软一硬。
“果然是利用这种融合的方式来升级。”
高晏很满意,他早就知道杨柳枝是可以升级的武器,但是一直找不到能够升级的方法。拿到圣枪发现是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东西,而且是宋北流送给他的武器。
高晏不觉得宋北流会送给他无用的东西,既然他说是用来合作的诚意,那么至少其作用要更多方面才对。
杨柳枝属于观音所用,宋北流当年既然能拿到观音的神明印记,应该也得到了杨柳枝。当神明印记被剥除,与之配对的杨柳枝可能也遗失了。
所以宋北流了解杨柳枝。
那么,他送可以变换形态的‘圣枪’的行为就很有趣了。
黑发青年:“什么东西?”
“让你欲仙欲死的好东西。”高晏扬唇,握着两种神器融合后的长鞭跑上前,速度快得化成虚影,眨眼间就到了黑发青年面前。
黑发青年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高晏的速度竟然那么快,眼睛所见到的景象好像没有了过程,仿佛高晏会空间转移一般。
事实上,高晏用了‘空间重组’的技能,在三秒内将时间倒退回去,所以有了个时间差。依靠三秒的时间差,高晏在黑发青年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到了他面前,软鞭缠到双手剑剑柄,同时捆缚住黑发青年的右手。
黑发青年还想故技重施,用双手剑剑身上的利刃袭击高晏。但他刚动作,缠在他的右手和双手剑的金属长鞭瞬间张开上百来片鳞片。
火红色的鳞片边缘锋利至极,猛地张开竟是直接将双手剑剑刃割开微小的缝隙,坚硬的双手剑尚且如此,黑发青年的手更惨,直接被削掉几块肉片,看上去血肉模糊。
黑发青年眼神狠厉,左手掰开另一柄利刃,利刃尖端闪着蓝紫色寒芒,直接朝高晏划过去。
高晏眼疾手快的后退,而黑发青年似乎被激怒,步步紧逼,毫不在乎形状变化诡异多端的长鞭。
另一厢,壮硕的金发男玩家在一步步将底牌露出,但对面的褚碎璧依旧游刃有余,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底牌时,他感到了深切的恐惧。
如面临大海般的恐惧令金发男玩家产生退缩的心,但他一退缩,褚碎璧反而不让他退。
似笑非笑,如附骨之疽,又如恶魂,怎么也甩脱不掉的恐惧,生命随时都会被夺取。金发男玩家很快就被鲜血染红,因为他发现褚碎璧不直接杀他,而是让他不断的受伤,那些伤口不是致命伤。
但这并非他杀不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金发男玩家几乎要崩溃,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上的恐惧只会让人疯狂。
至于另外一名白皮女玩家则在对付阿苏罗时,同样感到心惊和恐惧,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恐怖的恶灵。
就像她之前在某个游戏场的酒店里遇到的一只恶灵,那是一只小女孩的恶灵,残忍又恐怖。
三名玩家很快就发现他们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正因如此,他们既恐惧,又催生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必须杀掉他们。
否则,赢家不会轮到他们。
高晏甩开黑发青年,跑到十字架之下,冷眼睨了眼战场:“褚哥,帮我拖延一下。”
褚碎璧移步,挡住黑发青年,扬起冰冷的笑:“先过我这关。”
黑发青年和金发男玩家联手应付褚碎璧,高晏则将墙壁上吊着的干尸卷下来,并挖开其腹部,从空荡荡的腹部里掏出羊皮卷,将金属球变化成一根针,然后在羊皮卷上面刻字。
完成后,高晏把羊皮卷塞进干尸肚子里,接着拍拍干尸的肩膀:“起来干活。”
有玩家注意到这一幕,心下一惊,不由担心高晏是否找到自己的罪行。
干尸爬起来,从肚子里掏出羊皮卷,打开来后干硬的宣布:“谋-杀-亲-缘——”
谋杀亲缘?!!
玩家们愣了两秒,然后反应极快,迅速退开并转身逃跑。与此同时,高晏抱着小观音,褚碎璧扛起正玩得兴起的阿苏罗也赶紧跑了。
干尸继续念:“凡-遇-见-谋-杀-亲-缘-者,必-要-杀-死-他。”
被四个玩家围攻以至于躲避得颇为狼狈的宋北流听到宣判:“???”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整个教堂空无一人,除了宋北流和一堆的干尸。死寂般的安静笼罩着整个教堂,危险恐怖的气息猛然席卷而来,并朝着宋北流奔涌而去。
啪嗒——一具坐不稳的尸骸摔倒在地。
宋北流看过去,目光缓缓上移,墙壁凹进去的坑里,吊着的整整一排衣着整齐的干尸陡然间扭头,直勾勾盯着他。
宋北流头皮发麻:“我——艹!”
干尸们:“杀——死——你!!!”
宋北流深吸口气,猛然爆发怒吼:“高晏我艹你老伴啊啊啊——”
逃亡途中,高晏颇为感慨的冲褚碎璧说:“你听,宋北流他要艹你。”
宋北流看世界的角度总如此清奇,而且充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褚碎璧微笑:“我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爸爸严苛的爱。”
阿苏罗颇为阴险的笑:“我们趁机会去砍死其他玩家吧,他们打不过我们。阿苏罗要弄死他们。”
褚碎璧:“那你自己去,被打了别回来哭。”
“啊?你们不去?”阿苏罗不解。
高晏:“我们去东侧塔楼,找圣物箱。”
小观音:“不去找其他人的罪行?”
“没必要。直接和乌苏拉干上就成。”
高晏的敌人一直就不是玩家,他也不想跟玩家对上,打得两败俱伤既取悦boss还让她渔翁得利,那做法太愚蠢。
所以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高晏更喜欢正面刚boss。
高晏一行人毫无愧疚和负担心理的抛下□□尸们围攻的宋北流,直奔东侧塔楼。小观音提起在地窖里的箱子,高晏和褚碎璧一致决定先往塔楼上走。
他用金属球化作匕首切割铁门,在作用一番后,成功割开铁门。
“有用。”
铁门附着神之道,非钥匙不能开,但没有明说这钥匙什么样子。原本猜测是在乌苏拉手上,但她要是手里有钥匙,估计就自己开门上去了。
“圣物箱装着乌苏拉求而不得的重要东西,必然藏在连她也没办法接触到的地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塔楼的这扇铁门,乌苏拉上不去,玩家也进不去。”
所以乌苏拉没有开门的钥匙,那么什么东西能够令神之道让步?
自然是杀死圣子的圣枪。
高晏将铁门完全切割,铁门倒地,震起灰尘无数。
阿苏罗和小观音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继续前行,但料不到高晏和褚碎璧两人没动,站在原地盯着倒下的铁门若有所思。
高晏:“乌苏拉提到‘圣灵的宝剑’。”
褚碎璧:“所谓‘圣灵的宝剑’就是神之道。”
高晏:“这扇门附着神之道,所以也可以说是‘圣灵的宝剑’吧。”
褚碎璧:“有道理。”
高晏:“用纯度很高没有稀释过的阳火可以融化它吗?”
褚碎璧:“我觉得应该可以试一试。”
于是他俩把铁门扛走了。
可谓雁过拔毛,生灵涂炭。
第七十四章 全员追杀
塔楼的每一层走廊全是画像, 画像场景来自于圣经·旧约篇。
地窖底下空空如也,除了阿苏罗和小观音看到的那个盒子。
塔楼的第一层同样空荡荡, 或许预示着混沌的宇宙。
第二层画像讲述上帝花了五天时间创造万物, 当高晏他们走到尽头时,看见尽头被创造出来的亚当和夏娃。
他们站在楼梯口回头看,整条长廊的天花板、地板和两边墙壁全被浓艳的色彩充斥, 一幅幅色彩艳丽的油画呼之欲出一般,最靠近亚当和夏娃的一幅画正是两只仰天怒吼的恐怖的大怪物。
大怪物分别占据长廊两侧,分居左右。
左边的利维坦利于深海,深海未能淹没它。右边的比蒙巨兽站在天底下最深的深渊里,但深渊也未能遮挡住它的身影。
这两只怪物仿佛与天地同高, 恐怖而巨大。
比起乌苏拉制造出来的那两只很劣质的怪物,眼前这两只被画在墙壁里的怪物反而更像是耶和华在第五天创造出来的, 可以毁灭天地的怪物。
比人类提前一天被创造出来的怪物, 一只居住在深海,另一只居住在山峦之间,陆地和海洋被分别掌控。
当灭世之灾再次降临时,利维坦将会推动海底火山爆发, 引来海啸淹没陆地。比蒙巨兽推倒山峦,爆发巨大地震, 使城市倾塌, 毁灭文明社会。
小观音好奇询问:“陆地和海洋被掌控,那天空呢?”
“天空是另一只名字叫‘栖枝’的巨大鸟类掌控,不过这里没有将它画出来。”
他们继续朝塔楼上层走, 第三层是耶和华跟以色列人定下约定的内容,第四层是耶和华处置罪人,包括被毁灭的索多玛和蛾摩拉。
画面惟妙惟肖,仿佛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被扩印在墙壁上一样,连最细微的表情都看得很分明。
当他们走过被硫磺和火焰包围的罪恶之城时,耳边仿佛听到惊恐和哀鸣,温度在升高,皮肤莫名被烫得通红,直到快步离开,身在其中的怪异感才消失。
塔楼很不对劲,高晏他们已经发现了。
他们没有多话,埋头前行,在第五层楼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埃及和以色列人发生矛盾,耶和华便将埃及人的长子杀死。
埃及人抱着惨死的长子,向天嚎哭,痛苦悲戚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第五层楼。画像采用阴冷黯淡的色彩,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
阿苏罗双手枕着后脑勺,仔细看过画像,嘟囔着说道:“以色列跟埃及打架,以色列输了,而埃及不太信仰上帝,他就小心眼的杀掉埃及人的长子。真是……偏心、残暴。”
小观音连连点头并指出国外神明就是没有他们华夏一脉神明体系的温和善良。
不过耶和华要是不残暴、偏心,旧约也不会有‘恐怖圣经’的别称。
第六层是铺天盖地的黑暗,黑暗中燃烧起来的火焰是唯一的亮光。不知采用了什么颜料,焰火能够发光,照亮黑暗的塔楼。
火海中就有无数扭曲的、亟待拯救的人影,它们前仆后继朝着一个方向朝拜,那个方向有个巨大的十字架。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一个年老的士兵用一把朗基努斯之枪穿透耶稣的肋骨。
鲜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圣枪,耶稣的肋骨没有被弄断,证实了他是圣子的身份。
但此时,耶稣已死。
人类终将引来第二次灭世,然而这一次不再有诺亚方舟,地上所有的人和物都将带着一切罪恶被荡涤干净。
塔楼从第一层到第六层都在讲述圣经里的内容,而其传达出来的意思不外乎——灭世。
‘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上帝的荣耀’。
长廊忽然响起乌苏拉诡异低沉的声音,她用吟唱的口吻念出神经·新约开篇里的话。
这句话在长廊里回荡,好像具有可怕的魔性,拼命的钻进听众的心脏里,企图勾引出他们埋藏在心里最肮脏的罪行。
第六层被虚无的火海包围,高晏一行四人刚踏上台阶,热浪就迎面扑来。可以想见,当他们穿过长廊,估计已经被烧成黑炭了。
高晏:“看来过不去。”
明明只是画像而已,却拥有真实的感觉,还真是诡异。
阿苏罗皱眉,她也有些束手无策。面对希伯来神话里的至高神死亡时带来的惊惧和恐怖,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第七层怎么上去?”
褚碎璧想了想:“先炼化这道铁门。”
高晏看了眼以假乱真的火海:“好主意。”
褚碎璧还没试过用阳火炼化,但眼下布满长廊的火焰具有高温,几乎将空气蒸发得出现虚影。
所以他们决定先用长廊的火焰来炼化铁门。
不过在炼化铁门的过程,褚碎璧还利用阳火包裹在铁门的外面,防止整块黑色铁门被融化成一大滩铁水。
铁门被扔在长廊中间,边角慢慢融化成黑色铁水,随即便叫褚碎璧包裹在一小戳阳火里,并尝试着分离。
高晏挑眉:“这是在提纯?”
褚碎璧应了声,接着解释:“铁门附着神之道,一开始的具象表现是‘除指定的钥匙之外无法打开’。铁门被圣枪——也就是‘钥匙’打开,神之道的第一具象表现不成立,所以这里的火焰和我的阳火就可以重新融化、提纯,将它制作成真正的‘圣灵宝剑’。”
高晏听懂了,但阿苏罗和小观音不懂。
高晏便仔细向他们解释,而褚碎璧则一点点将附着有神之道的铁水提纯到最高纯度。
所谓神之道,即为神的话。
神的话,具体到一个字、一个词的意思,字和词组合起来就形成完整的句子,句子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所谓的第一具象表现。
但只要打乱句子,将字和词重组就会形成新的完整的句子,等于拥有第二个全新的具象表现。
铁门附着神之道,大概的意思应该是‘除了对应的钥匙,世间万物任何东西都打不开’的门,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第六层的虚无之火,还是褚碎璧的阳火都没办法奈何铁门。
后来铁门被‘圣枪’割开,等于破坏完整的句子,所以铁门就被轻而易举的融化了。
高晏、阿苏罗和小观音安静的等待褚碎璧炼化铁门,半晌后,褚碎璧突然说道:“我有办法穿过塔楼第六层。”
高晏:“什么办法?”
褚碎璧:“灭火。”
高晏抬眸,不知是否错觉,整个长廊的黑色火焰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蹿高了不少,火势更是汹涌,而且蔓延的范围好像在扩大。
接着,他又看见炼化铁门的过程中,那些黑色的虚无之火被白色冰冷的火焰包裹并逐渐压缩。
盯着看得久了,他就发现被包裹在白色火焰里的黑色火焰正逐渐减少,好像……被吞噬了
同一时间,玩家们四处寻找其他玩家的罪行。
以壮硕的金发男玩家为首,其他玩家都暂时合作并听从他的话。
到底是中级玩家,智商和能力都差不到哪去。
他们很快就从乌苏拉宣布的规则中抠出藏了陷阱的字眼,金发男玩家说道:“乌苏拉是游戏场的神明,她可以随意更改游戏规则,但出于公平,一定有一条基本规则必须绝对遵守。”
“第二天的时候,乌苏拉说过,最基本的规则就是——‘游戏场绝对有五个可通关的名额’!”
换句话说,无论玩家互相残杀得有多过分,玩家存活人数必须固定有五个人。
一旦玩家死亡人数达九个人,剩下五个人,那么这五个人只要等待第六天到来就可以顺利通关。
十四个玩家,其中有九个人的生死掌控在乌苏拉手中,但她肯定不愿意让九个玩家活着通关。
与之相反,如果死亡人数超过九个人,那就是乌苏拉违反游戏的最基本公平规则。
白皮女玩家阴沉着脸说道:“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稍一细想,大家都能想到,但现在问题是存活玩家人数过多,名额根本不够用。我们这边七个人,谁都想抢到存活名额。另一边的五个玩家——”
“实力碾压我们!”
闻言,七名玩家除直接刚上高晏三人之外的另外四名玩家都有些不敢置信,觉得白皮女玩家夸大对手的实力。
“或许只是你们实力太弱小。”
“我记得你的对手是一个小女孩?你对着我们说一个不足六岁的小女孩实力强大到足以碾压我们?”
“真可笑!”
白皮女玩家冷笑:“你们四个人围杀一个玩家,耗费那么长时间都杀不死。现在好意思来说我?”
四名玩家颇为不悦,正想反驳但仔细深思过后却都惊得心脏猛跳。经白皮女玩家提醒,他们才突然记起四人围攻宋北流,后者虽然狼狈逃亡,但实际没受多大伤害。
打斗过程里被忽略的细节也都一一浮现,宋北流看似狼狈逃蹿,实则游刃有余。他一个玩家竟然扛得住四个玩家的围攻,足以说明他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
中级场玩家,果然不能小觑。
这时,黑发青年和壮硕金发男玩家分别说出他们在跟高晏、褚碎璧打斗后的总结。
黑发青年评价高晏:“他的武斗技巧还有点生疏,但善于运用武器、道具和地形,善于观察和拆分对手惯用的招式手法。”
壮硕金发男则用颇为沉重的语气评价褚碎璧:“如果他想杀我或在场任何一个玩家,只需要两三秒的时间,而你我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评价太高,以至于在场众玩家收起轻视的心理,心情变得颇为沉重。
白皮女玩家这时也不必评价阿苏罗,而是说道:“宋北流不能碰,他身上的诅咒太可怕。但是另外四名玩家也不好对付,也许我们不应该那么快就撕破脸皮。”
“没用。”金发男说道:“乌苏拉以那两个玩家的性命作为通关绿卡就注定我们双方绝对没办法合作。”
他站起身,眺望阴沉灰暗的天空说道:“情况坏得不能再坏了。我们对付不了他们,还有乌苏拉的审判!”
“尽力找到剩下的所有罪行,不管罪行对应的玩家是谁,统统指定他们三个玩家!所有罪行一一对应,总能碰上一个。他们那边有个小孩的罪行已知,剩下三个玩家,随便再对应一个,乌苏拉的审判就够他们头疼!”
游戏场第三天,书写在羊皮卷的第一份罪行——谋杀亲缘。
凡见谋杀亲缘者必杀他。
羊皮卷的第二份罪行——渎神。
凡渎神者,虫子和蜘蛛将从尸体中爬出来吃光其血肉
塔楼地窖。
好不容易摆脱教堂中殿那群打不死的干尸,狼狈不已的宋北流一边朝地窖走去,一边掏出把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过来的断了一半的破梳子梳凌乱的头发。
随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袖,宋北流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向前走去。
他每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墙壁、天花板都出现裂缝,‘噼啪’的细碎的声响布满整个密闭的地窖。
密密麻麻的裂缝里,藏着无数双眼睛,这些眼睛都在注视着看似毫无防备的宋北流。每一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簇小火苗,那是无法违抗诅咒的仇恨。
但墙壁和土地里埋藏的干尸不像教堂中殿被吊起来的干尸那么厉害,诅咒的影响力也有所降低,所以它们没有能力从墙壁里爬出来咬杀宋北流。
所以,宋北流有恃无恐,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
更妙的是地窖里没有人。
宋北流的脚步更轻快了,梳头发的速度加快,手腕一抖一抖特嚣张:“我就知道褚老狗不好糊弄,当初在冥河国度见过……啧啧,那样儿,跟灭世魔神相比也没差多少了吧。话说回来,现在这具皮囊破得有点快,估计撑不到游戏场关闭……”
半晌,宋北流颇为郁闷的说:“下回要找个好一点的、漂亮点的皮囊。这具皮囊长得太贱了,影响我温柔大方美丽的形象。”
宋北流拒不承认贱的是灵魂而非皮囊,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污蔑。
很快,宋北流走到了地窖最深处,一个深潭,潭底深不可测,幽冷而诡谲。
深潭正中央有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台,圆台中心摆放一个漂亮的、小城堡似的盒子。
“圣物箱。”
宋北流眯起眼睛,脸上挂起快乐的笑:“谁说圣物箱只有一个呢?”
“谁能猜到圣物箱里居然藏着那种东西呢?嘿嘿嘿,乌苏拉很疯狂,可是纵容乌苏拉的狗比神明,从根本上来说,也是罪无可赦。”
铁门逐渐融化成一滩黑色的铁水,接着又被白色冰冷的阳火淬炼、提纯,最后竟是提纯出一小玻璃杯的白色液体。
液体呈珍珠白,泛着很漂亮的冷光泽,安静的悬浮在半空。
高晏额头和脸颊都泛出汗水,因第六层的温度越来越高,火焰燃烧到天花板,估计再过几分钟,他们就会直接被温度蒸发融化。
阿苏罗睁着漂亮的金色大眼睛,有些垂涎的吞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吃掉它。感觉很好吃啊。”
高晏有些惊讶,他询问褚碎璧:“为什么阿苏罗会对这东西产生食欲?”
“神明之道也等于神明遗留下来的力量,被提纯出来的东西就是很纯粹的神力。对阿修罗王幼崽来说是大补之物,她当然垂涎。”
高晏下意识看向小观音,后者立即说道:“我才不需要呢!小观音只接受功德,才不需要吞噬那些乱七八糟的神力。”
高晏放下一半的心,又问褚碎璧:“阿苏罗能吃吗?会不会拉肚子?”
褚碎璧:“可以,不会有事。”言罢,他扭头上下打量阿苏罗,迟疑片刻说道:“应该能吸收。”
阿苏罗受宠若惊:“给我吗?!给我吗?!”
高晏、褚碎璧和小观音都不需要,自然是让给阿苏罗了。
阿苏罗高兴得原地转圈圈。
褚碎璧收起那点提纯出来的神力,起身说道:“等过了第六层再给你,现在不适合。”
阿苏罗重重点头:“好!”
高晏笑了下,摸了摸阿苏罗的脑袋。
于是,极为珍贵的神力就这么被决定了去路,而且没人有异议,更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神之道本可以炼制成更为重要的武器,当然也可以炼制成一把‘圣灵宝剑’,拥有贯入神力的武器不仅可以通关,而且还可以带入其他游戏场成为高级道具。
然而,眼下这份提纯出来的珍贵神力被送给阿苏罗当饮料喝了。
处理完神之道,接下来就是弥漫了第六层的虚无之火。
褚碎璧挡在高晏和两小只的前面:“你们退后,我灭火。”
高晏领着两小只退后并拿出防御性道具保护,然后看着褚碎璧自如无比的控制阳火鲸吞蚕食掉虚无之火。那些火焰一开始想反抗,后来发现阳火的恐怖便想退缩,知道退无可退时奋起反扑。
最后一幕,滔天怒海般的烈火扑过来,身在其中的高晏和两小只顿觉自己渺小如海中扁舟。他们紧绷神经,时刻注意护住彼此,而最重要的人当属站在最前保护着他们的褚碎璧。
“褚哥!”
“没事。”
褚碎璧至始至终都很冷静,双手合掌,十指如飞,快速比划出数个法印,法印重叠成一个陌生而神秘的图腾,图腾纹路点燃白色阳火化成猛虎咆哮着扑向海啸似的火海。
一切无声无息,但观看者莫名觉得有雷鸣虎啸,震耳欲聋。
白色猛虎咬上火海,刹那间碎裂化成天罗地网包裹住火海,火海恹恹,逐渐被白色网络吞噬,最终化为一点星火。
‘敕’一声,熄灭了。
长廊依旧是被火海淹没的地狱场景,尽头的圣子赴死图像仍旧真实,但原本将空气扭曲的高温已然消失,温度恢复正常。
褚碎璧侧身,看向高晏:“走了。”
高晏心跳得挺快,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他觉得刚才的褚碎璧太帅了。
虽说早就知道褚碎璧很厉害,但实在很少见他出手,大多数时候跟玩儿似的陪他通关,而且吊儿郎当,骚话连篇。
难得正经,帅得合不拢腿。
刚才背对着他们,面对滔天怒海般的烈火,他以为在火海衬托下会渺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却意外的高大。从容不迫,镇定自若,仿佛那恐怖的火海只是一点星火,轻而易举就能熄灭。
事实上,褚碎璧确实是轻而易举就吞噬了恐怖的虚无之火。
高晏捂着脸,心想他男朋友虽然年龄成迷,但是真他妈帅!
褚碎璧边走边看高晏:“晏晏,你想什么?”
高晏眨了眨眼,假装镇定:“我在想第七层有什么。”
褚碎璧有些怀疑,但小观音和阿苏罗叽叽喳喳蹦跳着问他刚才那一招叫什么,语气透着他们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崇拜,于是因此错过问出高晏心底的真实想法。
要是真实想法被知道……啧,估计就是老狗逢春,见床就疯。
嗒。嗒。
叩。叩。
除了脚步声之外,寂静的长廊突然想起了富有节奏的声响。
高晏四人驻足,他跟褚碎璧对视一眼,颇为默契回头,一前一后攻击,将跟在身后的东西狠狠踹了出去。那东西格外庞大,似乎将长廊都堵塞住了,因此踹出去的时候只倒退几步就被卡住。
火焰已熄灭,长廊陷入黑暗,他们只看到模糊看到巨大的身影。随后,褚碎璧的指尖点燃一簇阳火,照亮长廊,终于看清跟在身后的东西——
比蒙巨兽。
准确来说,应该是被挖掉心脏的比蒙巨兽的尸体。
一共两具,还有另外一具也被堵塞在后面。这两具尸体被堵在长廊,一时没有动静,过了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高晏侧耳倾听:“有点熟悉。”
感觉不太妙。
接着,两只比蒙巨兽的身上出现黑色裂缝,裂缝里涌出黑水似的东西,流到地面后变成恐怖的虫子和蜘蛛。不过眨眼间,长廊的天花板、墙壁、地面便密密麻麻都是虫子和蜘蛛,如涨潮一般涌过来。
高晏:“外面的玩家把阿苏罗的罪名写进羊皮卷!”
四人反应过来,高晏一把抄起小观音迅速朝第七层的楼梯跑,褚碎璧往后扔出一道阳火,横亘在虫子和他们之间。但这群虫子和蜘蛛却像蚂蚁过火圈那样抱成团滚出来,然后继续追赶上来。
叩。叩。
高晏大喊:“你们听到其他声音了吗?”
褚碎璧:“墙壁!”
高晏:“艹!”
墙壁里有东西也在试图爬出来,而阿苏罗划开掌心,用鲜血变化出绣眼鸟、蜜蜂等吃虫子和蜘蛛的动物。
作者有话要说:圣经有三只怪物,比蒙巨兽、利维坦和栖枝,分别是陆、海、空。
比蒙巨兽的名字叫贝希摩斯,是长得像河马的怪物。它藏在沙漠和高山之间,可以轻易推倒高山,引来地震。
象征地震。
利维坦是海底怪物,可以引发火山和海啸,象征海啸。
栖枝是巨鸟,本是保护鸟类的神鸟。
三只怪物齐名,在末日来临时成为圣洁者的食物。
第七十五章 重大罪名
地窖。
宋北流凿开墙壁, 从墙壁里拖出一具尸骸扔进深潭。尸骸漂浮在深潭的水面上,没有沉下去。
但是一分钟过后, 深潭底下有一片阴影浮上来, 黏在尸骸的背部。半分钟过去,尸骸被吃得连白骨都不剩了。
可以想见,一个活人要是掉下去会死得多惨。
宋北流掐着下巴, 盯着深潭看了很久,接着又拖出一具尸骸——拖到一半的时候,尸骸热血沸腾,拼着骨头散架的下场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卧槽!”
宋北流连忙把这具尸骸踹下深潭,尸骸伸长手臂还试图要将他拉扯下去。
“还有四个小时。”宋北流掐算时间, 还有四个小时,他身上的诅咒才能暂时消除。
但愿墙壁够结实, 撑够四个小时。
上一具尸骸掉落深潭时还没有活过来, 无法动弹,因此只是漂浮在深潭水面上。现在这一具尸骸手脚挣扎,掉落深潭后仍旧在挣扎,但是一番挣扎过后仍旧停在原地。
尸骸仿佛是被潭水禁锢住手脚, 一旦触碰到潭水就沉不下去,同时爬不出来。
一分半钟之后, 尸骸被吃干净。
“果然。一分钟时间, 深潭底下的黑云会游上来并在半分钟之内吃掉异物。而且异物掉进潭水里会被束缚,不能掉下去也不能离开,所以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靠游泳游到圆台中心。”
宋北流想了想, 掰下一块墙皮扔进深潭里,同样在一分半钟后被分解干净。
“更正一下,任何异物都会被分解。”宋北流若有所思:“有点像传说中的弱水,鸿毛不过。”
蹲下来思考良久,宋北流缓慢转头,目光定在身后墙壁里正努力爬出来的干尸,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貌似想到个好办法了。”
高晏四人飞快的穿过长廊,身后是逐渐逼近的虫子和蜘蛛,左右两侧是相接裂开的缝隙,前面甚至已经出现了一堵由干尸堆成的肉墙。
最前面的一排肉墙纷纷裂开,再次爬出一堆虫子和蜘蛛。
褚碎璧先用阳火烧出条道来,再把挡路的干尸踢飞,身旁还有配合默契的高晏帮忙。阿苏罗洒下一大堆鲜血,化成绣眼鸟和雀鸟,分批吃掉虫子和蜘蛛。
同时,阿苏罗还挥舞着巨大的镰刀将挡路的干尸砍成两半。
可谓是个非常凶残的小萝莉。
跑到长廊尽头时,褚碎璧让高晏带着俩小孩先上去,他留下来垫后。高晏二话不说,先把阿苏罗和小观音送了上去,然后推着铁门并冲褚碎璧喊道:“褚哥,快点上来!”
褚碎璧望着挤满长廊的干尸和黑乎乎的虫子,抬起长腿,冲着耶稣画像狠狠踢下去。墙壁落下灰尘,整个第六层跟着晃荡,空间好似静止了两秒。
两秒后,褚碎璧再继续一脚又一脚的踹,总共踹了五次。
‘轰隆’一声,画着圣子赴死的墙壁倒塌,轧倒十几只干尸并一大片虫子,暂时清理出干净的道路。褚碎璧飞快跑上第七层,在关上笨重的铁门时,顺便放了一把火。
阿苏罗松了口气:“外面的玩家把我的罪行写在羊皮卷上面,所以乌苏拉……或者说整个游戏场都开始审判我的罪行。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但是两个小时结束后,玩家应该还会继续将我的罪名写在羊皮卷上,届时又会出现一大堆虫子和蜘蛛。”
虫子和蜘蛛没那么多危险,只是处理起来太麻烦,而且它们还源源不绝。
正说着话,阿苏罗忽然顿住脚步,警惕的环顾第七层的长廊:“墙壁会不会再裂开?”
“不会。”高晏放下小观音,环顾四周:“玩家被审判定罪时,需要在固定的场所。玩家之前在房间里,所以审判的场所在房间。现在规则被乌苏拉改变,但是审判场所应该不会改变。只不过审判场所本来就可以替换,刚才第六层被替换成‘渎神’的审判场所,所以第七层墙壁不会裂开。”
阿苏罗放心了。
褚碎璧:“不过两个小时后,外面那群玩家再次把阿苏罗的罪行写到羊皮卷,第七层就会成为新的审判场所。”
阿苏罗皱眉:“要不然两个小时后我到第六层,等审判场所确定后再回来?”
褚碎璧:“可以。”
阿苏罗的事情暂时如此决定下来,一心四人便心无旁骛的观察第七层。
第七层是塔楼顶楼,长廊宽有四米、高约六米,顶端是大块的彩色玻璃拼接而成。天空虽阴沉,好歹光线充足,因此第七层相比起其他几层,可以说很明亮。
长廊的墙壁和地板仍旧是浓墨重彩的油画,不同于其他楼层采用的阴暗色彩。这一层全部用了明亮温暖的色彩,白色、黄色、绿色以及天空蓝。
一眼望过去,足以让人心生好感,驱散心中阴霾。
小观音:“这里画的是什么地方?”
第七层油画内容是大片的云朵、蓝天、绿草地以及美丽的花园,有条清澈的河流贯穿花园,河流两侧有两棵依偎在一起的繁盛的大树。
地板有两条河流,墙壁两侧也有两条河流。河流哺育了油画空间里的万物,万物和平共处,而树木繁盛,果实累累。
四条河流最终汇聚到一处,尽头就是河流的源泉,源泉是白色的,形状像宫殿里的宝座。
阿苏罗:“万物和平共处,不愁吃穿,没有争斗烦恼。感觉像是传说中的俱毗罗乐园。”
俱毗罗是印度神话中的第一财神,他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乐园,足以令任何神明流连忘返。
高晏:“这是伊甸园,耶和华为亚当、夏娃创建的乐园。”
伊甸园,人类始祖最初生活而最终被驱逐出去的土地,千秋万代以来都是人类渴望回归的乐土。
他们行走在乐园中,脚下仿佛踩着肥沃的泥土,鼻间有着草木、花朵和果实的芳香。耳边隐约传来淙淙的流水声,清风徐徐,拂去一切疲倦。
阿苏罗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说道:“我困,想睡觉。”
小观音盯着一张严肃的包子脸:“我劝你不要睡的好,你一睡着,土地就会包裹住你,大树、花朵、动物和河流都会吞噬你。它们会把你跟它们完全融为一体,并且抹掉你的意识,让你永远都被困在这里。”
阿苏罗吓得一个激灵:“小观音,你居然会说恐怖故事?!”
小观音撇嘴:“爱信不信。”
高晏:“小观音,你眼里看到什么?”
小观音:“我看到肥沃的土地里满是枯骨,每一棵树的树身里藏着躯体,树根缠着白骨。河流里都是头骨,拨开花朵和草丛,里面是白骨成堆。”
小观音可以透过幻象看见真实,既然他这么说,那么眼前美丽的伊甸园就真的是披着美人皮的白骨夫人。
高晏:“那么,圣物箱最可能藏在哪里?”
小观音摇头,颇为沮丧:“我看不到,东西太多了,我找不到。”
高晏摸了摸小观音的脑袋以示安慰,他回头去看褚碎璧:“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左右,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褚碎璧:“好。”
他们就近找到个地方,旁边是大树和河流,虽然只是油画,但空气和湿度都相对好一点。小观音和阿苏罗担心一不留神就被恐怖的‘伊甸园’吞噬,高晏则让他们两个好好休息。
高晏:“我们守夜,你们睡吧。”
小观音有些疲倦,但还是努力睁开眼强撑精神。阿苏罗倒不是很累,她小声说道:“我陪着你们吧。”
褚碎璧开口让小观音去睡,听阿苏罗不累就拿出提纯出来的液体让她喝下去:“正好省时间,阿苏罗你过来把它全喝了。”
阿苏罗双眼放光,但还勉强保持理智:“我、我可能没办法一下子吸收——”
褚碎璧:“那我自己喝了。”
阿苏罗二话不说抢过提纯出来的液体仰头喝光,砸吧砸吧嘴。
褚碎璧挺好奇,蹲下来问:“怎么样?”
阿苏罗吐舌头翻白眼,大喝一声:“上头!”说完倒地就睡。
褚碎璧回头就对高晏说:“喝醉了。”
高晏没褚碎璧那么淡定的心态,颇为担忧的询问:“怎么回事?”
“在吸收神力,毕竟那神力挺纯粹的,一口全喝光可不得上头?”
“两个不同的神话体系,而且没有半点交集,他们的神力可以互相融合吗?”
“可以。”
高晏狐疑:“你确定?”
褚碎璧颔首:“我试过。”
言罢,他拎起阿苏罗放到身旁,跟小观音并排在一块儿,自己则坐到高晏身边同他说道:“现在我们来猜猜圣物箱最可能藏在第七层的哪个角落。”
“比起圣物箱的下落,我对第七层油画内容是伊甸园更感兴趣。”高晏伸长双腿,舒适的靠着褚碎璧的肩膀,微微眯起眼睛,整个人很放松。
他说道:“第二层的油画内容是耶和华创造万物,第三层却没有出现伊甸园,尽管有亚当和夏娃违背禁令而遭驱逐的画面,但只出现伊甸园的冰山一角,并没有全貌。但在《圣经》里,伊甸园应该是个很重要的篇章。根据其他楼层记载的重要事件,伊甸园不应该被忽略。”
塔楼的每一层都画有《圣经》里的经典篇章和重要内容,包括最著名的创世纪以及圣子受难。
然而对于人类纪元来说非常重要的伊甸园却没有踪影,这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高晏继续说道:“还有,塔楼第一层为什么没有油画?空荡荡一片,应该不是象征地狱,毕竟还有塔楼地窖。”
褚碎璧:“人类被驱逐出乐土,伊甸园成为失乐园。末日审判后,人类重归乐土,称伊甸园为复乐园。指不定在乌苏拉的眼中,没有人类居住的第一层就象征失乐园,而第七层才是人类重归的复乐园。”
高晏若有所思:“有道理。不过末日审判好像没到时间吧。”
人类被驱逐出伊甸园,经历人世的生老病死,在耶和华的眼中,那片土地因人类而充满罪恶。于是就有了灭世计划,但在灭世开始前,耶和华会挑选出义人令他们回到伊甸园继续生活下去,并从此不再经历死亡和苦痛。
灭世计划共分三步,分别用来层层筛选出义人。
最终的末日审判时间是在两千年以后,具体时间好似未明确指出。
褚碎璧:“乌苏拉的朝圣之旅,更进一步的梦想就是寻找到复乐园,她可以在复乐园里享受着永世不灭的快乐。不过我想,比起被判定为义人,她或许更想充当审判义人的信徒,这一点从她生前死后所干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
高晏按照他的思路分析下去:“结果是她的朝圣之旅只走到一半就被斩杀,而且其行为根本称不上义人。她在自欺欺人。”
整座乌苏拉的教堂,一砖一瓦都在诉说着乌苏拉的执念和野望。
她生前想回到复乐园,死亡后依旧执念深重,只是在后期的发展中,她意图将自己扭曲为可以任意审判世人的神。当然在做一切行径时,她还会拉出耶和华挡在面前。
“乌苏拉想重建复乐园。”
耶和华已陨落,世界上的神明已经消失一大半,玩家想取而代之,乌苏拉更加想取代神明的位置。任何boss都有这想法,遑论乌苏拉。
“所以这是一座复乐园,而复乐园建立在末日审判前的最后一座城市。《圣经》记载,以圣城耶路撒冷作为新天新地,耶和华与万民共同生活。”
当然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圣城,只是按照《圣经》里对于新天新地的描述,在末日审判最终一道关卡,新天新地出现了白色宝座和白色宝座上的人,无罪者站在白色宝座旁,而有罪者则被投入硫磺火海中。
“假如第六层是硫磺火海,第七层是复乐园,也是新天新地。那么象征重要之物的圣物箱或许就在白色宝座座位上,至于白色宝座——”
两人沿着河流的尽头看去,四条河流汇聚的源头,像极了宫殿宝座的源头,恰好是白色的
宋北流扛着一具又一具动弹不得的干尸统统扔进深潭,越到后面越像是打水漂似的,把干尸投出去打水漂。因为速度远比深潭底下黑云浮上来的速度要快,所以很快就铺了一条尸路出来。
他贱兮兮的笑着,然后踩着尸路迅速跑到圆台中心,回头看,身后的尸体逐渐被分解干净,深潭在热闹了几分钟后重新恢复平静。
深不可见底的潭水,藏了不知多少恐怖的黑云,也不知吞噬了多少掉进深潭的异物。
宋北流拢了拢头发:“着陆成功。”
他转过身,看向摆在圆台正中心约半米高的圣物箱。箱子由黄金打造,镶嵌各色宝石和玛瑙,制作的技艺高超且华丽。
宋北流的手摸上圣物箱,摸索着操作一番后,只听细微的‘咔哒’声,圣物箱被打开了。
“成功,奖励自己一个么么哒。”
宋北流掀开圣物箱的盖子,低头看到箱子里存放的东西。那东西是粉红色的,一个篮球大小,看上去很新鲜,甚至还在跳动。
那是一颗心脏。
圣物箱里面存放着一颗篮球大的心脏。
砰。砰。
它还在跳动,心律活跃健康。
一颗小石头从天花板掉落,落尽深潭,浮在水面,不过一会就被黑云分解。黑云分解完水面的异物便往潭底沉下去,潭底很深,见不到光亮,一大片见不到底的黑暗。
百米深潭的黑暗里,猛然睁开了一只硕大的眼睛,宛如冷血动物一般的金色竖瞳。
深潭的水在沸腾,并逐渐影响到地表,整座教堂天摇地动,有种要被连根拔起的恐惧感。
砰!
宋北流将圣物箱的盖子合上,有力的心脏博跳停止,深潭底的眼睛闭上,天摇地动的教堂眨眼间恢复平静。他将半米高的圣物箱扛起,回头就看见无路可走的深潭。
算算时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诅咒的影响力也被平息了。
宋北流沉吟半晌,面带笑容的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卷:“我果然机智过人,临走还不忘掏走一份羊皮卷。”
说完,他就在羊皮卷上面写下自己的罪名。
罪名成立,整个地窖的干尸都开始暴动,它们挣扎着从墙壁、地板中爬出来,争先恐后扑进深潭,然后又被禁锢。深潭底下的黑云浮上来,但速度远远不及扑进深潭的干尸。
远远望过去,深潭里全是尸骸,跟饺子下锅似的,颇为壮观。
宋北流扛起圣物箱,吹着口哨乐颠颠的跳下深潭,踩着对他充满愤恨的干尸坚硬的头颅,快乐的离开地窖
白皮女玩家提议:“他们藏在东侧塔楼,不如我们也进去?”
壮硕的金发玩家不同意,他清楚地了解到那几个玩家实力不凡,主动靠近等于正面硬刚,胜算不大。他还是倾向于利用乌苏拉的审判耗光他们的精神气,最后一天再进行截杀。
黑发青年沉默良久,他说道:“我们同意你的提议,但其他人人心浮躁,私下里肯定会有动作。”
真正通关的绿卡只有五个名额,他们必须排除掉宋北流这样一个异类,剩下四个名额。但另一方的玩家实力强劲,真要抢夺的话,四个名额也可能从他们手中溜走。
暂时不考虑四个名额被另一方玩家夺走的可能性,单论他们这一方共有七个玩家,勉强能确定下来的固定名额是四个,到时候怎么分?
圣枪和所谓的圣灵宝剑连影子都见不到。
所以他们表面和谐,私底下争斗不断。
此时,有玩家慌张跑过来大喊道:“有人死了!”
金发玩家:“怎么回事?”
那名玩家愤怒的喊道:“有人私底下把罪名和自己阵营里的玩家名字写在羊皮卷上面,所以被审判定罪处死!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他玩家聚集在教堂中殿,望着被钉在木架上,死状凄惨的玩家。
这名玩家白天的时候还跟他们处在同一阵营,结果半夜里就被钉死在十字木架。
“谁干的?”
“凶手肯定在我们中间,除掉玩家等于少了一个争斗的名额。而且大家都在忙着对付另一队玩家,完全没有设防才会中招。”
“我一直盯着东侧塔楼,另一队玩家进入塔楼后就没出来过。他们拿不到羊皮卷,就算找到罪行也无法进行审判。”
“所以凶手在玩家中间,有人先背叛了我们!”
作为临时队长的金发男和白皮女、黑发青年并没有开口,而是在旁观察其他三名玩家的表情细节,很快猜测出他们并非完全不知情。
应该说,他们其实都存着悄悄弄死身边同伴以确保名额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或许玩家的死去还有他们推波助澜的原因在。
但是金发男并不想指责,因为他只是为了利益合作而作为临时队长,并不负责所有玩家的性命。他冷眼看那三个愚蠢自私的玩家,等他们争吵结束才轻描淡写的出来说两句,把这事儿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