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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神明的话 木兮娘 41176 字 3个月前

他现在可以确认阿苏罗对他的好感度有多少——恨不得勒死他,好让他留在游戏场的好感。

【茉莉花串:来自于阿苏罗的好感,爱你就要勒死你,这样才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嘛。】

撕啦——

高晏背部一紧,瞪着鬼妇,后者竟然扯断了茉莉花串。

好吧,看来阿苏罗的好感并不牢固。

鬼妇掰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弄回原位,但脊骨断了,尝试失败,她干脆歪着脑袋,眼睛转了一圈,锁定在高晏身上。

高晏:“……”

艹!

转身就朝着芭蕉林深处跑,鬼妇竟然还紧追不舍,而且速度更加快了。

高晏根本不敢回头看,因为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有咸湿且散发恶臭的液体滴落在耳垂旁,头顶的芭蕉叶娑娑作响。

没有风的情况下还能响动,只能说明上面有东西在跑。

高晏突然急刹车停下,与此同时,锋利的黑色爪子将他面前的芭蕉树砍断一半,带起的罡风划伤脸颊。

他侧身往旁侧跑去,黑色的爪子落在他的头顶,按住了他的脑门就要用力戳进去,将脑髓给绞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高晏脑袋重压一空,听到‘砰砰’的闷响,随后有只手掌按在后脑勺上,将他压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烟草草木香味萦绕在鼻间,高晏眨了眨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浑身肌肉在瞬间感觉到酸痛和疲惫。

“褚碎璧。”高晏低语。

“嗯,在呢。”褚碎璧环抱住高晏,听似漫不经心的回应,唇角也带着笑,实则看着鬼妇的目光,冷得能结冰。

鬼妇觊觎高晏的血肉,却恐惧眼前忽然出现的女人,明知不过是初级场玩家,却莫名的让她产生恐惧感。

她警惕地瞪着褚碎璧,原地徘徊半晌,犹豫片刻,最终选择离去。

高晏回头看,没见到鬼妇:“跑得还真快。”

褚碎璧松开手:“不跑就得死,她脑子还在。”

高晏:“我惊讶的是你竟然让她跑了,从你的面前。”

褚碎璧:“我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弄死她,麻烦。”

高晏将杨柳枝收起来,闻言疑惑的回应了声。

褚碎璧:“她可以藏身在任意一株芭蕉树里面逃跑,要是真遇到危险,完全可以借助芭蕉林逃跑,反将所有人都困在这里头。”

他倒是有办法弄死鬼妇,然后再毁掉整座芭蕉林,不过动静太大,尤其现在才是游戏场刚开始的时候。

行事还是要低调点的好。

“走吧,我带你走出鬼打墙。”

言罢,褚碎璧挽起袖子,露出强劲有力的胳膊,带着高晏走向一株芭蕉树后面并取出一盏诡异的芭蕉花苞形状的灯笼。

高晏:“什么东西?”

褚碎璧:“指南针。”

“什么牌子的指南针?长得有点儿丑。”高晏嘀咕着凑上前去看,然后对上一张苦瓜脸,瞬间愣住。

他知道什么牌子的指南针了。

鬼牌少女头,你值得拥有。

但见这盏形似灯笼实为指南针的玩意儿,其实是一颗长在芭蕉花苞里的人头,人头五官还挺漂亮。

褚碎璧:“我刚才一转身就没见到你,所以循了个方向找过来,途中遇到这东西打算偷袭我。我也不太认得路,又想她应该是这儿的土著,芭蕉林就算是她的家。所以干脆请她帮忙带路,我其实态度很友好。”

高晏:“……”

少女头指南针:……艹你妈的态度友好!你他妈说了个请字儿就怼上来!!

褚碎璧低头问她:“我是不是态度很友好?”

少女头·指南针艰难:“……说过请字儿。”

鬼生艰难。

褚碎璧扭头:“看——”

高晏打断他:“我知道了,不用再说。”

褚碎璧笑了笑,又问他:“有没有受伤?”

高晏扭了扭肩膀,摇头道:“没事。”

“看来是撞到肩膀了。”褚碎璧停顿片刻,说道:“回去涂点药酒。”

高晏抬头看了眼被芭蕉叶遮挡住的天空,微末光亮洒落下来,此时应该是下午一两点钟左右。

“先去墓园。”他摇摇头说道:“应该有些淤青,但不至于伤到骨头。”

褚碎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边走边说:“跟在我身后。”

高晏跟在他身后,望着褚碎璧指使手中那盏人头指南针,寻到正确的方向左拐右行,约莫走了二十分钟,终于见到光亮。

拨开一片芭蕉叶,两人走出芭蕉林,来到一条小路路口。这儿是个小山坡,沿着小路往下走,下面就是墓园。

褚碎璧随手将手中的人头指南针放置一旁,对着高晏说道:“你还记得‘神明的仁慈’吗?”

“满地木屑?”

高晏往下走,同时想起‘神明的仁慈’里,关于游戏场的一句话提示。

其实满地木屑跟游戏场里面的双生姐妹没有多大关系,基本上没人能够联想到一起,毕竟两者之间实在让人摸不着头绪。

实际上,满地木屑也是海龟汤里面非常经典的一个推理游戏。

游戏中讲述在马戏团里面,有两个侏儒成员,瞎子侏儒比另一个侏儒矮,而马戏团因为经营不善需要裁员,他们只需要一个最矮的侏儒。

两个侏儒约定谁比较高,谁就去自杀。

结果在约定的那天,矮个子侏儒自杀了,只在他家发现木头做的家具和满地木屑。

答案是因为高个子侏儒把矮个子侏儒家里的木头家具都锯短,而矮个子侏儒是盲人,他看不见就以为自己变高了。

绝望之下,矮个子侏儒选择自杀,留下满地木屑。

这推理游戏里头存在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不妨碍它成为经典的海龟汤游戏。

题目中有两个关键之处:裁员和自杀。

裁员也可说是淘汰,而矮个子侏儒的自杀其实可以说是被设计的他杀。

高晏大胆放开脑洞猜测:“神明的仁慈就是游戏场通关的提示,满地木屑游戏里的淘汰,有没有可能就是在指双生姐妹之间的生存关系,其实也存在淘汰和竞争?”

褚碎璧:“按照这个猜测走下去,双生姐妹或许只有一个能在游戏场存活,那么姐姐的失踪和妹妹的死亡就有点意思了。”

姐姐在墓园失踪,为什么会失踪?是不是有人绑架了她?她现在是生是死?

从长辫子少女的口中可知道妹妹的死亡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

所以,谁把妹妹吊死在墓园的歪脖子树上?

高晏举目四望:“歪脖子树……”巡视的目光忽然顿住,定在一个地方:“在那儿。”

距离两人百米远的地方,在杂草丛生的墓园中,唯一一颗歪脖子树,而且挂满皮袋子,故而非常的明显。

两人走下小山坡,来到墓园。

墓园很规整,在小山坡上看下来时,呈正方形,大概有百来个墓碑,不过长满杂草,显然是久无人打理。墓碑上没有刻字,空空如也。

“无字墓碑,无名之墓,孤魂野鬼。”

看墓园和墓碑的样式,大概可以猜测这座墓园历史有一百年以上,而没有刻死者名字和生平的坟墓,等同于乱葬岗。

一般来说,没有刻字的墓碑,里头应该埋葬着罪人。

褚碎璧:“还有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们的尸体只有一半葬在棺木里。”

“剩下另外一半呢?”

褚碎璧指着小山坡上面的芭蕉林:“那儿。”

高晏恍然大悟:“你刚才提在手里的那个人头?”

“是。”

那颗长在芭蕉花苞里的少女人头,并非芭蕉树成精,而是芭蕉树树根底下埋了尸体,尸体的精魂和芭蕉树融在一起,形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精怪。

褚碎璧:“天下道术起源于巫,不管是华夏的道术,还是东南亚的蛊、降头等等,起源都是巫术。巫术分黑巫、白巫,白巫救人治病驱邪,黑巫驭鬼驱鬼的同时,也有各种炮制鬼怪的做法。”

譬如炼制古曼童、炼制行尸和僵尸等,这些都起源于黑巫术,其中就有一种炼制精怪的法子,颇为血腥,而且破坏天道轮回,所以被列为禁术。

自古久物成精,先有灵性的动物可开灵智,后有活过千万年的树木能成精怪。

但都需要机缘和时间,成精不易。同时也有人想要长生不老,可却只能活短短百年,于是心有不甘。

草木无智却长寿,人有灵性却短命,便有黑巫将人与树结合,妄图炼制出精怪以达长生。

其中有个法子就是将死去不到一天的亡者尸身的一半埋在树根底下,再辅以道法、鸡血、人血等物,让亡者的精魄融入到树身,催生出树的灵智。

百年之内就可以让树木成为精怪,而挑选的树木多以芭蕉、榕树、柳树和槐树为好,年份越长越好,但若是不幸遇到灵智较强的树木就会被反噬。

这法子之所以被列为禁术,一是违背天道轮回的规则,二是炼制精怪的条件非常苛刻,能够成功的不多,尤其失败者,魂飞魄散。

风险太大,敢于尝试的人也不多。

“芭蕉至阴,多为女鬼、女妖,所以埋葬在芭蕉树底下的尸体应该都是女性。”

而且炼制成功了。

高晏思虑片刻,说道:“芭蕉里面有多少被炼制成功的精怪?”

褚碎璧:“现存的不多。”

高晏疑惑:“现存?”

褚碎璧:“鬼妇吞噬掉她们。那片芭蕉林是鬼妇老巢,在那儿培养出来的精怪最后都被她吃了。”他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挺有意思的,有人在故意培养鬼妇,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高晏沉默不语,环视着墓园许久,突然询问:“阿苏罗是不是游戏场boss?”

褚碎璧:“你怀疑她不是?”

高晏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他们并肩朝墓园尽头的那棵歪脖子树走去,墓园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空气中一丝风也无,诡异的死寂,静谧得可怕。

“小观音说过,晋级场的boss素以狡猾闻名,恶名昭彰。阿苏罗……虽然性情古怪,且是阴地出生,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活了多久,反正不会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无害和天真。”

那串茉莉花串就是最佳证明。

阿苏罗送给他,小观音不情愿的介绍为‘阿苏罗的敬慕’,实际作用不明,或许连小观音也不知道作用。

而茉莉花串用于佩戴,如果高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戴上那串茉莉花串,现在估计已经被勒死了。

阿苏罗送给他的时候,其实就存着要杀了他的念头。

但又确实是怀抱着‘敬慕和喜爱’的感情,这点作不了假。

“她在上个游戏场就在误导我们,可其实全程没有撒谎。她是boss,但引导了玩家、婴灵以及镇民的鬼魂,没有直接插手。她是旁观者,但是整个游戏场的策划者。”

她很可怕,即便表现得很无害。

高晏从头到尾就没有信过阿苏罗,毕竟她是游戏场里头的鬼怪,而且对他的喜爱来得很突然。

“我之前猜测过上个游戏场里,阿苏罗的真正目的。现在就能肯定她对我的喜爱并非来源于娜娜子赠送给我的‘手指骨’,她根本就没有母亲,哪来的对于母亲的敬慕呢?她接近我,对我表现出喜爱,根本原因是她认出我的神明印记是观音。”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拥有超度众生的大能,恰巧他有心经道具,可以超度游戏场里面上万的婴灵。

“阿苏罗开启万婴骸坑游戏场的目的,其实是要我超度婴灵。”

高晏思索着,“超度婴灵,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眉头紧锁,愁眉哭脸的高晏真可爱啊。

褚碎璧心里在感叹,然后说道:“她是阿修罗王。”

高晏讶然:“阿修罗王?”

褚碎璧:“阿修罗数十亿,每千万个阿修罗中有一个阿修罗王,每百万个阿修罗王中有一个大阿修罗王。”

统摄众阿修罗的王是大阿修罗王,而佛经中记载的大阿修罗王有四个。

“阿修罗有福无德,所以被称为堕落的天人,后被驱逐出天人的行列。现在诸神陨落,她想趁机修德,掌管鬼道,成为新生代神明中的天神。”

所以引导玩家高晏超度阴地上万婴灵,同时也会有功德降在她的身上,因此阿苏罗就是为了修成大阿修罗王,重回天神行列。

高晏:“所以,她或许不是晋级场boss?”

褚碎璧:“她在我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是boss。”

他在万婴骸坑那个游戏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阿苏罗和婴灵们真正的目的,但对高晏无害而有利,所以也就顺水推舟不去拆穿。

眼下这个晋级场,阿苏罗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夺取高晏的神明印记——毕竟高级神明印记可助阿苏罗修成大阿修罗王之身。

不过现在她的目标应该是换了。

高晏:“能信吗?”

褚碎璧低笑:“没事,她是不是boss都不会伤害到你。”

高晏蹙眉,疑惑的看着褚碎璧,可惜没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许端倪。

阿苏罗,在游戏场里恶名昭彰……

高晏若有所思,不过暂且将对阿苏罗的猜测抛到脑后,重新回到游戏场的题目中,假设刚才的分析正确,那么双生姐妹可能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而不是长辫子少女说过的关系很好。

但海龟汤规则里,出题人不能撒谎,长辫子少女也不可能会撒谎。

除非在长辫子少女的认知里,双生姐妹的关系很好。

那么,玩家获取的答案其实并非客观,而是主观上认为的回答?

这就在一定程度上误导玩家,阻碍他们通关,还真是陷阱重重啊。

高晏垂眸,而褚碎璧则说道:“可惜没带铲子,要不然就能挖座坟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一半尸身。”顿了顿,他又说道:“顺便拿走几颗棺材钉。”

棺材钉很有用,不一定只能对付尸袋怨灵这样的鬼怪。

说话间,两人来到墓园尽头的歪脖树,站在树下打量。树身高四米,向阳生长,主干歪到道路上,而枝干上挂满了褐色的皮袋子。

袋子不知是哪种皮革制作,里头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不过挂得满树满枝干都是,仍旧让人觉得诡异。

褚碎璧上前,解下其中一个皮革袋子,打开来看,却见里面装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葫芦,葫芦的口嘴处还绑着红穗子。

高晏:“葫芦?”

他感到一阵莫名,同褚碎璧对视一眼后,两人各自一动,分别解开皮革袋子打开来看,里面装的是银饰十字架和俄罗斯套娃。

全都是不属于印尼地区的物品。

褚碎璧:“玩家的物品。”

高晏颔首:“应该是失败的玩家留下来的物品。”

上一任玩家通关失败,身上代表着他们来自何处的东西都被留下来,当成战利品似的挂在歪脖子树上。

高晏又转头去看歪脖树主干,在下方看得不是太清楚,于是他爬到树身上,攀在树的主干仔细查看,在上面看到很多磨痕。

“上面有很多磨痕,或是重叠,或是不再同个位置,应该是曾经吊过很多重物。联想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的双生妹妹,我想,那些重物是人。”

曾有许多人在这棵歪脖子树上上吊而死,是否自杀,有待商榷。

褚碎璧:“你能在上面找到一些绳子的碎屑吗?”

“我试试看。”

高晏仔细寻找半晌,找到了一些毛绒碎屑,于是说道:“应该是用的麻绳上吊。”

褚碎璧点点头,然后环视周围,又在地面上来回走动,半晌后回到树身下说道:“吊死双生妹妹的那根麻绳还被留在这棵树上,刚刚才被取走。”

高晏微微瞠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麻绳的碎屑还留着,以及地面还有其他人的脚印,应该是玩家。”

高晏颇为惊讶,竟然有玩家比他们还早就来到歪脖子树下并取走麻绳?!

唐则和俞小杰,谢三秋跟杨棉都还在芭蕉林里面,应该还没出来,那出现在这里的就是另外三队玩家中的其中一队。

“会是谁?”

褚碎璧抬起下巴,看向一个方向:“他们。”

高晏顺着褚碎璧的目光看过去,但见小山坡上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站在山坡上不知看了多久。

男的高壮寡言,女的黑长直,很漂亮,穿着岛国巫女服。

竟然是仅有的两人组队的岛国玩家?!

“他们在那里看了多久?”

褚碎璧:“刚刚才出现。”

一出现,他就发现了,但也足够说明这两个岛国玩家不简单。

“他们的速度很快。”高晏从树上下来,稳稳落地,抬头看向山坡:“他们刚才是走别的道路拐到这儿来的吧。”

褚碎璧:“可能。”

那两名玩家盯着高晏两人看了半晌,随后黑长直女生转身走进芭蕉林里面,而高壮寡言的男人听从她的吩咐,无声地追随在她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阿修罗—阿修罗王—大阿修罗王(可遮蔽日月)。

上个游戏场,阿苏罗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功德,不过她对高晏的喜爱也是真的。

PS:原名和谐,已修改。

第三十七章 挖坟

“原来还有其他道路可以提前到墓园。”高晏收回目光, 望着褚碎璧:“他们可能是从别墅其他几个鬼怪口中问出来。”

长辫子少女和阿苏罗只通知玩家们一条通往墓园的道路,这条路必经芭蕉林, 林中有鬼, 玩家受阻。

刚才的两个岛国玩家比他们晚出发,途中也没有相遇,那就该是走的别的道路。

褚碎璧颔首:“麻绳被他们取走了。”

高晏:“不知道麻绳的用处是什么。”

褚碎璧没法回答他。

高晏也没奢望能立刻就知道答案, 而是抬头望着歪出来的树干,扶住下巴,若有所思:“早上的时候,姐妹俩穿过墓园去上学,姐姐失踪。黄昏的时候, 妹妹吊死在歪脖子树上……她们是去上学?学校是在镇子上吧,必须要穿过墓园。”

停顿片刻, 高晏摇摇头, 收回发散得太远的思路:“跟学校没有太大关系。”

褚碎璧:“姐姐是什么时间失踪的?”

高晏不明所以:“嗯?”

“早上上学,一整天的时间里,并没有明确指出姐姐失踪的时间。妹妹吊死在歪脖子树上的时候,是姐姐失踪的当天黄昏还是几天后的黄昏?”

褚碎璧继续说:“‘满地木屑’这个游戏里指出淘汰和谋杀, 所以现在可以推断出一点,姐姐和妹妹之间存在某种竞争关系, 这种关系会让她们必须相互淘汰掉彼此任何一个, 剩下的那一个才可以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妹妹试图谋杀姐姐,但可能中途出现意外, 姐姐失踪。之后没有多久,妹妹吊死在歪脖子树上,死因他杀。”

高晏:“姐姐可能没死,她回来复仇?”

褚碎璧:“猜测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高晏:“长辫子少女认为妹妹是他杀,可信吗?”

满地木屑中的盲人侏儒虽死于谋杀,其实仍属于被诱骗而自杀。况且长辫子少女的回答偏于主观,要是她以为妹妹死于他杀,那就算是误导了玩家。

褚碎璧:“我倾向于可信。”

高晏:“为什么?”

褚碎璧思索片刻,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双胞胎之间存在竞争的说法。”

“比如?”

“你死我活。”

高晏怔住,随即皱眉说道:“我听过,有些双胞胎之间莫名存在竞争,他们相互敌视、抵触,并试图杀死对方。但他们并不恨对方,反而其实很喜爱,可就是没办法共存。”

有个说法,即大多数双胞胎其实都有想要吞噬彼此的欲望,他们认为个体上的健全但不能代表灵魂的健全。双胞胎分走了他们一半的灵魂,令他们经常魂不守舍。

除非双生姐妹或兄弟死亡,另一半灵魂才会回来,他们才能安心。

一些数据表明,双生子在胚胎时期就已经开始竞争并杀死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吞噬掉胚胎,让自己得以存活。

褚碎璧:“鹰国有一对双生姐妹,她们从小关系非常好,彼此深爱,而且只跟姐妹说话,甚至创造出独属于彼此交流的语言。但随着两人的长大,她们逐渐产生竞争意识,互相敌视、伤害,不肯说话也不再笑,躲避人群,直到妹妹杀了姐姐,她才恢复成一个正常人。”

这对姐妹既深深依赖着彼此,又恨不得杀死对方。

她们活着的时候,谁也离不开谁,但两人曾试图杀死彼此数次。最后一次,妹妹杀了姐姐,摆脱双生姐姐并说自己自由了。

随后,她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旁人非常不理解她们的这种关系,高晏也不理解,他只知道这对双生姐妹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彼此深爱但也彼此敌视。

高晏:“你是说题干中的双生姐妹或许也是这种关系,所以长辫子少女说她们两个人很爱彼此其实没撒谎,也不是主观感情,而是双生姐妹确实感情好,但感情好不能代表她们两个人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

言罢,高晏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于是暂时将之纳入答案范围里,等着继续搜寻一些旁枝末节将整个故事补充完整。

而褚碎璧此时已经将树干上挂着的其他皮袋子一个个拆下来,扔到地面上,慢慢竟然堆出大概五六十个皮袋子。

高晏:“……也确实多了点。”

刚才拆下来的三个皮革袋子里头分别装葫芦、十字架和俄罗斯套娃,如果每个都是玩家留下的物品,那么这个游戏场至少留下上百个玩家。

可以走到晋级场的玩家都有点本事,却有上百个玩家都交代在这游戏场,足见凶险程度。

褚碎璧拆开几个皮革袋子,翻找出里面的法铃、金刚杵、念珠,还有御币、神乐铃等物品。

“佛僧和巫女的东西。”高晏蹲下来,指尖拨弄着地面的物品。

法铃和金刚杵等物是佛僧驱邪所用的物品,后面的御币、神乐铃则是巫女祭祀常用之物。换句话说,曾经进入游戏场的玩家中也有佛僧和巫女。

“刚才的两个岛国玩家,其中的少女也是巫女。”

黑长直是巫女,她身边的高大男子应该是守卫巫女之类的身份。

“房子那儿还有一拨佛僧,我们这队伍里也有道士。感觉前面几批玩家的身份跟现在我们这一批有点重合。”

令人膈应的重合。

褚碎璧安静地听着高晏在旁分析,倒是没再解开皮革袋子,而是起身望着冷寂的墓园,等待谢三秋他们到来。同时不忘告诉高晏:“等他们来,再挖开墓穴。”

高晏挑眉:“没工具。”

褚碎璧:“随便找点吧,用树枝挖开也行,反正难得来一趟,总得确认一下,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

高晏寻思他说的也挺有道理,于是点头:“也行。”

两人就在歪脖子树底下一边看风景,一边等谢三秋几人到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等了大概半个钟,谢三秋和杨棉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小山坡那儿,高晏抬头一眼就能见到两人。双方打了个照面,谢三秋和杨棉便走了下来。

听到脚步声,褚碎璧撩起眼皮:“慢了点儿。”

谢三秋:“顺道查点东西。”他看了眼歪脖子树以及地上的皮革袋子,轻轻转动手中的小阳伞说道:“有人在芭蕉林里养东西。”

杨棉走到高晏身旁,也看到皮革袋子里的东西,经高晏稍微提示就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了。

高晏:“唐则和俞小杰没出来?”

杨棉:“应该快出来了。”她朝着谢三秋努努嘴,低声道:“他刚才在里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反正芭蕉林里面的鬼怪不敢再闹,鬼打墙也被破了。估计不了多久,唐则和俞小杰他们就会出来。”

话音刚落,高晏就看到唐则和俞小杰出现在小山坡上面。

两人也看到高晏等人,于是赶紧下来,将他们在芭蕉林里的见闻告诉众人。

安静一瞬后,褚碎璧抬头:“都来齐了?正好,去挖坟吧。”

“???”

褚碎璧:“挖口棺材出来看里面的尸首是不是只有一半,顺便找几颗棺材钉防身。”

谢三秋:“你等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挖坟?”

褚碎璧:“别想太少,我不是只让你们挖坟的。”

谢三秋:“……”老畜生!

一行人边说话,边寻找能挖土的工具,就近找了个坟墓,先推倒墓碑,然后开始挖。好在这坟墓没铺水泥,否则就没那么容易挖了。

好几个人围一起撬一个坟墓,十几分钟就掘出坟墓底下的棺材。那棺材是很普通的样式,四角都钉了棺材钉。

褚碎璧跳下坑,敲了敲棺材盖,接着按住棺材一角,稍微用一下力就掀开条缝隙来。

俞小杰震惊:“力气那么大的吗?”

高晏跟着也跳下土坑,站在棺材的另一角,按住棺材盖往下一推,开了巴掌大的缝隙。

他和褚碎璧合力,干脆直接将棺材盖掀开,棺材里头的东西就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只有一半,而且是竖劈出来的一半,上身和下身都还在,不过头颅没了。

内脏和肠子都流了出来,也是只有一半,看上去很恶心。

俞小杰见状:“日!”

唐则皱眉,杨棉也满心不适,倒是谢三秋蹲下来仔细的看了遍:“尸身只有一半,而且还是竖劈出来的一半。”

琢磨小半会儿,谢三秋竖起拇指朝后头的芭蕉林指着:“另外一半埋在里面了?”

褚碎璧颔首。

杨棉看着棺材里只剩下一半的尸身,然后又顺着谢三秋指的方向看芭蕉林,想起他们在芭蕉林里面遇到的头颅,不由恍然大悟。

“养尸?”

高晏等人默认,唐则惊讶:“这是什么养尸的方法?”

他听过的养尸多是尸首齐全,至少没见到眼前这种砍下一半尸身和头颅埋在芭蕉林底下的。

杨棉解释:“养尸禁术有很多,华夏是利用养尸地,聚阴气和血气培养成僵尸。东南亚某些国家则利用骨灰、骨头以及寺庙里的一些材料炼制,最后炼成听从掌控的鬼。除了这两种养尸禁术,还有一种很少人知道,而且古早时候就被禁止使用。”

这种禁术就是将人的精魄移到树木里,经年累月长出灵智,成为精怪,达成再生的目的。

“寿命也会随之变长,但是因为有违天伦,很早之前就被禁止。这种禁术应该失传了才对,再说,很少能成功的啊。”

杨棉颇为疑惑,停顿片刻又说道:“其实人跟树木结合炼制成精怪,难度很高。不过要是把人跟动物结合,再炼制成精怪,成功率会比较高。”

因为动物比草木更具灵性。

唐则和俞小杰了然点头,同时为这诡异的禁术而诧异不已。

“游戏场里面居然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禁术?谁施展的禁术?目的是什么?”唐则抬头看向四周围的坟墓,大概是百来个墓碑:“里面都是施展了禁术的人?”

高晏伸出手,探进棺材里,刚碰到尸体的衣襟就被褚碎璧握住手腕。

褚碎璧轻飘飘说道:“这东西不干净,别碰。”

他不让高晏碰,但是自己下手去碰,提着棺材里的尸首衣襟翻过来,没有找到其他小件物品。套在尸首上的衣服是非常简单的白色麻衣,除此外,找不到其他能证明这具尸首生前的身份。

褚碎璧抬头,跟高晏的目光对上。

高晏挑眉:“要不,再掘一个?”

褚碎璧:“行。”

众人:“……”过了,朋友。

虽然嘴上说着不太好,但谢三秋等人还是兴冲冲地挑了个坟挖开,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挖开的速度快了两分钟。

棺材打开,里面也是一具只有半身而且穿着白色麻衣的尸首。

唯一的区别是眼前这具尸首是女身,刚才那一具是男身。

高晏:“身份有点难以确认。”

褚碎璧忽然说道:“几点了?”

高晏:“四点多,我们该回去了。”

于是众人将棺材盖弄回去,顺道收集几颗棺材钉,在离开的时候,杨棉指着歪脖子树下的皮革袋子问要不要带回去。

高晏:“不用,没多大用处。”

真正有点儿用处的麻绳已经被两名岛国玩家带走了。

杨棉:“有头绪了?”

高晏:“乱。”

太乱了,整个游戏场都很乱。

芭蕉林,墓园,歪脖子树上的皮革袋子,以及那栋房子里的鬼怪,看上去仿佛跟题干中的双生姐妹完全没有联系,而且目前为止也没有能够联系得上的关键之处。

杨棉:“会不会本来就没有关系?”

高晏:“不可能。”

肯定都有关系,游戏场绝对不会让不相干的因素出现在里面。

三个游戏场的经历告诉高晏,游戏场出现的任何跟鬼怪有关系的因素,各自之间必然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高晏:“先回去吧。”

褚碎璧先跳出坑,蹲在高晏上边伸出手,把他拉了上去。

一行人便又沿着原路回到芭蕉林,而这回众人没有遇到鬼打墙,畅通无阻的穿过芭蕉林回到小道。

唐则和杨棉都在询问高晏查到的线索,希望能从中汲取灵感,推理出题干中关于那对双生姐妹的完整的背景。

不知不觉中,褚碎璧和谢三秋落在最后面,当然也是两人有意落在后面。

谢三秋:“你总该有些头绪吧?”

褚碎璧瞟了他一眼,没回话。

谢三秋‘嘿嘿’笑了两声:“放心吧,你要是真出了事儿,我肯定帮你照顾好高晏。”

话音刚落,谢三秋直觉危险,连忙合起小阳伞往面门上挡,一股凌厉的劲风袭击过来,直接把伞面连带伞骨都斩断成两截。

谢三秋目瞪口呆:“至于吗?这至于吗?你打我杀我都行,为什么要趁机毁我容?”

褚碎璧笑容阴沉:“你毁了容,爹才放心把你小爸交到你手上啊。”

谢三秋:“……”得嘞。

杨棉和高晏都注意到他们俩落在后面,也同时看见褚碎璧突然出手攻击谢三秋的一幕。

高晏挑眉,褚碎璧这是又发神经了?

杨棉摇头,觉得谢三秋估计又犯贱了。

一行人回到住处已经是五点半,玩家基本都在客厅里,那两个岛国玩家也在。黑长直转过头来,和高晏的视线对上,几秒后便转到褚碎璧身上。

褚碎璧垂眸,正在跟高晏交头耳语,没有注意到她,估计就是注意到了也懒得回应吧。

高晏觉得黑长直的态度有些古怪,但思及现在褚碎璧是女法身,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于是暂时将疑惑放置一旁。

众玩家在等待长辫子少女的到来,继续新一轮的问题。

当!当!当!

连续三道钟声响起,在场玩家头皮一紧,不由感到紧张。

长辫子少女就在此时下楼,她巡视一圈,笑容灿烂:“哇哦,你们今天好幸运呀,居然都没有死……不对,有一个死了,哈哈,她好蠢,居然试图攻击我们。不过阿苏罗有了新的皮球,她可能就不会再要其他皮球了,我是说在短时间内,她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她跳下楼,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满脸厌恶的捂住鼻子:“你们一定去了墓园,在那里染上讨人厌的气味。”

高晏六人出去,其他玩家都知道,现在听到长辫子少女的话就能肯定他们去的是墓园,而且看上去没有遇到危险,平安归来。

没去过墓园的玩家眼神闪烁,各自在心里打着主意。

长辫子少女将所有玩家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背着手走到高晏身边,正要凑到他跟前时就被褚碎璧拽住长辫子,往后拖到旁边去。

长辫子少女表情狰狞:“你——”

褚碎璧对长辫子少女说:“请你自重。”

谢三秋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他一口,老畜生这会儿就跟狗撒尿占地盘似的,他敢保证褚碎璧现在顶着居委会大妈的表情劝长辫子少女,压根不是在乎她靠高晏太近。

他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炫他跟高晏的关系!!

果不其然,褚碎璧下句话就是——“他是我的人。”

长辫子少女表情空白一瞬,旋即变得更为狰狞:“关我屁事!”

褚碎璧一听这话就不乐意,逮着她就想科普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分几等,有多亲密,而他跟高晏的关系就是夫妻那档的亲密。

长辫子少女:“行了,你闭嘴。”

她把辫子从褚碎璧手里扯回来,也不往高晏那儿去了。转身表情阴冷的走开,经过黑长直时停下,扭过头盯着她看。

半晌后,长辫子少女面色阴转晴,恢复成平日那十分不协调的快乐模样。

其他玩家都盯着她,期望她能说出点线索,或是透露黑长直是否拿到线索。

但没有。

长辫子少女蹦跳着跑到最前面,很开心的摆手说道:“六点到啦,你们有问题就赶紧问吧。”

玩家们扎堆一起悄声交流,半晌过后,佛僧们先后询问长辫子少女问题。

其他玩家听不懂佛僧们的语言,他们选择的是东南亚小国语种,而且还是国内地方上的语种,没人能听懂。

长辫子少女全程只回答‘是’、‘否’和‘与此无关’,她倒是没再说自己不知道。

玩家们面色凝重,互相警惕,另外一队里面的玩家也学聪明,由队伍中的一人以小语种询问所有问题。

最后是岛国队伍中的两人。

他们只有两人,相比起其他队伍,能够获取的有用信息非常少,看上去像是所有队伍中最弱势的一支。

岛国男子用的是岛国语,而高晏他们这边恰巧有几个人都懂岛国语,另外一队玩家也有人懂。

然而岛国男子和黑长直毫无所觉一般,用官方岛国语问话。

高晏:“他们问什么?”

褚碎璧:“双生姐妹跟长辫子少女是否有血缘关系。”

唐则等人愣住,颇为不解岛国玩家问这个问题的意义。

长辫子少女之前就一直提过她是双生姐妹的妹妹,等等——好像确实不能证明她们有血缘关系。

长辫子少女的答案是‘否’。

她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这时,岛国男子再次问了句话,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否。

高晏看向褚碎璧,后者说道:“双生姐妹是否跟这房子主人有血缘关系。”

答案依然是否定的,也就是说双生姐妹跟整栋房子里的鬼怪都没有血缘关系,当然这房子里的鬼怪可能互相没有血缘关系。

那么,他们各自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什么?

高晏看向黑长直女孩,那两个问题的真正提问者是她,她为什么问出这两个奇怪的问题?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轮到你们了。”

长辫子少女对着褚碎璧翻白眼,不太情愿的提醒。

杨棉提问:“双生姐妹是不是想杀了彼此?”

“是。”

杨棉松了口气,由俞小杰问话:“姐妹俩死于同一天?”

“是。”

高晏皱眉,在心中划掉两人非同一天死亡的猜测。

唐则:“双生姐妹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

“是。”

接连三个肯定的答案吸引其他玩家注意,因为答案肯定的话,那就说明玩家的猜测是正轨的,接近于真相。

高晏注意到黑长直一直看着这边,忽然想起对方其实听得懂中文。

这么说来,她其实也不是处于劣势,至少能够获得的线索挺多。

谢三秋:“双生姐妹的死亡,是否造成轰动?”

长辫子少女迟疑片刻,回答:“是。”

高晏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谢三秋这个问题的目的。

早在一开始进入游戏场的时候,长辫子少女就说过来了很多人,他们都好奇双生姐妹的事情。

而且这些人是出于好奇,不是为了找到失踪的姐姐,也不是想查清楚妹妹死亡原因,他们仅仅是好奇。

虽然这些人是玩家,但玩家也在游戏场里面扮演角色,而这些角色也有推动剧情发展的作用。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双生姐妹一死一失踪会引来那么多人关注?

除非她们本身就是名人。

这时候,阿苏罗从外面跑进来,她来到高晏的面前抱怨:“晏晏为什么不等我?我一直在外面等你,等得腿都酸了。”

高晏弯腰,捡起阿苏罗衣服上沾到的草屑,温和笑道:“我以为你可能玩新皮球的时候很开心,已经忘记我了。”

“怎、怎么会呢?”

阿苏罗心虚的移开目光。

她是否知道芭蕉林里面的情况,途中如何突然消失,这些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

高晏懒得去拆穿她,于是蹲下来询问:“姐姐是否死在墓园?”

闻言,阿苏罗撇嘴。

一旁的长辫子少女跳脚骂高晏:“狡猾!”

阿苏罗那么喜欢他,肯定什么都说,她也什么都知道。

阿苏罗:“是。”旋即,她又拍着手掌欢乐的说道:“晏晏好聪明。不过,每天只有一个问题哦。下次我就不出现啦,要不然晏晏一路问下去就完全可以通关了。”

这就是在变相承认阿苏罗什么问题都知道,但为了避免玩家走捷径,她选择避开玩家。

褚碎璧凉凉说道:“那还剩下我啰。”

阿苏罗笑容一僵,扭着五短圆胖却格外灵活的小身体就朝楼上跑,褚碎璧眼疾手快抓住她的后衣领,阴森森说道:“见到我就跑,什么意思?”

阿苏罗见跑不了,干脆放弃抵抗,毫无求生意志的叹气:“问吧。”

褚碎璧蹲下身,声音放轻,让别人无法通过唇语看懂他话里的内容,也没让别人听到,连高晏也听不到。

“你听过恐怖双生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举例的双生姐妹发生在英国,曾经形影不离,聪明而孤僻,成年后突然变得憎恨对方,几次试图杀死彼此。

后来她们被送到疗养院,分开,进去前约定谁死了,剩下的那个才可以说话。

后来姐姐先死,妹妹说“终于解脱了”,她变成一个正常人。

第三十八章 恐怖双生

阿苏罗表情一变, 瞪着褚碎璧不说话。

褚碎璧见状,心中了然。

“看来知道。”

他脸上挂着笑, 睨着阿苏罗, 模样懒散又嚣张,一如其恶劣品性。

阿苏罗抿唇,瞪圆了眼睛, 扭过头就想扑到高晏怀里求抱抱,但是慢了一秒,高晏怀抱位置被褚碎璧给占了。

褚碎璧满脸嫌弃:“你们怎么都那么不自重?”

阿苏罗:“??”

褚碎璧把脑袋搁高晏肩膀上,甜蜜蜜的说道:“他是我男朋友,不管你们是男是女都不可以靠近。”

阿苏罗:“!!!你是人吗?我才五岁!”

“呵, 你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纪还装嫩啊。几百岁的人了,还装五岁。”褚碎璧不停啧啧, 非常嫌弃阿苏罗。“你也太过分了, 别人最多假扮十七、八,你厉害,五岁。啧,不要脸。”

阿苏罗气得不停跳脚:“谁不要脸?!你才不要脸!你个糟老头子, 你要脸哦,你要脸就扮成十七、八岁?你明明就好老还故意扮嫩, 别以为我不知道。”

高晏眉心一跳, 不由好奇:“那他是几岁?”

阿苏罗刚想说话,褚碎璧阴冷的目光就投过来,还用阴测测的语气问:“你说, 我几岁呢?”

“……十、十八,不能再多。”

不是她怂,关键是褚碎璧太贱。

她要是敢当着高晏的面儿说实话,回头褚碎璧就能扛着大刀一路追杀她到高级场,抢走她的财产和所有宝贝,还要霸占她的游戏场,最后还会把她当成家仆那样来奴役。

这头畜生没有虐待童工的观念。

阿苏罗挪到高晏身旁,抱住他的一条腿,难过而委屈:“晏晏,你别相信他。”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高晏笑了笑,拍拍阿苏罗的脑袋,倒也没接话。

其他玩家看见这一幕,目光闪烁,心思各异。

两名岛国玩家也在看着高晏,黑长直本来是在关注褚碎璧,但见阿苏罗和高晏的亲近关系,便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早上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游戏场中有个可能是boss的鬼怪非常亲近某个华夏玩家,所以就记住高晏此人。

但高晏和队友走得很近,而且才第一天,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地方,各方面中规中矩。但见现在那个红马甲小女孩跟玩家说笑打闹,还会抱住高晏的大腿撒娇,就像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

看上去非常无害,而且正常,如果他们早上没有看见她把玩家头颅当成皮球来踢并轻松杀了一个玩家的话,肯定也会以为她是被丧心病狂的游戏场拉进来的无辜小孩。

太过正常,反而比不正常更让人恐惧。

长辫子少女在旁冷冷注视着这一幕,原先维持的十分诡异的热情和笑容全部消失,属于游戏场鬼怪的狡诈、残忍和阴沉在此刻表露出来。

高晏:“行了,都别闹,该吃饭了吧。”

阿苏罗:“晏晏饿了吗?”

高晏垂眸:“饿了。”

阿苏罗:“那去吃饭吧,妈妈做的饭菜还可以。说实话,比起处理尸体,她的厨艺还是有点糟糕的,不过勉强可以吃吧。”

杨棉开玩笑似的说:“该不会准备的饭菜是人肉做的吧。”

“怎么会呢?”阿苏罗圆溜而灵秀的眼眸里满是惊讶:“爸爸和妈妈还嫌人肉太少不够吃呢,怎么可能会用来招待人畜……招待客人?”

她刚才说了人畜吧?绝对没有听错。

人畜,把人圈养起来当成畜生,等养得骠肥体壮再宰来吃掉——在游戏场鬼怪的眼中,玩家本来就是可以用来吃的食物。

尽管历经多个游戏场,玩家心中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但是真正亲耳听到鬼怪把人类玩家形容成人畜,依旧刺耳无比。

谢三秋还在心疼那把被褚狗砍成两半的小阳伞,打算等会儿找长辫子少女要两把小阳伞防身。

他一边朝餐厅走去,一边在杨棉耳边说道:“这不是你的晋级场,你的通关条件不会太难。不过晋级场机会难得,你多学多看。”

杨棉:“我知道。”

谢三秋笑了声,又说道:“刚才听到阿苏罗的话了?人畜,感想如何?”

杨棉颔首,眉头皱起,心中也觉得不适应。

“别觉得不舒服,这是事实,你无力改变。”谢三秋一眼就能看透杨棉只想什么,所以他宽慰她:“玩家跟boss是势不两立的关系,除非你们有共同目标或者共同利益,或可暂时合作。否则,你就得学会将所有鬼怪都视为仇敌,会要你命的仇敌。”

“我明白。”

“你还不明白。”谢三秋面上带着,少年似的爽朗的笑,话音里却透着一股近乎冷漠的冷静。

“鬼怪跟玩家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它们把玩家当成人畜,玩家也把鬼怪当成升级的怪。初级场玩家束手束脚、畏首畏尾,恐惧害怕鬼怪,只想通关,没想过从中汲取经验、获取道具,一旦进入晋级场或中级场,死路一条。”

“今天早上,你应该看到那个红发女性玩家用道具试图杀死阿苏罗吧?在那之前,你走过的所有初级场,有没有玩家敢正面跟boss对上?有没有玩家想过杀死boss或游戏场鬼怪?”

杨棉沉默,半晌后回答:“晏哥。”

谢三秋:“他不是人。”

杨棉:“……那没有。”

谢三秋语气轻飘飘:“在中级场和高级场,必要时候,玩家会杀死boss和游戏场里面的鬼怪。”

硬碰硬,正面刚上,所以双方矛盾激烈化,但也有好处就是玩家不再如同蝼蚁般被戏耍。

杨棉略震惊:“我听到的版本是玩家最好不要跟boss正面刚,否则会被游戏场和神明拉入黑名单。论坛里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科普。”

谢三秋:“论坛是给新人看的,教导你们怎么活下来,不然教导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新人去刚boss?分分钟死无全尸后继无人。”

见杨棉又想提及高晏,他挥挥手:“行了,别举例高晏,他是例外。出去后,我拉你进个群,里面会教导你真正闯关的方法。”

停顿片刻,谢三秋继续说道:“我们并不鼓励玩家跟神明或boss刚上,除非走投无路,逼不得已,没有其他方法能活下去。”

闻言,杨棉又看向前面的高晏。

谢三秋撇撇嘴,指着褚碎璧的背影:“这俩天生一对。”

狗比神明的小本本上都有名的,真绝配。

杨棉:“啊?”

谢三秋不意多说:“我说的,你记住就行。”

杨棉:“哦。”

黑珍珠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靠谱,其实闯关经验确实很丰富。

众玩家全部落座于餐厅,阿苏罗和长辫子少女各占了两个位置,除此之外没有见到鬼妇、尸袋怨灵和图尤尔的出现。

长辫子少女和阿苏罗根本不吃那些食物,玩家也不想同他们交流,匆忙解决完晚餐就各自回房间。

回房后,高晏询问:“你刚才问阿苏罗什么问题?”

“我问她有没有听过恐怖双生的故事。”

高晏怔住,回头,看见褚碎璧正站在窗前看夜空,夜空布满繁星,意外的非常漂亮,能够让人的心情慢慢沉淀下来。

“恐怖双生?”沉吟片刻,高晏问:“跟双生姐妹有关?”

“跟全世界都有关系。”

高晏疑惑:“怎么说?”

他走到褚碎璧的身旁,昂起头颅,仰望夜空,忽然笑了声:“游戏场里遍布鬼怪,玩家随时性命不保,神明至高无上,人类如同蝼蚁。结果星空比现实中布满阴霾的天空还美丽。”

褚碎璧:“说的也是。”

他摘下一边的耳机,递给高晏,后者接过,塞到耳朵里,耳塞中传来轻柔的纯音乐,配合美丽的星空,让人由里到外都放松下来了。

气氛很安静,高晏舍不得打破此刻的宁静。

良久,褚碎璧:“恐怖双生是关于双生子的故事,之前提到过双生子之间存在竞争,那是他们自身的原因。现在我说的这个故事,则是在全世界都流传的,来自于外界的认知。”

高晏:“是什么?”

“原始民族对于双生子的歧视。”

高晏愣住,随即蹙眉,没有打断褚碎璧的思考。

褚碎璧单手按住眉心,斟酌语气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在初级晋级场遇到的一对双生姐妹boss吗?”

“知道。”高晏点头,随后诧异:“该不会就是这次题干里面的双生姐妹吧?”

褚碎璧摇摇头:“我就是碰到那对双生姐妹才了解到原始民族关于双生子的歧视,你应该知道,世界很多民族神话里有许多神是双生子。大多数是一男一女,最后他们结为夫妻,生下子女。”

世界六大神明体系里都有类似的神话传说,而且很多个国家的民族神话里竟然也有着类似的传说,异卵兄妹结为夫妻,后来诞生下人类。

不知是否为原始神话影响人们的观念,致使很多地方民族认为双生子不祥。

世界各地的少数民族都曾认为双生兄妹前世是情侣,今生来相亲,所以就有双生兄妹长大后结为夫妻的习俗。

当然也有一些原始民族认为双生子结为夫妻是乱伦,所以会杀死其中一个。因为他们既认可双生子前世是情侣且今生一定会在一起,同时也认为这是不道德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其中一个,通常被牺牲的是女婴。

以上是双生子为异性的情况,如果是同性,则要全部敲死才行。

“双生子多与神明牵扯,一是没人敢把神灵养大,二是认为他们会带来灾祸。毕竟原始民族对神明的崇拜中大多掺杂血腥和恐惧,遇到异类就会先杀死。”

所以从古至今就有无数双生子被视为不详而溺杀的案例,而且这种现象曾出现在全世界不同国家和民族里。

这种现象非常怪诞奇诡,至今也没人能完成解释清楚,人们将此怪诞的现象称为‘恐怖双生’。

因为双生通常预示着血腥、扭曲、残暴和死亡。

褚碎璧:“我那个晋级场就叫’恐怖双生’”

高晏:“你是说,题干中的双生姐妹之间存在的竞争关系跟这种现象有关?”

褚碎璧:“可能。”

高晏:“你还记得你当初经历的晋级场游戏背景吗?”

褚碎璧靠在窗台边,闻言点头:“印象深刻。”

“说来听听。”

“我们当时的游戏场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村民信奉古印度神话中的一对神明,这对神明是孪生兄妹,后来结为夫妇并生下孩子。”

褚碎璧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这对神明的名字,因为在古印度神话里,孪生兄妹在一起的故事不少,名字太长也不重要。

那小山村信奉的两个神明早就湮灭在历史中,至少在主流的神明体系中并没有两神的明字。

村民虽信奉这对神明,却厌恶和恐惧双生子。

他们视异性双生子为夫妻,但他们的结合会带来不幸,生下丑陋的后代,这种行为是在侮辱他们供养的神明,于是双生子其中一个通常会被杀死。

如果是同性的双生子,则会用石头或坚硬的木棍将他们活生生敲死。

高晏讶然:“敲死?!”

“我看过。”

村民将刚出生的双胞胎婴儿敲成肉泥,最后刮进河里喂鱼,而那条河还是村民日常取水用水的地方。

褚碎璧当时刚进游戏场没多久,看不惯这么愚昧的做法,试图阻止,但是不仅失败,还被村民当成入侵者抓起来。

“那对双生姐妹刚出生的时候好像是被藏了起来,后来回到村子里就开始报复村民。我到游戏场的时候,姐妹俩已经是boss,将玩家也都当成村民,意图全部杀死。”

那对姐妹很恐怖,行事疯狂又残忍,极其热爱各种酷刑,她们先杀死村民,再用惨死的村民恐吓玩家,有个玩家还被逼疯。

褚碎璧当时只来得及了解那个村子落后残忍的观念,却没有时间去挖掘双生姐妹背后的故事。

“没来得及,我就把她们弄死了。”褚碎璧语气遗憾:“她们很嚣张,步步紧逼,没办法用正常人的角度去推测。就算变成鬼,她们行事也很疯狂,我只能比她们更疯狂。”

“当时整个游戏场的人数是现在这个游戏场的两倍,可是最后死剩下两个人。”

其他玩家,全被玩死了。

要想通关,只能变成比那对双生姐妹更疯狂的疯子。

所以褚碎璧联合另外一个玩家弄死双生姐妹boss,成功被狗比游戏记入小本本里,名声一落千丈。

‘海龟汤’的晋级场一共十七名玩家,两倍那就是三十四,六天死剩下两个,平均每天死5个玩家左右,确实很凶残。

高晏垂眸,右手扶着下巴深思:“恐怖双生……”

这和姐妹俩之间的竞争关系有关啰。

“我可能还需要多问几个问题,确定一下,最好是再去趟墓园。不过如果可以接触到题干中双生姐妹更多有关的事物就好了,现在的信息太少,线索也支离破碎。”

非常的零散,每个信息碎片好似都有联系,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能将它们都扣在一起。

高晏耸耸肩,摘下耳机:“我去趟洗手间。”

褚碎璧叮嘱他:“小心些,要不我陪你去?”

高晏朝后面摆手:“不用。”

褚碎璧喊住他:“你说给我的名分,出去后还算不算数?”

高晏正好走到门边,拉着门把,闻言侧过身体看向褚碎璧,挑着眉,眼带笑意:“算数。”

说完,他就关上门,脚步轻快的去洗手间了。

褚碎璧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算数’原来不是他日思夜想以至于幻听,而是真实的,从高晏口中说出来的两个字。

盖章了,承认了,名分有了,关系确定下来了。

‘算数’俩字含在褚碎璧的嘴里,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像是一块糖,几乎要融化在嘴里,甜到心口。脑子里全是盛放的烟火,噼里啪啦热闹缤纷不说,还特别喜庆。

褚碎璧向前走了两三步,想要追上高晏,但又有些犹豫,毕竟在洗手间秀恩爱总觉得会被赶出来。

他脸皮厚,不在乎地点,关键小朋友挺爱面子的。

于是他就停下来,在房间里踱步,脸上笑容不自觉扩大,然后又靠回窗台边,下意识摸口袋想抽根烟缓解现在激动的心情。

可惜他已经在戒烟,身上又没有糖果。

等下找高晏要一颗。

褚碎璧还想在群里把这事儿说一说,把自己脱单的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好伙伴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但现在是在游戏场,不过没关系,哪怕是游戏场也阻挡不了褚碎璧热络的心。

褚碎璧出门,敲开谢三秋的房门。

谢三秋的头发还是湿的,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水汽,而且还挺困,本来不想理敲门的,但听见褚碎璧的声音还是出来开门。

主要是不开门,这狗逼会踹开。

谢三秋:“有事?”

这是发现什么重大线索?大半夜还来敲门。

褚碎璧表情挺严肃,“你知道刚才高晏给了我什么吗?”

谢三秋:“他终于忍不住揍你了?”

褚碎璧‘嗤’了声,看着谢三秋的目光像是严厉老父听见智障儿子愚蠢发言,虽然很嫌弃但还是勉强接受。

谢三秋忍气吞声,他弄不死褚碎璧,不能轻易动手。

“名分!你小爸给你爹名分了!”

谢三秋面无表情:“哦,恭喜爹夙愿得偿。”可以瞑目了。

“啧。杨棉在吗?”

“她在忙。”

“没事,我就跟她说一声,不浪费时间。”

“我通知吧。”

闻言,褚碎璧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谢三秋,犹豫再三,语气充满怀疑:“你能说对吗?”

老父亲表示很怀疑智障儿子的语言组织能力。

“……”褚狗他终究是个畜生。

谢三秋悲伤而绝望,为什么他曾经会期盼褚碎璧能当个人?

在谢三秋坚定拒绝的态度下,褚碎璧只能遗憾回房,他本来希望能亲口宣布这个好消息。

另一厢,洗手间。

高晏打开水龙头洗手,头顶上惨白的灯光洒满整个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反而衬得小小的空间更为安静,安静得令人窒息,不由心生恐慌。

高晏洗手的动作停顿两秒,随后加快速度,洗完就关掉水龙头,抽出张纸巾擦手。

擦干净两手沾上的水珠,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垃圾桶满了,扔进去的纸团摇晃两下,险些溢出来。高晏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是声控,感应不太好,需要大一点的声音才能亮起来,否则就会出现走着走着忽然陷入黑暗的情况。

胆小者,肯定会被吓到。

高晏在心里数过数,从1到20,灯光就会熄灭,所以每次默数到19时,他就会鼓掌,灯光始终亮着,而走廊依旧长得像看不到尽头。

其实走廊没有那么长,但房子的设计很古怪,什么不方便就照着什么样儿建造。

玩家住在二楼,长辫子少女等人则住在三四楼,但洗手间却设在五楼,其他楼层竟然完全没有洗手间,更奇葩的是每个房间里却有淋浴间。

这就意味着玩家要洗漱沐浴,可在自己房间里完成,但要想解决其他,就得走到穿过鬼怪boss居住的两个楼层。

五楼的设计也很古怪,楼梯上来是一扇很狭窄的小门,小门后面是更为狭窄的楼梯,大概八个台阶。

上来后,右手边是白色的墙壁,左手边则是走廊,走廊刷成纯白色,两边都是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品,视觉上就延长了廊道,而且让人心生不舒服的感觉。

空荡、苍白、狭窄和幽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错觉,人走在廊道里,脚步就算放得再轻还是有回声。尤其是灯光又亮又苍白,还是声控,必须鼓掌。

单独一个人上来,肯定心慌不已。

高晏现在一边向前走,一边鼓掌,廊道里就清晰的传来掌声和脚步声,而且带着的回音好似有东西跟在他后面。

走到廊道中间,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暗了大概一秒钟,高晏立即鼓掌,灯光继续亮如白昼。

但高晏停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鼓掌的姿势。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背部紧绷如弓弦,抿着唇,双眼直勾勾注视前方。

刚才灯光暗下去的一秒钟里,他看见前面有个黑影,身上裹着麻布袋,手里握住斧头,静静伫立在廊道的尽头。

高晏吞了吞口水,抬脚向前走,速度有些慢,眼睛眨也不眨的瞪视着前方,全神贯注地在心中默念数字,数到18的时候,他立刻连续鼓掌三下。

灯光没有熄灭。

他继续向前走了两米,灯光突然熄灭,眼前陷入黑暗,走廊没有窗户,灯光一熄灭立刻伸手不见五指。

高晏直觉不妙,在黑暗席卷到眼底的时候,迅速鼓掌五下,灯光又亮了起来。

但此时高晏的情绪已经非常紧绷,他身上的肌肉甚至因为过于紧绷而产生一些痛感。

豆大的汗水从鬓角滚落,沿着侧脸滑到下颔处,再滴落于光洁的地面。不知为何,高晏甚至觉得汗滴落地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放大,非常的清晰。

灯光熄灭的一瞬,他看见裹着麻布袋的黑影前进两米。灯光亮起的一瞬,那麻布袋里的东西前进了三米。

目测现在距离他不超过九米,而他们可能还在靠近。

情况很危险,那东西在光亮里看不见踪影,但在黑暗中逐渐靠近。更为糟糕的是高晏无法在黑暗中视物,他也听不到那东西前进的声音。

声控的灯,维持光亮的时间变得不稳定。

高晏继续向前走,心里数着数,同时计算他和那东西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17、18、19……

高晏连续鼓掌,灯光没有熄灭。

距离缩短成五米。

高晏重新计算时间,此时距离缩短成三米,而当他数到15时,‘啪’的一声,灯光猛然熄灭。他只愣了一秒,立刻转身朝后面跑。

转身的瞬间,高晏明显感觉到有利刃自头发刮过去,要不是反应足够快,估计是得刮掉他一层头皮。

跑了一段距离,而高晏不忘鼓掌,于是灯亮了。

高晏眼角余光瞥见那麻布袋里的东西就停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手里的斧头高高举起,灯光一亮起,它就消失。

地上有几缕黑色发丝静静躺着,那是高晏刚才被砍下来的头发。

看来那把斧头非常锋利,高晏暗忖。

作者有话要说:双生子在一起是有的,很神奇,很多国家的一些地方都有这相同的认知,虽然愚昧,但我还是觉得很神奇。

我国有几个地方(南北方都有,以前)认为异性双生前世是情人,今生会在一起,所以有的会将他们分开养,长大后再结婚。有的就溺死女婴。

而且他们也会认为双生子不详,会带来灾祸,有些地方会直接杀死,有个地方就是敲死婴儿。

挺恐怖的。

我觉得神奇的地方就在于不同国家、地域都几乎有过这个认知——双生子会带来灾祸。

即使现在,只要双生子诡异一点,人们其实也会害怕。

小说、电影,双生子都是恐怖题材里的经典元素之一,比如超经典的恐怖电影《闪灵》里面的双胞胎,没有血腥的画面,甚至是面无表情,观看者都觉得不寒而栗。

所以,原始民族里就有关于恐怖双生的说法。

其实很多经典恐怖镜头都很有意思的,大部分都有个来源,能够深挖出人内心深处所恐惧的东西。

PS:别在吐槽文名啦,我也不想改,但是神明、恶魔、厉鬼、鬼这些都是和谐词,没办法,我只有几个小时时间改,只能随便改成游戏了。

PPS:我也觉得这文名难听。

第三十九章 菊里花铃

尸袋怨灵。

出现在走廊里, 手握斧头,裹着麻布袋的东西就是尸袋怨灵。

这玩意儿堵在唯一的出口处, 就等着截杀他。

高晏索性不去数数, 反正没有用。

刚才三番两次被戏耍,他早就反应过来,走廊里的灯根本就不是声控。

他从口袋里拿出杨柳枝条, 在半空中用力一甩,打出破风声,然后转身,举步朝前疾走,速度越来越快, 及至最后奔跑起来,已经越过刚才尸袋怨灵所站的位置, 眼见着楼梯口近在咫尺, 忽然之间,‘啪’地一声,灯光熄灭。

高晏来不及思考,也没有在刹那间停下来, 而是借着刚才快速奔跑的力道和惯性猛然回身,将杨柳枝条挡在眼前。

金属相撞的声响铿锵有力, 星星点点的火花从眼前闪过, 让高晏得以在刹那间看清面前的怨灵。

尸袋怨灵足有两米高,身上穿着麻衣制作的裹尸袋,从头部开始往下套住, 所以看不见头部。

裹尸袋两侧撕开洞口,尸袋怨灵的两只手从洞口伸出,皮肤呈青黑色,握着的斧头足有百来斤重。

百斤重的斧头砍在杨柳枝条上,枝条毫发无损,倒是高晏的手臂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发麻,险些挡不住劈在头顶上的斧头。

高晏的手臂开始颤抖,如果再来两下估计是挡不住,于是他就干脆将杨柳枝条顺着斧头锋利的边沿往下一滑,顺势缠住斧头并用力往后扯。

尸袋怨灵力大无穷,任高晏用尽吃奶的力也纹丝不动,但高晏需要的就是它不动如山。

借着力道,高晏腾空一记飞踢,阴险的朝着尸袋怨灵的下身重要部位踹上去。

下一刻,高晏没忍住,表情略扭曲的‘嘶’了声,踹出去的一脚仿佛是踢到铜墙铁骨。眼前这东西早就死了,无论踢它哪儿,它也不会有痛感。

高晏见攻击无效,立刻松手,抓着杨柳枝条,在黑暗中凭借感觉往旁边钻过去,结果被尸袋怨灵揪住衣服并狠狠地甩到墙壁上。

胸腔一阵剧烈的疼痛令高晏在瞬间弓缩身体,但他不能停在原地等待疼痛过去,而是赶紧矮下身。

下一秒,斧头砍到他头顶上的墙壁。

高晏就地一滚,反手用杨柳枝条朝前方鞭笞。黑暗中无法视物,但手感告诉他打中了。

柔韧的杨柳枝条打中尸袋怨灵,竟给这鬼怪造成痛感,成功惹怒对方导致攻势更加凌厉密集。

高晏狼狈的躲闪,只能凭借感觉以及听觉躲避尸袋怨灵的攻击,有几次是直接擦着斧头利刃而过。

若是被击中,估计整个人都会被劈成两半。

现在形势不利,高晏打算跑回卫生间,把门锁起来暂时躲避一下难以对付的尸袋怨灵。

于是他就边抵挡尸袋怨灵,一边朝卫生间摸索前行,期间也击中尸袋怨灵数次。

“咳……”

高晏背部猛然击中冰冷的墙壁,没忍住咳了声,喉咙口一阵腥甜,内脏在重力撞击下受伤了。

而此刻他却无法挣脱,因为尸袋怨灵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好在这玩意儿比起掐死更热衷于用斧头将人劈成两半,所以没让高晏窒息。

高晏可以感觉到他距离卫生间的位置很近,只要挣脱束缚,几秒钟就能躲进去。

可尸袋怨灵彻底被激怒,连钳制住他脖子的力道也不肯放松一点。

寒芒于半空闪过,高晏能猜到那就是斧头,斧头高举,正要朝他天灵盖劈下来——不过眨眼间,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

“停电了?”

下一刻,灯亮了。

尸袋怨灵消失,高晏扶着墙壁支撑身体,同时弓着腰,单手捂住喉咙疯狂的咳嗽,喉咙口一片火辣的疼痛。

剧烈的咳嗽带出星点血沫子,喷落在洁白的墙面和地面,看上去格外刺眼。

好不容易缓解了一下疼痛感,高晏抬头,见到脸色难看的褚碎璧。

他扯起唇角笑了下:“还好你来得及时。”

褚碎璧已经走到他的面前,阴郁的目光落在墙面上的血点,接着又缓缓的挪到高晏苍白的脸和嘴角的微末鲜血,盯着看了会儿后,非常非常慢的眨了下眼睛。

“遇到偷袭?”

“应该看得出来。”

褚碎璧应了声,伸手扶住高晏,随后握住他的手,低声而缓慢的诵念着高晏根本听不懂的话。

那调子像在吟唱,十分古怪,也不像是语言,因为音节很单调,但听在耳朵里却莫名的觉得好听,心神渐渐安定下来,连心口被击打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高晏垂眸,眼睫毛微微颤抖,下一瞬眼睛睁大,他感觉到心口有股热流涌入脏腑,身上的疼痛也在逐渐消失,内伤仿佛愈合了。

他有些惊讶:“你吟诵的是什么?之前好几次救过我,我还以为只是驱邪镇邪的安魂曲,没想到居然还能治疗内伤?”

褚碎璧:“咒。”

“咒?”

“早期时候,巫道靠吟诵祝咒,驱邪治病安魂。大悲咒心经或其他佛咒也有相同的作用,等你学会就可以试一试。”

高晏按住胸口,扭了扭肩膀,两处都不疼了。

他抬头看了眼灯光,蹙眉道:“我遇到尸袋怨灵,灯光一熄灭它就会出现,我看不见它。”顿了下,他又说道:“还好你及时出现。”

褚碎璧:“下回我陪着你。”

高晏:“回去吧,先离开这儿。”

“等会再说。”

高晏诧异地看向褚碎璧,但见褚碎璧面色平静得让他瞧不出半点端倪。

他不知道越是平静,底下就越癫狂。

“你先进卫生间,我猜廊道只出现一个玩家的时候才会触发鬼怪攻击。”

高晏有些担忧:“你能行?”

褚碎璧抬眸看着他,意味深长:“你要试试看我能不能行吗?”

还能骚,看样子没疯,挺正常。

高晏转身打开门:“我走了。”

关门的时候,高晏还是止不住问:“你不是说晋级场会将你的真实水平压制到最低?”

“一只低级场鬼怪而已,就算水平最低,我也能应付。”褚碎璧直视高晏:“等着啊,老公替你报仇。”

老、老公?!才刚给名分就是蹬鼻子上脸发骚了?

高晏差点儿让口水呛死,红着耳朵尖瞪了眼没个正形的褚碎璧,把门一甩就进去了。

高音的身影一消失,褚碎璧的表情便一点一点的冷下来,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慢条斯理的套上去,此时正背对着走廊。

长而笔直、白而空荡的走廊似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褚碎璧的背影,那双眼睛的主人在靠近,企图拿下落单的猎物。

灯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褚碎璧没回头,抚平手套边缘的褶子,大概二十秒钟后,灯光猛然亮起,而在黑暗与光明交界的刹那,空荡荡的走廊上伫立着一具手执斧头的高大的身影。

灯光又熄灭了,这回,那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就站在褚碎璧的身后,高高举起斧头,朝着那颗头颅用力而凶狠的劈下去。

破空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张牙舞爪、势如破竹,凌厉得似乎连空气都会被割开,却突然断在中途仿佛是被卡住了。

随后,黑暗中便传来数声拳头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约莫三分钟过后,黑暗中的闷响被裂帛声取代。

卫生间里灯光亮如白昼,高晏背靠大门,屏气凝神专注地听外面的动静。

起初自然是死寂般的安静,半晌过后便能清晰地听到刀斧破空声,当高晏起了一丝担忧时,那抹破空声突然戛然而止。

安静只维持两秒钟,便是其他混乱而嘈杂的声响汇聚一起直冲耳朵,下一刻便又是裂帛声响,还有切割东西的钝响,敲敲打打格外热闹。

听了会儿,高晏表情古怪,他以前在屠宰场兼职过几天,亲眼看到屠夫宰杀肉猪的场面,所以到现在还记得宰杀肉猪时,先撕开皮再剁肉拆骨的声音。

褚碎璧该不会……正把尸袋怨灵剥皮拆骨吧?

正当高晏犹豫要不要开门看看情况的时候,忽然敲门声响,随后就是褚碎璧低沉的声音:“出来吧。”

高晏迅速打开门走出来,走廊灯光惨白,依旧空荡得让人心慌,唯一的区别就是走廊正中央仿佛被泼了满盆血,廊道、墙壁和天花板都溅满乌黑恶臭的血。

除此之外,没见到尸袋怨灵。

他侧过头,看向靠在墙壁上正低眉垂眸摘下沾满鲜血的手套的褚碎璧,忽然之间,心口剧震,心房被强硬的敲开、入驻,而他毫无反抗能力。

此时的褚碎璧依旧是女法身相,身高有一米七几,手长腿长,视觉上就觉得过了一米八,特别高,穿上衣服的时候偏瘦。

中长发,在后脑勺上扎了个小丸子,五官略艳而英气逼人,穿着中性的衣服,不仔细辨认很难认出他的女法身相。

脸颊上沾了两滴乌黑的血,让他看上去多了丝令人畏惧的邪气。

高晏透过褚碎璧现如今的这具女法身想象他真正的模样,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孔冷峻,有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不属于正常人的冰冷残酷,但是只要抬头看过来,再深沉的眼睛也会在瞬间盈满温柔。

眼前这男人,明明满嘴骚话都能构成骚扰了,实际上到现在连一个吻也没有,始终恪守自我。

在他面前扮得多豁达爽朗,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变得生人勿进,连个字儿都懒得多说,这两面做派真当高晏完全没发觉吗?

褚碎璧,把他所有温和开阔的一面都给了高晏。

高晏心知肚明,并一日日沦陷,哪怕是现在女法身相的褚碎璧,落在他眼里也帅得让人腿软。

褚碎璧推开卫生间的门,将被鲜血浸透的手套投掷进垃圾桶,然后转身,漫不经心的抬头,摩挲着指腹:“给我一颗糖,行吗?”

他现在特别想抽根烟,牙根很痒,于是磨了磨,心想着放颗糖磨磨就行了。当然,要是那颗糖是烟草味的就好了。

高晏眼皮一颤,不知为何就想起抽烟时候的褚碎璧。

他是见过的,在家里阳台抽烟的褚碎璧,指间夹着细长的香烟,吸一口便吐出来,烟雾轻飘飘的萦绕在半空,再加上光线的作用,莫名就萦绕出旖旎的氛围。

那时候,褚碎璧的表情很寡淡,眉眼冷漠,整个人变得很陌生,不容靠近,却有引人堕落的魔力。

高晏见到的第一眼就愣怔住,想靠近又害怕,他觉得那是个深渊,一脚踩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初时很犹豫,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思,高晏终于明白自己想要把握住的,他本就不是怯懦的人。

相反,一旦确定目标,勇往直前就是他唯一会走的路。

高晏垂眸,拿出糖果罐子并打开来,递到褚碎璧面前,抬起头来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嗯?”褚碎璧应了声,随意捏起一颗糖果放进嘴里,懒洋洋的骚了句:“想让我干你?”

高晏低笑:“我想吻你。”

“咳咳!!”褚碎璧突然就被滑到喉咙口的糖果呛到,好不容易把糖果呛了回来,又嫌它碍着舌头的动作便拨到脸颊旁边去,瞪着高晏:“我听错了?”

“救命之恩,以吻相许。”

褚碎璧顿时纠结,暗示他:“不如以身相许?”

这一字之差,区别可就大了,至少褚碎璧觉得很亏本。

“吻跟糖果,你要哪个?”高晏挑起眉,颇为神采飞扬。

他是头一次说索吻的话,虽然念头无比坚定,而且心中充满无畏的勇气,实则耳朵尖还是红了起来,如红玉一般,可爱极了。

褚碎璧也笑了,上前一步,搂住高晏:“大人从不做选择,都要。”

语毕,吻上高晏,唇与唇相贴,舌头交缠,糖果被推送进高晏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甜入心肺。

褚碎璧这会儿身高还比高晏矮了半个头,但没人能辨认错两人之间的主导地位。

高晏刚开始还有些不甘心,试图争夺主导权,同褚碎璧展开追逐,但到了后头竟是反而激起褚碎璧那被压抑多时的渴望。

如火山爆发一般,不断的追逐、攫取,到后面几乎是恐怖的压倒性的强占,高晏节节败退,红了眼眶,握手成拳捶打着褚碎璧的肩膀,呜咽着要求停止。

眼见高晏几乎要窒息,褚碎璧这头畜生不得不强行压下渴望,控制着血液里沸腾的冲动,克制到极致,竟是额头浮起几条青筋,眼眸里藏着风暴似的疯狂,隐约可见一丝红光一闪而过。

高晏见状,心头闪过恐惧,那是被极为强势的存在所盯上的、注定无法逃脱的恐惧感,但随之而来便是同样热烈的渴望倾泻而下,如山洪决堤。

眼前强大的男人在渴望着他,而高晏也同样在渴望他。

高晏盯着褚碎璧半晌,忽然笑道:“我们在卫生间外面接吻。”

而且差点儿干柴烈火。

想着想着,高晏便将脸埋在褚碎璧的肩膀上闷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好像失去理智一样。”

他一直是冷静的,冷静而从容。

褚碎璧无奈,觉得高晏在破坏气氛,但是想了想也觉得好笑,不由笑出声来。

“回去?”

高晏:“再抱抱?”

褚碎璧觉得自己的心快融化了,小朋友怎么那么可爱?

“抱,抱多久都可以。”

于是两人就在走廊里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等灯光熄灭,他们就搂抱在一起,时不时啄吻一下。

接着灯光亮了,就继续前行,过一会儿又抱一块。

好端端一段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两人愣是走了个把小时才到楼梯口。

下楼梯的时候,高晏忽然想起:“廊道里的灯光不是声控,那是谁在控制?”

褚碎璧单手搭在高晏肩上,整个人几乎要赖在他身上了,闻言便不在意地说道:“反正都是鬼。”

高晏:“也对。”

于是两人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阴冷的走廊灯光瞬间熄灭,下一刻又亮起来,但景象已完全不同于刚才高晏所见的空荡。

但见整条走廊两旁的墙壁颇为斑驳老旧,而且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块,两边也各有一个暗红色的房门。

走廊中间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溅满鲜血,地面上还躺着一具被剥皮拆骨的高大尸体。

走近一点看,这尸体俨然就是尸袋怨灵。

它被拆分成几块,处理的人很熟练,技巧也很高超,至少尸袋怨灵被自己的斧头砍成几段,那头颅还能活动。

而且捆绑着尸袋怨灵的麻布袋没有被解开,这就注定尸袋怨灵即使被砍也没法让灵魂脱困于躯体。

啧啧,褚狗逼真阴险。

左边的暗红色房门由内打开,阿苏罗走出来,站在干净的一块地板上,扫了眼地上的尸袋怨灵,歪着脑袋喃喃自语:“要不缝起来算了,勉强还能用一用。”

停顿片刻,她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双手揪着头发很懊恼:“要是早点来,救晏晏的人就是我了。”

好生气!

特别生气的是好不容易赶过来,结果慢了一步。

慢一步就算了,结果她还要在褚狗的胁迫下控制灯光开关,配合他们在黑暗中拥抱亲热。

阿苏罗气得肝疼,她总觉得自己亲自给自己找了个后爹,不是人的那种。

有点憋屈。

这时,红色暗门再次打开,长辫子少女走出来,看见地上被分尸的尸袋怨灵便故作惊讶:“好凶残。”

说这话的时候,她眯着眼笑得很开心。

阿苏罗瞥了她一眼,指着地上的尸体:“你收拾起来,随便缝一缝,别让游戏场被玩家掣肘。”

“OJBK。”

长辫子少女笑吟吟地回应,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拖抱着地上的尸块放进红色暗门里的房间,打算今晚熬夜把肢体缝起来。

阿苏罗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半晌,听到楼下突然传来尖叫声,于是迈开小短腿朝楼下走,边走边自言自语:“不知道晏晏这次要怎么通关呢?如果我趁机弄死褚老狗……会不会是我先被弄死?”

高晏和褚碎璧刚走到二楼就听到尖叫声划破安静的夜空,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声源处走去。

尖叫声过去几分钟才有玩家打开房门,但就站在门口观看情况,态度倒是挺小心谨慎的。

走廊末端一间房门大开,高晏两人走到门口,率先见到那两名岛国玩家,不由诧异,这两人竟然早已到现场,估计是刚听到尖叫声便毫不迟疑的出来探情况。

黑长直女生朝高晏两人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高晏便也回了个浅浅的笑,扭头去看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一看倒是吓了一跳,因为房间里洒满鲜血,像有人倒了一盆又一盆的鲜血在房间里四处泼洒,整一凶杀现场。

只见大床上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尸体身上包裹着麻布袋,看不见头部和上半身。

地板上瘫软着一个女人,她面色惊恐的瞪着床上的尸体,捂着嘴巴要吐不吐,模样挺可怜。

刚才受过巨大的惊吓,但好歹是走晋级场的玩家,心理素质还可以,所以现在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

“裹尸袋?”高晏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那句尸体是被剥了皮的。“斧头造成的伤口。”

想了想,高晏揭开裹尸袋,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是具男性尸体,高一米七左右,腹部、背部和大腿上的皮被剥下来,四肢被砍下来,腰部以上的位置也被砍断,但是伤口部位缝上了黑线,接着又套上麻布袋。

“你弄的?”高晏低声问褚碎璧。

他之前就猜测尸袋怨灵估计被褚碎璧剥皮拆骨再碎尸,结果刚从楼上下来就见到一个死法差不多的玩家,太过巧合。

褚碎璧:“不是。之前那只怨灵生前就是被斧头碎尸,后来又缠上裹尸袋没解开。所以它杀人的方式就是先将玩家捆起来,套上麻袋,慢慢砍断玩家的肢体,将玩家折磨致死。”

高晏琢磨道:“所以那只怨灵一开始是想抓住我?”

还真没想到,那东西挺残忍。

褚碎璧:“这玩家……应该死了有段时间。”

黑长直女生走到吓坏了的女玩家面前,用英语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名短发女性玩家颇为警惕,本来不想回应黑长直女生,但见房间里只有岛国玩家以及高晏两人,全都不是她的队友便产生恐惧感。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没有跟通关有关的线索才说了出来。

褚碎璧:“她跟死者不是情侣关系,因为死者能保护她,所以才住同一间房。她跟死者睡在同一张床,十分钟前忽然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液体。”

短发女性玩家虽然靠男人带她一路上来,但多少也有些本事,刚摸到液体就嗅闻到气味。那是血腥味,对于任何一个玩家来说都不陌生。

她以为是床伴受伤了,于是摸索着开灯,回头一看就发现自己早就浸在血泊里,而身旁的男人便是这副惨状。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睡得又熟又香的时候,突然发现身旁躺着一具死相恐怖的尸体,估计都会被吓尿。

短发女性玩家:“我记得他在一个小时前提过要去卫生间,后来我又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他回来了。但现在想想,那身影过于高大,超过两米,小山似的。而且脚步声也不一样,但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

回想刚才,她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那东西想杀她,岂不易如反掌?

死了一名玩家的事情,不到一会儿就传遍了。

这间房暂时没人处理,而短发女性玩家则敲开队友的房门进去,整晚都没有再出来。其他玩家见不过是死了个人,线索依旧没有,便也无趣的关门回房。

黑长直女生喊住高晏:“你们也遇到袭击了?”

高晏惊讶于黑长直女生醇正的普通话,但也点头:“在五楼卫生间的廊道里,会遭遇尸袋怨灵的攻击。”

黑长直女生:“尸袋怨灵?我管它叫Pog。”

Pog是尸袋怨灵真正的名字。

“要不要合作?”

高晏:“怎么合作?交换信息还是线索?”

“我把吊死妹妹的麻绳送给你,而你欠我一条命。”

高晏摇头,拒绝她的提议:“我不做亏本生意。”

一条不是关键道具的麻绳换一条命,没这么亏本的生意。

黑长直:“再加上我的命。”

高晏讶然:“你的命?”

黑长直似乎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多令人震惊,她坦然自若:“我把我的命给你,你欠我一条命。”

高晏笑了笑,还是摇头拒绝:“我要你的命来做什么?”

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买卖,为什么要答应?

黑长直女生预料到高晏会拒绝,她开口继续劝:“我——”

褚碎璧微微侧过脸来,睥睨着黑长直,轻声打断她:“你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那条命可以跟高晏相提并论?”

这话毒,毒得黑长直女生瞬间黑下脸,但她没有反驳褚碎璧的话,而是对着高晏鞠躬并说道:“我叫菊里花铃,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来联系我。”

接着,她说出自己在现实中的联系方式和居住地。

说完后,她就带着身后的队友离开了。

高晏:“她为什么找上我?”

褚碎璧:“应该调查过,别答应她。”

高晏:“我又不傻。”

褚碎璧:“菊里一族是岛国没落的巫女流派,前十年出了个挺有天赋的继承人,但没闯过中级晋级场,死了。她要的,应该是那条命。”

第四十章 树人皮

菊里花铃的事情对于高晏来说, 目前只是个小插曲。

回房之前,两人遇到也出来查看情况的杨棉四人, 高晏便同他们说道:“别单独行动, 这个游戏场里的鬼怪会袭击落单的玩家。”

无论是芭蕉林还是在五楼的廊道,高晏都是独自一人时才遇到袭击。

闻言,褚碎璧想起件事儿, 便问道:“你知道触发图尤尔攻击条件就是’独身’,刚才怎么不喊上我?”

高晏:“我觉得我打得过图尤尔。”

褚碎璧挑眉:“所以?”

高晏:“每天一问太少,线索又乱。”顿了顿,他叹口气:“要是能抓到图尤尔关起来审问……我就是想想。”

但是付诸行动了。

高晏耸肩:“这不没遇到?”

不仅没遇到,还被尸袋怨灵袭击。

这个教训告诉高晏, 下回要捕捉游戏城鬼怪一定要提前做好调查准备。

杨棉和谢三秋给他鼓掌,啪啪声响:“操作蛇皮, 居然是捕捉图尤尔……其实是可以考虑的操作吧。”

他俩开始认真考虑这操作。

褚碎璧皱眉:“你早点说, 我就把尸袋怨灵的头拎回来。”

高晏:“……下次吧。”

杨棉问道:“那个黑长直岛国玩家怎么回事?”

“她想用题干中吊死妹妹的麻绳跟我交换东西,我拒绝了。”高晏回答她的问题。

杨棉:“麻绳用处应该不大。”

高晏没应话,他也不知道麻绳的用处。

“先回去吧,一天之内死了两个玩家, 可能会刺激到其他玩家。至少明天开始,他们不会像今天这样什么事情都没干。”

其他玩家很谨慎, 所以在第二天的时候没有离开房子到墓园查探, 而是试图从房子的其他鬼怪那儿询问有关于通关的线索。

但今天过后,玩家的危机感就会提高,谁都想抢先通关。

俞小杰嘟囔道:“其实一个玩家通关, 其他玩家也能活着离开,可惜玩家之间并不配合,反而互相提防,还会故意破坏线索。”

唐则:“初级场尚可相互合作,到了晋级场,包括中级场及其以上的游戏场,只有获得游戏场认可的通关最高等级玩家才能获取道具和经验。”

中级场的玩家,活着通关是必然选择,但抢夺道具也是重要目的。

众玩家各自回房,房子很快就恢复宁静,仿佛根本没有死过人。第二天一大早,有玩家去死过人的房间里查看,只见到一滩血迹,尸身已经消失。

楼下还是长辫子少女在招待他们,在叮嘱玩家们别随便跑的时候忽然说道:“昨晚我的爸爸被偷袭受伤,那个人真没有良心。”

闻言,玩家全都愣住,颇为惊讶。

长辫子少女口中的爸爸其实就是尸袋怨灵,在场玩家都知道这个印尼传说,同时也猜到昨晚上被套裹尸袋碎尸的玩家是让尸袋怨灵杀的。

但没想到昨晚上竟然还有玩家可以跟尸袋怨灵杠上,不仅杠上,似乎还占上风。

这玩家会是谁?

玩家们互相猜忌,心中警惕。

心知肚明的高晏和褚碎璧则各自拿起面前的吐司和牛奶吃起来,并且面不改色,安静听着长辫子少女说话。

长辫子少女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这两人,欲言又止,本以为俩人会表现出心虚害怕,但可惜的是没有。

不仅没有,两人还津津有味的享用早餐。

长辫子少女抽抽嘴角,默默转移目光,她不确定自己再看下去是否会忍不住发飙。

“我的爸爸受伤——”

“死了吗?”高晏举手问。

“没……”

“那你说个吊?”

“……”长辫子少女背过身,盯着雪白的墙壁从1默数到10,转过身来又是笑容满面:“我爸爸没死,但四肢和脑袋都被砍断了,流了很多血,我为了帮他把四肢都缝上花费一整晚的时间。一整晚都没睡,现在有些累呢。”

高晏:“你爸被分尸,你就只顾着自己熬夜有多累,你们父女情好塑料。”

长辫子少女:“!!!”这人怎么那么讨厌?!

她摊开手掌做出邀请的动作,阴测测说道:“你来?”

高晏:“不了,您说。”

长辫子少女:说他妈个屁说!

气得深呼吸好几下,长辫子少女终于恢复冷静:“我的妈妈很爱我的爸爸,谁伤害了他就等着被寻仇。”

长辫子少女的妈妈就是鬼妇,不过她还没有在别墅里出现过,所以一些玩家不知道长辫子少女的妈妈是谁。好在对方只攻击伤害尸袋怨灵的玩家,其他玩家可以放心了。

长辫子少女环视松了口气的玩家,笑容诡谲:“但是我妈妈不知道是谁剁掉我爸爸的四肢,所以她会去找你们,她脾气不太好,惹怒她被杀掉就算你们倒霉哦。”

“艹!”性格较为冲动的玩家闻言,愤而摔椅子。“你们根本不是寻仇,而是故意找机会截杀玩家!”

“你不要随便造谣。”长辫子少女微微倾斜脑袋看向质疑的玩家:“我妈妈真的很爱爸爸,爸爸受伤了,她很生气,我们也很生气。可惜只有她抢到报仇的机会,真是糟糕,我也很不开心的。”

长辫子少女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那名被注视的玩家有些胆寒,稍稍后退了一步。

高晏相信长辫子少女确实不开心,因为杀人的机会被抢走了。

长辫子少女喃喃道:“图尤尔也不开心,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机会猎杀到一个玩家,我们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姐弟了。”

俞小杰摸着胳膊的鸡皮疙瘩:“她说话好瘆人。”

高晏惊讶他可以无视长辫子女孩的性别和相貌说出准确而直观的评价,瞬间深感欣慰:“你长大了。”

俞小杰:“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认为你是在嘲讽我。”

高晏啪啪两声给他鼓掌:“聪明。”

俞小杰谦虚:“还好,多谢夸奖。”

唐则:“……”无言以对。

俞小杰:“你们打算今天去哪儿?”

高晏:“我再去趟墓园。”

唐则:“我们留在房子里找找关于那对双生姐妹生前的事情,如果可以,希望能顺利找到她们居住的卧室。”

高晏点点头,随即看向谢三秋和杨棉。

谢三秋:“我带她去芭蕉林练手。”

杨棉是跟着进来的,这不是她的游戏场,只要小心谨慎争取不在六天时间里被鬼怪杀死,平安活到第六天,游戏场就会自动将她送出去。

所以杨棉不需要探查太多线索,谢三秋便干脆带她去芭蕉林练手,那儿鬼怪挺多。

高晏:“那算同路,等会儿同行。”

六人一天的行程便就如此安排下来,等吃完早饭后再分工行动。等高晏出发的时候,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了。

其他玩家囫囵吃了点儿就赶紧巡查线索,连两个岛国玩家也早早就离开。

杨棉:“果然变得积极了。”

“还剩下四天,五只鬼怪虎视眈眈,他们也不能确定boss的身份,而且线索极其凌乱,玩家不着急才怪。”高晏在她旁边走着,而褚碎璧在他右侧,不时颔首肯定他的说法。

杨棉侧头看了他俩一眼,收回目光,两秒后又瞥回来,瞪着两人相牵的双手:“你们俩?”

褚碎璧举起十指相扣的两手,非常做作的说:“居然被你注意到了!”

不瞎就能看见吧?

杨棉扯起唇角:“您昨晚不还特意来通知我跟谢三秋,您终于有名分的事儿了吗?”

褚碎璧笑眯眯:“这是喜事,怎么能不让你们知道?”他状似不经意般的问:“你高兴吗?”

杨棉:“高兴。”

褚碎璧:“高兴不得祝福一两句?”

杨棉沉默几秒,祝福他俩比翼双飞、天长地久。

褚碎璧听得很开心,于是身为队长的慈父心肠和责任感促使他开口问:“脱单了吗?”

……禽兽!!

杨棉悲愤之下,跑去挤谢三秋的小阳伞,不想说话了。

谢三秋哆嗦着肩膀闷笑不停,见褚碎璧的目光移过来便头皮一紧,一连串祝福成语不带停的吐出来。

褚碎璧心情更好,觉得谢三秋虽不太孝顺,也不怎么成器,好歹是儿子,怎么都得一视同仁。

于是他亲切慰问:“你虽然长着少年样,但过了年也奔三了吧?准备好脱单了吗?”

谢三秋:“……”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喜的日子,褚老狗也不当个人。

两人情绪低落,共撑一把小阳伞远离褚碎璧,全程不想说话。

褚碎璧心满意足,他觉得自己难得如此温柔。不过谁让他心情好?自然也想大伙儿都开心。

高晏表情复杂:“你管这叫关心?”

褚碎璧:“不是吗?”他振振有词:“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脱单是结婚的第一个步骤。你别看谢三秋那张脸稚嫩,其实过年就奔三了。快奔三的人还没谈过恋爱,我身为他的队长,不得关心一下?”

高晏挑眉:“你比谢三秋大?”

褚碎璧眺望前路:“芭蕉林快到了。”

“别转移话题——谢三秋快奔三,你是他队长,应该比他还大,那你到底几岁?你别装聋作哑,我估算一下……嘶,这得比我大十来岁。你怎么这么老?!”

“没那么老!瞎说!”

“那你是几岁?”

“有人靠近,以后再说。”

高晏抬头看去,还真见到其他玩家,他们也到了芭蕉林入口处并注意到高晏等人的到来。

一共是七个玩家,三个是佛僧,另外四个则是东南亚玩家组成的团队。东南亚团队原本有六个人,但第一天死亡的两个人都是他们那队的,现在只剩下四个人。

这一队性格比较冲动,不像岛国玩家那么冷静,也没有佛僧这队的淡定。不过经历两个队友死亡,他们都沉住气,不再轻易挑衅游戏场的鬼怪。

三支队伍互相对视一眼,佛僧先行佛礼,率先进芭蕉林,东南亚团队则盯着高晏四人,不肯先动。高晏四人便越过他们先进去,进去后,东南亚团队又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昨天才来过一次,这回倒熟门熟路,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行,或许是因为玩家比较多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褚碎璧昨天拿人头当指南针的行为太恶劣,反正高晏等人没有遭遇鬼打墙。

行到中途,谢三秋和杨棉停下来:“我们就在这儿分开。”

高晏:“行,你们小心点。”

双方便在此处分开,而高晏和褚碎璧很快就走出芭蕉林,朝着墓园走下山的时候,高晏忽然问:“昨天晚上你没有弄死尸袋怨灵?”

真正要杀掉尸袋怨灵的方式是用棺材钉钉入它的心口,当时他跟褚碎璧都带着棺材钉。他刚不过尸袋怨灵,更别提杀他,但褚碎璧可以,却没动手。

褚碎璧:“做个试验,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高晏疑惑:“嗯?”

褚碎璧:“晚上再找那玩意儿叙旧。”

高晏:“可以的。”

他俩到了墓园,靠近歪脖子树的时候发现菊里花铃和她的队友再次先一步到达,正在树下仰头看树上的皮革袋子。

高晏一走近,菊里花铃就转头:“你好,你考虑得怎么样?”

“拒绝。”

“好吧,你再考虑。”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菊里花铃突然说道:“姐姐也死在墓园里,是妹妹杀死的。”

高晏不动声色:“你确定?没骗我吧。”

菊里花铃认真说道:“我在向你示好,希望你能看在我好意的份上,同意我们的合作。所以,我不会骗你。”

高晏略诧异,看向菊里花铃,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并且近距离观看,发现她似乎更小,应该还没成年吧。头发黑长直,相貌颇为美艳,不过没什么表情,因此不会让人产生亵玩的邪念。

高晏无奈:“你问了长辫子少女?”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否定:“她连姐姐死了都不知道,不会是她。”

菊里花铃:“我问了芭蕉林里的东西。”

高晏:“鬼妇?”

菊里花铃点头。

高晏:“她怎么可能愿意回答你?”

菊里花铃简短两个字:“道具。”

高晏明了,于是说道:“歪脖子树上吊的皮革袋子,袋子里的东西都是曾经的玩家的。墓园里的棺材,装的都是玩家尸体。”

坟墓的数量跟树上的皮革袋子数目一致。

菊里花铃:“我知道。”

高晏继续说:“尸体被剁下一半,另一半埋在芭蕉林里,用血肉灌养芭蕉树,养成精怪。”

闻言,菊里花铃皱眉,神情有些凝重。

高晏:“那些精怪,被鬼妇吃了。待到成熟,一百零八只精怪——这儿共有一百零八个墓碑,曾有一百零八个可以晋级中级场的玩家血肉埋在芭蕉林里,当然也可能有神明印记的玩家在。吃掉这一百零八个精怪的鬼妇会变成什么?”

“妖。”菊里花铃指着芭蕉林:“成熟了吗?”

高晏:“应该快了。”

菊里花铃定定的望着高晏,半晌后叹口气:“扯平。”

高晏温和的笑了下,他不想答应菊里花铃的请求,但也不想平白无故接受她的示好,于是一来一回,信息共享算扯平。

捏了捏褚碎璧的掌心,高晏转过头来,看着褚碎璧,无声的说:“有家室,要避嫌。”

褚碎璧本就懂唇语,所以完全看懂了。

他又不是真恋爱脑,看到有女人靠近高晏就嫉妒之类的,不至于小气到什么醋都吃,更不会分不清场合瞎说话。

褚碎璧是真把高晏放心上,将对方当成并肩同行的伴侣那样来培养,故而不会擅做主张替高晏拒绝菊里花铃的示好。

但他不在意,高晏却会顾虑到他的情绪,说明他也把他放在了心里。

高晏本来就没必要特意解释,却还转过头来,把这意思传达给他,简直……乖巧得超可爱!!

褚碎璧瞥了眼菊里花铃和她的队友,趁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迅速倾身,舔了下高晏的嘴角:“可爱。”

高晏抿紧唇,耳尖微红,低声说道:“在外面,你别乱来。”

褚碎璧勾着高晏的手指,笑着回以同样小声的音量:“不是在外面就可以?”

高晏眼神游移,微微颔首:“嗯。”

褚碎璧呼吸忽然一窒,随后极重地长舒一口气,喃喃说道:“我现在才明白之前撩你的行为有够俗套,不仅俗套而且无聊,怪不得追那么久。”

高晏:“倒也没有。”他小声安慰:“我也有被撩到的,不然怎么跟你在一起了?”

褚碎璧抬手,捂住鼻子,慢吞吞的转头,不看高晏:“你别说话了。”

高晏:“为什么?”

“你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在撩我,撩得老房子快着火了。我要是再多听几句就真成禽兽,你信不信?”褚碎璧咬着牙,他差点儿就被撩得立正起立。

高晏懵住,他没撩。

褚碎璧叹气:“你的每句话都能撩拨我,让我失去理智。”

高晏:“……明明是你在撩我。”

略委屈。

褚碎璧又叹气了,揉着脑门,心想算了,还是别说话吧。

高晏这是无师自通,撩人本领一流,天生自然无凹型的。不像他,第一次正式见高晏之前,硬是恶补了一大堆撩男友语录,结果对上高晏就一战惜败。

菊里花铃突然说道:“这颗树吊死过很多人,上面有很深的痕迹。”

高晏:“我知道。”

菊里花铃:“你觉得吊死过什么人?”

高晏:“玩家?”

菊里花铃:“吊死妹妹的麻绳一直挂在这里,所以才能被我拿走。但我很好奇,既然双生姐妹都死在墓园里,那她们的尸体去了哪里?”

高晏微微眯起双眸,也开始思索双生姐妹的尸体在哪里。

姐姐虽死在墓园,但找不到尸体,所以称之为失踪。

妹妹吊死在歪脖子树上,也不见尸体,当然可能是长辫子少女他们带走了尸体,可是为什么不把麻绳也一并带走?

如果入殓下葬的话,杀死妹妹的凶器应该也要放进棺材里才对。

“不对。”高晏看了眼墓园,摇头说道:“应该没有妹妹的坟墓,她没有葬在墓园,这里面都是玩家。”

菊里花铃:“可能埋在其他地方,也可能在那栋房子里。”停顿片刻,她又说道:“我能肯定麻绳是通关的重要道具,你真的不想跟我合作吗?”

高晏依旧拒绝。

“好吧,但我觉得你应该会来找我。”菊里花铃退后一步,带着她的队友离开。离开前说道:“等会儿有很多人过来,我在这里也查探不到什么线索。所以先回房子寻找妹妹的尸体,如果找到了,或许我们还可以再次合作。”

言罢,她就和队友一起离开。

离开后不久,东南亚队伍中有三个玩家出现,出现时面带惊恐,身上还溅着零星的鲜血。少了一名队友,显然遭遇不测。

过后没多久,三个佛僧也到场,其中一个肚子被撕烂,鲜血淋漓,里面的肠子也都流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又没有医生,再不治疗,这名佛僧就会因失血过多以及感染而死亡。

只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佛僧中有一人对着这名受伤的佛僧吟诵,语调依旧古怪,语言也很陌生,但受伤的佛僧在吟诵中慢慢恢复精力。

流血止住了,便有另一佛僧替他包扎。看情况是脱离了危险,命保住了。

高晏低语:“咒?”

褚碎璧:“印度佛教里的经文。”

高晏:“出去后,你教教我。”

褚碎璧捏了捏高晏的手掌:“行。”

东南亚玩家们看得很眼红,但他们不知道佛僧用的是咒,以为是道具,即便心生妄念也不会在此刻动手。

三方各自寻找线索,而他们也看到了歪脖子树和墓园,至于能不能想到有一半尸体埋在芭蕉林中就不得而知。

但没过多久,东南亚玩家开始挖坟掘墓,挖了好几个坟都只见到半边尸体,心中骇然,自然也猜到可能跟秘法巫术有关。

佛僧们见状,先唱诵佛号,接着也开始挖坟,似乎是为了寻找双生姐妹的尸体。

高晏收回目光:“姐姐的尸体到底会被藏到哪里去?”

肯定不会在墓园之外的地方。

褚碎璧:“这棵树长得挺茂盛。”

高晏看向这棵歪脖子树,之前因其斜到道路上的主干以及茂盛的枝叶、树干上挂满的皮革袋子,所以注意力都放在树冠部分,没有太过在意树身。

如今再看,却发现树身很粗壮,一个成年男人勉强能将树身环抱住。

高晏:“树身很粗,里面藏得下一个成年人。”顿了顿,又说:“双生姐妹应该还没成年吧?那么,至少藏得了姐姐的尸体。”

褚碎璧站在树旁,招呼他过来:“你昨天爬上树,只看了主干部分,没有看那处树叶最茂盛的地方。”

高晏抬头,看向树叶最茂盛的地方,仔细盯了半晌,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那堆树叶有些虚,底下好似盖住了什么东西。

“我爬上去看看。”

褚碎璧握住高晏的手:“先等等。”他抬起下巴,示意他看树身:“树皮,不觉得太光滑了吗?”

高晏愣了下,旋即看向那树皮,这么一看也觉得过于光滑了。

树皮出了名的粗糙,纹理复杂而斑驳,眼前这棵歪脖子树的树皮虽然也有些斑驳,但相比较起来已经格外光滑。

而且树皮还是白色的,洁白而光滑。

一开始,高晏没想太多,毕竟不是没有一些特殊树种的树皮是白色且光滑的。但褚碎璧特意提醒,他再仔细一看,心里起了疑心,便也觉得莫名古怪。

想了想,高晏抬手摸了下树皮,指尖才触摸了一下,猛然就缩回来:“触感很奇怪。”

褚碎璧:“是人皮。”

高晏:“树人皮。”

他绕着这棵树走了一圈,发现了两条不在同一直线上的黑线,本以为是树缝,现在看来应该是黑丝线缝出来的细缝,已经跟树身长在一起,不细看的话可能分辨不出来。

想着墓园里还有其他盯着他们看的玩家,高晏没有爬到树上面去拨开树叶丛看,但也能猜到树身里藏着什么。

双生姐妹中失踪的姐姐的尸体,就藏在树身里,死亡之前,全身皮被剥下来,缝在了树身上。日积月累,人皮长在树身上,成了树人皮。

高晏:“那就还剩下妹妹的尸体。”

褚碎璧:“被藏在房子里了吧。”

高晏:“那么,应该可以确定故事背景,但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我暂时也想不通,直觉很奇怪。算了,或许是错觉。”

“直觉?”褚碎璧望着高晏:“你要相信你的直觉,你的判断会出错,但直觉永远不会错。”

高晏:“我知道了,我会再仔细想想。”

“回去吧,唐则和俞小杰他们应该有点眉目了。”

“嗯。”

两人一离开,另外两队的玩家立刻到歪脖子树底下探查线索,他们暂时应该不会爬到树身上面去看。

暂时来说,皮革袋子和墓园少了一半的尸体会吸引他们的注意。

走到小山坡的时候,褚碎璧突然回头,看着那棵歪脖子书,唇角勾起,眸光渐冷。

高晏温声询问:“怎么了?”

褚碎璧:“想起故人。”

高晏:“朋友?”

褚碎璧:“准确来说,仇敌吧。”

高晏:“你会有危险吗?”

褚碎璧心口一暖:“没那本事能伤害我。我要是说,我知道怎么通关,你要不要我告诉你?”

高晏摇头:“别了,我自己来猜。你告诉我真相,固然很爽,但之后空落落的,我很不舒服。”

褚碎璧眯着眼睛笑道:“有时候,我挺想不管不顾带着你通关,一路绿色通道,杀到高级场。但是想想,你冥思苦想的时候特别可爱,通关的时候又特别让人心动。啧,我就放弃了,一步步陪着你往上走。”

高晏笑容加深:“不是说游戏场通关没捷径?”

这话是在娜娜子那个游戏场,褚碎璧对他说的,如今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一样,那时候你是‘弟弟’,现在你是媳妇,兄弟跟媳妇没得比,你是最重要的,命给你都可以。”

高晏耳朵尖又红了,声音温温的,有点儿软:“你这些话都哪儿学的呀?”

“无师自通。”

高晏手指尖挠了挠耳垂,有些不太好意思,唇角扬起笑还要紧紧抿住,试图压住那抹笑容。

“咳咳,游戏场里谈情说爱,影响不太好。以后,注意点。”

褚碎璧惊讶:“负距离交流?”

高晏:“不行!”

才刚开始谈,这畜生想到哪儿去了?!

褚碎璧:“那接吻?”

高晏犹豫:“偶尔吧,不能太频繁。”

褚碎璧:“牵手总行吧。”

高晏很大方:“那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褚老狗在见高晏前,恶补情话大全和撩汉语录,重装上阵,十分自信。

遇撩而不自知的高晏,卒。

高晏:你情话哪儿学的呀?

褚老狗:无师自通。

(读者和作者:hetui!臭不要脸。)

PS:答应我,不要把菊里花玲看成菊花里!你们清醒一点!!菊里它只是一个姓,一个无辜的姓氏!!

PPS:菊里是用了菊理媛命的菊理作姓氏,因输入法的锅,打成菊里。

菊理媛命是日本的巫女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