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嫁给男友他爸(5)
裴回拆开另一个大箱子, 从里面搬出个泡脚桶, 在桶盖上拍了两下:“全自动按摩洗脚桶。”他师父一直都想要买一个,晚上睡觉泡一下脚、再按摩十几分钟, 促进血液循环,保准长命百岁。“海城天冷, 一到冬天就下雪。谢先生体虚,睡眠应该不太好。所以睡觉前泡个脚,泡脚水要放药材。”
他把泡脚桶怼到已经懵住的谢锡和老管家二人面前, 转身去拆另外一个快递:“蛋白粉。”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这礼物送得不是太好。
蛋白粉是补充蛋白质的, 一般来说老年人比较适合。他想了想,收回铁罐:“谢先生不适合喝冲泡的蛋白粉,回头我弄点药材给您吧。”蛋白粉还是送给老厨娘,她摔了一觉又住院,等醒过来就需要补补。
谢锡手指有些痒,把视线转移到旁边的书架上才勉强忍住没有把地上的一堆礼物全扔垃圾桶。他深呼吸口气:“我不需要,这些你都拿回去。”
谢锡从不觉得自己老了, 唯独在这一刻,被裴回反复强调, 猛然之间差点真的就以为自己七老八十。
裴回惊讶:“为什么?”
谢锡扶额:“你是很认真的在惊讶吗?”
裴回:明明师父和师弟们都很喜欢。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丑得难以形容的秋裤, 再看向谢锡一身轻薄柔软的丝绸常服,恍然大悟说道:“您嫌丑是吧?丑是丑了点儿, 但是保暖。很多人跟您一样, 开始的时候都很排斥, 穿上之后就知道它有多好。勇叔,您说是吧?”
老管家不由自主赞同点头,收到谢锡冷眼才迅速摇头。不不,先生穿秋裤的画面太可怕,他拒绝。
谢锡目光凌厉,轻声问:“你觉得我会冷?还是侧院没开暖气,让你觉得冷?”
裴回愣了一下,这倒是没有。谢宅的房间里都开着暖气,就是他住的小阁楼也很温暖。现在脚下待的这间书房也很温暖,他进屋的时候还脱掉大衣,只穿薄薄的长裤和长衫而已。
“出门的时候也可以穿。”裴回还在坚持:“外面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暖气,以防万一。哪怕下车走路都可能被冷风冻感冒。”
谢锡坚定拒绝,他的冬衣多是羊毛和毛呢布料,不仅高级而且保暖。至于秋裤这种邪物还是赶紧驱逐出他的世界吧。
裴回小声嘀咕:“怎么还退回了?秋裤挺好的。唉,这把年纪了还学人小年轻爱美,何必?”他也不多体谅自身身体抵抗严寒的能力。
裴回十分惆怅的叹了口气,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谢锡。
谢锡觉得自己能从那时不时瞟过来的小眼神看到一个意思——‘阿爸不听话,好别扭的性格’。他抽着嘴角,下意识审视自身,难不成是病刚好导致气势还很虚弱?不然怎么现在随便哪个人都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裴回虽然对谢锡不听话感到不满,但他习惯和长辈打交道,知道对付他们的办法就是‘哄’,顺着哄。“那泡脚桶就不能不要,我第一次赚钱买的第一份礼物。谢先生,您可不能再拒绝了。”裴回表情很严肃,很认真:“要知道,有很多人想要得到我人生中送出的第一份礼物。但是,为了谢其烽——”的两百万。
“我选择送给您。”
谢先生并不感动甚至很冷漠,还想把裴回扫地出门。不过还是在将要拒绝的时候,眼睛一不小心看了眼抱着泡脚桶眼神坚定的青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放着吧。”
裴回笑了起来,把泡脚桶递给老管家:“中医足疗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有利于改善睡眠质量。您有先天之症,体虚体寒,睡眠质量差,容易生病,这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需要好好养——”
“你怎么知道?!”老管家率先打断裴回的话,隐隐猜出些什么,有些激动又有些怀疑地望着他。
裴回迎上谢锡平静没有波澜的目光,后者即便听到或许能治好身体、延长寿命的话也没有多大反应,可见其性至冷且过于理智。他说道:“我看得出来。”
谢锡没有激动的反应,靠坐在躺椅上,有些懒散的问:“你能养好我的先天不足之症?从小到大,我遍访名医,他们只能保证我正常地活着,延长两三年的寿命,没人能拍着胸口说他一定能保证治好我。你又拿什么打包票说治好我?”
裴回:“调养就行,不是难事。”
谢锡:“说大话。”
裴回并不生气,心平气和的举例:“我七师弟也是娘胎里带病,先天不足,二十好几才拜到我师父门下。我师父采来药材替他调养身体,三五年的光景就好了。”活蹦乱跳,满世界乱跑。“谢先生遍访名医,一直都注重保养,身体机能都很好,比我七师弟好很多,所以更容易调养。”
谢锡:“你七师弟?”
裴回沉默小会儿,真挚说道:“谢先生不知道音乐家都会拜师学艺吗?我们这行都很传统,而且我师父是个养生达人。”
谢锡倒没怀疑这些,他知道乔宣的母亲张女士不仅是个著名音乐钢琴家,还是个养生达人。张女士的音乐老师更是世界著名音乐家,目前隐退多年,传闻确实是个养生专家。他兴致缺缺地说道:“名医说过我的不足之症并非没办法治疗,只是药材不好找。”
“我有啊。”裴回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惊天动地,自然又轻松的继续拆快递包裹。好像他说的那些药材,只是野地泛滥或是能够人工种植出来的那样。
老管家禁不住问:“乔小先生,大话谁都会说。但你知道需要哪些药材吗?你知道那些药材有多珍稀,基本上是有价无市,而且有些还是只存在于传说,现实中根本无法证实是否存在。”
裴回扭头,很惊讶的询问:“什么药材只存在于传说中而现实没有的?”
老管家:“‘封’,听过吗?”
‘封’是一种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生物,人形,没有脚和手指、没有血,常被人误以为是太岁肉灵芝。其实是种珍贵药材,即便奄奄一息也能被救活。
裴回有些茫然,他没有听过‘封’这种药材,就问那种药材大致模样,看看能不能让他师父找到。老管家觉得他在痴人说梦,但还是描述了一番。裴回摩挲下巴思索,他确实不知道‘封’这种来自于古籍描述的药材,不过形状倒是跟屋门口另一味伪太岁药材很像。
他说道:“我没听过你说的药材,不过你描述的,跟我一味伪太岁很像。”摇摇头,否认道:“那个不值钱,没有太岁肉灵芝值钱。”
他了解过太岁肉灵芝的市价,一直很眼馋。小的时候曾经试图种出来,每天眼巴巴瞅着它生长,就是没长出来。后来还一度误入歧途,采摘伪太岁跑出去骗人,后来被师父狠狠揍了一顿。
老管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倒是谢锡,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兀自陷入沉思,没有发觉老管家因为跟裴回兴趣相投以及审美相似而相谈甚欢,一老一少,脑袋都快挨到一起了。
谢锡突然问道:“你的菜品学得怎么样?”
“啊?”一老一少齐齐回头,满脸茫然。
老管家讪讪地起身,悄悄冲裴回说道:“等会儿把店铺名字告诉我。”
裴回:“没问题。”
叩叩叩。
谢锡不耐烦地敲桌提示。
裴回:“我不会做菜,没进过厨房。”他振振有词:“谢先生厨艺了得,不如抽时间指点我。
谢锡毫不犹豫地拒绝。
裴回感到惊讶:“为什么?我送了你很多东西。”他指着地上很多X宝上淘出来的好东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有更多时间相处,了解彼此,互相付出,才能对彼此产生好感。只有相处了解之后,谢先生才会发现我是个配得上谢其烽的人。”
谢锡盯着裴回毫无掩饰的坦白以及认真,明白他是真心想讨自己欢心。可他讨自己欢心的目的是谢其烽,这让他感到一丝不悦。从没有人将他放在谢其烽后面,更甚是连对比也未曾有过,因为根本不在同一层面,怎么对比?欺负谢其烽吗?
可在裴回这里,他就是真切的意识到,谢其烽比他谢锡这个人还重要。而向来冷心冷情的谢锡,感到一丝不悦和些微的怒意。
他以为是裴回将他跟谢其烽作为对比,并因其毫无理由、没有公平性的倾向于谢其烽而不满。却没有意识到以往他何曾因其他人的目光而产生情绪起伏。
“乔宣,我不需要了解你,你想怎么了解、如何讨好,都是你的事,我不需要配合你。”谢锡直截了当地点明,需要主动的人是裴回。他要不要配合,裴回无权决定。
裴回面无表情,气势暴涨,眸光锐利如长剑。他突然出现在谢锡面前,两手握住躺椅的扶手,俯身靠近谢锡:“谢先生,您是位成功的商人,知道要以最小的牺牲谋取最大的利益。那么,我跟您做一笔生意怎么样?”
“我治好您的病,您教我做菜,我们互相了解。”
谢锡失笑,即使处于下位,气势半点也没有被压迫到。他定定与裴回对视半晌,突然点头答应:“好。”
裴回:“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每天傍晚五点钟的时候过来。”言罢,他就走了。
目送裴回离去,谢锡收起笑容,沉吟片刻:“重新调查乔宣这个人,从小到大,还有为人性格。”
老管家点头:“好。”他也察觉到‘乔宣’跟资料上的不太一样,对方三番两次提到药材,而且跟老厨娘认识。之前那些珍贵的药材很大可能就是他的,然而真正的乔宣不可能懂这些。
老管家的效率很高,傍晚的时候就将裴回的资料呈到谢锡面前。
裴回,一个来自于山沟沟的单纯无知的青年。
从小受到疯癫的亲生母亲虐待,后来又被亲舅、亲舅妈苛待着长大,好不容易逃离原生家庭来到外面打工,却碰到对白月光求而不得的富三代。富三代把他当成白月光替身,高兴时见一眼,不高兴了当成垃圾桶发泄,最后还被哄骗着当成白月光的挡箭牌。
然而青年对此一无所知,仍旧把富三代当成信仰那般全身心的热爱。
这个有钱富三代,就是谢其烽。
——此剧本来自于毕奇致同学倾情编制。
事情还要从昨天说起,谢其烽联系毕奇致他小叔,而且为了防止被谢锡察觉真相而开始二手准备。他提出要求,重新编造裴回的身世。新的身世中,谢其烽是担心裴回身世太差,所以不得不将跟他长得相似的乔宣的身世安在他身上。
届时,他只需要将这消息散播出去,其他人只会报复裴回而不是乔宣。至于谢锡,他倒是不担心。因为谢锡不会花心思在无关人等的身上,等他察觉异样时,谢其烽已经把事情都抹平了。
毕奇致出于关心大哥而询问小叔,得知裴回新身世进而愤愤不平。于是偷偷潜入小叔安保公司里篡改资料,把自己脑补出来的虐恋替换上去。恰好,毕小叔的安保公司在圈子里挺有名,老管家就是请的这家安保公司调查。
最终结果,呈现到了谢锡面前。
老管家:“小先生这次……过分了。”谁教他可以肆意践踏他人感情?
谢锡将拿到手的资料锁到柜子里,对老管家说道:“裴回他没那么容易被骗,除非心甘情愿。就算被骗,也是他自作自受。”
老管家张口欲言,想说先生是不是对裴回偏见太大。但下一刻又听到谢锡说:“谢其烽是嫌弃没人管他,过得太逍遥才敢骗到我头上。让他提前到公司历练,从管仓库的职员做起。”
——就算要历练也不该去管仓库吧。
老管家:“那小先生每个月打零用钱的卡……”
谢锡:“停了。”……
两室一厅温馨小住宅中,谢其烽突然接连打了数个喷嚏。乔宣关心的问:“感冒了?”
谢其烽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露出坏笑,一把抱住乔宣压在沙发上深吻:“小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住?不答应我就亲到你答应为止。”……
谢锡摊开报纸低头看着,头也不抬的说道:“先焯水再沥干水分,准备砂锅、竹篦子。”
裴回从厨房里探出头:“焯水?”
谢锡:“……先放开水锅里煮熟,再准备调料进行下一步。”
裴回听从谢锡的指导一步步将东坡肉做出来,望着人生中做出来的第一道菜,心中的成就感无可比拟。他把肉菜端出来放到谢锡面前,有些矜持的拢了拢头发:“主要还是这道菜不算难。”
谢锡执筷:“卖相上不错,过关。”他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期间停顿片刻,然后面无表情的吞下去。放下筷子,面对裴回期待夸赞的目光,笑了笑:“尝尝。”
裴回看他这表情没问题,显然自己成功了。于是接过筷子,喜滋滋地夹了一大块放嘴里,才嚼了一下立刻皱缩起整张脸,难受得跑去吐了。
“你骗我。”
谢锡:“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肉,不让你亲自尝尝,我心里过不去。”
裴回小声:“我这辈子也没吃过那么难吃的肉。”心情颓丧。
谢锡:“色香味,除了味太差,至少色、香已经达成。第一次做饭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裴回挪到谢锡身边:“谢先生第一次做菜也这样吗?”
“不是。”谢锡略冷漠:“我做的,能吃。”
言下之意,裴回做的菜就是色、香再好也不能吃。但裴回没有被打击到,他夸赞道:“谢先生果然是很厉害。”
谢锡侧首同裴回对视,见到他眼里真诚的夸赞,不由开怀:“出来后我就病倒了,从那以后,家里人严格禁止我进入厨房。可不让我进厨房,别人做出来的,让我觉得吃着没味。”
裴回右拳抵左掌,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件事,谢先生您先等等。”说完他就跑回侧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一跑进来见到老管家还自如地打了个招呼,并让他把之前送给谢锡的洗脚桶拿出来。
老管家看向谢锡,后者侧过脸假咳。那个洗脚桶被他锁进阁楼里,打算就此落灰。
裴回:“勇叔,快点。”
谢锡睨了眼堂而皇之出入主院还敢使唤勇叔的裴回,觉得他还真不知客气为何物。但是干劲十足,连勇叔都不自觉被收买站到他那边。明明昨天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一口一个亲热的回回——“勇叔喊你回回?”
裴回:“我小名。”他去厨房拿了把锋利的剪刀,回来就从黑色塑料袋里面拿出一块木头背对着谢锡剪下碎屑,洒在盘子上薄薄一层,随手把木块扔进黑色塑料袋里面。等勇叔抱着洗脚桶过来便接过,直接把盘子上薄薄一层碎屑倒进洗脚桶。
勇叔闻着还有香甜的味道,好奇一问:“这是药材?”
裴回:“对。兰花结,虽然挺多人觉得它比不上莺歌绿,但其实它形成的年份比莺歌绿久远,效果也更好。”
勇叔并不知兰花结、莺歌绿为何物,倒是谢锡听完后,手背一抖,眼皮跳动两下,扶额道:“那是奇楠中的两种极品,俗称紫棋、绿棋。”价值千金。
奇楠是沉香中的极品,而兰花结、莺歌绿则是奇楠中的极品。裴回把这堆价值千金的奇楠削成碎屑给他泡脚,谢锡一时不知该叹裴回无知不识价,还是叹他豪奢浪掷。
勇叔愕然不已,掀开黑色塑料袋看到里面横切面墨绿色的木块,闻到那香甜味,确实是野生极品奇楠无疑。人工奇楠绝对养不成这般色正味醇的,但就这么一小块儿,裴回就直接切成碎末泡脚?他看向那一小桶用于泡脚的水,起码价值百万。
一百万的水,拿来泡脚。先生全身得镀金了吧?不,不够,应该是镶钻。
裴回蹲到谢锡面前,抬头说道:“谢先生,请脱鞋。”
谢锡岿然不动,俯瞰审度着裴回,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扶手。他问道:“你知道市面上野生奇楠的价格吗?”
裴回:“师父说过,有价无市。”他催促道:“赶紧脱鞋吧先生,水要凉了。”
谢锡握住裴回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他倾身靠近裴回:“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裴回疑惑:“我想对谢先生好,需要理由吗?”如果说是为了谢其烽的两百万,他倒也不至于做到眼下这种地步。“兰花结是有价无市,可主要作用还是药材。一块药材,自然要用在正当的地方。虽然珍稀,但用在谢先生身上,我并不觉得可惜。”
更何况,怀璧其罪。他在外面没有门路,却手持千金,肯定会遭来祸害。再者,买卖奇楠这种事情属于不劳而获!他要的是靠一己之力赚大钱,把师门发扬光大。
不得不说,裴小回志存高远。
他一番剖白,落在谢锡耳朵里却格外动听。如同世界上最能以甜言蜜语蛊惑人类的妖精,甜得让人不由自主退让、顺从、纵容,然后一步步踩落下陷阱,沉沦进去而无法自拔。
谢锡脱下鞋,伸进洗脚桶中,望着裴回埋头替他按摩脚底。脑子里、心口处涌起一阵轻淡的薄烟,轻烟逐渐弥漫。然而他不动声色,目光落在裴回因低头而露出的白皙脖子上,那里的肤质白皙滑腻,让人忍不住幻想,若是染上胭脂会是何等绝丽的颜色?
若是……吻上去,留下痕迹,又是何等勾人的颜色?
谢锡不动声色,任由那股轻烟弥漫到眼眸里,然后慢慢地把眼里的情绪都浸染开来。却又能保持平静的,用低哑的嗓音问:“在你眼里,我比珍稀之物更重要?”
“嗯。”裴回说道:“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有可以估量的价值,以谢先生的才能、智慧、相貌、家世背景……都无法估量价值。”
谢锡:“家世背景也算在内?”
裴回:“属于你的优点,为什么不能算?谢先生一人支撑起那么庞大的企业,创造出很多流动财富,或许在您不知道的地方提供很多人工作机会,方便很多人生活习惯等等……像您这样价值无可估量的人,眼睛所能看到的是更为广阔的天地,自然不会注意到您走过的路,留下的脚步,曾帮助过无数人。谢先生儒雅谦逊、胸怀宽广,在我眼里,比任何无价之宝还要贵重。”
谢锡由轻笑转为朗声而笑,发自内心的笑意。胸腔里那股烟由淡转浓,蔓延了四肢百骸,几乎要冲出胸腔,心口处传来一阵痛意,却叫人快意。
旁侧的老管家听得一脸麻木,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如此清新脱俗、超越天际、夸张无比的拍马屁。偏偏这马屁还拍得无比真诚,让人觉得他真的没有撒谎,就是发自肺腑说出来的,那么动听、那么真诚,谁又抵抗得住?
裴回抽空抬头瞥了眼谢锡,然后就专注于谢锡的脚。谢锡双脚干净白皙,比自己的大一些,上头有些青筋,总体而言其实很好看。他摸索着穴位,按照记忆中的用了力气按下去,听到头顶上谢先生低低的抽气声便道:“谢先生,我在替您按摩穴位,改善身体。”
谢锡那声音更为嘶哑,靠近裴回,却又注意没有相碰。他就像叠在裴回的身上,想要把他整个人都嵌进怀抱里去一样。那样的姿态,惹来老管家奇异的目光。
“你做这么多,就是想改善我的身体?”
裴回:“当然。”
轰——那股浓郁的烟终于冲出胸腔、冲出四肢百骸、冲出那双可怕的恶鬼眼,最终——欲念横生。
第52章 嫁给男友他爸(6)
裴回:“有时候多多刺激穴道, 对身体有好处。可能会有点疼, 您忍住。”叮嘱完毕,他便下了力气替谢锡按摩脚部穴道, 顺着穴道来到腿肚子,并以内功温热他的筋脉。不多时就满头大汗, 他随手擦了擦:“每天来一次,时日一久,身体就会好。”
停顿片刻, 裴回抬头问:“谢先生每天都坚持锻炼吗?”
谢锡垂眸,掩住眼里的欲念。“楼上有健身房, 除非生病,否则不会落下锻炼。”
裴回点点头:“怪不得,谢先生其实挺健康,就是底子太差,所以不怎么见成效。要是基础打牢,或许您可以选择学一些内家功夫,不仅强身健体还可以长寿。”
谢锡把脚从泡脚桶里抬起, 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水珠,漫不经意地问:“习武不是越小越好?”
裴回侧首盯着谢锡, 从脖子到躯干、四肢, 目光冷静像是透视仪一般。谢锡不由失笑:“你是在看我的根骨?”
裴回点头:“不过我没有师父那么厉害,看不出来。”
谢锡神色淡淡:“我不适合习武。”习武能够强身健体, 他不是没有试过。
“那可不一定。真正的武学一看悟性、二看根骨, 最后才看年纪。有些人从小习武, 最后还是武学平平,有些人四五十岁修习内家功夫终成一代武学大师。所以主要还是看悟性,根骨反倒是其次。前者属于先天,后者属于后天,可以通过日积月累的练习。”
闻言,老管家问:“根骨其次?习武之人,根骨不是最重要的吗?”
裴回:“不是。根骨其实就是人的身体素质、体能等等,年纪小,可塑空间大。年龄偏大,骨头硬了就容易受伤,但是体能方面如果一直锻炼就能保持住,而且可以选择不同的内家功夫来炼。悟性则不同,先天的,看个人。”
谢锡:“你刚才盯着我看了半晌,觉得我根骨怎么样?”
裴回:“我看是看不出的,我师父才能。我得摸骨才行。”
谢锡:“摸骨?”
裴回点头,并伸手轻碰了一下谢锡的手臂:“这样摸遍全身骨头才能判断,很多成年人不太乐意,觉得受到冒犯。”
谢锡微微眯眼,唇角带上温和笑意:“我不觉得。如果习武真的能够强身健体、延长寿命,我很乐意被摸骨。”
老管家:嗯?
裴回就满意谢锡这种不矫情的人,他伸手拍着谢锡的手背说道:“我找个时间替你摸骨。”
谢锡垂眸望着盖住自己手背的那只温暖的手,唇角笑意加深:“好。”
老管家:嗯嗯??。
裴回来找谢锡借一本原文书,原文书放在书架最上面,如果要拿到就需要梯子。但梯子在阁楼里,还要跑去搬,他就嫌麻烦。于是偷偷觑了眼不远处背对自己的谢锡,单脚踩在书架的格子木板上两三步蹿到书架,快速把原文书抽出来,稳稳落地。
动作比猴子还灵巧,而且身轻如燕,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让书架倒塌。
裴回朝原文书封面弹了弹指,转身抬头正对上谢锡的双眼,顿时愣住。谢锡露出笑:“轻功?”
迟疑半晌,裴回摸着鼻子说道:“算是吧,但不是电视上演的那么厉害。”
谢锡:“过来。”裴回来到他身边,被他拉着坐到躺椅上。这张躺椅很大,一个人宽敞,两个人显得有些挤。谢锡按住裴回的肩膀,把他压在躺椅上,让他跟自己并肩躺着然后接过他手里的原文书翻开看了两眼:“为什么看这本书?”
裴回右侧肩膀、手臂和大腿都跟谢锡的紧紧贴着,鼻间全是檀香和墨香的味道。有些迷浑,老实地回答:“想要考博士学位。”
师父要求的,不仅要有名校毕业证还得考取博士学位。海城大学现在已经考上了,但文化课成绩比较低,总归是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学习和考试。这种成绩待到毕业后拿到毕业证不难,但要继续深造就不行了。
裴回忧愁的叹气:“现在就算练武的,最低要求都得是硕士。”纵观那些国家级别武术总教练,基本都是博士学位。他一个本科毕业生的学历好意思混进去里面吗?可不得好好努力。
光耀门楣、振兴师门之路果然困难重重。
谢锡:“就捧着这本原文书生啃硬看?”
裴回:“不然?”
谢锡:“……我教你吧。”
裴回半信半疑,直到他发现经过谢锡系统归纳后,原本毫无头绪的考研计划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遇到任何难题,他都能解答,甚至是经过他高智商师弟的肯定的难题,谢锡他也能轻松解答出来,仿佛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倒他。
崇拜敬仰之心不由升起,通过逐日相处,裴回越来越能发现谢先生的魅力。他沉稳冷静、知识渊博、温文尔雅,跟他相处很愉快,因为他很会照顾人。裴回只要见到他就会全身心放松、信任他,最重要的是,谢锡还会根据他喜爱的菜品而亲自指导厨师下厨。
每天,裴回都会在傍晚五点钟来找他,先让他在旁观摩怎么做菜——虽然无论如何也学不到什么,但已经没人在意或是提醒他。之后同桌用餐,用完餐后再学习,将近九点时,裴回则雷打不动地替谢锡洗脚和按摩穴道。
今晚替谢锡按摩完,裴回起身洗手,回来后被谢锡抓着擦手。多日以来,他已经习惯被谢先生伺候,自顾自说道:“我明天有个快递包裹,麻烦谢先生留意一下,顺便帮我签收。”
谢锡擦拭的动作一顿:“快递?”
裴回:“不是上回买的,是寄过来的药材。调养身体要由内而外、全身上下,不是只泡脚就行。”
谢锡便继续替他擦手:“明天要出门?”
裴回:“我得去海城大学报道,还有海城附属高中的校长也让我明天过去一趟。”他本来就是要到海城大学体育部报道,到海城附属高中是经一位师弟托付,替他照看高中重点班的同学。
谢锡:“你不是停课两周?他还让你过去。”
裴回:“谢先生怎么知道我被停课两周?”
自然是查过,但谢锡不会傻到说出来。他说道:“你跟勇叔聊天的时候说过,我正好听到。”
“哦。”裴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谢锡帮他擦完湿漉漉的手指后就自然地坐下,跟谢锡肩并着肩,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亲近得不太像话。“我之前惹了点事儿,他们家长找上门要个交代。校长没办法,所以找我过去。我想大不了就辞职走人,没什么的。”
谢锡拍了拍裴回的脑袋:“出事了记得找我。”心里思忖着,被打伤的二十几个人也是罪有应得,其中有几个人家世背景虽还可以,但确实不足为惧,没什么大不了。
倒是刘家……心大了,盲目地没看清自己地位,总爱惹麻烦。
裴回应了声就又拿起书本看起来,直到接近十点钟的时候才想要回侧院。谢锡就送他下楼,结果就在楼下撞见刚进门来的谢其烽。
这当真是巧合,谢其烽直到今天才发现账号被冻结,想要打电话问却想起谢锡在宅子里从不接电话。外人想要联系他,一般是通过助理。别人以为谢锡有私人号,其实也没有,就算是他也要通过管家。而管家站在谢锡那边,但凡发现谢其烽是来烦扰先生的,一律不会转告。
谢其烽没法儿,只好回宅子来找谢锡,结果刚进门就见到他名义上的爸跟名义上的男友一前一后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心头浮现一抹怪异之感,但未想太多就抛诸脑后,担心裴回露馅便赶紧上去,顺手搂住裴回的肩膀,随即赶到手背一股灼烫。
他诧异抬头,却见到谢锡平静没有波澜的表情,以为是错觉。于是低头道:“小宣,你别总是打扰我爸休息。”
不分青红皂白兜头就是批,裴回是佩服谢其烽的,但看在两百万的份儿上他还是露出歉意的笑:“我正要离开。”
谢锡眼皮不自觉一跳,觉得裴回面对谢其烽时的笑和那小心翼翼地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因为太重视、喜欢,所以把自己放得很低,于是显得卑微和小心翼翼。
“回来了?”谢锡瞥了眼裴回,后者目光根本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他忽然想起来,裴回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其烽。“到我书房来。”
“好的,爸。我先跟小宣说几句话。”谢其烽冲着谢锡讨好的笑笑,然后把裴回拉扯到门口低吼:“我警告你别生出其他不该有的心思!做好你的本分,否则我不仅能让你大冷天滚到街上街垃圾,还能把你滚回那个小山沟!”
啧,甲方爸爸跟传闻中一样难伺候。忍辱负重,果然就是成年人世界的圭臬。
心里把谢其烽揍成猪头,面上还是要和和气气地说:“我在讨好谢先生,本分已经尽力做到。至于谢其烽同学,请你别把泡小情儿时下降的智商带到我面前。惹恼我,你不会好受的。”看,连他也好脾气的相劝,换成以前不懂事的自己,可能已经打断他两条腿了吧。
裴回感叹,果然这就是经历过社会残酷无情洗礼的成年人。
谢其烽:“……”脸颊抽搐,面对自以为和气实则冷厉不已的裴回。那股强悍慑人的剑气直冲脑门,差点让他以为自己正面对发怒的谢锡。“总之,你最好别自作聪明。我爸很聪明,跟他走太近会被发现。保守秘密是工作条件之一,要是你被我爸发现,我只能请你离开。”
裴回很自信:“放心吧,至今也没人发现我身份上的不对。”
——其实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谢其烽脸色缓和不少:“那就好,你安守本份,等事情了结,我立刻打钱给你。甚至你要是想找份好工作,我也能拖关系帮你。”
裴回:“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善始善终。”
谢其烽露出赞同的笑意:“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你先回去吧,如果有需要,告诉我一声。”对于听话的人,他向来大方。
说实在,除了渣,谢其烽优点是不少的,要不然原剧情里也不会那么多人喜欢他。不管是卑微的‘裴回’还是优秀如乔宣,纠缠十几年都没能放下,足见他本人还是挺有魅力的。
就是在更成熟稳重更有魅力的谢锡对比下,似乎被秒成渣了。
裴回笑了笑:“那我先回去。”言罢,朝谢锡的方向挥挥手就离开了。
而站在谢锡的角度来看,他见到谢其烽冷着脸对裴回恶语相向,而裴回小心翼翼陪着笑脸。深情又专注地望着谢其烽,明知被利用也心甘情愿。
谢锡心口不舒服,待见到裴回和谢其烽相视一笑的画面时,窒息般的痛楚从心脏处传达到神经处。他看着走近的谢其烽,头一次觉得这个外甥……很碍眼。
谢其烽回头见到谢锡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住,眼中露出抹惊惧。谢锡孤身一人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上,灯光在他头顶上洒下来,却让谢其烽在刹那产生错觉,仿佛看到谢锡身后有无穷无尽的黑暗蔓延开来。
“爸?”
谢锡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被那一眼盯了下,谢其烽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现下终于能确信他亲舅此刻心情不愉。一时之间竟有些后悔不该回来,谁知道会正巧撞到枪口上。然后思及裴回,每天面对高深莫测吓死人的亲舅还要努力讨好,可能还很不巧的撞到枪口。
即便是这种情况还是不放弃,坚持讨好,看来还是很敬业的。这般想着,谢其烽就决定等下回侧院奖励裴回一个愿望,同时提醒他注意安全不要再乱跑吧。
安排得和和美美的谢其烽并没有考虑到自己很可能回不到侧院的可能,因为他的亲舅、名义上十几年的老父亲不会让他回侧院继续纠缠裴回……
昨天晚上下了场大雪,今早起来,天地白茫茫一片。裴回以前在山里,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于是兴奋的跑到雪地里堆雪人。
谢锡就在二楼的窗户上望着他,而裴回在下面冲他招手:“谢先生,您要下来吗?”
谢锡笑了笑,摇摇头,低头继续看公司里发过来的文件。过了半晌又抬头,目光专注的望着裴回,不自觉流露出柔和。
老管家进来送热茶,突然见到先生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他顺着先生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楼下的裴回,不由发起愁来。要是先生和裴回互生情愫在一起,他也是乐意,但裴回跟小先生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
这甥舅一块儿跟同一人纠缠,到底不太好。
谢锡突然回头,阴冷的目光令老管家惊骇不已。谢锡见来人是管家,收回目光:“放下吧。先去准备热水和姜茶,等……回回进来让他驱寒。”
老管家抖了抖满是褶皱的老脸,这喊回回小名儿的,明明是回回他亲口告诉他老人家的,结果转头就被先生抢过去。一旦他当着先生的面喊回回,先生就眼睛不是眼睛的,气量狭小至极。
老管家离开后,谢锡便强迫自己专心致志地处理文件,不知不觉时间流逝。良久后,耳旁传来‘叩叩’的脆响,回头一看,发现是裴回在敲窗。谢锡打开窗户,握住裴回的手腕想把他拉进来:“这里是二楼,小心别摔下去。”
裴回单手背在背后,说道:“我没事。”他专门踩着安全稳固的地方,就是掉下去也不怕。下面雪堆得那么厚,他也懂得保护自己。“就是摔下去也不会有事。”
谢锡:“那就可以不走正门了?找我有事?”
裴回背后的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枝白梅:“送给您,谢先生。”
谢锡愣住:“你爬窗就为了送给我一枝梅花。”他接过梅花,清幽暗香盈满怀。
裴回手脚并用地从窗户爬进去,闻言说道:“梅花开在庭院里,洁白美丽,香气也好闻。我转头向上看又见到先生姿容,当时就想,一定要送一枝梅花给先生。先生手捧梅花,肯定很好看。”
想到就做到,果然是很好看。
裴回喜滋滋地:“证明我眼光好。”
谢锡失笑,朝裴回额头弹了一把,见他满身都是雪花就赶他进浴室洗澡:“姜汤已经备好,等你出来就能喝。衣服都在浴室里面,你换上就行。”
目送裴回进入浴室,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谢锡眸光幽幽的盯着手里的白梅。白梅孤傲高洁,却又暗香扑鼻,在裴回眼中,或许他就是白梅一样的品质高洁。但实际情况相反,他并非高洁之人,无情无心亦是自私霸道。
裴回一定很信任他,但他想要打碎这份信任。
谢锡隐隐能够察觉到,心里最深处、最阴暗的地方囚禁着的蛰伏许久的那头野兽,已经蠢蠢欲动。
从木柜上寻了个昂贵的古董花瓶,将普通的白梅插进去,然后摆在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动作间,几枚白梅花瓣落下,谢锡一一捡起放好,珍视之情跃然而出。
不多时,裴回盯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中走出,身上穿着大了一号的家居服。那套家居服是丝质的,衣领和后背被头发落下的水珠沾湿一大片。身上的水珠没有擦干净,也在不同程度上沾湿衣服。
水汽扑面而来,湿漉漉的黑色的头发,沾了水之后更显得白皙的皮肤,眉眼入画,唇红齿白,平时的好颜色在此刻添到十分。蚕丝衣物沾湿后紧紧贴在身体上,逐渐透明,那样半遮半掩的风情,更是把何谓无意勾引却更要人命诠释得淋漓尽致。
明明极致诱人,明明就在勾引人,表情却天真无辜,毫无所觉,还当自己凛冽明锐无人敢靠近。对自己的魅力毫无所觉,坦然得过分。
他是不是认为自己真的是君子?还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父亲来看待,所以没有生出丝毫旖旎心思?如果真要这么想,那他就错了,错得离谱。他应该要对别人有设防之心,不能全心地信任,不然一定会被骗。
——所以,即使被骗,也是必然的事情吧。
反正是会被骗的,不如让他亲自教导。教他,要防备天底下所有的男人、女人,除了他谢锡。
谢锡缓缓露出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对裴回说道:“过来,我替你擦头发。”
表面上是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人物,撕下外皮却是阴暗至极,欲念横生、为满足那份贪婪的欲而不择手段的恶鬼。
谢锡很温柔,不管是擦拭头发还是按摩头皮的动作都恰到好处,裴回差点舒服得睡着。他眯着眼睛,敞着肚皮,毫无设防的将自己完全放在觊觎他的野兽面前,而且毫无自觉的想着,这大概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爸爸了。
以前,师父和几位大师弟照顾他,但都是些粗糙的、没老婆的汉子,压根做不到细心关怀。后来师父收了师妹,但男女有防,而且跟他想要的父亲也不一样。
谢先生真的满足了他对父亲的所有完美设想,真好啊。
要是谢先生真是他爸就好了。
这么想着,裴回也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然而得到的回应是按摩头皮的动作停下来。裴回习惯被宠着,于是直接按住谢锡的手说道:“谢先生,别停啊。”
接下来他就听到谢锡略低沉的回答:“我一点都不想当你父亲。”
裴回愣住,犹疑着抬头看谢锡,后者面色平静,眸光冷淡。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跟谢先生身份上的天差地别,刹那间明白自己提到不应该的妄想。他这话说出来,听在别人耳朵里,不正跟谢其烽三番两次警告他别妄想搭上谢家那样吗?
虽然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裴回还是很懂事明理的。他当即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谢先生别误会。只是——”
谢锡的靠近打断裴回将要说出口的话,他怔怔然的望着靠得很近,几乎要亲在一块儿的谢先生。“谢先生……”您能不能别靠太近?
谢锡戏谑道:“当我干儿子倒是可以。”
床上受不住的时候这么喊一声,也够刺激了。
裴回不知道现在干爹还包含其他含义,讷讷道:“哦……那也可以。”
谢锡轻笑:“开玩笑而已,别当真。”要有关系也得是谢太太,不是干儿子。他收起笑容,拍了拍裴回肩膀:“回去吧,别再玩雪。”
再不走,他就冷静不下来了。
第53章 嫁给男友他爸(7)
水雾氤氲, 水声淋淋, 人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受到蛊惑一般,不由自主想要靠近那个人影, 但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他面前。
水雾越浓,人影却清晰不少。水声哗哗, 水珠砸落到身上又弹了出去,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玉珠。
他身上穿着件蚕丝白衬衫,明显是比较大的号码, 不太合身,因为沾上水而紧紧贴着身体。透明的衬衫贴着曼妙的曲线, 水珠顺着躯体缓缓流下。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偷看,于是转头,露出那张漂亮明澈的脸,眉眼原本是锐利凛冽的寒冷,如今却像是被水汽暖了一般,眼角也被染红,透出天真纯稚的媚态。他好像认识偷看的人, 警惕一闪而过,然后是瞬间的诧异, 最后就是完全信任的绽放着笑容。
他对来人喊了声:“谢先生。”
无比信任, 毫无设防,却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 他是引颈献祭的白天鹅。他最信任的人觊觎着他, 心里头有着最为肮脏的念头, 想把他按压在盥洗台上、浴缸里,甚至是淋浴头下的地砖上,肆意妄为。
他脸上露出诧异、不解和惊讶:“谢先生?”
然后被狠狠地压制在地砖上,接受来自于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他想要反抗,但无力反抗,修长的脖子昂起来,像天鹅临死之时长鸣哀啼的模样。看在他人眼里,却格外美丽,像只从水里爬出来的魅妖,即使要勾得他变成昏君,也是甘之如饴。
双手被钳制住,水珠砸落在背上,滴滴串串,如落玉盘,美丽至极。曲线弧度很完美,从颈部到背部再到腰窝处。
目光所及之处,一一逡巡,最后落在可怜可爱的腰窝处。
狠戾地、不留半点情面的开启他的掠夺之旅,任凭其怒骂、求饶到哀泣,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他多无辜啊,哭得那么可怜,但那也是他的错,谁让他要故意诱惑?如果他没有故意诱惑,就不会让自己心里头的恶鬼放了出来。这恶鬼因他而生,名为欲念,自然是他的错。故而,只是要他来偿还、安抚这只恶鬼,也属理所应当啊。
男人好整以暇的想着,然后理所当然地告诉身下的人,明明语气温柔得能滴出甜蜜的水来,动作却狠戾至极。心口不一,厚颜无耻,还要把错都怪到身下人的身上。然而那被欺负的人却也无法,哀哀求泣,奈何不得。
“回回……”
谢锡猛然惊醒,面色难看。打开床头灯,见到身下狼藉,即便不敢置信也不得不确信他入了魔怔。哪怕是在梦里强迫裴回,醒来后却更为回味那种滋味。
清心寡欲三十多年,一朝栽在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青年身上,欲念还重到在梦中强迫青年,这种经历从未有过。开始委实难以接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以谢锡的控制欲,他无法对此事产生欢喜感。
谢锡打开水龙头,温度适宜的热水从淋浴头洒下来,而他本人则是慢吞吞的回忆着梦里的每一个情景。从水雾里的裴回,到将他压在地砖上时,对方脸上似是痛苦似是愉悦的表情,犹如品味一道美味珍馐,细细剥开,一点点的品尝。
回忆结束的时候,谢锡餍足的舔了舔唇角,虽然无法控制的感觉不太好,但如果对象是裴回那就另当别论。
洗完澡后,谢锡站在窗户口望着侧院阁楼,也就是裴回所居住的地方,静静地凝望许久。于寒夜中低低呢喃:“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跑不掉的话,就不要怪我了。”
假惺惺的,根本没有给裴回选择机会的所谓大度。其实还不是在心里谋划着怎么弄个大网,好把裴回给捕进怀里。
谢锡低低笑着,承认自己心黑得无药可医……
裴回上次把二十几个人都打进医院,闹出不小的事儿。那二十几个人里面有好几个家世背景不差的,自家儿子被打得骨折当然不可能忍气吞声就这么过了。他们率先调查过裴回的身世,确定没有背景,于是就想着出手教训他。
刘洋和高强的父母第一时间动身来到海城大附属高中找校方要个交代,刘洋的父母在单位机关上的关系人脉很广,倒是让校方有些忌惮,当然也是因为裴回不值得他们为此得罪刘洋父母。至于高强,他就是当初除了刘洋之外第一个想要掐断裴回手臂的体育生,家里开武馆,父母是普通人,但性格跋扈。
这次,刘洋和高强也在校长室。裴回刚到校长室就听到里头刘洋父母威胁校方,让校方别多管闲事,他们这亏是必然要讨回的。狠话倒是没有放,但言下之意确实要整治裴回,以往得罪他们的人都被整治得离开海城。
至于高强父母,直言要裴回也断一只脚。自己家儿子以后是要考进国家武术队,夺得全国乃至世界武术冠军,以方便接任武馆。所以高强父母对自己儿子寄以厚望,然而裴回竟敢打断儿子的腿,自然叫他们恨上了。
班长和学习委员拦下裴回:“我回家跟我爸妈他们说一声,虽然不一定能让你继续在海城待下去,但至少可以安全离开。”
裴回拒绝并表示:“回去学习。”
学习委员痛心疾首:“都到这地步了还跟我计较那些有的没的干啥?”美人要是受苦,她得多心痛啊。“裴老师,您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不会让那两个人渣欺负你!”
她说得义愤填膺,内心打着小九九:如果裴老师要报恩,她也会拒绝的,她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是如果裴老师坚持要报恩,她推拒不过只好接受裴老师以身相许那也是没办法。她已经拒绝过了,再拒绝就伤了裴老师的心。毕竟她真的不是觊觎裴老师肉体的那种人。
裴回:“我明白你的心意,一定不会报恩。”
学习委员花容失色:“我说出心里话了吗?”
班长心情很复杂,果然是心里话。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同学竟然是这种人!
学习委员:好扼腕哦。
班长:……心里话就放心里别说出来了禽兽。
裴回推门进去,刘洋和高强见到她,被打断的骨头还隐隐作痛,立刻喊自己家长:“爸妈,他就是裴回。”
刘父还没有动作,刘母率先站起来,踩着恨天高趾高气昂的冲到裴回面前,扬起手掌就要打下去。裴回矮身闪过去,未料身后那高父眼中闪过一道狠辣的光芒,竟趁他不注意偷袭。手段阴狠无耻,直接朝着他后背脊骨的寰枢关节踢过去。
裴回险险躲过去,立刻沉下脸来,对上高父狠辣的目光,心中难得起了怒意以及一抹杀意。难怪高强当初在误以为他是学钢琴的乔宣时竟还恶毒的要捏断他整只胳膊,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对父子一脉相承,手段狠辣至极。儿子想打断人家胳膊,父亲则是直接偷袭,朝别人脊柱上的寰枢关节踢。要知道,脊柱是人体很重要的支柱,哪怕是摔伤都可能导致全身瘫痪。而脊柱上的寰枢关节更是脆弱,一旦被踢碎,以现如今医学水平根本无法修复。
如果下手再重点,当场毙命都有可能。不过高父那一脚无论是出力还是角度都很有分寸,应该顶多是让他半身瘫痪而不会丧命。他也没有蠢到当着其他人的面儿杀人,毕竟杀人犯法,但若是打断脊柱就另当别论。
只要操作得当,只需要赔点钱就可以了。尤其是对裴回这种山沟沟里出来的,或许连钱都不用赔。果然是手段阴毒,这般熟练,恐怕不是第一次了。
高父那一脚落空,却将椅子踢碎,阴沉说道:“躲得了一次,第二次就不一定了。你打断我儿子的脚,毁了我高家一个国家级别的武术冠军,我就要你一双腿!”
裴回面无表情:“我躲得了一次,就能躲第二次。但你第二次要是没能打断我的腿,我就会要你儿子一双腿。”
比狠而已,谁怕谁?
高父怒:“你!”
刘父:“好大口气。裴回,你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无权无势,胆量却不小。可惜,有勇无谋。”他冷下脸说道:“我听说你想考进海城大学体育系?不——已经考上了吧?可惜,你进不去了。”
裴回:“什么意思?”
刘父得意:“弄掉一个学籍而已,对我来说不难。”
正巧裴回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就是海城大学体育系系主任打过来的,通知他当初的录取通知书作废。裴回询问原因,却只被搪塞一句‘人品问题’,因为有人将他打断二十多个人的手脚的事情举报到学校里去,尤其那二十几个人还是海城大新生。所以,对于裴回这种有问题的学生,他们是绝对不会招收的。
来电虽然不是外放,但看裴回脸色难看,刘洋、高强以及各自父母都猜到是怎么回事,颇为快意。然后刘母还不肯放过裴回:“现在你工作丢了、学位也丢了,滋味怎么样?我告诉你,海城你是别想再继续待下去,滚回你的山沟沟里去。”
裴回看向校长,校长叹口气,表示很无奈。他同意裴回教任高三重点班同学是因为学校里的特级老师的请求,但裴回得罪刘洋这些人,他也没办法。因为有些人把裴回打群架的事情举报到教育局,还说他带着学生打群架,有暴力倾向,更可怕的是他没有教师资格证。
好在裴回还没有编制,只是来带班了一节课,学校只是被批评了而已。倒是学生家长对此非常不满,就差没有联名举报了。
裴回陷入沉默,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无奈的妥协,刘洋等人得意洋洋。殊不知裴回是在思考是否要找关系了,他虽然在大山里长大,但关系还是挺多的。譬如几位年纪比他大很多的师弟、师妹们,只是一旦开口,他的行踪就会被知道,自力更生就不太容易了。
高父走到裴回面前,小声威胁:“我保证你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海城!”说到底,他就没想过要放过裴回,势必要将他打断双腿才罢休。
高父此人年轻时逞凶斗狠,还曾经上过格斗场,打过黑拳。年轻时在国外酒吧里因为跟别人闹矛盾而一脚踢死人,因为当时是个较为混乱的酒吧,所以踢死人之后趁乱逃走回国,至今无人知道。他打黑拳的时候也总爱朝别人关节上打,输在他手上的,大半致残。
高强身为他唯一的儿子,其狠性完全是家庭教育的缘故。
裴回眼眸覆上一抹冷光,他不想深究,也是因为这是个法制社会,私刑总归是犯法。既然高父不把律法放在眼里,那就让他尝尝社会主义铁拳的厉害吧。
裴回:“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校长,我就先走了。”
校长还未回应,高母‘蹭’地一声站起,声音尖利地大喊:“不准走!你必须跟我儿子赔礼道歉。”
裴回感到好笑,这对奇葩父母既然没有打算要放过他,竟然还想要他道歉?什么样的脑回路啊。然而这提议得到刘父刘母的点头同意。
刘母抬着下巴,好似纡尊降贵般勉强说道:“你就下跪道歉,必须我儿子原谅才行。”
学习委员开始撸袖子:“我日她个仙人板板,有这么欺负人的?啊?敢这么欺负我裴老师?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班长:“……这种时候就别用歇后语了。”
学习委员:“这种时候就别跟我较真了。赶紧进去,我骂死他们,再不济还有我爸呢。我软磨硬泡的,非把我爸磨得同意帮忙才行。”
班长沉默片刻:“还有我,我找我叔帮忙。”
学习委员感动:“班长仗义,我代替我家裴老师感谢你。”
班长:……能不能收敛点?
“同学,纠正一点,回回不是你家的。”
班长很满意,哪位英雄好汉说出他的心声?二人猛然回头,却见身后站着一个儒雅且气度不凡的男人,而他身旁还跟着位出色的老管家。
学习委员愣愣地问:“你是谁?”话音刚落,班长就把她拉到一旁,让开道来并冲着男人讨好的笑笑。
男人——正是谢锡,他瞟了眼班长和学习委员二人,然后推开门进去:“刘主任好威风,欺负我们家小朋友不会告家长?”
小朋友?学习委员张大嘴巴,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老管家朝着两个小孩露出友好和蔼的笑意:“原来是傅大队家的千金,沈上校的侄儿,多谢你们对我们家小先生的关照。”
老管家老奸巨猾,特意强调‘我们家’几个字,明显在跟学习委员强调裴回的归属权。学习委员当即挎下脸,心中不详预感果然应验。
至于班长,在被喊出名字的那刻起就知道不必他们出手,裴老师自有靠山,而且还是座天大的靠山。学习委员充满怨念:“那个跟我抢裴老师的老男人是谁?”
班长:“海城,谢先生。”
海城谢先生,除了谢氏企业的那位还有谁被尊称先生就能确定其身份的呢?学习委员表情一肃,随即更伤心了。没有办法英雄救美,等不到以身相许的机会,好难过哦。
高强的父母尚且不认识谢锡,而以刘洋夫妇的身份其实也应该是不认识的,但他们懂钻研、也会经营人脉。曾经靠着七拐八弯的关系进入一次晚会,在那次晚会里,远远瞧见人群拥趸中的谢锡,因此至今也还记得。
刘洋夫妇愣怔原地,高强夫妇把谢锡当成是来替裴回撑腰的人,虽因对方气势而谨慎,但也没多放在心上。
高父:“你是什么人?”
谢锡走到裴回身侧,后者仰头,有些不好意思:“谢先生,我耽误您时间了吗?”
谢锡拍拍他的脑袋,轻声道了句:“不是。”然后把他拉到身后,直面高父,却是越过他看向刘洋夫妇:“刘太太刚才的话怎么说?让我家小朋友下跪道歉?”
刘父不停抹着冷汗,赶紧赔笑道:“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怎么、怎么会——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们真不知道小、小少爷跟谢先生您的关系……要是我们知道,肯定不会为难裴先生。刘洋,快过来跟裴少爷道歉。”
刘洋惊恐于裴回跟谢锡的关系,他自然知道谢家在海城的势力,更知道传闻中谢家家主的可怕,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厌恶谢其烽的情况下还不敢真的得罪他。即便是当初想要教训乔宣也是误以为谢其烽只是玩玩而已,再者还有顾书相助,他才敢明目张胆得罪谢其烽。
但这不代表他敢真的得罪谢锡!
要是早点知道裴回跟谢先生的关系,他就是被打断双腿也得当只缩头乌龟。同时心里也埋怨裴回,既然能劳动谢先生出面护他,为什么还真的把自己当山沟沟里出来的穷酸?狗屁的山沟沟里的穷酸!
“谢先生,我真不知道裴少跟您的关系,这都是一场误会、误会。裴少,对不起,求您原谅我无知愚蠢。我给您道歉下跪磕头——”言罢,刘洋还真的下跪磕头。
裴回震惊于他的能屈能伸,然后一脚跳开并不接受其道歉磕头。他摇着头说道:“本来我以为你做过最坏的事情也就是勒索威胁,所以给个小小教训。现在看来,不尽然。”
刘洋这人其实还算聪明,能屈能伸,明明被打折手可是说跪下磕头就跪下磕头,半点含糊也没有。但他之前还打算将他轮了、还想整得他滚回山沟沟里,这样阴狠恶毒、欺软怕硬,恐怕干过不少坏事。
“你不用向我磕头道歉,有没有错,法律会判断。”反正他也是有人脉的,追查刘洋一家有没有犯法也不是件难事。
刘洋被其父母拽起来,看向谢锡,后者看不出深浅,从其平静的表情上也看不出赞同或反对。他们手里并不干净,如果谢锡真的要整他们不是没办法,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刘父朝谢锡说道:“谢先生,您知道我人脉广。说句不好听的,靠这些人脉,我就是块牛皮糖,要真想把我撕下来,恐怕得扯掉您一层皮。”
闻言,谢锡似笑非笑地睨了刘父一眼:“刘主任大概是听多外界传言,以为我吃素就信佛,心慈手软了。”
刘父勉强一笑:“谢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想大家能和气生财。”
谢锡淡淡地笑了声,左手向后,像是长了眼睛般掐住裴回的后脖子。倒也不令人难受,更像是对待个宠溺的小辈那般。
他说道:“所以我说刘主任是听信谣言了。”才会蠢得跟他谈和气生财。谢锡冷眼直视刘父,语气温和:“我的小朋友,宠都来不及。在外面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要是不给他撑腰,那以后不是所有人都能欺负他?对了,”他看向尽力减少存在感的高强夫妇,“你们还想要我家小朋友的两条腿?而刘太太是要把我家小朋友赶出海城?”
谢锡叹口气,更是温和地说道:“你们看,要是今天我不替我家小朋友撑腰,以后不得出现更多像你们这样的,来欺负他?那我可得心疼了。”
刘洋夫妇和高强夫妇脸色极其难看,他们都知道自己踢到铁板。更可怕的是这铁板没有要轻拿轻放的意思,摆明要深究。
小朋友?我家小朋友?
裴回讷讷地,忽然两手捧颊,第一次被这么亲昵地喊,感觉好特别。他抬眸望着谢先生可靠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不由感叹:这就是‘有爸的孩子像个宝’的幸福感吗?
观望这一幕的学习委员用自己的大脑门哐哐撞大墙:“呜呜呜老贱人好手段,把我裴老师的魂儿都勾没了呜呜呜……”
——‘老’?这种时候还要抠字眼打击情敌真是够了!
班长表情冷漠甚至想抓住学习委员的头发用她的大脑门哐哐撞大墙。
裴回离开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乖巧又幸福的笑容,时不时瞥一眼谢锡的小眼神里,都充满了敬仰孺慕之情。谢锡不知,只当他吓坏了,安慰他几句并说道:“不管是继续留在这里任教,还是到海城大体育系都随你。”
裴回乖巧:“我知道了。”
谢锡笑了笑:“欺负你的人,本身就不干净。如你所说,法律会教他们做人。”说完,他抬头看了眼裴回身后的一男一女:“去跟他们说句话。”
“好。”裴回应下后便转身去见班长和学习委员:“我没事儿,谢谢你们。”
学习委员嘤咛一声,不胜柔弱的想要倒在裴回怀里:“人家吓死了。”中途被班长一拐子顺了出去,但还是坚强的爬了回来。
裴回失笑:“替我跟你们爸爸和叔叔问声好。”
班长一顿,看向裴回:“裴老师认识我叔叔和傅大队?”此时,连学习委员也收起玩闹的心思。
裴回爽朗一笑:“当然认识,我是他们师兄。”
此言一出,如投下炸弹炸得班长和学习委员好阵头晕眼花,纷纷张大嘴巴瞪着裴回——山沟沟里跑出来的无权无势的小子。
——狗屁啊!
先是名扬海城的谢先生,然后是傅大队和沈上校,这是商、政、军都有关系了好吗?区区一个刘主任算个屁,只要他说句话,纷纷能把他搞死。可笑那刘主任和高强夫妇居然还想让裴回在海城混不下去。
说起来,班长和学习委员都知道他们的小叔\\爸爸曾经到某个山林里拜了某个隐世高人为师,听说各自的师兄弟都是很优秀的人。而他们共同的大师兄,听说成熟稳重、端庄严肃。
然而,裴回目前二十岁。而他们的小叔\\爸爸拜师学艺到下山的时候,是在十几年前,那时候的裴回似乎才六七岁。
嗯……好成熟稳重、端庄严肃哦。
第54章 嫁给男友他爸(8)
不出两日, 刘洋夫妇和高强夫妇就因涉刑事案件人被捕。刘主任夫妇本身就不干净, 收受贿赂,经常利用职权和人脉关系打压他人。而刘洋在高中时候曾经强暴过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遭受严重的精神创伤,在刘洋无罪释放后跳楼自杀。
当时刘洋已经成年, 本该接受刑事责任。但刘主任夫妇暗地里操作,使其未满十八不受刑事责任,判决赔钱了事。可是离开法院, 刘主任夫妇不但没有赔钱,反而利用人脉关系将女孩一家逼迫得走投无路, 在女孩自杀后不得不离开海城。却在途中出车祸,女孩父母当场死亡,留下女孩的哥哥。
刘主任夫妇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堵住,女孩的哥哥伺机报复想要杀死刘主任夫妇。警察及时制止他,没让对方犯下杀人罪,反倒是刘主任夫妇在惊恐之下相互推搡摔下楼梯折断脖子。
当时在场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包括记者全都怔住,随即心里浮现一个念头:报应。
至于高父曾经杀过人、因争执而致他人终身残疾的事情重新被翻案定罪, 锒铛入狱的情况下,武馆遭仇家报复, 无法经营而倒闭。高强也被曾经的仇家寻仇, 不得不带高母离开海城。
得知后续的裴回只是惊讶于处理案件的效率高,对这几人的遭遇没甚同情。既然追求法律越线的快感, 就要承担被发现的后果。
现在, 裴回冷静下来, 发现自己处于掉马的状态,处境不太妙。
谢先生替他撑腰是好事儿,但当时所有人要么喊他裴少、要么喊裴老师,而且他好端端一个乔家小少爷跑去附属高中担任体育老师怎么也说不过去。码打得太薄,敲一敲就掉,可怕的是谢先生态度依旧没甚变化。
这不应该啊。
裴回悄悄试探老管家,老管家不配合,说三答四还笑眯眯的。一老一少对视半天,裴回先败下阵来:“您不觉得奇怪?不认为我居心叵测,不生气的吗?”
老管家叹气,望着裴回的目光更是慈祥,充满怜爱:“别怕,没事。勇叔罩你,一切都是小先生的错,跟你没关系。勇叔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受的苦,现在你不用担惊受怕了。”
裴回:“……哦。”谢家人都这么善良的吗?除了谢其烽。
晚上,裴回替谢锡按摩脚部穴道完毕后,踌躇半晌,主动交代:“我不是乔宣。”
谢锡:“嗯。”
裴回绕到谢锡面前:“我叫裴回。”
谢锡抽空瞟了他一眼:“知道了。”
裴回蹲下来仰望谢锡,讶然说道:“为什么您一点都不惊讶?谢其烽交代我千万不能被您发现,他说您最讨厌别人欺骗。我现在欺骗您,您不仅没有生气还打算原谅我吗?”
谢锡眼神暗了下来,唇角带笑,直视裴回:“真正想要欺骗我的人是谢其烽而不是你,我怎么会迁怒于你?何况其烽是我一手养大,他秉性品格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是被他哄骗……不用自责。”
裴回挺羞愧,低着头不好意思再看谢锡。谢先生那么相信他,他却为了区区两百万欺骗他,想想实在良心难安。明明谢其烽才是谢先生的儿子,然而谢先生帮理不帮亲,仍旧选择相信他,这份信任令裴回感动。
同时他觉得谢先生人品是更加高洁,相比起谢其烽,真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了。裴回深感愧疚,心中也更为崇敬谢锡,同时还对欺骗谢先生的谢其烽有些异样的感觉。谢先生这么好的人,谢其烽怎么能欺骗他呢?
而且还在他面前诋毁谢先生,谢先生人好,即便是真正的乔宣出现在他面前应该也会受到优待。可是谢其烽却把谢先生当成洪水猛兽那样防备着,谢先生还是把他从小养到大的父亲,这回报实在令人寒心。
不知不觉中,谢锡在裴回心目中的高度拔高到只能仰望的地步,至于谢其烽这个渣渣,地位已经堕落到坑底。哪怕是作为甲方爸爸这样的身份也不能挽回一二。
裴回握住谢锡的手,感动说道:“谢先生,您真是太好心了。您不能总这么善良,该狠下心来教训的,就一定要狠下心来。孩子,不打不成材。”他严肃而又委婉地提醒,千万不要对谢其烽心软。
对谢其烽毫不心软的谢锡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回头就把谢其烽另外一张卡给冻结了,实习锻炼的时长增加了一个月。
裴回叹息,继续抓着谢锡的手促膝长谈:“谢先生您放心,您这么善良、这么高洁的人一定能够长命百岁。我拖师父寄过来的药材已经收到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从足浴换到药浴,从按摩脚底和腿部穴道换成全身穴道。”
谢锡一顿,不动声色:“药浴?”裸裎相对么?
裴回点头。
谢锡温和一笑,如春风拂面:“麻烦回回了。”
裴回脸颊一烫:“咳,没事儿,应该的。”他想了想,补充道:“您是谢其烽的爸爸嘛。”甲方爸爸的爸爸,四舍五入就是祖宗了,不得供着捧着?
谢锡笑容一滞,缓缓消失,面无表情的,眼眸中的暗色染透眼底。
还是因为谢其烽啊……
“你刚才似乎被一个难题困住了?”
裴回转头:“嗯?”惊讶不已,“谢先生注意到了吗?我确实遇到一个难题,左思右想也没弄明白。”
谢锡:“我教你。”他教导裴回的时候并非直接告知答案,而是循循善诱,引导裴回对题目理解透彻并学以致用,做到能够举一反三为止。不得不说,假如他去当老师,能够教育出很多优秀的人才。
可惜不是随便任何人就能得到他的悉心教导。
灯光下,谢锡眉眼温润,懒散倚靠在躺椅上的模样不自觉就让裴回联想到古代儒雅的先生。小窗银屏暗烛光,先生长夜默坐数更鼓,握着书卷的手指如白玉,慢慢伸到了眼前——裴回瞪大眼睛,望着点在额头上的手指:“谢先生?”
谢锡:“发什么呆?”
裴回忽然回神,陡然发觉哪来的银屏烛光书卷?谢锡手里拿的是他用于测试的试卷。裴回摸摸鼻子,讪讪一笑:“没有。”
谢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倾身凑过来低声询问:“我好看吗?”
裴回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谢先生笑得跟往常很不一样,有点、有点非良家妇女的味道。他说:“好、好看。谢先生特别好看。”
谢锡似笑非笑:“跟谢其烽相比呢?”
裴回:“谢其烽怎么能跟先生比?”
不是他偏见或是故意欺负谢其烽,单论皮相不谈气质,谢其烽其实真的很好看,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原剧情很多人都为他要生要死的男主。但要是跟谢锡相比,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儿,谢锡的好看是皮相、骨相俱佳,让人一见就觉得应该是水墨、玉石、兰芝玉树那般的。
再谈到气质,谢其烽是偏向于外露的霸道,锋芒毕露,如骄阳当空、又如刮杂烈火,处于人群当中就是耀眼的聚焦点。相对来说,其实也很吸引人。而谢锡,则是内敛的,如月光照耀着寒潭,并非其中之一而是两者结合。
远看是月光般温润飘然,近看是深不可测的寒潭,但被月光笼罩的寒潭依然有它特别的温柔,并非冷得令人不敢靠近。而且谢锡比谢其烽大了将近二十岁,岁月未曾苛待反而十分厚待他,没有让他有一丝苍老,反而添了分无人可及的优雅和从容。
裴回的话令谢锡欢喜,但一想到即便他比谢其烽好,裴回喜欢的还是谢其烽就让他不开心。忽喜忽哀,维系在裴回一句话而已,这让谢锡深刻意识到他是真栽了。
栽在这么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青年身上,牵动着他的欲和喜怒哀乐,没法挣脱,也不打算挣脱。人生短短几十年,好不容易出现个能牵动爱欲之人,怎会因恐惧而退缩远离?
谢锡不是胆小鬼,他骨子里是个优秀的冒险家和猎人。
谢锡笑着,拂过裴回的鬓角,在后者还未察觉异样之时便退开,反倒让裴回陡生怅然。他说道:“谢其烽很少回侧院去住,而你每天都要过来,大半时间也是在主院度过。这样来回也是麻烦,不如就搬来主院住下?”
裴回:“可以吗?谢其烽说您喜静,不爱外人打扰。”
谢锡:“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小朋友。”
裴回眼神亮晶晶地,突然问道:“谢先生,您之前说过的认我当干儿子还算不算数?”突然就好想叫爸爸,不过名正言顺一些的好。
谢锡停顿片刻,在裴回期待的小眼神里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心里思忖着,往后在床上,总有他认干爹喊爸爸的机会。
裴回尚且不知,高高兴兴地在谢锡的指导下学习,第二天又在老管家效率极高的帮助下搬到主院住下。房间原本是在谢锡旁边,但在老管家的暗箱操作下,搬到了谢锡房间楼下的那间房。
书房里,谢锡静静望着老管家。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镇定自若地装老糊涂。
谢锡嗤笑,隔空点了点老管家,气笑:“你行。”
老管家忠心护主的态度:“先生宜静养。裴小先生年轻好动,会打扰先生平日的休息。”
谢锡挥手:“出去吧。”
老管家立刻转身离开,到门口握住玄关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先生的话:“勇叔,这是最后一次。”他第一次的擅作主张,也是最后一次谢锡的容忍。
老管家关上门后,不由流露些许愁绪。先生自幼让他看着长大,其聪慧令他欣慰和敬服,其体质又让他同情可惜。先生半辈子也没遇到个可心人,他也从期盼到失望,最后平静。现下终于出现个可心人,可是不适合啊。
先说年纪,相差太大。再说这关系,实在复杂。最后就是裴回明显把先生当长辈看待,他就没那个心思。
老管家是喜欢裴回这个小辈,但心里更偏向于谢锡。可是谢锡亲口警告,他也不好再阻止,只能顺其自然。要是……真有缘分也是不错的。
裴回在房间里头给他师父写信发邮件,虽然他们是住在没有信号的山沟沟里,但是该懂的现代电器设施还是懂的,该有的也都有,就是用到的时候需要出山。而他们一般一两个月出趟山,估摸这封邮件被他师父看到也该是一个月之后了。
他在信中描述了自己艰苦的创业史以及甲方爸爸如同传闻中那般苛刻和奇葩,并用大篇幅和优美词句赞叹甲方爸爸的爸爸——谢先生。最后,以一句话作为结尾:
“师父,我替您认回个兄弟,别谢我。”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然他要认谢先生当干爹,四舍五入那就是替师父认回个兄弟。这兄弟如此优秀,师父真是赚大了。
好在裴回很大度,表示不用师父感谢,他只是做到徒弟应该做的事情。
时隔两个月,好不容易出山一趟的师父收到这封邮件,得知刚认的‘兄弟’已经降辈成了徒婿,那心情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这也是两个月后的事了,目前裴回除了继续在海城大附属高中任教,就是正式到海城大体育系武术专业报道。上回私自取缔裴回名额的体育系主任已经被辞职,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以莫须有罪名取缔学生名额并将他们赶出海城大。
因为海城大体育系武术专业不受校方重视,所以几乎成了主任的一言堂,要不是他踩到裴回头上,可能至今也没人发现。
班长和学习委员得知裴回身份后,回去就跟他们的小叔\\爸爸提了句。当天晚上,海城大校长就接到海城总刑警大队以及军区沈上校的敲打电话,还没缓口气的时候又接到谢锡的电话,差点没厥过去。第二天就直接把体育系主任给踢出海城大,并亲自把裴回请回来。
裴回知道有几个人在帮助他,于是用自己的薪水特意网购礼物分别送给他们。依旧是独特的审美,但除了谢锡,其他人都很欣赏这些贴心而且符合他们审美的礼物。
傅大队\\沈上校:小师兄依旧懂他们的审美……
裴回到体育系报道,在大二年级师兄的带领下领回文化课课本,最后是到宿舍。体育系武术专业在海城大不受重视,几乎是边缘化的存在,今年甚至出现取消这个专业的声音。故而其各方面资源可想而知不会太好,就是宿舍楼也是海城大最差的老宿舍楼。
带裴回的师兄姓徐,徐师兄隐晦说道:“宿舍楼环境不太好,大部分学生都会跟学校审批在校外另租房子。这里不止有武术专业,还有考古系,咳,这些都不是太受欢迎。”
裴回点头:“理解。”
当他到达宿舍楼见过里面的环境,觉得徐师兄是美化过了。但对于他来说,其实也还好,再差的环境他也住过。不过,裴回也没打算住校,就是他想,谢锡也不同意。
再者,他需要帮助谢锡调理身体,后者则帮他巩固学习,住校很不方便。所以裴回提到不住校时,徐师兄并无奇怪,带他到宿管那里登记后就对他说:“我帮你申请,到时候把申请单给你保管。”
裴回很感谢:“谢谢徐师兄。”
徐师兄是个挺爽朗的人,当即说道:“不用,你是师弟嘛。再说,我们这专业今年统共也就招了不到一百个学生。因为这数字,校方决定明年取消武术专业。”
武术专业,说实话确实都是来混文凭的。除非是专业的、国家级别的选手能给学校带来荣誉,但这些人自有国家级体校培训。武术,本来就立于较为尴尬的地位,远远比不上篮球、足球等体育专业受追捧。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得是从小练到大,期间少不得碰刀剑。刀剑无眼,容易受伤。故而能够坚持下来并有所成就的,少之又少。
徐师兄:“走吧,师兄请你吃饭。”
海城大是海城最富盛名的大学,教育资金等等把并不缺乏,光是食堂就有五六个。徐师兄带裴回到最大的食堂,因是饭点,所以食堂很拥挤。他们干脆就到三楼,三楼人也挺多,但比起一楼和二楼清静许多。
裴回在排队,突然察觉到几股灼热的视线,扭头顺着视线回望过去,正巧跟一张精致的脸蛋对上。双方俱是一愣,裴回率先回神,扫了眼围着中间那人的几个年轻男女就收回视线。
接下来就听到他们那边兴奋且惊讶的讨论:“真的好像,是不是?”
“乔宣,他真不是你同胞兄弟?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乔宣,你要不要回家问问你爸妈有没有个走失多年的兄弟?”
刚才专注偷看裴回的人正是乔宣和他的同学,他原先也是被人拉过来看,说是有人长得跟他几乎一模一样。他本来不信,过来一看,震惊不已,心情复杂的同时脸色不是太好看。
有人推了把其他兴奋讨论的人:“行了,说完没?说完赶紧吃饭去,饿死了。”其余人纷纷看向乔宣,见他脸色难看就都讪讪闭嘴并向他道歉。
徐师兄疑惑端着两个饭盘,其中一个递给裴回,并好奇询问:“你跟音乐学院钢琴系的乔小王子是亲戚?”
裴回坐下:“不是啊。”
徐师兄:“你们长得很像。”
裴回:“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徐师兄想了想,觉得也是,以前还看过报道,说是在不同国家出生的两个人相貌相似如同亲兄弟。更何况,即使裴回跟那位乔小王子有什么关系也跟他无关。
裴回没想到的是乔宣会亲自来找他,半道上就堵在他面前,说是想要亲自跟他谈谈。徐师兄知趣地先走,林道上就只剩下裴回和乔宣。
林道上没几个人,乔宣应该是挑的这时间来堵他。裴回在林道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抬头问乔宣:“找我有事吗?”
乔宣沉默不语地望着他,目光带着审视,越看越是受伤一般,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裴回觉得有点怪,乔宣现在就像是遭受天大的背叛,受到重大打击却还要故作坚强那样。可是,谁背叛他了?该不会是脑补出奇奇怪怪的剧情吧?
乔宣深吸口气,“我可以确定,我跟你不是双胞胎兄弟。”
裴回:“……我知道。”同父异母,乔宣的母亲是张巧,他的母亲是被乔建商欺骗的疯女人。
他心里早有准备,既然是狗血剧,当然不会少了同父异母兄弟设定。
乔宣冷静地说:“但我们有血缘关系。”
裴回:“不需要亲子鉴定就确定?”
乔宣以为他在讽刺,冷笑一声,他清楚自己父亲的花心风流。要不是公司股份都在母亲手里,现在外头早就一堆私生子了。
“用不着讽刺我——听说你叫裴回?原来住在一个山沟沟里,本来没办法上大学,但是因为救了人。所以得到能够上大学的机会,而你偏偏选择海城大学……乔家就在海城,我也在海城大学,你心里的盘算我看得一清二楚。”
裴回慢吞吞的,“纠正一点,虽然我得到这个机会,但也是需要经过考试的。文化课成绩通过才被录取,请不要说得我完全走后门,更不要趁机贬低海城大学。”
乔宣:“我没有趁机贬低海城大学!”意识到自己好像失控,他深吸几口气,恢复冷静说道:“我知道你的目的,不过你孤身一人,没必要把未来赔上去。这样吧,我给你钱,你离开海城,到其他大学去。”
裴回眼神古怪的看着乔宣:“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乔宣不耐烦:“你要多少钱?”
不知为何,看见裴回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感到浓烈的不安,恨不得裴回赶紧消失。他不吝以最大恶意猜测他,如果能够用钱打发,多少钱都可以。
裴回起身:“除此之外还有话说吗?没有的话,那我先走了。”言罢,他真的转身离开了。
乔宣:“站住!”
裴回头也不回地挥手:“再见。”
乔宣从小到大就是被捧着顺着的,就连高傲的谢其烽都会哄他。即便出国,遇到的人多半彬彬有礼,不像裴回那样没礼貌!
一阵头晕眼花,乔宣差点站不稳,跌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半晌不言不语。良久后,他起身回宿舍,宿舍里有两个舍友见到他打了声招呼。
乔宣没回应,径自上床躺下睡,一睡就睡到半夜。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一时间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差别。他下床跑到阳台上望着楼下的路灯,愣怔半晌后回床上,慢慢露出跟平时的纯良截然相反的笑容。
重生啊?
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落到他身上,真是幸运。
乔宣回想前世的悲戚和落寞,不由狠狠闭上眼,既然重来一次就绝对不会再失败!
如他这样优秀的人,要不是因为太骄傲怎么会输得一塌糊涂?!如果输给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许他不会如此意难平,可是偏偏是裴回。
偏偏是那种人!
乔宣只要想起裴回,心里就泛恶心,前世让他放不开手并跟谢其烽纠缠十几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甘心。他不甘心输给裴回,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裴回。
横插进他和谢其烽之间,成为他们感情的第三者。明明已经把谢其烽抢走,最终却跟谢锡纠缠在一起!
简直是恶心!
第55章 嫁给男友他爸(9)
裴回收到药材, 将其中一味形似太岁肉灵芝的药材递给老管家看:“这是不是你说的‘封’?”
老管家递过来看, 形似人,没有双脚、手指和血, 确实是古籍描述中的‘封’的模样。他拿给谢锡看:“先生您看。”
谢锡接过来一看,确实跟古籍中描述的一样, 同样也跟伪太岁肉灵芝很相像。怪不得裴回一直称这是伪太岁。他把药材放到桌上,抬头问裴回:“你不知道这药材,你师父也不知道?”
裴回也不是傻的, 早从老管家和谢锡的态度中猜出这是味珍贵药材,或许比伪太岁肉灵芝还昂贵。至于说师父知不知道……那必须是知道!
“师父老奸巨猾, 肯定知道。”裴回把脸皱缩起来,倏而张开,对于得知手中药材的昂贵后也并无紧张震惊,而是态度坦然。“不过他不肯拿这东西去卖,还告诉我,如果有人想知道这东西,就让我说是伪太岁。再如果, 有人认出来,就让我赶紧走。”
谢锡笑了一下:“听这话也知道师父为人谨慎, 你带珍贵药材为我治病时, 他就没说什么?”
闻言,裴回还未有反应, 老管家先斜着眼睛瞥他:这师父都叫上了, 还真是快……
裴回没觉着不对, 正切药材,头也没回就说:“以前师父就告诉我们,人的品格最为重要,交到品格高洁之士等同于幸运。相反就很不幸,因此第一次学的,不是武功,而是如何看人。要是看错了人,被背叛、伤害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所以,师父不会对我们耳提命面,因为不管对错,结果如何,都是要我们自己承担的。”
谢锡沉思片刻,倒是对裴回的师父推崇不已。“师父有大智慧。”
裴回嘀咕:“就是个贪吃的老头儿。”他转而提高音量说道:“其实山里的药材很多,年份也久,灵芝、野人参是最普遍的东西。师父说那是山里的东西,而且也不是用不完的,可以拿给别人用,但弄去卖就不行。”
钱财露白不仅遭人妒,还会招来祸患。他在外头是没有门路但师父有啊,可是有门路不代表就不会招来祸端。无论是价值百万的极品奇楠,还是有价无市只记载于古籍中的药材,露得多了就会引来注目。一旦知道这不过是山林里常有的,甚至根本就不独属于谁,那就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挖掘。
届时,不仅莽莽林海会被提前破坏,连师父都可能会有血光之灾。这些,可不就是祸端?
这是个简单的道理,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抵抗住这份诱惑。故而,谢锡和老管家都是真心敬佩裴回的师父。
老管家感叹:“真正的隐世高人。”而不是沽名钓誉。
谢锡忍不住逗裴回:“那你就相信我没有坏心?”
裴回理所应当:“谢先生是高洁之士。”
老管家一滞,无声叹气,师父有大智慧,怎就没教出个眼光准的徒弟?先生富甲一方,也不需要靠那些药材笼络关系,确实不会觊觎那些山林里的药材。但,先生他真没多高洁!
老管家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没敢在裴回面前直说。其实哪怕直说,裴回也不信。他这人喜恶分明,为人其实也很固执,认定是好的,那就一定都是好的。
裴回将切好的药材放进一小木桶里,提起木桶就说道:“今天先弄少量药材泡澡,谢先生,我跟勇叔先去浴室准备好。您就自个儿脱光衣服——啊不,不用全脱光,要是您害羞,那就穿浴袍也可以。”
老管家:先生一定很乐意脱光。
言罢,裴回跟老管家就进入浴室准备热水,然后倒进药材。裴回伸手试探水温:“稍微烫一点比较好。”
老管家便听他所指挥,热水烫了些,很快热水就注满浴缸。浴缸上面漂浮着薄薄一层药材,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弥漫在浴室中。准备好之后,老管家就先出去:“我在这里帮不上忙,刚巧琴婆醒了,我去医院看望她。”
琴婆就是老厨娘,裴回这几日都有去看望她,因此也知道她在医院醒了过来,目前度过安全期。于是他点头:“晚点我也过去。”
老管家离开时见到还穿着家居服的先生,愣怔一瞬,露出‘欲擒故纵’的表情。本来就要进浴室的谢锡顿住脚步,扭头看向老管家:“勇叔,你最近很闲?”
闻言,老管家立即摇头:“不不不,先生,我每天忙到两三点才睡。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先生您就慢慢泡药浴——”脚底抹油,老当益壮。
谢锡哼笑一声,打开门,见到水雾弥漫、水声淋淋以及水雾中的人影,那人影背对着他正躬身脱下长裤——眼前一幕,赫然是梦中旖旎美景!
咕咚——是吞咽口水的声音、也是心脏快速搏动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清晰地放大。欲念凝聚而成的黑雾逐渐在瞳孔里蔓延开,而这爱装的男人还强自镇定地、平静地询问:“回回……也要泡药浴?”
那声音和呼吸都近在咫尺,裴回腰间陡然一酸,差点儿就摔倒在浴缸里。好在谢锡及时扶住他,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也让裴回在此刻忽然意识到身后的人是个成年男人,虽身体病弱容易生病但仍旧有力。那力道,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灼热而滚烫。
裴回一站稳,禁锢住自身的力道悄然离去,让他忽生怅然。眨了眨眼,将心中突如其至的悸动和怅然挥散,回头,一如既往坦荡自如:“谢先生,我不是要泡药浴,而是要替您按摩穴位。”
然后他就牵着谢锡跨进浴缸中,落在谢锡眼里就是只邀请他的妖魅。这妖魅站在水中央,湿润的雾气环绕在他的周围,他却笑意盈盈,勾住自己的尾指牵引着他也跨进水中央。他伸出手,握住自己的肩膀,然后说道:“脱衣服吧。”
谢锡眼皮一跳:“什么?”
裴回:“谢先生,难道您要我隔着衣服寻找穴位然后按摩吗?这会给我带来很大阻碍和困难。”明明之前已经告诉谢先生要换轻薄点的衣服,结果还穿着家居服。
裴回转过身去拿药油涂满双手并说道:“谢先生,麻烦您快点儿。时间拖长一些,药材会失效。”手里的这瓶药油是用药材榨出来的,涂抹在手上再进行穴位按摩,药油能通过皮肤渗透进去,效果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