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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神明的话 木兮娘 39969 字 3个月前

第四十一章 马戏团

高晏和褚碎璧回到房子的时候, 杨棉和谢三秋还在芭蕉林里训练。

褚碎璧一边进院子,一边说道:“初级晋级场升中级场, 有八个月的休息时间。八个月内, 我会教你如何使用咒、道具以及技击。”

高晏:“技击?”

“兵技,以传统武术行实战击杀之能,简短点来说就是通过军事化训练提高你的体能以及作战技巧, 教导你杀人的搏击术。”褚碎璧说完,停顿一会儿,便又说起他在游戏场遇到的袭击,在鬼怪手里几乎被压制。

“之前的游戏场不说,这次的游戏场, 你遇到鬼妇和尸袋怨灵袭击,在拥有高级场道具的情况下还被压着打, 说明你的搏击术很差。你的体能也不行, 至少比起鬼怪还差得很远,初级场鬼怪攻击比较少,所以你可以靠寻找线索、靠你的头脑通关,但在中级场, 你可能还没找到线索就被杀了。”

高晏挑眉。

褚碎璧捏了捏他的手背,继续说道:“初级场的规则束缚没那么明显, 鬼怪攻击的触发条件其实也很模糊, 但到了中级场,一切都会变得非常清晰。”

高晏点头:“我跟着你学。”

即使褚碎璧不开口,他也是要提出来的。

他身上的道具不多, 攻击性道具只有一个,阿苏罗的茉莉花串是一次性用品。因神明印记的影响,只要落单,鬼怪就一定会偷袭他。

而他除了杨柳枝条就再也没有其他可用的道具,力量和行动敏捷度都比不上鬼怪,好几次差点被杀死。褚碎璧两次救了他,但也不可能每次都依赖他的出现。

高晏被鬼妇偷袭的时候就产生练习搏击术和力量的念头,被尸袋怨灵偷袭后,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褚碎璧提出练习兵技,正中高晏下怀。

两人走进院子里,高晏似有所觉,忽然抬头,正好见到长辫子少女在三楼的窗户上俯瞰两人,她的身旁站着高大的阴影——尸袋怨灵。

长辫子少女之前就提到过她连夜缝尸袋怨灵被砍断的四肢和脑袋,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动了。

“砍断四肢和头颅,伤害值果然没那么大。”

褚碎璧轻描淡写:“下次就直接杀了。”

高晏笑了笑,无声附和。他低头进房子,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于是退回去,抬头往上看五楼。

“五楼有窗户,但五楼的走廊上没有房门。难道通往五楼的入口在四楼?”

褚碎璧:“那到四楼看看。”

两人进房,来到四楼,途经三楼的时候,长辫子少女和尸袋怨灵齐齐站在门口看他们。视线对上的时候,长辫子少女露出个甜美的笑容。

“你们找到什么?”

高晏反问:“你爸没瘫?”

长辫子少女笑容更灿烂:“我缝好了。”

“哦。”高晏慢吞吞的应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棺材钉递给身旁的褚碎璧,然后直勾勾盯着长辫子少女:“下回就朝心脏打,你记得收尸,不用熬夜辛苦缝肢体。开不开心?”

开心……个屁!

长辫子少女还没开口,她身旁的尸袋怨灵已经被手持棺材钉、笑容灿烂又俊美的褚碎璧吓得缩回房间,‘砰’一声还把门关上,丝毫不挂念它孝顺的女儿。

真塑料父女情谊。

长辫子少女悻悻然:“算你们两个人好运,我看其他人有没有那个运气。这个游戏场开了6次,没有玩家通关。嗤,还剩下三天,我看看你们怎么通关。”

高晏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你好好等着,反正我们一定会通关。”

长辫子少女目送两人上楼的背影,良久,露出个诡谲的笑容,小声的说了句‘我期待哟,嘻嘻’。

高晏表情有些凝重:“每天六点钟的问题答复限制,游戏场鬼怪有没有可能撒谎?”

褚碎璧:“不可能。”

高晏:“没有特殊情况?”

褚碎璧:“没有。”

高晏:“我知道了。”

两人到达四楼,四楼的构造跟二、三楼一样,共十一个房间,房门没有锁,可以直接打开。两人分开行动,每间房都检查一遍,但没找到异常。

十一间房全部检查完毕,依旧没有找到通往五楼内部的道路。

高晏和褚碎璧站在走廊上,检查天花板通道,但很可惜没找到异样之处。

“不可能会没有路。”高晏非常笃定。

站在外面观看整栋建筑格局,而五楼除了尽头的卫生间就是一条长廊,两侧应该还有很多的空间。五楼没有门可进入该空间,其他地方肯定有路可进入。

褚碎璧忽然说道:“没见到唐则和俞小杰。”

高晏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房子说小不小,但结构很简单,想要找人或寻找线索都比较容易。

一楼和二楼没必要搜查,三楼有长辫子少女和尸袋怨灵,可能还有图尤尔的存在,那么唐则和俞小杰应该会选择四楼和五楼。

四楼没见到两人,那么他们应该是在五楼。

而且除了唐则和俞小杰,菊里花铃和她的队友也应该都回来了才对。

褚碎璧:“那他们应该都到五楼去了。”

话音刚落,两人踏上最后一阶台阶,见到空荡荡的廊道,尽头就是卫生间。唐则四人如果到过五楼,不可能都躲进卫生间。

褚碎璧:“用佛香吧。”

“嗯。”高晏取出佛香,点燃后举到面前,看着白烟袅袅升起。

“楼下每个房间里都设有浴室,但卫生间却特意设置在五楼。一开始我以为是为了让玩家单独行动,触发鬼怪必杀条件。但现在却有点不确定,这种特意到底出于什么缘由。”高晏淡声说道。

褚碎璧接过他手里的佛香,低声念了几句,原本竖直向上飘的白烟渐渐倾斜,朝着左手边的方向。

高晏抬眸看过去,那个方向的尽头是面白墙。

褚碎璧抬脚:“走。”

高晏跟上,走到白墙前,白烟依旧指着这个方向,他眯着眼睛盯着白墙看了会儿,眼角余光瞥见褚碎璧似笑非笑的模样。

心念一动,高晏忽然就明白褚碎璧他什么都猜到了,但是一个字儿都不说,全让他自己思考。高晏垂眸,抿着唇伸出手,脑海中模拟出二楼的房间格局,想象眼前是一扇门。

门把手的位置在右边,门的宽度大小,单手摸索着向前,握住一片空气然后往下按压,耳旁听到非常细微的‘咔嗒’声,高晏眉头一跳,看向褚碎璧:“我听到开门的声音。”

面前白墙的位置,实则是一扇门!

但在他们眼中依旧是一面白墙,高晏做出推门的动作,然后向前大步跨进去,身影立刻消失在白墙里。褚碎璧见状,笑了声,也跟着踏了进去。

一踏进白墙,眼前的景物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走廊是灯光早就的惨白光亮,白墙里则是暗红色的,入目所及,全是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暗红色。

空间很广阔,里面堆放了很多已经落灰的道具,譬如各种动物皮制的模型、小丑的服装、长鞭,被制成标本挂在墙上的动物尸体,以及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铁笼子。

笼子上沾了暗黑色的血迹,笼子后方的墙面挂了许多动物尸体标本,旁侧还有个控制走廊灯光的开关。

“昨天晚上有东西在这里面控制走廊的开关,协助尸袋怨灵截杀玩家。玩家被杀——”停顿几秒,因为高晏掀开眼前的白布,白布后方有架电椅,电椅周边都是溅开的血迹。

他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是先把玩家绑进来再活生生砍成两段,如果昨天你没来,我可能也会被绑进来。”接着又看向墙上的标本:“是真的。”

墙上的动物标本有蟒蛇、狮子、老虎和熊等大型凶残肉食动物,还有猴子、鹦鹉等。

褚碎璧双手插兜,站姿轻松:“马戏团的东西。”

无论是动物标本还是小丑服装,抑或是铁笼子等其他道具都在在说明这栋房子曾经是个马戏团。

高晏:“契合了‘满地木屑’的背景,所以双胞胎之间的竞争就是某个马戏团里的人员淘汰?”

这个结果让他有点预料不到,因为此前关于恐怖双生的讨论以及双胞胎的竞争效应,让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把‘满地木屑’的背景契合进去。

褚碎璧走到一张沾满蛛丝的桌子旁,将盖在桌面的相框翻开,看到相片上的双胞胎姐妹,不由露出嘲讽的笑。

“高晏,过来看双生姐妹的样子。”

高晏走了过来,在暗红色的灯光下看到相片里双生姐妹的模样,怔然一瞬,这对双生姐妹大概十五六岁,长得挺好看。

她们笑对着镜头,那笑容充满了恶意,让人觉得是在看连环凶杀凶手的通缉照片,一见遍体生寒。

双生姐妹长相一样,都留着漂亮的黑长发,长发编成辫子搭在肩膀,发端垂到腹部前。

褚碎璧随意说道:“我见过她们。”

高晏猛地看向他,触及褚碎璧冰冷的眸光,沉默一瞬便猜测:“被你屠杀的那对双生姐妹boss?”

褚碎璧抬眸,眼里寒冰尽碎,充满笑意:“聪明。”

高晏倒吸口凉气,心口猛地剧烈跳动起来,脑子开始剧烈运转,他抬起手来:“我得静一静……已经死去的boss还可以作为新游戏场的题干?这狗比游戏场和狗比神明真会废物利用,该不会是员工太少才节源开流吧。”

褚碎璧笑了笑:“可能。”

高晏盯着相框出神,脑海中已经将他这三天来收集到的线索都串联到一起,一条条捋顺下来,放进关系网格中分析。

差不多能得到结论后,高晏问:“你走的那个游戏场并未完全获取双生boss的背景?”

褚碎璧:“是。”

高晏:“任务是什么?”

褚碎璧:“谁害死了我?”

高晏:“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那场任务就是这句‘谁害死了双生姐妹’。”

高晏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一言难尽:“所以你才杀了boss?”

“她们不给我时间慢慢追查,我只好自创条件通关。”

生前被杀是‘害死’,死后再被杀也是‘害死’,所以褚碎璧先发制人杀了boss,成为任务里的答案顺利通关。

这就叫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才能从绝境中杀出生路。

高晏摇头失笑:“你操作比我还骚。”

越想就越忍不住想笑,褚碎璧的通关操作岂止蛇皮走位,简直是通天巨蟒坐火箭飞天!

这到底什么骚操作呀?

实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屠了boss把自己弄成答案交上去,怪不得会被狗比游戏记恨那么多年。

两人在原地找了半晌,能带走的线索就是双生姐妹的照片,高晏带走照片,朝里面深入,越深入就越肯定这房子曾经是个马戏团,在其中一间房子里还找到很多曾经马戏团成员的照片。

令人惊讶的是马戏团里面也有鬼妇、尸袋怨灵以及图尤尔,还有另外好几对双胞胎。

他们还在里面的书桌里找到一本日记本,日记本的主人似乎是团长,而内容记录了当时的马戏团成员以及马戏团表演节目。

字是中文。

日记本应该是通关重要道具,所以上面的文字会变成每个玩家看得懂的字符。

翻开第一页,记载着新来的成员,也就是双生姐妹——‘她们非常坏,天生的魔鬼、犯罪者,她们喜爱折磨无辜的人,她们喜欢听痛苦的嚎叫声,一旦听到就会开心的唱歌跳舞。’

‘她们很受欢迎,我很满意。’

高晏挑眉,继续往下翻:“很古怪。”

褚碎璧:“马戏团说到底就是以‘猎奇’吸引观众,如果不怕法律,或得以纵容,就会朝着‘恐怖猎奇’的方向发展,而人的劣根性会促使他们花钱去观看。”

高晏点头:“我赞同。”

——‘小丑女怀孕了,我不太高兴,这意味着我的马戏团没有小丑了。’

——‘最近听到关于昆特拉纳克的传说,我想观众们会很喜欢。’

——‘就用《鬼妇的诞生》作为新主题吧。’

高晏觉得恶寒:“团长杀了怀孕的小丑女并作为新的猎奇节目展示在观众面前,致使满怀怨恨的鬼妇成功诞生。”

褚碎璧:“那可以猜测尸袋怨灵、图尤尔和双生姐妹的死跟团长有关。”

高晏往下翻,“你说的没错,这里写的是尸袋怨灵的死亡,他是驯兽师,因为客源减少的缘故就被团长用裹尸袋困住上半身,然后捆绑在电椅上,用斧头砍断他的四肢,接着又被砍成两半,此时还活着。”

——‘最近的节目太无趣,观众不愿意上门,真令我烦恼。’

——‘血腥盛宴,感官上的刺激,观众一定会喜欢。’

——‘果然,观众们非常喜欢,场内爆满。啊啊,我好幸福。可惜这个节目只能表演一次,而且收拾尸体太麻烦了。’

——‘熬夜把尸体缝起来,我真善良。’

高晏平静的说道:“长辫子少女就是团长。”

对此,他并不感到惊讶。

早在第一天的时候,高晏就很怀疑长辫子少女的身份,对方经常出现在玩家面前,而且在东南亚传说中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形象。

连阿苏罗这个boss都是东南亚传说中的阿修罗,长辫子少女又如何能是例外?

游戏场唯一明确出来的例外就是题干中的双生姐妹,东南亚传说中找不到姐妹俩的故事,但在全世界的‘恐怖双生’以及‘双生效应’里可以寻到大众的形象痕迹。

长辫子少女是例外,说明她身份特殊。

高晏一开始猜测她是双生姐妹中的其中一个,或者是双生姐妹俩的魂魄寄生的身体,反正双生姐妹俩性格很像,共同扮演同一个人并不难。

“我以为双生姐妹想通过黑巫禁术修炼成妖再复活,那些死去后被劈掉一半葬入芭蕉林的玩家既是为了养鬼妇,让她变得更加强大,足以守护墓园。同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保护双生姐妹——不过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两姐妹的尸体都在那颗歪脖子树,一个在树身里,一个在树根底。”

既为双生,生死纠缠,永无解脱分离之日。

“现在我可以否定‘双生姐妹通过黑巫修炼成妖再复活’的假设,因为双生姐妹死后成为游戏场boss但被你屠了,复活不成功。”高晏边说边翻到下一页:“所以推断为长辫子少女想修炼成妖……不对,说不通。”

既然要自己修炼成妖,为什么歪脖子树那儿埋的是双生姐妹的尸体?为什么芭蕉林里用玩家血肉培养出来的东西却作为鬼妇的食物?

高晏想不通。

褚碎璧:“这不是阿苏罗的游戏场。”

高晏看向他。

褚碎璧:“阿苏罗的游戏场在阴地,你忘了?”

高晏眼睛一亮,“boss的游戏场应该是跟对方因果牵涉最深的地方,阿苏罗在阴地出生,她的游戏场应该设置在阴地。而这里是马戏团,因果牵涉最深的人是团长,所以团长和boss都是长辫子少女!”

褚碎璧:“对。”

高晏:“阿苏罗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褚碎璧:“她也是boss。”

“她跟长辫子少女有很深的因果?”高晏皱眉。

褚碎璧:“如果长辫子少女是boss,她的游戏场不一定有资格升为晋级场,所以她跟阿苏罗合作。阿苏罗以阿修罗王之威替她镇场,她们一起合作,阿苏罗想要神明印记,长辫子少女的目的……日记本应该有记载。”

高晏:“你早就知道了?”

褚碎璧:“我没猜到马戏团,没猜到长辫子少女是团长,也不知道鬼妇和尸袋怨灵竟然都是团长所杀,我只知道他们之间有很深的因果纠缠。”

高晏:“但是其他的,你都猜到了。”

褚碎璧:“嗯。”

“你果然很厉害。”

不愧是主神级别的玩家,至少高晏猜不到‘海龟汤’晋级场有两个boss。

——‘图尤尔这种东西果然没什么意思。’

——‘每个人的家里都会供养着一只,毕竟可以带来财富,但我并不喜欢命令它去盗取钱财。’

图尤尔在印尼传说中的主要作用就是听从主人的命令去别人家里盗取钱财。

——‘奶奶教导我,不可以不劳而获。所以我决定让图尤尔去敲碎活人的牙齿,希望观众们喜欢。’

——‘观众们果然很喜欢,因为图尤尔吃掉了活人身上所有的骨头。’

“不正常,这个马戏团和观众都不正常,就算是猎奇,未免过于血腥变态。”

褚碎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群变态聚集在变态的马戏团里,遇到变态的团长,当然就会出现各种变态又猎奇的节目。”他指出:“现实中,更猎奇变态的事情都曾发生过,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

高晏承认他说得对,“当时马戏团还有其他团员,有的被以各种方式杀死,有的逃跑了。这里,写到双生姐妹,她们八岁的时候第一次来到马戏团,半年后逃离那个可怕而畸形的村子,偷偷藏在马戏团的笼子里跟随团长离开。从此后,她们就在马戏团住了下来。”

双生姐妹花不算多么猎奇,但她们很聪明,而且天性邪恶,经常提议许多惊悚玩法,因此深受团长和观众们的喜爱。

不过好景不长,节目不够新颖,观众流失,团员被杀了一半,跑了一半,团长决定裁员,她只要双生姐妹中的一个。

“双生姐妹平时就存在着竞争关系,现在由团长提出的淘汰制,加剧两人之间的竞争,直接升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高晏陈述日记本里面的内容。

褚碎璧:“而团长将姐妹俩之间的竞争告知观众,吸引了大批客源,所有人都在打赌谁能赢。”

结果就是姐妹俩在穿过墓园的时候,妹妹将姐姐杀了,剥下人皮缝在树上,尸体藏进树身中,之后若无其事继续去学校。

下课回来,天色已晚,被杀死的姐姐怨恨极深,于是吊死了回马戏团的妹妹。

但传回去的消息则是‘姐姐失踪,妹妹吊死在墓园的歪脖子树’,所以很多人都在关注姐妹俩,因为他们不知道谁赢了。

因此,第一天到来的时候,长辫子少女会说‘来的人太多了’、‘……你们都好奇珍妮的下落’,那些人不在乎妹妹的死亡,只想知道姐姐的下落。

姐姐的行踪决定着观众的输赢。

“长辫子少女也想知道结果所以才开了游戏场?她不知道姐姐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我们曾问过阿苏罗‘姐妹俩的事是否曾造成轰动’,她回答肯定,证实了观众在关注姐妹俩的竞争。”高晏说道。

褚碎璧看着日记本里的记载,面无表情:“她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大费周章,绕了太多弯,所求应该更大。”

——‘恐怖双生,谁会被淘汰?这个节目果然很受欢迎。’

——‘观众都回来了,双生姐妹俩真的是我的福星,我喜欢她们。’

——‘姐姐试图溺死妹妹,妹妹试图勒死姐姐,但她们都失败了,不过过程很精彩,观众更多了。我希望她们能活得久一点。’

——‘她们去学校了,下学期就不能去,毕竟我收入不高,开始裁员了呢。’

——‘姐妹俩穿过墓园,姐姐失踪了,妹妹吊死了。那么,到底谁赢了?’

后面的书页里密密麻麻写着‘谁赢了’三个字,团长执念几乎成魔。但在最后一页,她恢复了正常,留下很古怪的一句话。

——‘我知道了,她们在报复我。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又坏又聪明。’

——‘最后一个节目,我上台了。’

高晏:“最后一个节目是团长亲自上台……节目是她自己?”

在表演节目上死去,死后又开了个游戏场,还跟阿苏罗合作,召集生前被她残忍害死的鬼妇、尸袋怨灵和图尤尔继续作威作福,如果不是双生姐妹被褚碎璧弄死,可能还得加上这一对姐妹幽灵。

这长辫子少女到底是何等的神经病?!

作者有话要说:泰国和柬埔寨某些特别贫困的地方有明码标价,花钱买到就可以杀人,双方自愿的。暗网就…不知道是否自愿了。

先发一章,下面的章节我要重新看,寻找有没有bug,毕竟现在修文要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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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封闭游戏场

“题干中双生姐妹的故事大概清晰了, 不过长辫子少女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想重新建立马戏团?将玩家一半的尸体埋在芭蕉林炼制成妖,再投喂鬼妇, 谁干的?目的呢?”

高晏将获得的所有线索都组织起来, 却有产生新的疑问。

长辫子少女太神经、变态,暂时无法揣摩她的心思,所以想不通长辫子少女真正的目的, 更不明白芭蕉林里埋葬的玩家尸体最终目的。

高晏不够变态,所以他想不通。

但褚碎璧懂,因为他太清楚游戏场的boss,再变态神经的也都见过。习惯、熟悉,所以轻易能够揣摩到boss的心思。

“最浅显简单的一个理由, 她想复活双生姐妹。”

高晏更觉得不可思议:“她杀了她们,又要千辛万苦复活她们?”

“她喜欢她们, 日记本里面已经写了, 数次出现过‘喜欢’两个字。长辫子少女欣赏双生姐妹,因为她们一样变态、恶劣,有着共同的爱好——热爱猎奇和血腥。”褚碎璧意味深长的说道:“她们互相欣赏、算计,猎杀彼此, 并享受过程和结果。”

高晏挑眉:“从哪儿看出来的?”

褚碎璧指着最后一页:“这里——‘我知道了,她们在报复我’, 长辫子少女算计姐妹俩, 利用淘汰制让她们之间的竞争变得更为激烈,最终导致两人互相残杀。她们知道长辫子少女算计她们,也知道自己变成观众眼里的节目, 她们厮杀得越激烈,观众就越兴奋,而她们乐在其中。”

双生姐妹俩跟团长是一样的人,观众越多,聚焦在她们身上的目光越热烈,她们就会越兴奋。

所以姐妹俩不介意自己成为节目的主角,她们诡谲又聪明,狡诈而凶残。

观众最在意的是谁被淘汰,但没有人知道,连团长也不知道,所以节目失败,团长执念疯魔,最后马戏团剩下她一个人。

她上台表演最后一个节目,演员是她自己。

双生姐妹俩在最后关头摆了团长一道,报复了她。

高晏低语:“如果真相确实如你所说,那么观众和长辫子少女都找不到‘失踪’的姐姐?甚至不确定她的死亡?她的皮被剥下来,缝制在树干上,没有一个人看见?”

当时的人皮和树干还未融合,应该非常容易辨认出来才对。

褚碎璧:“妹妹早上杀了姐姐,黄昏姐姐杀了妹妹,一般情况下,人死没那么快化为厉鬼,除非用了一些黑巫术。”

高晏:“东南亚一带黑巫盛行,尤其是小地方对于禁术黑巫没有限制,而马戏团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诡谲之事,姐妹俩很聪明,或许学过特殊的黑巫禁术。妹妹在杀了姐姐的时候,使用黑巫禁术……这就说得通她为什么要将姐姐的尸体藏在树身,还要多此一举剥下人皮缝在树干上,因为这也是让人跟树结为一体从而获得长生的方式之一。”

姐妹俩感情很古怪,相互仇恨又爱着彼此,竞争激烈到恨不得杀死对方,又会在对方死后利用禁术企图复活对方。

姐姐当天死亡,黄昏时候杀死妹妹,观众们发现妹妹的尸体,却找不到姐姐,一时间无法确定结果。

长辫子少女或许曾想过收回妹妹的尸体引出失踪的姐姐,但过没多久,妹妹的尸体也失踪,被埋在了树根底下但无人知道。

接着,长辫子少女想通了双生姐妹的报复,于是将自己作为最后一个节目放到舞台。

死亡后,双生姐妹依旧可怕,她们两通过禁术修炼,也许是狗比游戏看中两人变态的资质,于是雇佣他俩看守一个晋级场。

可惜出师不利,遇到褚碎璧,反被搞死。

长辫子少女死后也被狗比游戏招聘,但游戏场级别太低,所以跟阿苏罗合作,借由阿修罗王之威升级游戏场。而她的目的中既有想要弄清楚当初的结果,也有想要复活姐妹俩。

不过最根本的目的,应该没那么简单。

“但也说得通了。”高晏长舒一口气,接着问:“你说‘最浅显简单的理由’,换句话说,长辫子所做的一切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是。”

“猜到了吗?”

“不确定。”

高晏颔首,不再追问。

褚碎璧眸光冰凉:“阿苏罗呢?”

高晏:“没见过她。”

昨天过后,阿苏罗一直没有露面。

褚碎璧垂眸:“晋级场boss以玩弄人心而闻名,恶名昭彰。”

高晏瞬间理解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你怀疑阿苏罗?”

一开始,他以为这句话指的是阿苏罗,怀疑长辫子少女可能也有问题的时候,他又将矛头对准她。毕竟以长辫子少女的所作所为,确实构得上‘玩弄人心’、‘恶名昭彰’,而且她话太多了。

现在证实她也是boss之一,所以怀疑长辫子本该理所当然。

但——他记得小观音当初说‘它在游戏场恶名昭彰’,如果指的是长辫子少女就不对,她还不够格让整个游戏场都知道其恶名。

除了阿苏罗,也只有她够资格。

如果这句话指的是阿苏罗,那么他们最应该提防的不是长辫子少女,而是阿苏罗。

高晏收起日记:“再看看。”

他们继续前进,搜寻其他房间,整个五楼都被封闭起来,里面格了许多个小房间,房间里堆满了马戏团道具,猝不及防就会被绊倒。

转了将近二十分钟,高晏和褚碎璧两人几乎将五楼所有房间都寻了一遍,依旧没有遇到唐则和俞小杰。

高晏:“难道不在五楼?”

褚碎璧:“那两个岛国玩家也不在,”他摇摇头,推断道:“唐则和俞小杰一定会到五楼搜寻,他们知道五楼有古怪。菊里花铃也一样,但我们没见到,说明他们被抓了。”

高晏:“不是遭遇不测?”

褚碎璧:“没见到打斗的痕迹,没有鲜血。”

他心念一动,拉着高晏的手腕便朝最近的房间里跑进去,目标是窗口。一把推开窗户,低头往下看,庭院里正是长辫子少女和阿苏罗在玩皮球。

她们似乎察觉到楼上的褚碎璧和高晏,齐刷刷抬头,长辫子少女还是灿烂的笑容,而阿苏罗则抱着皮球又蹦又跳的摇手打招呼。

两个女孩子,行为冷漠得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五楼可以有窗口……”高晏若有所思,随即冷静的说道:“她们知道我们看到日记和相片,知道我们猜出来了。”

但是有恃无恐,为什么?

褚碎璧踩上窗户,半蹲在上面,一脚已经跨了出去,单手抓住窗框,目光落在外面的建筑格局上,四下寻找着可落脚的点。

“上来,我们得跳下去”

高晏一愣:“怎么了?”

褚碎璧:“外面的门关了,窗户也会消失,整个五楼会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再不出去我们俩会像唐则他们那样被困在里面。”

闻言,高晏眉心狠狠一跳,不再犹豫,跟着跳到窗框上,同褚碎璧并肩半蹲。

“唐则和俞小杰被困在里面?”

“如果出去后没找到他们的话。”

窗户不算小,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就显得空间很窄。

褚碎璧侧过脸来温声问他:“怕吗?”

高晏摇头:“我信你。”

闻言,褚碎璧笑了声:“需要我带你吗?”

高晏看了眼高度,五楼,约莫15米,但下方有不少遮挡物,至少以他的身手只要灵活些,找准落脚点就可以平安落地。

“不用。”

“我先跳,在下面接住你。”

话音刚落,褚碎璧松开手,身体前倾往下坠落,蜻蜓点水一般踩着落脚点便飞快的落在草地上,接着转身抬头望着高晏,高声喊道:“下来。”

高晏正要跳下去,忽然觉得撑住窗台的手掌似乎有一股推力压了下来,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上的墙壁在缓慢下落,左右两边的墙壁也逐渐向中间合拢。

高晏纵身一跃,跳到楼下凸出来的遮挡物,因这是栋哥特式建筑的红顶房子,所以外部有很多的飞拱、拱顶等设计,正好可以作为落脚点。

跳跃攀爬,或踩着飞拱,或吊在窗檐上,身轻如燕,灵活而敏捷,每次都能在差点要摔下来的时候稳住身形并借用惯性跳下来。

褚碎璧在草坪上看得入迷,在飞拱窗檐间穿梭跳跃的高晏像只飞鸟,姿态优雅,不缺活力。

阿苏罗不知何时也站在他身侧仰头望着,微微张开嘴巴也看入迷了。

一大一小注视高晏,目露迷恋。

长辫子少女看见这一幕,撇嘴翻白眼,妈的智障。

高晏落地之时,褚碎璧和阿苏罗连忙伸出双手要接住他,但高晏除了刚开始落地有点儿站不稳,趔趄了一下,赶在一大一小到来前稳住身体,抬头就见到阿苏罗刹不住脚的扑倒在他面前。

“……”

高晏挑眉:“阿苏罗?”

及时刹车的褚碎璧很蔑视,也很适时地‘嗤’了声。

阿苏罗慢慢抬头,大大的眼里噙满泪水,伸出双手,用糯糯的声音可怜兮兮地说:“小爸,抱。”

高晏盯着她看了小半晌,弯腰将这过于精致漂亮的小女孩抱起来,温声询问:“摔疼了?”

阿苏罗懂事的摇头:“没那么疼。”

换句话说,还是疼的。

“等会儿去擦点药酒。”

阿苏罗小小的手臂揽住高晏的脖子,悄悄扭过头来冲着褚碎璧露出个挑衅的笑容:“略略。”

褚碎璧面无表情:不孝女。

高晏问她:“阿苏罗,唐则和俞小杰在不在五楼?”

阿苏罗:“他们是谁?”

高晏:“玩家,我的队友。”

阿苏罗:“好吧,我想起来他们了。他们确实在五楼,还有另外两个人,我一次性说,你也不用再问。”

高晏:“我刚才没有找到他们。”

阿苏罗缩回双手,对着手指说道:“他们在封闭的空间里,你们不在里面。如果你们没有及时跳下来,就可以见到他们。”

“五楼是什么?”

阿苏罗定定的望着高晏,后者也回望着她,瞳孔很黑,像黑宝石一样漂亮,泠泠冷冷,干净又冷静,听到队友被关在五楼的封闭空间时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倒不是高晏太冷漠,而是他早已知道这件事。

明知道她就是游戏场boss,结果还能若无其事的抱着她,不卑不吭的问话,没有威胁,也没有祈求,仿佛她回答与否都无所谓。

……确实无所谓,反正晏晏一样能找到答案。

阿苏罗有些泄气,随即又觉得高晏很聪明,对他的喜爱又多添了几分。

“封闭的空间。”阿苏罗踢了踢小腿,主动解释:“时间和空间都被封闭的地方,五楼是马戏团表演的舞台。”

高晏:“这栋房子不是马戏团,五楼才是?”

阿苏罗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

高晏和褚碎璧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长辫子少女,后者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见玩家终于看向自己了便开心的说道:“你们愿意参加我的节目吗?我准备了盛大的,”她张开手比划:“非常盛大的表演,观众们一定会喜欢。”

“什么表演?”

“保密,如果现在说出来就失去神秘性了不是吗?但我保证,观众一定会感到非常的惊喜,因为这是绝无仅有的盛大的表演,我为此筹备了整整八十年!”

褚碎璧:“八十年?准备过你八十年忌日吗?”

日记本里记载了时间,长辫子少女在八十年前死亡。

长辫子少女猛地瞪着褚碎璧:“你杀了我最欣赏的孩子,如果她们没死,我现在已经找到她们,重新组建马戏团。”

褚碎璧用手背当住嘴巴,轻视长辫子少女:“你说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长辫子少女:“别装了,神明游戏场唯一的主神级玩家,褚碎璧。”

“不好意思,我叫艾晏,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高晏的女朋友,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高晏。”褚碎璧敷衍的否认长辫子少女的话,同时不忘抓住时机向高晏表白并趁机比心。

长辫子少女幽声说道:“传说主神级玩家褚碎璧别名褚老狗……”她看向褚碎璧,“神明诚不欺我。”

褚碎璧在高晏耳边认真澄清:“污蔑,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污蔑。狗比神明、狗比游戏和狗比鬼怪都恨我,逮到时机就不遗余力的抹黑,真用心险恶。”

阿苏罗抬头看他,见后者表情十分认真并真情实感认定此别名为游戏故意抹黑,不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高晏安慰他:“我相信你,你是最好的。”

褚碎璧心都给软化了,全世界污蔑他都没关系,只要高晏相信。

阿苏罗惊悚:你他妈到底是有多没自知之明?

高晏:“日久见人心,如果是谣言终究站不住脚。”

褚碎璧志得意满,自信得更加看不清自己,认不清现实。

阿苏罗:爱情让人盲目。

趁褚碎璧没注意的时机,高晏悄声回应阿苏罗:“没办法,男朋友得宠着。”

阿苏罗:牙酸,胃胀,心口还疼。

长辫子少女静静的望着面前这一家三口似的,由玩家、主神级玩家和boss组成的虚伪家庭,想到了非常好玩有趣的事情一般:“我现在就开始期待第六天的到来,主神级玩家是意外收获,我很兴奋。”

言罢,她点点头,肯定自己,接着便朝房子走,越过高晏时还留下句话:“身为玩家,竟然也会对boss产生好感吗?你跟褚碎璧一点都不像,一慈悲,一暴戾,你们能走多久?”

“我很好奇,嘻嘻。”

长辫子少女一离开,气氛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阿苏罗窝在高晏的怀抱里,良久,不由自主询问:“晏晏,你讨厌我吗?”

高晏:“你会杀我吗?”

阿苏罗:“当然不会!”

高晏:“那么,你会试图将我留在游戏场吗?”

阿苏罗犹豫一瞬,丧气的说道:“我明白不可以。”

高晏笑了下:“谢谢。”

褚碎璧环抱双手,凉凉地睨着阿苏罗,却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

高晏:“你是boss,是阿修罗王,你有想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想要必须完成的事情,立场不同而已。我不会强迫性地要求你必须放弃你筹谋已久的计划,同样,如果我们恰好对立、敌视,我也不会因此放弃。”

阿苏罗:“是的,你说得对。”

高晏:“阿苏罗,我没有完全相信你。”

阿苏罗明知道高晏的态度很正常,但她还是有点难过。

她真的很喜欢高晏。

“茉莉花串……”

“嗯?”

“如果是高晏戴的话,不会缩紧。除了高晏以外的人戴上茉莉花串才会被勒断脖子。”

高晏愣了一下,随即温和表情,这样看来是他误会了阿苏罗。

接着,阿苏罗又在高晏耳边说了句话,随后趁着高晏怔忪的时候飞快的亲了下,然后滑落下来迅速逃跑。

趁褚老狗没反应过来前,赶紧逃,避免被当场格杀。

嘿嘿,晏晏皮肤真滑。

阿苏罗一边迈开小短腿的奔跑,一边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啪叽’一声,左脚绊右脚,栽倒在地上。气氛尴尬半晌,她才爬起来,这回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高晏失笑不已。

褚碎璧:“她说到拉胡天神?”

高晏:“听到了?”

褚碎璧:“声音不算小。”

高晏:“嗯,她提到拉胡天神。所以我懂了,长辫子少女的目的,盛大的表演以及双生姐妹。唐则和俞小杰不被关在封闭空间里,暂时不会有事。”

褚碎璧伸出手,摩挲着刚才被阿苏罗亲吻过的位置,倾身上前覆盖住,低语:“就算是个孩子,我也会在意。”

高晏垂眸,唇角渐深,伫立原地,望过来的目光好似在纵容着恋人的无理取闹和过于强烈的占有欲。

这模样,让人更加无法抵抗。

褚碎璧抱紧高晏,埋头在他颈项间,低低的笑着说:“你在纵容我变得更过分。”

高晏眨了下眼睛,思考了会儿说道:“我应该受得住。”

褚碎璧在高晏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别撩拨我。”

高晏垂眸:“我听到你的心跳声,很快。”

褚碎璧倒吸口气,松开高晏,五指张开耙着头发,有些急躁,此时又想抽烟了,下意识摸到口袋,口袋里空空的,便又抽出来,瞥了眼面带戏谑的高晏不由咬着牙狠狠说道:“你是在报复我之前撩你的行为。”

高晏:“对呀,我学你的。”

报应。向来比大海还要浪的褚老狗终于有一天得到了报应。

褚碎璧:“天资够高,出去后我再教你其他——”顿了顿,把骚话给忍了回去,他倒不怕高晏骚回来,就怕自己憋不住。

高晏见好就收,不再发声刺激他。

现在这会儿,褚碎璧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他适应之后,高晏就不是他对手了。

“咳咳。”高晏咳嗽两声,回归正题:“等谢三秋和杨棉他们回来,再把事情告诉他们,然后商量一下怎么通关。”

褚碎璧对高晏没办法,无奈的说:“长辫子少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应该是通过阿苏罗认出来,狗比神明暂时还不知道。晋级场不会被钻空子,但有拉胡天神在,不太好说。”

高晏点点头,两人进房子的客厅等待。

下午三点半,谢三秋带着杨棉回来,后者身上多了几道血痕,不过很快就被治愈。

谢三秋好歹也是伪主神级别的玩家,哪怕不会东南亚和华夏巫术里的咒,也有其他治疗道具。

不过,高晏有些好奇谢三秋为什么不在芭蕉林的时候就治愈杨棉身上的伤口,反而等回到房子再治疗。

谢三秋瞟了眼杨棉:“让她疼一疼,长点记性。”

杨棉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的躲到高晏身旁。

高晏:“怎么?”

谢三秋:“她怎么说也是个道士,听说还是某个道观的下任观主,结果被芭蕉林里面的几只鬼怪追着跑,还差点被杀。”

杨棉小声回答:“我同时被五只精怪围攻,那些精怪都用黑巫炼制,曾经也是很厉害的玩家,级别也很厉害的。我能够在它们手底下撑一个小时,还反杀了其中一只,不算很弱吧。”

谢三秋横了她一眼,嘲笑道:“要不是我救你一把,你活得了?你是在杀那只精怪?根本是想同归于尽吧!”

杨棉理亏,没敢反驳。

谢三秋:“我是让你去锻炼,没让你拼命!”

憋了半晌,杨棉还是反驳了一句:“我真的有分寸,顶多流血受伤,没那么严重。”

谢三秋冷冷的看着她,杨棉投降:“我闭嘴。”

杨棉不插嘴了,谢三秋这才是说道:“鬼妇在大肆吞噬芭蕉林里面的东西,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吞噬掉将近十只。消化很快,力量增强,所以我赶紧带杨棉出来,离开的时候跟其他玩家说了声,不过没怎么相信。”

他俩离开的时候,另外几个玩家还在芭蕉林里试图寻找线索,而鬼妇藏在暗处,伺机行动。

高晏:“鬼妇会在第六天时间到来前吞噬掉芭蕉林里所有的精怪,届时或可成妖。”

谢三秋大咧咧的坐下来,直接开口问:“你们知道游戏场背景了吧。”

高晏:“知道。”

谢三秋环视一眼客厅:“唐则和俞小杰两人呢?”

褚碎璧:“在五楼。”

谢三秋一顿,“出事了?”

褚碎璧:“现在还没事。”

这时,两名佛僧搀扶着另一队伍里的玩家出现在门口,他们一见到高晏几人立刻叽里呱啦说话,虽然听不懂但看情形也知道不妙。

佛僧帮忙治好玩家身上的伤口,而这名玩家恰好懂一些中文,能够跟佛僧和高晏他们进行交流。

这玩家是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名叫加拉瓦。

加拉瓦说道:“我们在芭蕉林相遇,同时碰到昆特拉纳克,她不再受困于‘独身’这个条件,朝我们扑过来。我的三个队友以及另一个佛僧都被她抓走,我们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活着。”

高晏:“应该还活着。”

加拉瓦忙问:“你怎么确定?”

高晏绷着表情,沉思片刻,终于开口:“我大概推断出完整的故事背景,也知道失踪的姐姐和妹妹的尸体在哪里。”顿了顿,续道:“可以告诉你们。”

加拉瓦:“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会答应。我希望能救回我的队友。”

一同走到晋级场的队友都是过命的交情,而且弥足珍贵,毕竟去了中级场不一定能碰到合作默契的队友。

另外两名佛僧也同时答应,他们愿意将所有线索都告知,更愿意协助帮忙,只要能救回队友就行。

高晏:“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提前说,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高晏的表情很凝重,令众人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

褚碎璧表现得很平静,但熟悉他的谢三秋却从中看出几分严肃,能让褚碎璧严肃对待的游戏场肯定有问题。

加拉瓦:“您说吧。”

他不自觉用上敬称。

“这个游戏场有陷阱。”

“即使通关,我们也可能出不去!因为游戏场可能将会被封闭。”

第四十三章 咬日食月

“什么意思?”

众人愣住, 不解什么叫通关了也可能出不去,游戏场可能将会被封闭又是什么意思。

通关了为什么不能出去?

陷阱?什么陷阱?

高晏敲着扶椅说道:“这是我的猜测, 只是先告知你们, 让你们有些心理准备,等到真面临被困游戏场的情况也能做好应付准备。”

“现在,先整理一下背景。”顿了顿, 高晏转而问加拉瓦和两个佛僧:“你们已经猜到哪一步?”

加拉瓦犹豫一瞬,将他的问题转达给两个佛僧,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下定决心告诉高晏等人。

“我们猜到的差不多,已经知道关于‘恐怖双生’的传说, 题干中的双生姐妹应该曾经是一个马戏团里的成员,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开始竞争。姐妹俩互相残杀, 而房子里的鬼怪也是东南亚民间传说里的鬼妇、图尤尔和尸袋怨灵。”

闻言, 高晏有些惊讶于他们已经知道双生姐妹是马戏团里的成员。

‘恐怖双生’以及双生姐妹之间的竞争,只要有过硬的民俗知识以及熟悉‘满地木屑’这个故事的话,比较容易猜到,唯一较为困难的就是马戏团。

高晏也是去过五楼才知道这游戏场背景竟然跟马戏团有关。

“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

加拉瓦笑了一下:“您谬赞了, 只是恰好我们的队友中有信奉印度教和佛教的教徒在,他们在看到图尤尔和尸袋怨灵的时候就猜测到游戏场的鬼怪, 至于马戏团是因为‘满地木屑’里提到过。”

高晏挑眉:“‘满地木屑’背景中出现马戏团, 所以你们就联想到了?”

他看向褚碎璧,后者耸了耸肩,表示一开始确实没想到马戏团。

高晏惊讶之余又觉得好笑, 他跟褚碎璧只会往深处想,就像是语文阅读中深度解析简单的一句话,阅读者赋予诸多含义,其实作者并没那么多想法。

加拉瓦赶紧说道:“其实不是,我们一开始也想得更加深远,比如淘汰、竞争,但是我的队友正好提起在他童年时曾听到过的一个关于恐怖马戏团的传说。”

“恐怖马戏团?”

“对,我的队友童年时,他的村子里流传着这个传说。传说有一个马戏团,有着世界上最精彩而且从不重复的表演,惊悚、猎奇、刺激,去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但去观看的人必须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富人付出家财,穷人付出孩子、挚爱的妻子,甚至是自己的性命、自由。”

“而让我们真正确定双生姐妹是马戏团成员正是因为这个马戏团曾犯下过杀死孕妇、虐杀儿童等罪行,这个马戏团还有一对非常受欢迎的双生姐妹花。最后,这个马戏团最后一场表演,团长亲自上台,传闻是表演自己死亡。”

杨棉觉得这不叫猎奇,应该是变态。

“我以为俞小杰表演自己日自己是惊天奇闻,没想到还有表演自己死亡的,牛批!”

高晏:“你所知道的,基本就是我们所查到的。”

加拉瓦愣愣的问:“肯定了?”

他本来还想今晚询问房子里的鬼怪确定他们的猜测。

高晏:“捋顺一下,题干中的双生姐妹都死了,葬在墓园。谁先死,暂时不说,你们知道的也别说,憋死偷听的。”

众人:“??”憋死谁?

楼上蹲在角落里偷听的长辫子少女面无表情:“……”憋死我。

高晏:“boss有两个,一个是阿修罗王,一个是长辫子少女,她就是马戏团团长。”

杨棉惊讶:“两个?一是厉鬼,一是阿修罗?八竿子打不着边,怎么成同一个游戏场的boss了?”

“因果关系,她俩合作了。”高晏不欲多说,而是继续分析题干里的背景:“八十年前,有一个马戏团,以惊悚、猎奇的刺激表演闻名。先后表演过‘鬼妇的诞生’、‘图尤尔的炼制’、‘尸袋怨灵的降生’等,你们没猜错,确实是当着观众的面用猎奇的方式杀了人,致使这些人死后变成满怀怨气的厉鬼。”

“双生姐妹原本来源于一个歧视双生子的村落,这村落会杀死双生子。双生姐妹被藏在山里,活到八岁,遇见马戏团便偷偷藏在里面的笼子里离开。团长喜欢双生子,于是收留了她。”

团长和双生子一样恶趣味满满,任何黑暗而扭曲的事情,她们都喜爱。

“双生姐妹表演的节目很受欢迎,但在团员逐渐减少的情况下,两人成为节目表演里的演员。观众下了赌注,赌谁能留下来,就跟‘满地木屑’的背景一样。结果就如题干所说,但是无法分清输赢。”

“因为谁也不知道失踪的姐姐是否死了。如果死了的话,她是杀了妹妹再死,还是先被妹妹所杀,这是输赢关键。团长和观众不知道,前者好奇,后者不满,于是团长杀了自己完成最后一个表演节目来博关注。”

接着,高晏说起墓园里被砍掉一半的尸体,剩下另一半被埋在芭蕉林里,主要是用了某种禁术。

加拉瓦颔首:“我们知道,当我们掘出坟墓,看到他们剩下一半的尸体,同时想到在芭蕉林里面遇到的东西就猜出来了。可惜,我们撤离不够快。”

高晏:“你知道那些尸体都是玩家吗?”

加拉瓦愣住:“不知道。”

他看向佛僧,佛僧说了句话,而加拉瓦长叹一声:“原来你们都知道。”

佛僧也看出来了。

加拉瓦:“他们的佛寺里有不少僧徒折在这游戏场里,墓园的歪脖子树上挂着的皮革袋子里,正好有佛僧法器。那法器是他们佛寺里的僧徒所有,因此认了出来。”

高晏招手,示意他们都围过来听,故意压低声音:“双生姐妹俩都在墓园里,那棵歪脖子树,姐姐在树身里,妹妹在树根下。妹妹杀了姐姐,姐姐吊死妹妹,结果是妹妹赢了。”

杨棉恍然大悟,加拉瓦和佛僧们的表情则是‘竟然如此’,看来他们猜到双生姐妹自相残杀死了,同时也猜到两人的尸体在墓园里,但不知道埋在哪儿,具体过程如何。

长辫子少女忽然没听到声音,伸长了脖子也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时着急不由站起来探身往下看,结果正对上玩家们嘲笑的目光。

偷听被抓包,好在脸皮厚,没人会觉得尴尬。

长辫子少女:“你们聊,不用在意我。”

高晏:“快六点了吧。”

长辫子少女:“对呀,你们一共可以再问我……哈,只剩下六个人,那就还有六个问题。考虑到你们的心情,今天我就破例把时间提前,你们现在就可以问我。”

她的态度表现得很大方。

“不急,时间没到,不在游戏场规则束缚内,要是你故意回答错误,我们也不清楚情况。”高晏平静的说道。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恶劣的人吗?”长辫子少女笑嘻嘻的回应,然后爬到栏杆上坐下来,晃荡着小腿俯视客厅众人。

“好吧,既然信不过我,那就等时间到了再问,我一向好说话,很大方的。”

如果长辫子少女就是马戏团团长,而那个马戏团的表演节目真实存在,那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可爱少女就实在是太血腥恐怖了。

而且身份已经被戳穿,无论是马戏团团长还是游戏场boss之一,但她表现得若无其事,没有一般boss的易燥易怒,依旧笑嘻嘻。

可见心理素质极其强大。

不过也是,心理素质不够强大也干不出那么变态的事情来。

总的来说,长辫子少女很难缠。

长辫子少女:“反正你们也活不了多久,我大方一点又何妨?哦对,你们那几个各自被抓的队友,别担心,他们也都是我盛大表演中的道具,暂时不会死的。但是会不会少点肢体,我就不能保证了。”

她笑容灿烂,眼里充斥着可怕的恶意:“我的团员们饿了很久。”

担忧队友的玩家暴怒不已,同时心脏也缠上一丝丝恐惧的寒意。

高晏仰头看她:“你知道双生姐妹的尸体所在,但你不知道谁先死,对吧?”

长辫子少女笑容微敛了些:“我会知道。”

“不会,因为知道答案的我不会告诉你,阿苏罗也知道答案,但她同样不会告诉你。你将曾经被你害死的团员重新招揽回来,不过最喜欢的团员就是双生姐妹,所以你知道她们尸体的所在,知道她们利用禁术想要复活。”

“你没有出手破坏,反而采用同样的禁术炼制玩家,可惜禁术学得不精深,所以炼制的成果就到了鬼妇的嘴里。同时,鬼妇以及芭蕉林里的东西可以保护墓园里的姐妹,既恐吓玩家,又吸引了玩家的注意,还可以保护到你喜欢的团员。”

高晏也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可惜,你想要复活的两个团员——死了。”

长辫子少女的笑脸猛然拉下来,阴狠乖戾之气直扑底下的玩家,令一些没有准备的玩家猝然惊悚。

高晏对此不为所动,甚至笑得更加灿烂。

boss越不开心,他就越高兴。

杨棉、阿加瓦及两个佛僧都不解其意,他们知道双生姐妹死了,但高晏为何特意强调?

而且长辫子少女的反应这么大,好似高晏这句话狠狠地戳到了她的痛脚。

谢三秋想了想,看向褚碎璧,忽然就明了。

他记得褚碎璧的初级晋级场boss是一对双生姐妹。

“闭嘴!”

高晏哪会听她的?直接便开口:“因为她们被屠杀了!死后被神明招揽,成为游戏场boss,结果被玩家所屠!”

“所以你复活她们的计划失败,你想要她们告诉你结果的打算也落空了。你永远都不知道结果,你输了。”

长辫子少女紧紧抓住栏杆,死死瞪着高晏低吼:“我不可能会输!!”

‘输’这个字眼狠狠地戳痛了长辫子的神经,她变得有些狂躁。

高晏轻声说道:“但你就是输了。”

他也盯着长辫子少女,尝试激怒她。但长辫子少女能在生前为人时便造下不少杀孽,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你试图激怒我,但是你没有想过一百多个玩家,一共六次游戏场,居然没有一个玩家通关很奇怪吗?”

“我想过的,也怀疑过。”高晏点头:“不过即使如此,六次游戏场也没有一次复活双生姐妹吧。就算做得到封闭游戏场,但是已经魂飞魄散,完完全全消失连灰尘都不剩下的东西,即使时空回溯也不能复制回来。更何况,你也做不到时空回溯。”

长辫子少女这回是真的生气,奇怪的是她表情很平静,过于诡异的平静。

她语气很古怪:“所以我不开心,除非盛大的表演能够完美的开始,出色的完成。”

仇恨值从高晏身上移开,转到楼下某个仿佛事不关己还有点不耐烦应对的女装大佬身上。

褚碎璧:“看我干嘛?我不搞基的。”

闻言,高晏、杨棉和谢三秋齐刷刷看向他,不搞基?认真的吗?

褚碎璧耸肩:“我是女孩,不会爱上一个八十岁……哦,不对,应该一百岁左右的老女人的。”

谢三秋:你好意思嘲笑别人的年纪吗?

杨棉:就算是女法身相未免代入太认真了吧?是不是身体上发现了某些病变导致毫无心理障碍就承认自己是女人?

想着想着,杨棉不由自主看向谢三秋,目露同情。

谢三秋:“???”

长辫子少女脸拉得老长,脱下鞋子就往褚碎璧脸上扔:“老你妹老!老娘十五岁!生前十五,死后永远十五岁!滚你娘的蛋!”

褚碎璧轻松躲开那只鞋,鄙夷嘲讽的直视她。

不开口说话,但能气死人。

长辫子少女被气得终于受不了,转身重重的踩着地板离开。

加拉瓦和佛僧谈叹服的看向褚碎璧,能把诡谲阴郁的boss气走,做人的本事真一流。

估计没什么朋友吧。

褚碎璧:“碍事的东西走了,继续说吧。”

高晏抿唇笑道:“boss走了,我就解答一下她刚才的提问——关于六次游戏场,一百多个玩家无一生还,无一通关的疑惑。”

“因为游戏场被封闭了,应该有玩家通关但错过离开的时间,所以他们被困在游戏场成为‘器物’。但boss杀了‘器物’,将他们当成炼制禁术的实验品。”

!!!!

游戏场封闭??!!

“什么意思?游戏场怎么会封闭?”

“封闭游戏场违反规则,不可能。”

“这就是你说的陷阱?”

高晏点头:“我猜测的可能性。”

杨棉好奇:“怎么做到将游戏场封闭?玩家通关却无法离开,应该违反了游戏场规则。”

加拉瓦也很疑惑:“根据规则,这是绝对禁止的事情,因为封闭游戏场等同于鬼怪占据绝对地位,公平失衡,而失去平衡是神明游戏场最禁忌的规则。所以触犯此法则的鬼怪、boss和玩家,一律处以重刑。”

杨棉:“比如?”

加拉瓦:“灰飞烟灭,或永远失去轮回的机会。”他看向高晏:“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晏:“听过拉胡天神吗?”

加拉瓦愣了一下,点头,随后又说给佛僧们听,最后再回答高晏的问话:“拉胡天神,又名天狗抱月之神、天狗食日之神,是阿修罗的守护神,同时也是阿修罗九星之行中的‘第八日黑天神’,掌管群星,可咬日食月,法力无边。

话音一落,众人便都明白过来,拉胡天神既为阿修罗的守护神,而另一个boss是名阿修罗王。而今神明陨落,剩下的不多,阿修罗族更是凋敝。

因此,作为阿修罗守护神的拉胡天神会格外注重阿修罗众的存亡。

那么,阿苏罗请求拉胡天神帮忙,百分百的可能获得同意。

高晏说道:“拉胡天神是泰国佛教神话里的阿修罗,而在印度教神话中,它的形象则是罗睺。”

罗睺,大阿修罗王,曾吞日食月,掌管群星且法力无边,与泰国佛教中的拉胡天神一致。

“他们的形象重叠,经历几乎是一模一样。所以一般视为同一个神,只是一个为印度教,另外一个是佛教。”

“拉胡天神曾吞日食月,导致天地无日月,空间在短时间内被封闭,后来被众神之神一刀自腰腹劈成两段,所以日和月从喉咙口进入,又从腹部吐出来,因此才有日食月食之说。”加拉瓦接着高晏的话说道,同时询问:“您是想说,作为boss之一的阿修罗王向拉胡天神请求帮忙,在游戏场的第六天吞掉日和月,封闭空间,将所有玩家困在游戏场?”

高晏:“是。”

嘶——加拉瓦和杨棉等人倒吸口凉气,俱都觉得惊恐,这是何等可怕的游戏场?!

玩家从被选中开始,到一脚踩进来就是瓮中之鳖,而且他们连死后都被利用,‘器物’不成,NPC也无法,结果何其惨烈!

加拉瓦和两名佛僧顿时面如土色,这意味着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加拉瓦:“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高晏:“我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说服你,仅凭我的猜测,百分之九十的最糟糕的可能,游戏场会在第六天被封闭。所以我才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防患于未然,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高晏在得知阿苏罗就是阿修罗王且她的目的是掌管鬼道的时候就在猜想,她哪来的底气?

褚碎璧告诉他,现在人类对神明的信仰逐年下降,曾可撼动山河的高级神明都无可避免的陨落,何况低级神明?

修罗天神和阿修罗不属于高级神明,故两族陨落无数。直至今日,前者灭族,后者因鬼道尚且昌盛,于现世名声渐显。

偶尔还能在游戏场中见到几只,但近年来也在一个个陨落。

阿苏罗出生地很特别,又被神明游戏场招揽,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她的成长,所以这只不足百岁的小阿修罗才能活到现在。

靠游戏场庇佑,族群凋敝,自身也没长成完全体的阿苏罗却表现出十足的底气和势在必得,而高晏不认为这是阿苏罗盲目自大,他倾向于阿苏罗有底牌。

底牌就是拉胡天神。

‘万婴骸坑’游戏场中,被扔在地下室里的拉胡天神,出现在一个不应该出现神明的低级游戏场中,绝对不是巧合。

高晏记得拉胡天神是阿修罗守护者,出游戏场时还向褚碎璧确认过一遍。

褚碎璧的回答肯定了高晏的怀疑,‘万婴骸坑’游戏场中的拉胡天神神像果然不是偶然。

所以,高晏在进晋级场之前特意查过阿修罗和拉胡天神的资料。

在晋级场见到阿苏罗时,高晏产生‘果然如此’的感觉,随后便时刻心存提防。

阴地是阿苏罗的出生地,她主宰的游戏场,尚且需要拉胡天神神像守护。以其谨慎和惜命的性格,晋级场不可能没有守护天神。

吞噬日月,掌控群星,致使空间封闭是拉胡天神的看家本领。

在五楼遇到尸袋怨灵袭击时,高晏隐约觉得古怪,心中起疑。

随后他跟褚碎璧一同前往五楼,利用佛香寻找到进入五楼‘马戏团’这个封闭空间的门,心中已然下了定论。

逃出封闭后的五楼,又确定唐则和俞小杰他们被困在里面,高晏就完完全全能够肯定阿苏罗和长辫子少女拥有某种可封闭空间的能力。

只要玩家被困在封闭的空间里度过第六天,就会被游戏场判定为通关失败。

这个封闭的空间可能不需要多大,可以设在五楼,曾经的‘马戏团’,第六天的‘海龟汤’游戏场。

思及此,高晏眉心一动,若有所思。

“最后,有人曾提醒我,‘海龟汤’游戏场的boss以玩弄人心闻名,在游戏场恶名昭彰。光听前一句,我以为是长辫子少女,但加上后面那句,我肯定是阿苏罗。”

“再者,这个游戏场一共十七个玩家,每人每天一个问题。六天就是一百零二个问题,而且还有提示。玩家进游戏场之前肯定都有过提示,既然知道‘海龟汤’,自然会去了解,而‘满地木屑’这么经典的问题,所有玩家都会知道。最后,游戏场里的鬼怪竟然是那么熟悉的民间传说形象!再蠢笨的玩家,得到这么多线索也不至于全灭。”

“一百多个玩家,六次游戏场,全灭!”

“说没蹊跷,你们信?”

杨棉:“我肯定不信,因为这一百多个玩家都是经历过好几次游戏场的玩家,道具和经验都有。”

加拉瓦:“我们怀疑过。”

但没想到空间封闭和拉胡天神,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其中一个boss竟是阿修罗王。

杨棉沉下脸:“提示和线索虽杂乱但很多,因为boss有恃无恐。”

这就是高晏真正觉得困难的地方,线索之所以杂乱是因为他将更多的关注放在boss的最终目的。

而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她会利用哪些手段?

这‘手段’才是高晏最想知道的,因为它覆灭了一百多个晋级玩家。

听完全程,加拉瓦和两个佛僧已对高晏五体投地,他们纷纷觉得高晏不是人。

其他玩家在寻找通关线索的时候,他已经在进场前就怀疑上boss,并分析boss的目的、手段,试图寻找生还之路。

他是绝对适合游戏场的玩家,心有七窍。

杨棉虽早知道高晏头脑很聪明,但她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她惊诧而敬畏的膜拜高晏的脑门,仿佛透过皮肤看到里面比宇宙黑洞还可怕的脑子。

谢三秋龇牙:“这老道的手法,要不知道底细,我肯定以为是个高级玩家装新手菜鸟。”

高晏抿唇,谦虚回应:“褚哥提醒我很多。”

褚哥都叫上了,真快。

谢三秋面无表情,褚老狗真幸运。

褚碎璧亲了下高晏的耳垂,随即说道:“虽然游戏场封闭,但我们还得通关。”

杨棉和加拉瓦同时问:“怎么通关?”

褚碎璧笑了下,似乎想到什么,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趣味。

熟悉褚老狗骚操作的谢三秋生生打了个冷颤,总觉得狗比神明又得气吐血。

褚碎璧慢条斯理的说:“既然boss带头坏规矩,那玩家也不用死守规矩。”

谢三秋忍不住问:“你想怎么样?”

褚碎璧声音放得很轻:“杀了boss,好不好?”

“……”

一片沉默,半晌后他们意识到褚碎璧没开玩笑,瞬间炸开了锅。只是还没等他们说出点一二三来,便听‘轰隆’雷鸣,震耳欲聋。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翻滚,雷鸣电闪,‘嚓啦’几声巨响,三两个粗壮的雷电猛然击打下来,将庭院的石桌劈成粉碎,还烧焦了绿油油的草地。

热烈的讨论声瞬间停止,众人沉默,额头冒冷汗的瞪着外面的天空。

此时,褚碎璧对高晏说道:“知道什么叫‘惊弓之鸟’吗?这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狗比游戏场:察觉到恶意,没发现目标……不管了,先降几道雷警告,能劈死几个是几个。

兄dei们,记起来了吗?上个游戏场里面的拉胡天神,强调过几次的。

小观音也说过boss玩弄人心,恶名昭彰。长辫子少女名声没有阿修罗王显赫,所以这个游戏场实际操控者还是阿苏罗,只是她跟上个游戏场一样,身为boss但选择旁观,不出力但拿好处。

因为阿苏罗擅于玩弄人心,她拿捏了鬼怪,所以恶名昭彰。

PS:拉胡天神跟罗睺不是同一个,只是他们一个是泰国、一个是印度传说,而且神位、事迹、能力非常相像,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这边才私设成同一个。

第四十四章 策反(四更)

玩家已经知道题目完整的背景, 没有必要再通过问题和答案推断,而且双方现在已经撕破脸皮, ‘海龟汤’的答案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通关。

褚碎璧的建议是杀掉boss, 反正这事儿他没少干,经验算丰富。

但落在其他玩家耳中就像是现在游戏场突然降下的旱雷一样震撼,他们躲boss还来不及, 怎么敢手刃boss?

杨棉举手询问:“两个boss,其中一个还是阿修罗王,另外还有鬼妇、尸袋怨灵和图尤尔,尤其是鬼妇。等到第六天,她就会吃掉芭蕉林里一百多个精怪, 实力大涨。单凭我们现在这几人,干不过。”

褚碎璧和谢三秋没回答她的话, 于是杨棉转头看向高晏:“晏哥, 你什么打算?”

高晏:“我?如果杀掉boss是唯一通关的办法,那当然是选择杀boss。不过确实没那么容易,好在游戏场主导者是长辫子少女,干掉她就可以了。”

加拉瓦:“不用管阿修罗王?”

高晏垂眸:“我来管就行。”

他和另外两个佛僧忽然想起阿苏罗很亲近他, 虽说表现得很亲近、很喜爱,但到底是狡诈多端、擅于玩弄人心的阿修罗, 不可因为那份喜爱而掉以轻心。

加拉瓦转告两名佛僧的话, 劝诫高晏注意阿苏罗,不要太相信她。

闻言,高晏笑着道了声谢, 却也没有就此事解释。

“目标就放在对付长辫子少女身上吧,既然她的帮手很多,那就一个个策反。”

“策反?”

高晏喃喃说道:“是啊,你说生前都被害死,怨气冲天的,死后怎么还甘心在她手底下待着?正好是大家都熟悉的民间鬼怪形象,死因、弱点和恐惧的东西,你们都知道,所以策反不是挺容易的吗?”

不——真没那么容易,只是你以为的容易而已。

高晏拊掌:“那……我们弄个详细点的策划,欢迎大家提意见,鼓励大家踊跃参与进来。”

杨棉按压下激动的心情:“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高晏颔首:“说吧。”

杨棉:“我们是不是该问清楚这一家子的关系?长辫子少女和双生姐妹都没有血缘关系,跟鬼妇他们肯定也没有。那问题来了,鬼妇、尸袋怨灵和图尤尔有没有关系呢?”

高晏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等会儿由你提问。”

杨棉:“嘿嘿。”

铛铛——六点钟到了。

高晏几人一致抬头看向楼梯,过了半晌也没有长辫子少女的身影。看来她真的是被气狠了,果然年龄是女人永远不能触碰的地雷带。

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逐渐靠近,众人回头就看见尸袋怨灵提着斧头出现在他们面前。

褚碎璧抬头看向正好伫立在面前的尸袋怨灵,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尸袋怨灵:“……”被拆过的肢体还在隐隐作痛。

它沉默片刻,移动沉重的脚步避开褚碎璧并以后脑勺对着他,足见褚碎璧有多不招鬼怪待见。

虽然昨晚上,褚碎璧没用棺材钉让它魂飞魄散,但把它四肢砍下来并再次遭受针砭之罚也痛了整宿。所以看见褚碎璧,本能就开始恐惧。

尸袋怨灵沉默的伫立在客厅里,不说话,上半身又套在陈旧的裹尸袋里,看不清头颅和表情,令人无从判断。

高晏率先打破安静:“它头颅被砍断过,气管受到破坏,没办法说话,所以有问题就趁现在询问。”

加拉瓦和两名佛僧面面相觑,陷入沉思,而杨棉则在瞬间明白高晏话里的意思,她眼神一亮,立刻绕到尸袋怨灵的面前:“你跟图尤尔是否有血缘关系?”

尸袋怨灵动了一下,它想回答这问题与题干无关,但是说不了话,只能用手势来表达是与否。鉴于游戏场规则的束缚,它选择手势表达肯定。

高晏唇角微勾:“图尤尔是否是鬼妇昆特拉纳克的孩子?”

尸袋怨灵比了个‘是’的手势。

加拉瓦和两名佛僧恍然大悟,原来长辫子少女和双生姐妹跟其他鬼怪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房子里还是有三个鬼怪存在着亲缘关系。

这亲缘关系便是尸袋怨灵、鬼妇和图尤尔。

当初鬼妇是马戏团里的小丑女,她跟高壮的驯兽师好上了,成功怀上身孕,生下一个活死人婴儿即图尤尔。后来,高壮的驯兽师作为下一个表演节目被杀,紧接着就是图尤尔。

所以这一家三口都是长辫子少女所害。

他们绝对不可能没有怨恨!

谢三秋大概猜到高晏和褚碎璧想干什么,于是他询问:“第六天的游戏场是否仅局限于五楼?”

尸袋怨灵迟疑了一下,它觉得这问题超出能够回答的范围,但它的智商不足以让它意识到可以选择沉默拒绝回答。

所以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它就做出个表示肯定的手势。

高晏:“果然。怪不得长辫子少女会抓捕玩家并将他们困在五楼。”

褚碎璧:“封闭整个游戏场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起狗比神明注意。一共六次,次次平安,说明被封闭的游戏场没那么广阔。”

因为第六天的游戏场就在五楼,而五楼早就被设置成封闭的空间,只需要赶在第六天到来之间,将所有玩家困于五楼就没那么轻易被神明发现。

加拉瓦和两名佛僧分别问了问题,基本上是围绕着他们的队友询问,虽然已知队友暂时安全,但更希望队友们在这段时期不会受到伤害。

在场七名玩家,除了褚碎璧其他人都用掉自己的每天一问。

于是他们看向褚碎璧,而褚狗没辜负他们的期望,他问道:“长辫子少女怎么死的?”

众人一愣,这问题不对。

问法不对,应该举例具体的死法再问是否,否则尸袋怨灵没有办法回答。

结果就是尸袋怨灵确实没动作表示,因为问法错误的是玩家,所以他沉默不违反游戏场规则。

加拉瓦提议:“要不……换个问法?”

褚碎璧似笑非笑:“不用了。”

加拉瓦和两名佛僧互相对视一眼,全都觉得很莫名。

高晏敲着扶椅,看了眼褚碎璧,表情若有所思。

杨棉有些莫名,又觉得有点思路,于是她悄悄询问谢三秋。

谢三秋睨了她一眼,说道:“你往最卑鄙无耻的方向想就对了。”

杨棉:那算了,肯定想不到。

高晏摸了摸肚子,仰头看天花板:“饿了。”

褚碎璧起身催促尸袋怨灵让它老婆赶紧回来做饭,这一大家子鬼怪好像就鬼妇会做饭。

尸袋怨灵:如果它能说话早就开喷了。

一群辣鸡玩家!

众玩家在解决完晚饭后便各自商量了一下,然后回房,接着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导致躲藏在暗处偷看的长辫子少女摸着头脑搞不清楚他们到底什么想法,她问阿苏罗:“你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吗?”

阿苏罗瞥了她一眼,掏出上个游戏场高晏送给她的糖果添了口,不太在意的说道:“无非是通关的方法。”

长辫子少女打量着阿苏罗:“你喜欢那个叫高晏的玩家?”

阿苏罗:“当然喜欢,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早一百年前我就等着拥有观音神明印记的玩家出现,要不是他,我怎么能渡化阴地呢?”

她要掌管鬼道,自然需要功德,而阴地就是获取功德的敲门砖。

长辫子少女假装无意的提醒她:“我以为你会因为喜欢他而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阿苏罗甜甜的笑着说:“怎么会呢?我像是会为了玩家放弃自己的利益吗?我可是阿修罗啊。”

有福无德,不受众神之神喜爱但肆意妄为的阿修罗。

长辫子少女定定地审视着阿苏罗,后者回以不变的甜美笑容,良久,她也跟着露出一个灿烂得诡异的笑容:“希望我们的合作能长久。”

阿苏罗歪着头说道:“没有长久,这是最后一次合作。”

长辫子少女笑容不变:“说得也是,毕竟我没有什么用了。”

阿苏罗:“你注意褚碎璧,他是主神级别的玩家,没那么好对付。”

长辫子少女:“我当然会注意他,他破坏了我的表演计划。”

阿苏罗抱着糖果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长辫子少女喋喋不休的抱怨和愤怒的诅咒,没过一会儿又变成神经质一般的兴奋。

小口小口的舔着糖果,阿苏罗在思考高晏什么时候来找她。

高晏很聪明的,他一定知道她的目的。

阿苏罗笑得眯起眼睛来,想起高晏,心里就跟沾了蜜糖一样

第四天的早上十点钟,高晏和杨棉几人见到眼下青黑的加拉瓦和两名佛僧,双方打声招呼便坐下来吃早餐。

吃早餐之前,加拉瓦递给高晏一个巴掌大的铁罐子:“连夜抓的,一共二十只,都还活着。”

铁罐子里装着壁虎。

高晏:“辛苦了。”

加拉瓦摇摇头,而两名佛僧则合掌向高晏鞠躬道声佛号。他们说道:“希望您能救出我们的队友。”

高晏:“我不能铁口银牙的保证,但会尽力而为。”

这也足够了。加拉瓦和两名佛僧再次道谢,没有愚蠢地咄咄逼人。

杨棉见状,心中明了。

“婴儿啼哭、小鸡叽喳声,以及壁虎的叫声都会引出鬼妇。”

加拉瓦和两名佛僧捕捉的壁虎,而高晏要用来引出鬼妇。

高晏:“鬼妇比较凶狠,我来负责策反。”

褚碎璧:“我解决尸袋怨灵。正好,它昨天没回答我问题,我心存怨怼,非常想借此机会找它麻烦。”

众人默,这借口找得好敷衍,还不如干脆点说他就是想揍尸袋怨灵。

……也不知道那裹尸袋大哥怎么就招惹这头畜生了。

杨棉:“那图尤尔就交给我吧,我觉得鬼妇和尸袋怨灵听从长辫子少女的话就在于图尤尔,它是个突破口。”

高晏点头,在各自分别的时候又把娜娜子给他的那枚代表母亲思念的手指骨给了她。

“虽然功能很鸡肋,但是对图尤尔有效。”

因为图尤尔拥有母亲,所以它会憧憬母爱,而鬼妇和尸袋怨灵虽在乎它却可能不懂如何表达爱意。

加拉瓦和两名佛僧则负责留在房间里盯梢,注意长辫子少女的动作,以及切记别独身碰到她。如果碰到了,也不用反抗,由着她将玩家绑走。

尸袋怨灵很多时间都躲藏在仓库里,褚碎璧在解决它之前就对高晏说道:“你一个人进芭蕉林我不太放心,等我解决这玩意儿再跟着你去。”

高晏想了想,觉得褚碎璧在旁多份保险,因此同意:“行。”

于是他们俩就进仓库里找尸袋怨灵,从外面看,仓库看起来不大,进到里面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仓库阴暗不见一丝光亮,唯正中间有一盏小小的灯泡胆,开关打开后,橘黄色的灯光更显出仓库里的黑暗和逼仄。

黑暗遍布每一个角落,而微弱的灯光却让黑暗中恐怖的阴影若隐若现,增添更为惊悚的氛围。

高晏:“看不清。”

褚碎璧:“确实黑了点。”

沉默片刻,黑暗中有窸窣声起,几秒后,两束强光亮起,让黑暗中的东西无所遁形。

高晏挑眉,侧首看向身旁的褚碎璧:“你带了手电筒?”

褚碎璧:“你不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在进来仓库之前都想到里面恐怕不会太明亮,所以都从房子里搜出两支强光手电筒,只不过双方都没想到会那么默契。

尸袋怨灵正沉默地站在仓库的角落里,看到两名玩家闯入它的私人领域便颇为愤怒,但碍于规则,玩家非独身的情况不攻击。

因此它仍旧安静的站在原地。

褚碎璧和高晏靠近它,尸袋怨灵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高晏感叹:“怎么觉得我们俩像逼良为娼的?”

褚碎璧:“逼良为忠比较像,我们是来策反的。”

高晏想想觉得他说的挺对,就是稍微有点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褚碎璧笑了声,身形突然一动,便在高晏的面前出手,眨眼间就制伏尸袋怨灵,而后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高晏瞳孔紧缩,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甚至没能看清褚碎璧的动作,而之前让他狼狈逃蹿的尸袋怨灵连举起斧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制伏。

这就是差距,他和褚碎璧之间的差距,而甚至此时褚碎璧的能力被压制在初级晋级者的巅峰水平而已。

如果他是以主神级玩家的身份站在这里,也许连向前走一步都不用,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阿苏罗恐惧他,长辫子少女忌惮他,连狗比神明都对他产生畏惧。

褚碎璧在高晏面前弹了个响指:“回神。”

高晏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定定的注视着褚碎璧的面孔:“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动手,之前的游戏场,你要么用阳火威慑,要么是不在我面前。我觉得,我好像错过了宝藏。”

褚碎璧:“这是在夸我吗?”

高晏:“夸你。”

褚碎璧:“我帅吗?”

高晏:“没人比得过你。”

甜言蜜语不要命的往褚碎璧身上砸,关键是高晏还满脸冷静,眼底都是认真的神色,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要是早点见识到你的身手,我就会请你早一点指导,不过还好,现在开始也不晚。”言罢,高晏又看向褚碎璧,感叹道:“褚哥,你应该是个宝藏吧。”

末了,又抿唇笑了下,带了点小得意:“属于我的宝藏。”

高晏撩我!要了老命!褚碎璧在心里疯狂呐喊,高晏可爱!撩人的、甜言蜜语的高晏更加可爱!!

褚碎璧清咳几声,绷着脸假装正经:“我还没那么好,你才是我的宝藏。”

表面冷静镇定,其实脑海中已经开始拟定长长的婚宴名单,至于没有考虑到黄道吉日,那是因为最近三年适合婚嫁的好日子,他都烂熟于胸。

高晏捏了捏耳尖,垂下眼眸:“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好。”

尸袋怨灵发誓,如果不是它故意加大挣扎幅度,眼前这俩奇葩玩家可能会就‘你最好、不,你才最好’的话题一直聊到天黑。

高晏轻声说:“干正事,恋爱的事,出去后再谈。”

褚碎璧满面笑容,格外和蔼慈祥。

高晏他说‘恋爱的事’,真是字字珠玑,这‘恋爱的事’果然是要出去后再谈才最有意义,否则就这又臭又垃圾的游戏场怎么适合做谈恋爱的事呢?

这种‘恋爱的事’,就是要共享嘛。

褚碎璧已经把共享名单列出来,就等着出去后叙旧,而这份共享名单跟婚宴邀请名单人名重复百分之九十,也是蛮惨的。

褚碎璧一边想着,一边没忘记踩在尸袋怨灵的脑袋上,掏出一枚棺材钉摆在它面前。

眼见能够杀死自己的棺材钉被拿出来,尸袋怨灵再也不淡定了,它虽然现在不能主动攻击玩家但是可以逃跑啊。

褚碎璧脚下稍一用力,愣是踩得尸袋怨灵下半身蹦跶而上半身如泰山压顶、纹丝不动,仿佛咸鱼挺尸。

“昨天我问你问题,你没回答,就我的问题没回答。老实说,我觉得自己被歧视了”

尸袋怨灵:“???”

褚碎璧:“女孩子的心灵很脆弱,被歧视了就受伤,受伤了医治不好,除非你赔偿。”

尸袋怨灵:“!!!”你妈有病!

褚碎璧:“我能感觉到你在骂我……怨气更重了。”他抬起脚,再重重的踹下去,尸袋怨灵的脑袋出现个坑。而他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赔偿吗?不然杀了你。”

尸袋怨灵:“……”

褚碎璧见它不回答,于是突然出手,猛地将棺材钉朝其心口刺下去,刚戳破裹尸袋就引来尸袋怨灵恐惧而疯狂的挣扎。

恰在此时,褚碎璧忽然停下动作:“赔不?”

赔。尸袋怨灵比了个手势表示愿意赔偿,干什么都行,只求别杀它。

褚碎璧略遗憾:“其实你就算继续僵持,我也不会立刻杀了你,而是拆掉你的四肢,砍下你的头颅。等长辫子少女再帮你缝起来,我再来找你。”

尸袋怨灵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反抗。

眼前这玩家实力很强,不仅强,还畜生。它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褚碎璧其实根本不希望它答应赔偿,因为煞气太浓了。

褚碎璧是真的想杀了它,哪怕是不合作。

“没什么意思。”褚碎璧起身,把玩着指间的棺材钉,嘴角噙着抹笑。“你想不想杀了长辫子?哦,就是你团长。”

闻言,尸袋怨灵赶紧缩到角落里,没有立刻回答。

它当然想杀了长辫子少女,但对她也是真的畏惧,生前死后都害怕她。

“答应的话,我会帮你解开身上的裹尸袋,至于图尤尔,有人会将它的骨骸偷出来。”

尸袋怨灵心动,但仍旧保持沉默,它还想获得更多好处。

见状,褚碎璧讽笑:“晏晏,看到没有?鬼怪就是贪得无厌。”言罢,他就拆了尸袋怨灵的一条胳膊并说道:“说实话,我更希望你拒绝。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折磨你。”

尸袋怨灵连忙挥舞手臂表示愿意合作,它同意协助玩家,如果玩家能够杀掉长辫子少女的话。

褚碎璧和高晏不担心它会使诈,只要图尤尔的骨骸拿到手就行。

解决尸袋怨灵,两人前往芭蕉林。而此时,杨棉独身一人出现在四楼的储物间里,等待着图尤尔的偷袭。

因图尤尔是只小鬼,而杨棉有对付小鬼的经验,所以谢三秋放心她独自一人应对图尤尔。至于他本人,则是趁着长辫子少女和阿苏罗都不在的时候,跑去偷走图尤尔的骨骸。

楼下,加拉瓦和两名佛僧分别缠住了长辫子少女和阿苏罗。前者试图引诱加拉瓦去五楼,后者则被佛僧的高深佛法所吸引。

墓园。

高晏和褚碎璧先行穿过芭蕉林来到墓园,他俩离开仓库的时候顺道带走了尸袋怨灵的斧头,这时候便用那把大斧头劈开歪脖子树的树身。

劈开一道口子,斧头抽出来,立刻就有鲜红色的血液喷洒而出,好在躲得及时没溅到身上。

高晏退开数步,等着树干里的血液慢慢流干净,最后才由褚碎璧接过斧头将树干拦腰劈断。里头一具赤条条的血色肉状物便倒下来,落在地面上,看上去格外恶心。

“保存得很新鲜。”高晏评价。

随便他们便挖开地底,不到半米深的地方见到了跟树根融合在一起的另外一具尸体,同样栩栩如生。

“如果当初你没有杀了这俩姐妹的灵魂,恐怕今天就复活了。而且会变得更加强大、可怕,以她俩扭曲的性格,再加上变态的长辫子少女,这游戏场很快就会升级,变成玩家的噩梦。”

停顿片刻,高晏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们?”

话音刚落,他就见到褚碎璧点开打火机。

“……”

褚碎璧:“未提纯过的阳火没法用,那是我的标志,狗比游戏肯定认得出来。反正这俩都没魂魄,用道具点燃就好。不过,虽没了魂魄,但跟树的精魄融合在一起,再过个百年可能就真的成了新的妖物。”

说着便将打火机抛出去,火点触及地面鲜红色的血液,熊熊烈火瞬间点燃。那血液竟比石油还可怕,眨眼间,歪脖子树和两句尸体都被火光包围。

高晏静静地观望片刻:“既然如此,不如将墓园一百多具半身尸体一并烧了吧。”

褚碎璧回头看他,纵容的说道:“好。”

经过几队玩家挖掘,这墓园里的坟墓几乎都被掘开,而且没有再填回去,所以高晏又挖开几个坟,一一点上火,令人意外的是焚烧过程很顺利。

高晏站在山坡脚下,顺道念诵往生咒,希望能够帮助这些玩家顺利投胎。

他没看到玩家们的魂魄,所以不知道拥有观音印记的玩家念诵往生咒确实可以超度魂魄,只是作用远没有心经大而已。

但超度一百多个魂魄也是足够了的。

念诵完毕,两人返回芭蕉林。高晏突然问道:“你怎么随身携带那么多打火机?这些打火机都是道具?”

褚碎璧:“算是吧。道具都是在高级场那儿拿的,可以无限复制,本来没什么卵用,不过恰好可以储存阳火。”顿了顿,他又主动解释:“削弱了我的印记,而且只焚烧污秽,不伤及魂魄。如果不想引起狗比神明注意就可以用它。”

自身的阳火威力巨大,除非是惹怒他,或是需要清场,否则褚碎璧不会用,多数时候就用来吓吓鬼怪,不然就用打火机。

“魂飞魄散太过了,没有深仇大恨,不能用。”褚碎璧淡淡说道。

这是他对于自己的约束,身怀大能,却绝不能放纵自己去滥用。他走的暴戾之道,但自身不能是个暴戾之人,否则终有一天会被深渊吞噬。

走暴戾杀伐之道的玩家不在少数,可是只有褚碎璧走到主神的位置,跟他对自己残酷到严苛的克制有关。

高晏:“打火机可无限复制?”

褚碎璧:“可以。”

高晏叹息:“发家致富之道。”

褚碎璧认真建议:“其实我这儿有两条发家致富之道想要介绍给你,你愿不愿意接受?”

高晏:“说来听听。”

褚碎璧:“我嫁给你,带着几栋房产和攒下来的家当当嫁妆过去。反过来,我娶你,当聘礼送给你都行。”

只要是同一个户口本就行,他很容易满足的。

高晏当即说道:“不管怎样,你诚意十足,我也得攒下嫁妆或聘礼才行。”

褚碎璧感动:“有心就好,我不在乎。”

高晏:“那不行,我不能欺负你。”

说实话,褚碎璧是真的不在乎,甚至想求着高晏别在意聘礼嫁妆了。

这要换高晏来攒,不知道得攒多久他俩才能结婚啊!

年纪大的人真耗不起,就想赶紧结婚热炕头!

高晏寻思着,这真不行,还得琢磨点儿生财之道。

可不能委屈了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男朋友—褚老狗呐喊:真不委屈!

呐,其实是这么回事儿,我这四章字数快三万字啦,算成每章三千字,就是更了十章,十更!!(震声:牛逼!!!)

明天再更三章,两万字,算下来就十七更了!!!十七更!!!!(破声:爱你!!!)

比十五更还多两更!!!

PS:确实有十五章存稿来着,但是就十五章啦,连续两天更新就没了七章,守财老汉表示很心酸。

但这些都不是大事儿,主要是我不想你们破费。

第四十五章 长辫子马戏团

墓园一百多具半身尸体被焚烧, 不多时,芭蕉林中便有回应, 起先是一阵阵惨叫, 后来似乎是玩家们恢复了神智,清楚死亡后被当成游戏场鬼怪的肥料以及此刻的解脱,惨叫声就停下来。

阵阵白烟从芭蕉林上空冒出来, 升腾到半空后,逐渐消散。

白烟升腾起来之前,却有一句句充满感激的呢喃被风送过来,若不仔细听倒会误以为是风声,高晏和褚碎璧倒是听得真切。

原地静静地伫立片刻, 两人才步入芭蕉林中心。

中心处的芭蕉树粗壮且遮天蔽日,由一条分割线割出阴阳明暗。

线外阳光灿烂, 诸邪莫侵, 线内则晦暗不明,阴物滋生。

好在墓园半身尸体被焚毁导致墓园中滋养的东西也都消失,阴冷的气息减少许多。

高晏和褚碎璧一脚踩进黑暗中,离阳光越来越远, 直到深入最中心才停下来。

高晏拿出铁罐子放在一棵芭蕉树下,然后两人安静等待。

时间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没有光线照进来的外界和阴冷的气息营造出夜晚的氛围, 误导铁罐中的壁虎开始发出鸣叫。

壁虎的叫声视种类而定,比较普通的叫声是‘咯咯’、‘嘶嘶’以及犬吠声,既像婴儿啼哭, 又像是狗叫。

婴儿啼哭,小鸡叽喳和犬吠都是夜晚不安宁的象征,代表着某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蠢蠢欲动。

这些象征既是警示人们,同时也提醒着阴物出来作祟。

所以鬼妇会因为这些声音而出现。

加拉瓦和佛僧们捉到的壁虎种类还挺多,‘咯咯’声和犬吠声相互交错,格外热闹。

但这种热闹区别于人声鼎沸,而是没有活气、生气的诡异的热闹。

芭蕉树在移动,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但宽大的芭蕉叶一层又一层交叠着,所以哪怕是微弱的动作也会让芭蕉叶相互摩擦,发生摩擦就一定会产生声音。

声音很细微,在壁虎热闹的叫声中显得非常微弱,几乎听不到。

高晏神色一凛:“来了。”他拿出杨柳枝严阵以待:“我先对付她。还有,能不能借我一个打火机?”

褚碎璧给他一个打火机,然后退后一步隐入黑暗中。

高晏紧紧盯着芭蕉林,林中‘娑娑’声响越来越近,像一条蛇飞快爬过枯干的树叶,在诡秘的环境里添了份恐慌。

突然,声音停在面前,原本轻微晃动的芭蕉林也静止下来。

壁虎的叫声更为响亮,响亮到近乎凄厉的地步,格外渗人。

高晏收回紧盯前方的目光,慢慢转到四周围,耳朵听到声音芭蕉叶响,眼角余光瞥向声源处。

一扇芭蕉叶猛然垂落在左侧,高晏扬手拨开,露出芭蕉叶后面形容恐怖的鬼妇。

鬼妇张开十指扑过来,高晏向左侧一步,同时扬手一软鞭狠狠鞭笞上去,正中鬼妇的面孔。

杨柳枝软鞭威力似乎增强了些,上次鞭笞在鬼妇身上造成的伤害不算多大,但这次却直接腐蚀接触到的皮肤面积。

鬼妇发出凄厉哀嚎,迅速后退躲进芭蕉林中,芭蕉树听她使唤围攻过来,造成个小迷宫将高晏困在里面。

高晏用巧劲弹了弹软鞭,背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颠着,左脚迈出,随即听到右侧芭蕉叶动。

高晏于是迈开右脚,向右侧靠近,但下一刻又听到左侧芭蕉叶动。

他愣了一下,突然哗啦啦声响,后脑勺芭蕉叶猛然被掀开,高晏反射性快速转身,但可惜身后扑空,根本没有见到鬼妇行踪。

但就在他向左转到身后时,鬼妇就悄无声息的从右前方扑向高晏,尖锐的十指张开,如利刃一般狠狠地插向高晏的脑袋。

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软鞭横空出现,击打着鬼妇的脖子并卷起来用力地甩扔出去。

鬼妇尖叫一声撞到芭蕉树干上,动作迅速,反过来就抱住了芭蕉树立刻爬到芭蕉叶茂密的位置里去,很快又藏起行踪来。

芭蕉树继续移动,打算继续造迷宫,但高晏已经懒得陪鬼妇玩这游戏,之前没动芭蕉林是因为还有些用处,现在完全没有用处反而成了障碍,自然是该毁就毁。

高晏收起软鞭,朝着芭蕉林冷声说道:“昆特拉纳克,或者喊你鬼妇,反正你都听得懂玩家的话,我说一遍,我们合作。你协助我们杀掉长辫子,我帮你找到图尤尔的骸骨,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反过来,你不答应,我就烧了整片芭蕉林,再杀掉你。”

“我数一二三,你自己出来。”

“一。”

高晏环视着芭蕉林,宽大的叶子抖擞数下,终恢复平静。

鬼妇不回应他的话,或许是在考虑,或许是在拿乔,贪得无厌想要求取更多东西,但也要看高晏愿不愿意给她时间思考。

高晏当然是不愿意,所以他飞快说道:“二三。好,谈判崩了。”

鬼妇:嗯?什么???

高晏拿出打火机,就近试着点燃一棵芭蕉树树叶,没料到沾上一点火星的芭蕉叶‘梭’一下便叫火焰卷成灰烬。

那火焰继续往上爬,烧光所有的芭蕉叶,从上到下,从树干到根部,无一幸免,俱成灰烬。

而且所有沾上火星的芭蕉树都没有被放过,全被火焰吞噬,不过眨眼间,整个芭蕉林便葬于火海中,火光冲天,极其壮观。

高晏站在芭蕉林深处的空地上,表情有些莫测,心中却是格外震撼,阳火竟这么厉害?!

而且居然还是压缩过的、被削减了威力的火焰,若是威力不减的火焰该有多恐怖?

火焰很快就包围住他,火舌舔到了高晏的鞋尖,但他没动,没有退缩半步。

盯着火焰看了会儿,高晏伸出手触摸这火焰,一如记忆中的没有温度,对他构不成一丝伤害。

火舌甚至是有些亲切的亲吻着他的指尖,明明白白的表示着喜爱。

娜娜子的游戏场中,褚碎璧曾在指尖点燃一朵火花,带着高晏去触碰,也对他说过,他的阳火永远都不会伤害高晏。

高晏始终都相信,而褚碎璧确实没有欺骗他。

抬头正对上从火海中走出来的褚碎璧,高晏朝他露出个绚烂的笑容,充满信任和笃定。

褚碎璧愣了下,随后低低的笑起来,沉闷的笑声中充满愉悦。

没过一会儿,鬼妇从芭蕉林中逃出来,逃蹿到高晏站着的那片空地上,见到两名玩家同时出现也知道自己着了道,但她不敢再发作。

一是阳火太可怕,鬼怪之物本能的恐惧,二是芭蕉林里原本培养的东西都不见了,鬼妇没有提升力量的来源,没有底气跟两个玩家正面刚。

再加上芭蕉林本就是鬼妇最强大的倚仗,现在倚仗被烧毁,鬼妇自然学会低头做人。

高晏:“出来了。”

火焰随着芭蕉林的烧毁而逐渐向边缘蔓延,中间空出一个巨大的空地,空地上站着玩家和鬼妇。

高晏脚下一蹬,整个身体如弹簧一般弹飞出去,奔向鬼妇,举起软鞭主动攻击。

鬼妇失去芭蕉林庇佑,又忌惮杨柳枝的伤害值,束手束脚竟抗不过三两招就被捆得动弹不得。

高晏蹲下来打量鬼妇,即便被杨柳枝捆缚住,她的力道依旧很大,几次都差点将杨柳枝撑开。

见状,他干脆掏出打火机,在鬼妇的面前点火。

“还动吗?”

鬼妇僵硬一瞬,慢慢停止挣扎。

“阳火还真好用,百邪不侵。”高晏感叹道。

其实要没有褚碎璧的阳火,鬼妇绝对没那么容易对付。

不提芭蕉林里养着的东西,就提整栋芭蕉林都被鬼妇掌控,而鬼妇可以随意附在任何一棵芭蕉树上就是很作弊的操作了。

单是后面一项就非常棘手,高晏要抓住鬼妇还得靠智取,所要耗费的时间可能比较长。

果然,武力值就是他致命的弱点。

“如果中级场都是晋级场的水平,而我单枪匹马的话,可能死过好几回了。”

褚碎璧走过来,听到这话便说道:“不一定,智力和谨慎至少可以让你避免遇到危险。”

高晏不置可否,至少他非常肯定的一点就是武力值同样不可或缺。

“现在合作吗?”

鬼妇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在阳火的威胁下吞掉贪婪的要求,颔首同意合作。

高晏冷声道:“不会说话吗?”

“……会。”

“那正好,你可以告诉我们长辫子怎么死的吗?”

阿苏罗眺望远处芭蕉林冲天的火光,赞叹道:“真漂亮。”

长辫子少女的面孔则已经扭曲:“我绝对要把他们全部制成可爱的傀儡!这批该死的玩家,杀了我最喜欢的孩子们,还毁掉我特意为鬼妇准备的礼物。”

她转身,目光阴沉的扫过身后的加拉瓦和两名佛僧。

今早被这三名玩家缠住,不是不知道对方故意拖住她们的小心思,只是心情好不介意。

现在可就没心情继续浪费时间了。

阿苏罗背对着客厅,没回头但也知道长辫子少女扑向了玩家

杨棉独身一人出现在四楼的一间房,刚踏进房里,身后的门便猛然关上,她拧了拧把手,门被锁住了。

随后就有‘咯咯’声自房间的角落里传出来,杨棉打开灯然后回头,果然看到图尤尔正背对着她蹲在角落里啃着东西。

慢慢靠近,她看到图尤尔手里捧着一块骨头,后者张开嘴巴咬下去,坚硬的骨头立刻出现裂缝,两口下去,骨头被咬碎。

‘咯咯’的声音正是咀嚼骨头发出来的。

杨棉祭出她在某个游戏场获得的铜钱剑,挽了个剑花便对它说道:“我这里有新鲜的骨头,吃吗?”

咀嚼的声音立刻停止,角落里小孩的头颅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瞪着杨棉,嘴角还残留着些许骨屑。它看到杨棉,表情添上贪婪之色。

“骨、骨头。”

图尤尔四肢着地向前爬,起先速度很慢,爬了两三米后突然发力,眨眼间就蹿到杨棉的面前,嘴巴大张,目标是杨棉的脖子。

杨棉站在原地不动,当图尤尔扑到面前时,她才突然暴起,出手快如闪电,掐住图尤尔的脖子并狠狠掼到地板上。

灰尘霎时扬起,而金光在尘土中闪过,铜钱剑落下,插入图尤尔的脖子,将他固定在地板。

图尤尔发出凄厉的嚎叫,四肢拼命挣扎,但铜钱剑将它牢牢固定在地板。

“快速。”

杨棉左手手腕脱臼,就在刚才抓住图尤尔脖子的时候用了大力气,受到的冲击便是骨头错位,形状畸形肿大。

松开铜钱剑,她将脱臼的左手正了回去。清脆的‘咔擦’声响,剧烈的疼痛过后,手腕归位。

杨棉扭了扭手腕:“我没晏哥那么聪明,解题通关对我来说太难。谢三秋告诉我,如果我没办法像晏哥那样通关,那就在武力上提升自己。他教我速度要快,力气更要大,因为鬼怪在速度和力气上有天然优势。”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翻找出浸了黑狗血的红绳,将图尤尔捆绑起来后,拔出铜钱剑。

她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喃喃说道:“看来加拉瓦他们是保不住了,不知道谢三秋能不能顺利。”

杨棉自言自语:“我在每个游戏场里面被操练,谢三秋这人别看长得阳光少年似的,心可黑。每个游戏场都故意把鬼怪引过来追杀我,你说我要是没点儿成长岂不对不起他老人家的悉心教导?!”

话说着,杨棉蹲下来,举起拳头,朝着依旧试图咬她的图尤尔的嘴巴砸下去。

一拳又一拳,力道大,拳头重,还专挑同一处打。

半小时过去,图尤尔的牙齿全被她打碎,侧躺在地上无声流泪,哀悼自己逝去的宝贝牙齿。

见把这小鬼打服了,杨棉才好声好气的问:“合作吗?”

高晏同褚碎璧回来,只见到杨棉和谢三秋。

客厅的桌子上摊开,放着一小块红布,红布里是一具焦黑干枯的婴骸,那正是图尤尔的婴骸。

鬼妇和尸袋怨灵见到婴骸,尖叫一声就想扑过来抢走,高晏和杨棉同时动作,齐齐挡在两鬼面前。

“不想和平合作了吗?”

鬼妇和尸袋怨灵僵硬片刻,不得已后退,收回攻击的举动,回头就看见满嘴牙齿全都被打碎的图尤尔,愤怒地冲着杨棉龇牙咆哮。

他们虽然不怎么疼爱图尤尔,而且经常踢打他,但那是自家孩子皮厚,自己可以打,别人打就是在欺负他们一家!

高晏面无表情:“不好意思,就是在欺负你们一家。”

鬼妇一家三口:好像确实如此!

艹!这批玩家怎么回事呀?!

杨棉:“已经有办法解决长辫子,剩下的阿苏罗呢?她有拉胡天神护着,要杀死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杀死阿修罗幼苗,难保不会招惹到整个阿修罗族群的恨意。虽说如今阿修罗陨落不少,可还是有许多出了名的大阿修罗王还在各个游戏场蹲守。

高晏摆手:“我解决她。”

结果暂时这么安排下来,无人产生异议。

第四天的六点钟,长辫子没有出现。

高晏随口问了鬼妇和尸袋怨灵他们生前的一些事,更为了解长辫子少女。

第五天的时候,高晏和阿苏罗见了一面,两人单独聊了会儿,内容不可知。

当他离开的时候,发现长辫子少女就在不远处看着,而且脸色阴沉如水。

高晏顿了一下,脚下一动,换了个方向离开。

第六天凌晨12点,长辫子少女敲开他们的房门,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盛大的表演。

“非常的精彩!我生前也没能准备到的绝对精彩的节目,我敢担保你们一定会喜欢。”

高晏四人跟随在她身后,朝五楼出发。

长辫子换上一身花仙子的服装,模样青春靓丽、活泼开朗。

高晏:“我们是观众还是演员?”

长辫子少女欢快跳跃的动作停下来,转过身来,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状似不解地反问:“什么?”

高晏:“作为观众被邀请的话,我们勉强同意观看你的表演节目。但是作为表演演员被邀请的话就算了,没工资还带危险性质的工作,丑拒。”

长辫子少女:“不答应我,你们没办法通关。”

高晏嗤笑:“游戏场被封闭的地方只有第五楼吧,你们也怕闹太大被游戏场发现。否则按照规则,你的这个游戏场包括你,早就被雷劈死了。”

长辫子少女:“不是没发现吗?我还活着,玩家都死了,你们也不会是例外。”

高晏:“既然不是例外,那就算了。通不通关无所谓,图个开心”

长辫子少女:“……”

双方僵持,长辫子不松口,高晏四人杵在楼梯口也不想动,姿态很悠闲,仿佛时间充裕耗得起。

半晌后,长辫子少女不情不愿地所:“行吧,你们当观众,不用参与表演。”

高晏:“嘉宾席?”

褚碎璧:“VIP?”

谢三秋:“头等座?”

杨棉:“送水果吗?不要西瓜要哈密瓜。”

长辫子少女:“瓜你他妈瓜娃子!”

高晏惊讶:“川省人?”

长辫子少女:“不是,玩家那里学来的。行了,别挑三拣四,给你们观众身份够客气,其他玩家都没这好处。”

高晏恢复懒散的姿态:“没有就不去。”

褚碎璧三人附和,态度就是要么满足要求要么死的无赖样。

长辫子少女差点抽出屠刀砍死眼前四名玩家,她忍了又忍,勉强挤出微笑:“行。贵宾座位带饮料和水果。满意了吗?”

高晏等人满意了,他们本来就是想气一气长辫子少女,没有真的不想去五楼的封闭空间里。

他们走了两层楼梯后,高晏忽然说道:“其实玩家只要不去五楼,在第六天的时候完成‘海龟汤’游戏就算通关了吧。”

长辫子少女脚步一乱,差点踩空。

高晏无视她的惊慌,继续猜测道:“空间封闭本来就是你作弊,游戏场的公平性不会消失,所以玩家只要在第六天非封闭空间里答题就能通关。但是你在前面两天故弄玄虚,利用鬼妇、尸袋怨灵他们恐吓玩家,令他们精神紧张,造成一种晋级场难度难到没办法通关的错觉。让玩家主动跳进第六天游戏场……就是五楼,你曾经的马戏团,那是你死掉的舞台。”

“或者命令鬼妇和尸袋怨灵、图尤尔帮你捕捉玩家,投进五楼,或是误导玩家主动去五楼,如此就被你关在封闭空间里。”

“所以,其实如果我们不上当,不去五楼,现在就把题干答案说出来就可以通关离开游戏场了。”

气氛突然变得很安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高晏自言自语说完,他们刚才故意刺激长鞭少女也是为了证实这一点,结果确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

长辫子少女不否认也没恼羞成怒,径直走上楼。半晌后,‘噗嗤’的少女笑声打破寂静。

“阿苏罗说你很聪明,我以为是自带滤镜呢。原来不是。你猜对了,但还是会跟我到五楼,因为你的队友、其他玩家都在封闭空间,更因为你想杀我。你不可能就这样通关,因为拿不到A级评价。”

高晏耸肩:“对,所以愿打愿挨。”

长辫子少女背对着众人,表情病态又疯狂,带着嗜血的狂欢和期待。

“那么,欢迎来到长辫子的马戏团。”

长辫子少女就叫长辫子,她的马戏团也叫长辫子,曾经在某个圈子里出名过。

她推开大红色的门,里面是一条长得看不见底的格子廊道,格子呈现红白两色,如同童话王国里的皇宫走廊。高晏四人走进红色大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然后逐渐融合消失。

整个游戏场封闭,玩家们全部进入第六天游戏场——长辫子马戏团。

长辫子少女热爱她的马戏团,一进来就明显情绪高涨,之前被高晏他们气得要吐血,现在就仿佛完全忘记仇恨一般笑脸迎人。

她很热情的介绍着自己的马戏团:“你们听到了吗?观众热烈的欢呼声,他们在期待节目的开场,从八十多年前,我的马戏团一开演就座无虚席。没有人的马戏团能比我更加声名显赫,对,我指的是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马戏团比得上我的长辫子!”

高晏:“可是长辫子马戏团籍籍无名。”

“只是因为愚蠢软弱的人类没有资格知道它的名字而已!”长辫子少女不屑的说道。

褚碎璧扯了扯唇角:“我听说长辫子马戏团只在乡下表演。”

长辫子少女恼羞成怒:“那是因为不能太高调!”

褚碎璧:“哦。”

长辫子少女拼命解释:“我的观众都会过来,他们会提前半个月到场,无论我在哪里。”

“还是在乡下?乡下草台班子?”

长辫子少女:“侮辱我的马戏团,弄死你们信不信?”

褚碎璧和高晏齐齐冷淡回应:“哦。”

杨棉和谢三秋则点头表示回应,态度十分敷衍。

长辫子少女气得一拳砸到猩红色的墙面上,整个空间被砸得天摇地动,连带走廊跟着左摇右晃。

褚碎璧握住高晏的手腕,把他带到怀里来稳住身形。谢三秋也抓住杨棉的手腕,帮助她站稳。

长辫子少女冷冷凝视眼前四人,忽然一笑:“我反悔了,你们自己去找到舞台吧。如果你们能找到舞台,不被观众撕碎的话,你们就可以坐在观众席上。反之,你们就乖乖成为我的演员,为我精彩的节目出分力。”

话音一落,红色的墙面出现一扇门,长辫子少女开门进去,门消失,墙面恢复。地震般的晃动停下来,四人稳住身形,杨棉冲到那面墙敲打,没发现有暗门。

高晏:“没用,整个封闭空间由长辫子控制,由她随心所欲的变化。”

杨棉:“不是拉胡天神控制的吗?天神同意空间由一只小厉鬼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