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温暖便打消了带江晏一起参加同学聚会的念头。
正好江晏也有工作要忙,她心安理得了不少。
两人回家腻歪到晚上七点左右。
温暖换衣服出门,按照韩笑留给她的地址,去了十方街老百货大楼那边。
步行也就三四十分钟的路程,温暖慢慢晃悠着过去。
在十方街的路口看见那家摆摊十几二十年的小吃摊。
心里盘算着晚点回去的时候给江晏带一份凉面土豆,让他尝尝。
找到天籁之音后温暖才知晓,原来这是一家KTV。
她上次去KTV还是陪江柔去参加她一位小姐妹的生日趴。
那家KTV的规模格局和眼前的天籁之音简直天壤之别。
这家KTV的装潢已经有些年头了,连招牌的彩灯都坏掉了偏旁,温暖差点没认出来。
温暖进店时,前台正在吃泡面。
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看见温暖时惊愣了两秒,随后手忙脚乱地从椅子起身招呼她。
温暖报了韩笑的名字,少年带她去了楼上的包房。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气,应该是建筑物久历风雨,阴暗墙角起霉了。
如此恶劣的环境,温暖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带江晏过来。
毕竟有些人,生来就矜贵,只适合生长在S市那样繁华地带,只应该出入高端的场所。
否则便是对他的一种折辱。
思绪回笼后,少年将温暖带到了2005号包房。
面色微红,小声礼貌道:“就是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
“有事随时下楼找我,一直在的。”
温暖道了谢,推开包房的门进去了。
屋内屋外宛若两个世界。
里面光线更暗,氛围灯乱射,背景音乐是首DJ舞曲,一群人在包房里狂魔乱舞着。
韩笑是第一个注意到温暖的人。
惊喜又热情从人群里脱身出来,手里拿着麦克风,声音穿透力极强。
“同学们!让我们欢迎班花温暖!”
36. 036:晋江正版 温暖她结婚了!……
包房里一阵欢呼。
明暗交错的空间里, 酒味香水味烟味混杂在一起,熏得温暖皱起了眉头。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回避韩笑他们的簇拥。
但众人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地落在她身上。
一向最不喜欢成为焦点的温暖, 此时俨然成为了包房里的焦点。
老同学们嘘寒问暖打听她的近况, 温暖几欲招架不住。
她含糊应付着,后脊紧绷, 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大概大家也看出她的敷衍,渐渐也就散开了, 继续唱歌热舞, 群魔疯狂。
韩笑领着温暖找位置坐,温暖拒绝了人多的沙发,去了角落里。
视线在光线昏暗的包房里梭巡了一阵, 温暖没找到班主任宋瑾的身影。
便问韩笑:“宋老师还没到?”
韩笑也四下看了看,“好像还没, 大概她老人家不是很喜欢KTV的氛围, 可能晚点才到吧。”
“温暖,你也去点歌吧, 让我们听听大美女的歌声啊。”
温暖笑着拒绝了, 她这会儿只后悔自己来得太早。
想了想, 她让韩笑把宋老师的联系方式给她。
就在韩笑去找包拿手机时,一个穿休闲卫衣的男人坐到了温暖身边的空位。
之所以注意到他,主要是他身上的香水味和烟味太浓了,杂糅在一起,味道有些难闻。
温暖下意识往旁边移, 但她本来就坐在边缘位置,实在避无可避。
便只能垂低眼睫暗暗攥紧纤细莹白的手指,强忍着, 对男人视而不见。
“温暖,好久不见啊。”男人开口搭话。
他凑得很近,以至于他话音刚落,温暖便从位置弹射开,站到了一边。
男人也被她的反应惊到了,张着嘴半晌才笑开:“韩笑还说你变化很大,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避着所有人,好像我们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温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看了眼那个男人的脸,觉得有几分眼熟。
然后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温暖想起来他是谁。
是她曾经的同桌,陆修明曾经的那个小弟。
面对男人的揣测,温暖无法反驳。
好在对方也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拎着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
又望着温暖笑:“我听说你和陆修明分手了?”
到底是跟过陆修明的人,自然要比班里其他人更清楚温暖和陆修明之间的事。
比如他们交往,恋爱长跑六年,最后分手。
也包括陆修明和徐樱在一起过,这些他都听说了。
“其实分了也好,陆修明他本来也配不上你。”
“他那人其实挺浑的,根本不是你所看见的那种正人君子。”
“想必这一点,你现在也已经清楚了。”
男人话落,起身去茶几那边拿了一瓶起了瓶盖的啤酒,回来递给温暖:“好久没见了,一起走一个呗。”
温暖:“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男人闻声愣住,随后笑得更肆意了:“你怎么这么乖啊温暖。”
话落后,没等温暖反应,男人凑到了她面前。
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和陆修明分手以后还没交男朋友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啊?”
“其实念书那会儿我就蛮喜欢你的。”
温暖心下一惊,慌乱涌上来。
本能促使她拒绝了男人猝不及防的表白,似是为了让他相信,温暖望住了他的眼睛:“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对方有一瞬诧异,随后还是笑:“不可能,我不信。”
“你这性子不可能这么早就嫁人,不然你早就嫁给陆修明了不是。”
温暖沉默,其实当初也是想过和陆修明结婚的。
只是那时候的陆修明的父母一直不太看好他们,亦或者说认为温暖配不上他们家儿子。
所以温暖和陆修明从来没有提及结婚的话题。
思绪回笼后,温暖的语气格外诚恳:“我真的结婚了。”
“结婚了怎么没戴戒指?你就算要哄我,也好歹哄得像样点。”男人瞥了一眼温暖两只手。
她手上确实没有戴戒指,因为是协议结婚,也还没有举行婚礼。
温暖倒没在意这些。
毕竟她手腕上还戴着江晏爷爷送的玉镯。
那是江家的传家宝,可比戒指金贵。
就在温暖考虑着如何向男人证明自己已婚时,韩笑过来了。
“温暖,刚宋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来的路上被摩托车刮了一下,这会儿在镇上区医院……”
正为难着的温暖闻声,赶紧拿上自己的包。
“我去医院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韩笑从沙发上翻找到自己的羽绒服和包,要和温暖一起去医院。
其他老同学听说宋老太在医院,加上温暖和韩笑要去医院,大家也不甘示弱。
于是乎,偌大一个包房,人直接走了一半。
一群人浩浩汤汤离开,走之前韩笑还跟楼下前台的小弟弟打了招呼。
说是晚点回来结账。
大概是熟识的人,前台小弟倒也没阻止他们离开。
就是看见温暖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魂儿跟着出了门去-
秋水镇区医院近年来重建过,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门诊大楼从以前的两层变成了现如今的四层,还有住院部大楼也附加了一栋楼。
看上去规范多了。
来的路上韩笑告诉温暖说宋老师暂时没事。
说有个路人送她到医院,这会儿正陪着她呢。
“那个杀千刀的开摩托的,把人刮倒了倒是跑得干净!”
“这已经属于肇事逃逸了吧!抓着他非得给他送局子里去不可!”
韩笑愤愤,对宋瑾的关心倒是真切的。
毕竟曾经是副班长兼课代表,等同于宋老师的左膀右臂。
且宋老师这人一直都很温柔慈蔼,以前年少不懂事,分不清好歹。
如今大家都长大成人了,自然也会念及她的好。
温暖没搭话,只听另外几位同学接连附和,还扬言要找关系把肇事者找出来严肃处理。
一行人进了门诊部大楼,询问了工作人员,这才知道宋瑾在二楼换药室里上药。
出电梯时,所有人都表现得比温暖更积极。
个个挤在前面,她倒是落到了最后。
换药室的门口瞬间被他们一帮人堵住了。
温暖也进不去,便在走廊里等着。
直到韩笑的大嗓门传出来:“谢谢你啊先生,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先生你怎么称呼?”
紧接着,人群里传出一道熟悉低沉穿透力很强的男音。
“江晏。”
走廊里的温暖:“……”
她下意识垫脚往换药室里头张望,恰巧里头鹤立鸡群般的男人也举目朝外面看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攒动的人头对接上,刚刚还面若冷霜的男人,此刻已然眉目含情,唇畔漾着笑。
他眼前围满了人。
可他的眼里,却只有走廊里靠墙而立的女孩。
“老婆!”江晏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他骨节分明的手,跟温暖打了招呼。
唤她时,嗓音似在春雨里滋润洗涤过,磁性好听。
男人话落,韩笑等人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
视线笔直落在了走廊里的温暖身上。
一时间,场面寂静得诡异。
最后还是换药室里坐着的宋瑾笑着拉回了众人的神思。
“原来江先生是温暖同学的丈夫啊,那还真是巧了。”
其实温暖出门后不久,江晏也出门了。
他记得温暖说的那个地方,沿途打听,一路摸索过去,本来是打算在KTV外面找个地方等她。
到底还是不放心。
结果在路上,江晏碰巧遇见了被摩托车刮蹭摔倒的宋瑾。
好心把老人送到了小镇唯一的医院,过程中偶然得知她曾经是一名教师,而且也是要去天籁之音参加同学聚会……
如此巧合,江晏轻易便把这位宋老师和温暖参加的同学聚会联系到一起了。
所以在老人家给学生打过电话后,江晏仍留下来陪着。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位老师就是温暖想见的那位恩师,那她一定会来医院。
事实证明,知温暖者莫若他江晏。
在江晏穿过人群走到温暖身边,揽着她和宋瑾打招呼时,韩笑等人方才相信了温暖已婚的事实。
震惊之余只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那个叫江晏的男人看上去无与伦比的矜贵,一看就不是秋水镇本地人。
听口音像是S市那边的。
男人英俊帅气,温柔绅士。
举手投足透着贵气,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绝非陆修明可比的。
这样优质精品的男人,是温暖的丈夫?
该不会温暖和陆修明分手是因为攀上了江晏这根高枝吧?
众人各有所思,闲言碎语几欲从打量的眼神里溢出来。
温暖没在意,她和江晏简单说了两句,便去和宋瑾打招呼了。
后来江晏请客,请一帮人吃宵夜。
毕竟宋瑾年纪大了,实在不适合KTV那种嘈杂封闭的环境。
温暖和她老人家正好也能叙叙旧,简单了解了一下彼此的近况,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温暖才提议送宋瑾回去。
也因此,他们夫妇和韩笑他们就此分道扬镳了,江晏结了账陪温暖一起离去。
三人前脚离开,后脚那帮老同学便围绕着温暖和江晏议论开了。
之前搭讪过温暖的男人道:“我就说温暖怎么会和陆修明分手,感情是傍上大款了。”
“她可真是好命啊,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对了,你们知道温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吗?我实在很好奇她和那位江先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其实吧,我觉得他俩还挺般配的,单从样貌看,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就是这几年人家怎么也没说参加同学聚会和咱们聚一聚,感情是瞧不上咱们了。”
一群人酸言酸语了许久,半晌才把话题转开。
之前搭讪过温暖的男人拿手机翻了翻微信通讯录,半天才翻到陆修明的微信。
久违地给他发消息:【陆哥,你猜我见着谁了?】
【你前女友,温暖!】
彼时,手机那头的陆修明刚洗完澡。
他也回了Z市,回家过年,今天刚回的。
看见微信消息时,男人盯着对方的微信名和头像看了许久,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但看见他提到温暖,男人拿着手机在床尾落座:【在哪儿看见的?】
【镇上啊,今晚我们班同学聚会,正好韩笑遇见了温暖,就让她来参加聚会来着。】
【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温暖她结婚了!!!】
结婚这两个字如利剑刺进陆修明心里柔软处。
许久男人才被刺痛感拉回了神思,打字的手微微颤抖:【不可能。】
很笃定的语气。
陆修明不相信对方的话:【温暖她不会的。】
37. 037:晋江正版 亲我。
温暖和江晏陪着宋瑾一路散步到家门口。
路上温暖大概了解了一下宋瑾的近况, 毕竟念书时,便听人说过,宋老师一直孤身一人, 没结婚。
如今她也是独身一人, 拿着教师退休工资,在秋水镇上闲度余生。
“镇上有个养老院, 等我年纪大到走不动路了我就住进去。”
这是宋瑾年轻时做下的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温暖听着宋瑾这话, 有些心疼。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孤独, 以及她坦然接受孤独的积极态度。
路上温暖已经向宋瑾道过谢了,可现在还是忍不住想抱她一下。
于是江晏被扔在了一边,眼睁睁看着温暖扑进宋老师怀里, 两个同样温柔美丽的女人拥抱在一起,画面无比温馨舒适。
有那么一瞬间, 江晏甚至觉得她们像一对母女, 气场太和。
被女孩突然抱住,宋瑾有一瞬失神。
身体僵硬了片刻她方才轻轻拍抚着温暖的后背, 声音慈蔼温柔:“其实能再见到你老师已经很开心了。”
“如今你过得好, 江先生待你也好, 你爸妈和你奶奶在天有灵也能放心了。”
温暖鼻尖泛酸,松开宋瑾时,眼圈已经微微红了。
想起念书时生病发烧,大雨的天,宋瑾背着她去医院输液。
也想起家访时, 她总是带一大堆物资上门,且家访的频率明显比班里其他同学更多。
那时候温暖只觉得宋瑾烦人,干嘛要管她呢?
如今她心怀感激, 庆幸自己以前遇见了宋瑾这样负责任的班主任。
听她提起爸妈和奶奶,温暖抹了眼角的晶莹。
轻吸了一口气,冲宋老师笑笑:“说起来您好像还祭拜过我爸妈。”
那也是温暖念高中时发生的事情,忘了是哪个清明节,她和奶奶去扫墓,在爸妈墓前看见过宋瑾。
之所以确定宋瑾是去祭拜温暖父母的原因,是她当时带的花和祭品都放在温暖父母的墓碑前。
放眼四下也没有其他人了,周围的墓碑前也都干干净净。
那时候温暖没多想,只看见奶奶和宋老师在不远处交谈。
谈话内容她不得而知。
刚才宋瑾提起她的父母和奶奶,温暖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随后她问宋瑾:“您难道认识我爸妈?”
除此之外,温暖想不到其他缘由。
毕竟宋瑾对她非比寻常人的好,还特意去祭拜她的父母,种种行为都很不对劲。
如果只是单单因为她是温暖的班主任,对她好一点,多关心她一些可以理解。
但是祭拜学生的父母……
这一点温暖想不明白。
除非宋老师是和她爸妈相识的故人。
温暖的问题难住了宋瑾。
她欲言又止,沧桑的眸子盯着温暖,半晌才叹了一口长气:“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你妈家和我家是邻居。”
换句话说,温暖的母亲和宋瑾是一起长大的邻家姐妹。
她比温暖的母亲年长几岁,但这并不影响她们感情好。
小时候一起闹一起笑,后来又一起上学堂。
再后来,她们又一起认识了温暖的父亲。
温暖的父亲叫温飞平,与宋瑾同岁,比温暖的母亲年长几岁。
说起来温暖父母的相识还是因为宋瑾的关系。
温飞平和宋瑾同班又同桌,温暖的母亲时常去找宋瑾一起上下学,一来二去两人自然也熟络了。
后来他们手牵手出现在宋瑾面前,她心里压了好久的悸动终于被一座大山彻底掩埋住了。
宋瑾也喜欢温飞平,但温飞平从未对她像对温暖母亲一样温柔宠溺的笑过。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温飞平对温暖母亲的喜欢,让宋瑾知难而退,选择将那段不为人知的暗恋藏在心底最深处,无疾而终。
后来温飞平和温暖的母亲结婚,宋瑾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天远赴国外。
此后许多年,一直没回国。
在国外时,宋瑾也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
和一个外籍华人。
她也曾想过和那个人好好过一辈子,试着去爱他。
但宋瑾做不到,所以在婚后不到一个月她便主动提了离婚,然后这么多年来,一直一个人,孑然一身。
那些年少时的情爱已如过往的云烟消散去。
宋瑾没有细说,只告诉温暖,她和她的母亲曾经是闺中密友。
似是为了让温暖相信,宋瑾把她和温暖母亲年少时开玩笑的话说了出来。
“以前我和你妈妈约定过,说以后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妈。”
“虽然是玩笑话,但是暖暖,如果你爸妈还在世,我是一定要向他们申请做你干妈的。”
宋瑾话落,温暖破涕为笑。
江晏就在边上看着,见温暖又哭又笑模样娇艳如雨湿的桃花,他的眸光不由沉了沉。
等温暖与宋瑾再多说几句,时间越来越晚了。
宋瑾抹了把泪,深吸气对温暖道:“行了,你们小两口快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江晏这才走到温暖身边,手掌宽厚指节明晰修长的手牵住了温暖微凉的葇荑。
他冲宋瑾颔首打了招呼,“宋老师再见。”
温暖也打了招呼,随后顺势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同他一起转身离开。
头发染了几缕银白的宋瑾站在家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心里感慨万千。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家时,没走多远的温暖忽然停了下来。
她先是抬眸望了江晏一眼,满眼复杂情绪,却是被男人一眼洞穿心思。
“去吧。”江晏鼓励似的捏了捏她的手,薄唇漾开笑,随后松开了温暖的手。
女孩也冲他笑,然后转身朝还留在原地的宋瑾跑去。
她又一次拥抱了宋瑾,被抱住的宋瑾受宠若惊。
半晌她才听见温暖细若蚊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干妈。”
温暖轻唤了一声,声音虽小,却是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
宋瑾当即便愣住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半晌她才回抱住温暖,从鼻尖酸涩到泪眼朦胧,喜极而泣:“暖暖,谢谢你……”
她一辈子没孕育后代,没当过妈。
老了老了,孤独缠身,偶尔也会后悔。
如今温暖这一声“干妈”算是解了宋瑾一个心结,她觉得自己也算圆满了。
没想江晏也折了回来,留了名片给宋瑾,欢迎她随时到S市。
甚至邀请她参加不久后他和温暖的婚礼。
“您是暖暖唯一认可的家人,要是您能参加我们的婚礼,替岳父岳母送暖暖出嫁,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江晏的话无端戳中了温暖和宋瑾两个人的泪点。
他无从安慰,便站在旁边等她们哭完,彻底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等温暖和江晏回到家时,夜幕又开始飘雪了。
鹅绒般的雪在暖色调的路灯下无所遁形,很快便把温暖家门前那条青石板巷道铺成了一片银白色。
回到家已是深夜,温暖跑了个热水澡,暖气把卧室熏成了烤炉。
江晏把二楼次卧改成了书房,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开视频会议。
男人脱去了黑色呢子大衣,里面只穿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袖口提到臂弯处,露出白皙且肌理分明的小臂。
他一边开会,一边看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冷白灯光坠在他身上,活像一个不苟言笑的斯文败类。
禁欲感十足,神圣不可侵犯。
即便是视频会议,男人上位者的气场也足以让镜头那边的人们倒吸冷气。
大概三五分钟后江晏身上锋锐的气场收敛了些,他低垂着鸦羽般漆黑浓密的眼睫,视线垂落在手机上。
妖冶红唇勾着浅浅弧度,本来清冷的俊脸上莫名浮起一抹温情。
陈宪的声音从笔记本电脑里传出,很是小心翼翼:“董事长,这份项目策划书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拉回了江晏的神思,他的视线往电脑镜头瞥了一眼,随后垂首慢条斯理回复温暖刚刚发给他的微信消息。
温暖说她洗完澡了,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还发了一个娇羞的表情。
虽然是文字消息,江晏却能透过文字,脑补到女孩此刻羞若桃花的模样。
喉咙略紧,嗓子不觉间有些发干。
江晏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开,令他很是想念温暖口中的甘甜。
陈宪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江晏回复的消息刚好发送出去。
【你先睡,我这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
【乖。】
温暖收到回复时刚吹完头发。
卧室里很暖和,穿一件细肩带的吊带睡裙也不觉冷。
看见江晏回复的微信消息,温暖没再回复,两颊微微有些烫。
结合前面她发的消息,总有种她在暗示勾.引男人的错觉。
把手机放到梳妆台上充电,温暖拉上了窗帘方才去床上躺下。
虽然被窝是暖的,但身边是空的,温暖有些不适应。
以至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约莫大半个小时,方才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的床垫有凹陷的迹象。
睡得正迷糊的温暖明显感觉到些微的温热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停留。
熟悉的木质香调令她不自觉往对方靠过去,温热纤细的胳膊直接缠上了刚刚躺下的江晏的腰。
男人刚洗完澡,木质香调混着沐浴露牛奶花香味,像是深秋与春碰撞的味道。
温暖掀开一条眼缝,望见一片肌理分明的蜜色胸膛。
声音软磁:“忙完了?”
江晏轻嗯一声,亲吻了她的蓬软的发顶,磁声哄着:“睡吧,很晚了。”
他在浴室里泄过火,气息还算沉稳,心智也坚。
饶是如此,也顶不住温暖于暖色调的壁灯里扬起她巴掌大点的小脸。
樱桃小口微张,向他索吻,“江晏……亲我。”
38. 038:晋江正版 二更。
女音娇柔, 带着点朦胧睡意的魅惑。
江晏满眼无奈和宠溺,情动地滚动了喉结。
“小妖精……”他低首压上那两瓣娇.艳.欲.滴的红唇,啃.吻厮.磨, 一寸寸吞没温暖的呼吸。
直至温暖氧气尽失, 轻轻推搡他的胸膛,江晏才将他滚.烫的薄唇辗转到别处。
去含.住她柔.软的耳垂, 去啃吻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在她深凹的精致的锁骨留下暧.昧的吻.痕。
男人滚烫的呼吸如电流一般酥麻着她白瓷般细腻的肌肤。
身子软得像一摊春水, 困意渐渐被浓烈爱意驱散, 温暖的思绪很快便乱了。
翌日她醒来时,窗外又是天色大明。
还在下雪,但手机上显示, 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盯着手机显示的时间看了好一阵,温暖拿手背挡住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倦怠了, 以前作息很规律的, 早睡早起,从不睡懒觉也不熬夜。
现在竟也开始荒废起时光来了。
睡懒觉倒成了常态。
可能怎么办呢?
每一次挨近江晏, 每一次被他拥吻, 她都想死在他怀里或身下。
就算是堕落沉沦, 只要是和他一起,温暖就甘之如饴。
最重要的还是男人的技术越来越精湛娴熟了。
总能在她空落时将她填满,在她思绪混乱时提速,闯进她的心,横冲直撞, 把她彻底搅乱。
她对江晏的爱意就像这冬日里的暖气,被关在封闭的心房里,越来越浓烈炙热。
把温暖整个人都烧热, 血液沸腾。
时间久了,她渐渐感知到男人在温柔之余也是掺杂了些许霸道的。
温存时最能体现,譬如昨晚,江晏便从背后压她在浴室洗手台上,磁声蛊惑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看着他吻她,爱她。
一想到镜子里白瓷肌肤上吻痕斑驳的自己,温暖便忍不住心跳加快。
那就像是皑皑白雪盛开的红梅,艳丽妖冶,尽显妩媚。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响惊动了床上挡着眼睛假寐的温暖,她挪开了手背,昂起脑袋往房门口看去。
只见身穿深色家居服的江晏抱着手臂慵懒地靠在门框一侧。
深褐色的睡袍松垮挂在他身上,交领微敞,结实坚硬的胸膛隐约可见。
男人长身而立,睡袍底下一条灰色睡裤,很随意居家的搭配。
却偏让他穿出几分睡衣秀的时尚感,气质矜贵温雅,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温暖的脖子实在酸了,她干脆坐起身来。
身上细肩带睡裙的肩带滑下了香肩,别有一种勾人的韵味。
江晏也没能移开眼。
他们俩就像冬日里两团烧热的火,互相吸引,互相隐忍。
后来还是门口的江晏先败下阵,如狼似虎般把温暖扑回了床上。
压着她:“看样子,我家暖暖还不是很饿。”
“还得再运动消化一下……”
“……”
温暖连反驳都没来得及,便被男人拽进了被窝里,笼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只能凭借着敏锐的触觉去感受男人烙下的吻和越发急促的呼吸。
等江晏尽兴,温暖修养了一夜的腰又开始酸了。
后来男人抱她去泡了热水澡方才缓解一些。
在温暖泡澡期间,江晏去楼下厨房里准备了午餐。
夫妻俩吃过午饭后,雪刚好也停了。
江晏便给陈宪打了电话,让他把摄影团队带到秋水镇来,把拍摄婚纱照这件事正式提上行程-
秋水镇的历史又几百年之久,算得上是一个无名的小古镇。
依山傍水,景色很是秀丽。
就拿温暖家这条巷子来说,往外走一截路便是秋水河,到巷口往下是数不清的青石板台阶,台阶尽头是一个渡口。
渡口对岸是又是一个小镇,每逢集市,两个小镇的居民便会依靠渡口的渡船往返于两镇之间。
温暖和江晏的第一套婚纱照是古装,为了契合秋水镇的风土人情。
摄影师选景很专业,第一次拍摄地就在温暖家所在的长巷里。
小巷幽深,两边住房外貌也偏老旧的复古风。
很适合作为中试婚纱的取景地。
温暖也是看过别人拍婚纱照的。
以前念大学时,有团队到她们学校取景,她也曾远远围观过。
只是自己亲身上阵,才知道原来拍婚纱照这么累人。
为了将女性的美体现到极致,温暖在摄影师手把手教导和动作示范下生凹了不少造型。
偶尔还能欣赏到摄影师和助理扮演新郎新娘的角色,给她和江晏做示范。
拍摄之前温暖心里还蛮紧张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拍这种类似于艺术类的照片。
怕拍不好,拖大家的后腿。
也有点放不开,毕竟除了江晏和陈宪以外,拍摄团队的成员对于温暖而言都是陌生人。
不过摄影师很风趣,简单相处后,温暖便不那么拘谨了。
对方到底是专业的,不管是拍摄技术还是调整客人情绪方面,都下足了功夫。
在摄影师镜头下的温暖宛如画中人一般,即可端庄典雅也可娇俏灵动,甚至连入世天仙的感觉都被摄影师抓到了。
他们整个团队在秋水镇逗留了半个月之久,统共拍了三套古装婚纱照。
摄影师调侃说他们夫妇颜值实在太高,每一张照片都像一副美轮美奂的画作。
他做这行很多年,第一次想把全部照片留存下来,一张也舍不得删除。
甚至连精修都不用,就算要修,那也只是照片里的景致需要精修。
温暖和江晏用不着。
他俩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是世间顶配级别的,堪称神颜夫妇。
而且两人契合度相当高,镜头感十足,仅仅同框什么也不做,便能让人磕起来的那种组合。
摄影师的嘴一向很甜,温暖被夸得天花乱坠,拍出的照片娇羞得很真实,而照片中凝视她的江晏则满目深情,几欲从镜头里溢出。
半个月下来,拍摄团队和陈宪、陈放吃了一嘴狗粮。
离开秋水镇那天,温暖挑了几张照片做成册子,送去给宋瑾留作纪念。
江晏则偷偷藏了一张她单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温暖身穿正红色的嫁衣,蹲在皑皑白雪里。
青葱玉指下制住了一只从镇上集市买来当道具的兔子。
温暖红唇妖冶,明明是很妩媚的妆容,却因为她那双秋水寒波的眼睛,生生拍出了几分纯欲感。
江晏很喜欢这张照片,因为逗弄小白兔时的温暖,天真烂漫,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秋水镇的拍摄结束后,温暖和江晏回S市过了一个热闹年。
年三十那天晚上,江家老宅人声鼎沸。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不谈公事,没有勾心斗角。
很温馨。
正月十五过后,温暖和江晏便和婚纱照拍摄团队一起出国了。
要找个四季如春的城市拍下一组风格的婚纱照。
对于温暖而言,这次拍摄等同于一场耗时三个月的旅行。
拍摄时虽然很累,但拍摄完江晏会带她去当地的名胜景点放松身心。
所以整个旅拍过程中,温暖的状态一直很好。
婚纱照拍完回国的第二天,温暖便收到了复试通知。
江柔没有温暖幸运,没有收到复试通知,本就忙于调剂,结果因为宋星月和江朗年后解除了婚约的关系。
江家二叔下了死命令,要江柔嫁给宋阳。
得知这个消息时,温暖刚复试结束。
江晏亲自开车接她,本来是打算带她去吃西餐,好好庆祝一下。
结果半道上江凡来电,温暖接的。
手机外放,男人的声音焦急中带着哭腔:“大哥……小柔不见了……”
那是温暖第一次听见江凡哭,声音略哑,哭出了颤音。
“二叔上门问我要人,可小柔她根本就不在我这儿……”
“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找找她?”
“我怕她出事……”
江凡微微哽咽,语气焦急却又无助。
没办法,江凡虽然是江家的二少爷,但他在公司没有任何实权。
平日里也只是经营着自己的心理咨询事务所,并没有任何商业方面的应酬,人脉远不及江晏那样广。
所以在二叔气势汹汹离开后,江凡第一时间给江晏打了电话。
希望他能调动手里的人脉帮忙找找江柔。
“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找。”
“你别担心,镇静点。”
男人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沉声安慰电话那头的江凡。
随后又问江凡在哪儿,要过去接上他一起。
温暖就坐在副驾,暗暗攥紧了安全带,秀眉紧皱。
她这阵子忙于复试,和江柔很少碰面。
只在她收到复试通知那天,江柔到家里找过她,惴惴不安怕自己S大的第一志愿落空了。
还抱着温暖哭了一场。
后来温暖去老宅时,遇上江家二叔看望老爷子。
期间听他们提到过江柔的婚事。
温暖没有插话的余地,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晏。
男人当时沉默了很久,只说江柔和江凡的事情,即使是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好插手。
叫温暖什么也别管,安心准备复试。
因为温暖根本管不了。
事到如今,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才会发展到江柔不见了这种地步。
温暖是那种很容易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人。
在得知江柔不见后,她陷入了沉默和不安中,很后悔自己这阵子忙于复试,没有注意到江柔的近况。
江晏很快便察觉到了温暖的异常。
男人将车靠边停了一会儿,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抱了女孩一下。
亲吻她紧皱的眉,“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问题。”
温暖闭上眼睛,轻嗯了一声。
“江晏,小柔和江凡他们能在一起吗?”
男人沉默没有回应,只是轻抚温暖的发。
片刻后他退开,拿手机联系了相关部门的朋友,希望能破例立案,展开搜查,帮忙找到江柔。
温暖看向车窗外。
淅淅沥沥的雨,正簌簌落下。
39. 039:晋江正版 红玫瑰。(有添加)……
春末夏初的雨既不细柔也不滂沱, 下得中规中矩。
不禁让江凡想起了不久前那晚,江柔冒雨找到他住的公寓,让他带她走。
浓郁夜色里, 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音, 包括江凡当时加速的心跳。
那夜的雨似乎稍微大一些,门铃响起时江凡刚洗完澡, 准备打两把游戏睡觉。
负责他饮食起居的阿姨早就被江凡送回老宅当差了,他一个大男人, 不好一直和阿姨共处一个屋檐底下。
尤其休息日里, 江凡偶尔会带女人回去,太多不方便。
于是门铃响起时,江凡也只能从被沙发上起来, 往玄关走。
隔着门上的猫眼他看见了门外站着的江柔。
她披散着湿漉漉的发,楚楚动人的小脸上爬满了水痕,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身上穿着L家今年新上的限量款春装连衣裙, 丝质的衣衫淋透后黏腻在肌肤上。
直至江柔抬眼往猫眼处看,江凡的视线与她隔空对上, 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赶紧拉开房门, “小柔……你怎么来了?”
江柔浑身湿透, 春末的深夜里总还是有些寒凉的。
她被冻得微微哆嗦,眼圈通红地望住屋内穿着棉质睡袍的男人。
隐忍了许久的泪意忽然就绷不住了,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声音湿哑带着哭腔:“江凡……你能带我走吗?”
“带我离开S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不想嫁给宋阳,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私奔好吗?”
“江凡……”
江柔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了,她身子一软, 虚弱得摇摇欲坠。
男人方才从惊诧和慌乱中稳住心神,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温香软玉入怀,江凡的心瞬间滚烫如火。
心跳的声响堪比夏夜的响雷。
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有些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凡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浑身湿透的江柔带进屋,温声哄着:“先进来再说。”
“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找身能穿的干净衣服。”
握住江柔纤细胳膊时,江凡才察觉到她的身体烫热异常,像是在发烧。
他不知道江柔前两天就生病感冒的事。
自从二叔敲定了她和宋阳的婚事以后,江凡便一直躲着江柔,连老宅都没回,就是不想和她碰面。
是以江柔的近况,江凡并不清楚。
他每天下班都会去酒吧喝酒,用酒精麻痹自己,或是让自己陷在女人堆里,无暇去多想,不去在意她和宋阳的婚事。
因为江凡怕自己稍微松懈就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对不起江家对不起大哥的事来。
可他又怎么能真的躲江柔一辈子?
她不过是冒雨来找他,便足以让他坚如磐石的心为之动摇了。
“江凡,我不想嫁给宋阳……”女音几不可闻,也只有将她打横抱起,往浴室走的江凡依稀听得清。
他的心像是被她两只柔弱无骨的手松松垮垮的攥着,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无比艰难,且难受至极。
这种感觉令江凡心底烦躁不已。
他抿紧薄唇不肯回答,只加快了脚步把江柔抱进了浴室。
男人先扯过宽大的浴巾把她湿透的身子裹住。
将她暂时安置在了马桶盖上,先把浴缸放满热水。
浴室里浴霸的灯光暖热烘烤着,江柔渐渐止住了颤抖,但她脸色还是很苍白,连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仍旧小声啜泣着,望着江凡的背影,胸腔内一片浓郁的委屈蔓延开。
她说她不想嫁给宋阳,想让江凡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从男人开门到现在,十分钟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一如既往的装傻充愣着。
江柔心里酸涩,闷胀得难受,眼泪便更泛滥了。
因为江凡的长久的沉默和逃避已经给了她答案。
是她自己一直不肯相信,也不肯服输而已。
因为他明明是喜欢她的啊,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江柔坚信这一点。
她发誓终有一天一定会撬开江凡这只死鸭子的嘴,让他承认他对自己的感情,拉着他一起堕入地狱。
一天又一天,一年复一年。
江柔从一开始的兴奋激动斗志昂扬,到此刻的心灰意冷,像是煎熬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哗啦啦的水声是浴室里唯一的声响。
江柔乖乖坐在马桶盖上,身上的湿气被毛巾吸走了不少,再加上浴霸的炙烤,她已经不觉得冷了。
实际上她的身体一直都是烫热的。
那是因为她在发烧。
所以这份烫热她就像是全然感知不到,心里仍觉得冷,冷得发抖。
“水好了,你直接泡吧。”江凡终于回身,把女孩抱进了浴缸里。
她身上的衣服还穿着,因为江凡不放心她自己泡澡,怕她会直接晕在浴缸里发生什么意外。
男人在浴室里停留了一会儿,确定江柔自己可以后,他才转身往外走。
去给她准备换洗的衣服:“我走以后你就把衣服脱了吧,会舒服许多。”
江凡话落,径直离开了浴室,片刻没有滞留的意思。
而浴缸中的江柔却是抱住自己的膝盖,咬着唇瓣,无声淌着眼泪。
她知道……江凡是不会跟她私奔的。
他不会带她离开,他们也去不了那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更不会承认爱她-
就在江柔从浴室里裹着浴巾出来时,她的父亲江启明已经坐在了江凡家的沙发上。
两个男人分别落座,客厅里的氛围低沉压抑得让人几欲喘不过气来。
直到江启明开口,嗓音浑厚有力:“小柔和宋阳的婚事,也不是不能更改。”
“江凡,想必你也很清楚我的秉性。”
“小柔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好歹也养了她这么些年,她现在长大了,回报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如我回报你们江家一样,不是吗?”江启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单人沙发上的江凡。
他的眉眼与江晏有四五分相像,但要说像还是更像他那位早死的大哥一些。
一样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一生胸无大志,过分善良。
这种人特别讨厌,因为他们永远在为别人考虑,永远学不会自私。
像一束照进黑暗的光,自以为无私善良,殊不知在黑暗眼里,光也是有罪的。
“二叔,小柔她一直很尊敬您,爱护您。”
“你真的要为了所谓的名利权势,把她当成商品一样去交易?”
江凡蜷紧了手指,胸口一阵闷痛蔓延开。
江启明往后靠了靠,倚着沙发靠背,翘起了二郎腿。
满脸不在乎:“我是个商人。”
“宋阳喜欢小柔,她嫁过去不会受亏待。”
“而我作为养育她这么多年的父亲,也能因此获利。”
“这是一场共赢的婚姻,怎么能说是交易?”
“而且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江凡。”
“你喜欢小柔,你要是不想让她嫁给宋阳,那你就答应二叔之前跟你谈的条件便是。”
“只要你答应,我二话不说,直接把小柔给你。”
“今晚就给,二叔说到做到!”
江启明话落,继续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江凡。
他脸上的纠结、动摇各种复杂情绪糅杂在一起,脸色好不难看。
其实江凡比宋家更适合做他的盟友。
毕竟江晏那个人,对外一向严防死守,就算是和宋家联手也不一定能找到空子拉他下马。
但是江凡不一样,他是江家人,更是江晏的亲弟弟。
理论上他也有□□的继承权,让他暗算江晏,可比联合宋家明攻省事多了。
只可惜,这么些年过来了,江凡就是个怂包。
对他大哥江晏唯命是从不说,连公司的股份都能全部让给江晏,跑去经营什么狗屁心理咨询事务所。
他对他哥的愚忠老早便让江启明对他失去了交好的欲望。
可老天爷作弄,偏偏让江凡对江柔动了感情。
江启明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要么江柔嫁去宋家,做宋阳的人。
要么他江凡暗地里倒戈,做他江启明的女婿,与江晏为敌。
“江启明!”江凡蓦地从沙发起身。
极力隐忍蜷紧的手终究还是抓住了江启明的衣领,他扬起了拳头,理智几欲崩断。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对一个人动了杀心。
但江凡的拳头尚未落下,墙角藏着的江柔走了出来。
声音低冷平静,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气:“江凡。”
被叫住的江凡身形定格,拳头悬在半空,终究是没能落下。
他咬紧了牙关,腮帮子的肌肉若隐若现,半晌才忍下这口气,松开了江启明的衣领。
就在江凡朝江柔走去,打算找衣服替她披在身上,再带她去医院时。
女孩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眸漆黑沉寂,不悲不喜地望住他,看了许久。
久到江柔眼圈泛酸发热,她才移开视线,别开脸没让江凡看见她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泪。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柔对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道:“爸,我跟你回家。”
江启明带走江柔之前,很是轻蔑地瞥了江凡一眼。
低骂了一句:“懦夫。”
房门被摔得震天响,阳台落地窗开着,窗外的雨似乎下大了。
淅淅沥沥的雨,仿佛下在了江凡心里-
滴——
黑色玛莎拉蒂稳稳停在了路边,冲着路灯下发神的江凡狠狠按喇叭。
男人终于回神,视线朦胧投向夜空,恍惚了片刻,方才收回视线聚焦于不远处那辆黑色保时捷车身上。
坐在副驾位置的温暖正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来叫他。
江凡赶紧抬步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雨声,江凡的身体开始回暖,恢复了一点知觉。
温暖递了纸巾给他,让他把身上简单擦一擦。
顺便道:“你哥已经打电话让人去找小柔了。”
“谢谢嫂子。”江凡接了纸巾便垂低了眼睫。
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心情就像外面灰蒙蒙暗沉沉的夜空,因为下着雨,所以湿潮得让人难受。
前两天江柔找过他的事,江凡没能开口告诉温暖和江晏。
当时她跟着江启明回去了,后来江柔和宋阳订婚的日子便敲定了,就在明天。
可现在江柔人却忽然不见了,江启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江凡,还以为是他把江柔拐带了或是藏了起来。
在江凡的公寓里一通乱搜后确实没有找到江柔,这才气愤离开。
江柔失踪,不止惊动了江家,连宋家也跟着一起找。
毕竟是宋阳已经内定的未婚妻,宋家如何能袖手旁观。
整个S市都被掀动了,江凡恨不得把偌大一座城翻个底朝天。
晚上十点左右,江晏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开车往S市第一人民医院去。
说是江柔找到了,现在在医院。
“为什么会在医院?她出什么事了!”江凡的情绪当时就失控了,要不是温暖拦着,他可能已经伸手去拽江晏的胳膊。
“你冷静点。”温暖沉声,秀眉轻皱着,也很担心江柔的情况,“你哥在开车,我们正在往医院赶,你别着急。”
江晏凝重严肃的神情因温暖的话柔软下来。
他刚才差点没忍住,一脚把车靠边停下,打算先把江凡拽下车打一顿,看看能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经由温暖提醒和安抚后,江凡很快消停了。
他只是不安的抓紧座椅垫,内心很是焦躁急切,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来,直接飞到医院里去。
约莫四十分钟后,江晏把车停在了S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的露天停车场。
他们一行三人先后下车,后座的江凡疯魔了一般,踉跄下车后重重甩上了车门,便往台阶那边跑。
温暖想叫住他,江晏握住了她的胳膊,轻轻拽她回来。
“随他去吧,他也确实快急疯了。”
江晏能理解江凡的感受,如果是温暖失踪,他会比他更疯更急更为失控。
思及此,男人握着温暖胳膊的指节紧了紧。
他眸色深深望住她,撑伞的那只手微微往温暖头顶偏移,男人也随之倾身,俯首覆上了女孩艳色的唇。
只是小啄一下,便直起了身:“走吧,去看看小柔。”
刚在车上时,给江晏打电话告诉他江柔找到了的那个人是他一个当警察的朋友。
电话里简单说了两句,告诉他江柔找到了,在S市春江大桥那边找到的。
说是从桥上跳进了江里,打捞人员援救及时,人还有一口气。
已经送医了。
江柔跳江寻死这件事江晏没敢告诉江凡。
此刻只剩温暖在他身旁,男人终于生出了几分后怕。
江柔到底也喊了他这么多年的大哥,江晏早就拿她当亲妹妹看待,得知她出事,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着急不担心。
江晏没想到江柔那样一个阳光正能量的女孩子,竟也会被逼到跳江的地步。
他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情了?
要是他没有顾忌那么多,直接插手江柔和江凡的事,也不至于让江柔走到这一步?
温暖难得一次看见他皱眉失神,备受打击的样子。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江晏,便将挽着他胳膊的手默默往下移,握住他的手,将纤细莹白的指挤入他的指缝。
然后与男人十指相扣。
仅此细微的举动,便让江晏的思绪回归了正轨。
他定神后,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女孩,静静用视线描摹她姣好柔美的面部线条。
最终也扣紧了温暖的手-
手术室的灯亮了许久,久到S市这只藏在夜幕中的巨兽渐渐懒怠,悄无声息的沉睡。
医生出来告知江柔脱离危险时,走廊里等候的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江凡则直接软坐在了地上,靠着墙角,抱头痛哭。
可惜江家二叔根本不屑他的反应,等江柔转入VIP病房后,只准许宋阳留下陪护。
说什么也不让江凡进去看望江柔。
医生也认为江柔刚手术完需要休息。
说是江柔跳江时被湍流卷走时撞到了暗礁,脑袋伤了,需要静养。
于是江晏便上去把失控的江凡生拉硬拽带走了。
温暖帮忙劝说,让江凡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江柔醒过来再让江晏带他过来探望。
有温暖作保证,江晏说什么也会兑现她对江凡的承诺。
江凡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因为担心他自己回公寓住会胡思乱想再度失控,江晏和温暖便将他带回了江山丽景。
一夜折腾后,温暖天明时分方才睡下。
江晏陪她小憩了一会儿,大概三五个小时之久,他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说是江柔醒了。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
江晏怀中的温暖被惊扰,轻皱了一下眉头,不安地往男人胸膛埋脸。
以至于江晏很是舍不得放开她。
可门外的江凡显然没有停下的打算,敲门声依旧。
江晏不得不小心翼翼扒开温暖缠在他腰上的手,以及搭在他身上的腿,开门出去。
把门口的江凡往后推了推,轻声带上了房门:“你嫂子为你操心到天明才睡,别吵她。”
江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对不起大哥。”
江晏倒也没有打算跟他计较,只是看了眼走廊尽头的露台。
沉声:“医院来电话说小柔已经醒了,二叔那边我已经找人支开了。”
“你是自己去医院看她,还是我陪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吧,谢谢大哥。”江凡抬眸对上江晏的视线,眼神颇为复杂。
以至于江晏多问了他一句:“有话要跟我说?”
他话落,江凡复又垂下了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薄唇轻抿,摇头:“没有。”
沉默片刻后,江凡忽然抱住了江晏,声音有些哑:“大哥对不起……我不想失去小柔。”
江晏沉默,身形僵直,笔挺如松。
他虽不知道江凡为何突然道歉,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江凡坦然承认他对江柔的感情。
震惊了片刻,男人拍了拍江凡的后背:“去看她吧。”
“我等你嫂子醒了再一起过去。”
江凡轻嗯一声,拿了车库里另一辆保时捷911的车钥匙,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他都在回忆江启明之前说过的话。
这便是他之前跟江晏说他不想失去江柔的真正含义。
自从父母意外离世后,整个江家的重担都压在江晏身上。
他是长兄,是江凡的大哥,所以他必须替江凡撑起一片天。
虽然这些年大哥只字没提苦,但江凡知道他有多么不容易。
初初接掌公司时,面对二叔多年来在公司的盘根错节拉帮结派,年纪轻轻的江晏是如何谋略,又是如何煞费苦心稳住集团内部,一点一点把权利从二叔手里夺回来的。
这些细枝末节江凡都不清楚。
可他单是想想便觉得艰难,是他万万做不到,吃不下的苦。
大哥却做到了。
他撑起了公司和江家,所以江凡才能安稳度日,继续做他无忧无虑的江家二少。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凡一直把江晏对江家的付出,对他的付出牢记在心上。
所以在察觉到自己喜欢上江柔时,江凡怯了。
他深知大哥和二叔之间并不如明里那样风平浪静,底下涌着无数暗流,是他无法掌控和插手调和的。
江凡知道自己没什么大出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自己的立场,永远不做对大哥不利的事。
永远和二叔一家子保持距离,永远守住自己的心,不让自己去爱江柔。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做得很好。
江凡甚至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这样坚定下去的打算。
倘若没有江柔跳江这件事,江凡是能够坚持到最后的。
他没想过被迫江晏,更没想过和二叔勾结夺权。
可事实并非尽如人意。
江凡也低估了他自己对江柔的感情。
昨晚在手术室外等候时,他便望着门上亮着的灯想了很多。
回到江山丽景后,江凡其实一直没睡。
他心里一直进行着一场搏击赛,一方是江晏,一方是江柔。
这场搏击赛让江凡精疲力竭心力交瘁,最终获胜的,是他从来不敢承认爱过的江柔。
他爱江柔,远胜过对江家的责任,对江晏的忠诚。
昨夜那场手术就是对他的警醒,告诉他如果这次再选错,他可能真的要永远失去江柔了。
或许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明媚如春的少女冲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仰着小脸冲他笑靥如花,漂亮的眼眸里去凝着清澈的泪。
声音甜脆却忧伤。
“江凡!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真想把我对你的喜欢分一点给你,也让我体会体会被你喜欢的感觉。”
“那一定……很幸福。”-
江凡赶到医院时,江启明确实已经被江晏找人调开了。
病房里只有宋阳守着江柔。
出了电梯后,男人整理着沿途买的那捧红玫瑰,心情前所未有的激荡。
到江柔的病房门口,江凡却在推门进去的一瞬间愣住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门把,视线落在门上的小窗。
窗口能清楚看见病房里的景象。
而此时,病床上醒来的江柔正倾身拥着床前落座的宋阳。
宋阳一动也不敢动,僵硬得像根木头,两只手撑在床沿,单从背影的僵直程度便能窥见他的惊慌无措。
40. 040:晋江正版 婚纱照。(加更)……
江柔头上缠着纱布, 双臂环着男人脖颈,埋头在他颈间轻嗅。
她脆甜的声音略有些沉闷,从微微掀开的门缝间清楚传达给了门外的江凡。
“宋阳, 你身上好香啊, 好好闻。”
宋阳头皮一阵酥麻,心跳如雷, 俊脸上僵着诧异和害羞。
张着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试图扒开女孩,却被她缠得更紧。
声音略有几分不满:“你不是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吗?抱一下怎么了?”
江柔的声音不含任何异样情绪, 语气也很真诚。
半点不像是开玩笑。
就像……变了一个人-
江柔失忆了, 医生说可能是后脑受撞击后留下的后遗症。
这种症状也许只是短暂的,也有可能江柔永远也恢复不了记忆。
温暖和江晏去医院看过她,江凡当时也在病房里。
不过他就像一粒被人遗忘的尘埃, 身影寂寥地站在病房角落里。
眼睁睁看着江柔吃着宋阳亲手剥给她的葡萄。
失忆后的江柔对宋阳的态度与之前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大概是因为她醒来时,守在她床边的人是宋阳, 所以尚且虚弱着的江柔对他颇为依赖。
至于江凡, 她看见他时,眼波明净毫无起伏, 若说真有什么, 那也只是惊艳于男人的高颜值而已。
后来看见江晏, 江柔也是一样的反应,甚至比看见江凡时反应更大。
纯粹欣赏帅哥的眼神。
温暖无法想象江凡此时的心情。
大抵内心世界正悄无声息地上演着一场天崩地裂。
被爱的人遗忘,约莫是这世上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江柔失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江家二叔。
尤其看见她和宋阳亲近,江启明心里终于踏实了, 回去以后便把江柔和宋阳订婚宴安排在了八月底。
那已经是三四个月以后的事情。
彼时江柔的伤已经彻底养好了,温暖也早就拿到了S大的offer。
参加完江柔和宋阳的订婚宴,她便准备入学了。
从订婚宴回来时, 已是夜里九点多。
宴会上温暖喝了一杯红酒,这会儿脸上温热泛着红,脑袋有些晕。
言行举止比平日里清醒状态下的她更放得开一些。
一路上温暖那张小嘴就没停过。
跟江晏念叨江柔和江凡的是,作为旁观者,作为江柔的朋友,她既盼着她能恢复记忆,又希望她永远不要恢复记忆。
没有人敢在江柔面前提她曾经对江凡的感情。
因为她一口一声二哥喊着他,嗓音婉转又动听。
以前江柔从不肯开口叫江凡二哥的。
“江晏,你有空一定要多陪陪江凡,我看他今晚参加完小柔的订婚宴,离开时眼圈有点红。”
温暖进了屋,在玄关那边的鞋柜前站定,转身靠在了置物架上,眸光迷醉地锁着随后进门,还顺手把门带上的男人。
外头的冷月被房门彻底隔绝,门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冷白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平白镀出一层旖旎的氛围,笼着他俩。
江晏眼神清明,虽然也喝了酒,但他的酒量和不像温暖,如同猫儿的胃一样小。
一杯红酒而已,也就温暖这小妮子会被醉到。
“好,等我出差回来,一定找他单独喝酒,聊一聊。”男人顺着温暖的话应下了。
凝结在她姣好面容上的眸光被女人妖冶的红唇勾得暗沉了许多。
他凑上前去,大手掌着温暖柔韧的纤腰,轻轻碾磨,“老婆,我们之前拍的婚纱照成品送家里了,等会儿一起看看?”
温暖腰上被他掌心覆着的那片肌肤,隔着薄薄衣料被熨烫。
火烧一般,燎着她的心,呼吸微微有些乱了。
“好啊……”
“那走吧。”
说着温暖就要推开江晏逃离他。
没想男人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往后一压,俯首便含住了她微张的嫣红唇瓣。
细细品尝着她唇齿间红酒的醇香。
寂静室内迅速烧燃一把火。
温暖今晚穿的礼服是香槟色,把她雪白的肌肤衬得比陶瓷还要光滑细腻。
右腿那侧开了叉,她踩着高跟鞋摇曳行走时,嫩白纤长的腿便隐约可见。
在宴会上时,江晏便被那双朦胧勾人的美腿折磨得心痒难耐了。
加上醉了酒的温暖自有一种平日里没有的风流韵味,惹得他唇干舌燥喉咙发紧。
如今江晏宽厚温热的手掌终于切实地覆上了那条瓷白细滑的腿。
他指节修长的手一把握住温暖的右腿将其抬起。
掌心如火蛇蜿蜒顺着她丝滑的肌肤越过腿弯,攀过小腿肚,最后摘掉了女人脚上的高跟鞋。
期间温暖已经被他抱坐在了置物柜上。
激吻过后,她唇色殷红胜血,呼吸粗重轻喘着,两手无力地撑在柜面上,支着薄弱的身子。
直到江晏替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复又吻上她。
这一次,他将她抱起,两条细腿荡在他臂弯处,一路深吻着上楼去-
婚纱照成品相册一共十一本相册。
每个相册装订一个系列,每个系列精选出了十一张照片。
温暖和江晏洗完澡后便直奔床上。
她趴着翻看相册,男人便覆在她背后,一寸寸亲吻她瓷白的薄背。
摄影团队不愧是界内顶尖的,每一张照片的构图都很完美。
以至于温暖有种在翻看艺术画作的错觉,总觉得照片里的自己美得很不真实。
倒是江晏,真人比照片里更好看。
“老公,你古装扮相很俊雅哦,比我想象中更好看,这副扮相很适合你。”温暖忍着背上蔓延开的电流般的酥麻感,话落后轻咬住了红唇,不安地扭了扭腰肢。
后果就是江晏更激烈的一轮啃吻,似是要把她整个美背都种满草莓。
起初时温暖还能气定神闲的翻看相册,欣赏她和江晏的婚纱照。
后来江晏滚烫的呼吸辗转到了她的耳背,蛊惑低磁的声音与她说起了正事:“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最新的婚纱设计稿被我否了,婚戒的设计稿敲定了,我书房电脑里有定稿的设计图,你抽空记得看看。”
“要是不喜欢,我再让他们改。”
男人话落,温暖沉入了他带给她的颤栗酥麻里,压根儿没了力气继续翻看相册。
小脸绯红,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却还是没能藏住那妩媚酥麻到骨头里的低吟。
提到婚纱设计稿和婚戒设计稿,温暖完全不想接话。
原本她和江晏的婚礼是定在七夕的,就因为婚纱设计师那边的设计稿一直入不了江晏的眼睛。
婚期生生推迟到了今年年底,也就是温暖放寒假的时候。
作为这场婚礼的女主角,温暖对婚纱和婚戒甚至婚礼规模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所有一切都是江晏操办的。
他总想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所以格外挑剔。
为这事儿,陈宪已经在温暖耳边求了好几回了。
他也是受人知名设计师所托,求她劝劝江晏,给条活路。
卧室里暖色调的壁灯亮到了深夜。
期间温暖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她翻看的那本相册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温暖想捡起来,结果江晏快她一步,捞起了相册扔到床头柜上。
俯身便封着她的唇风卷残云的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暖身软无力地窝在男人怀中。
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却还是朦朦胧胧地问了江晏一句:“你说……小柔她会恢复记忆吗?”
“等她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后悔和宋阳订婚呢……”
温暖问完便没声儿了,呼吸渐渐匀缓,根本没有等江晏回答的意思。
江晏并没有回答她,因为这个答案,他也不清楚。
明天一早江晏便要飞国外出差。
他打算先送温暖去S大报道,然后自己再往机场赶。
这次出差时间并不算长,只去三天。
可江晏仍旧觉得,接下来的三天会比三年更漫长。
他人还没走呢,就已经开始煎熬了。
以至于翌日清晨,温暖是在他炙热滚烫的吻里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