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哥哥?
而她却叫自己是霍时远?
这称呼上的区别待遇让霍时远一下子沮丧了起来,他慢慢地放开了握在之晴手腕上的大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恳求:“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说。”
“傅砚知,给我15分钟时间,可以吗?”
霍时远看到之晴的目光頻頻看向了情敌,顿时明白过来争取情敌同意的重要性,于是他只好放低姿态去恳求距离很近的傅砚知!
“好,”傅砚知看了看手表,很快答应了下来,“那就20分钟,霍少,你有什么事情就和之晴长话短说吧,今天我们真的有事情,抱歉。”
他不是瞎子,不是没有看到霍时远满脸地失落,喜欢的女孩子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霍时远喜欢之晴,他虽然作为之晴的男朋友,但这样的事情也不好过于强硬的插手。
他相信之晴能处理好这段单恋的感情,可惜的是今天不凑巧,目前也只能简单处理。
“之晴,我把车开上来在门口等你!”傅砚知拉过之晴的手,悄悄地凑到她的耳边,低沉又小声地说,“额,那你跟霍时远简单谈一下吧。”
傅砚知趁着霍时远的目光看向别处的时候,飞快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地在之晴的手上印上一吻,然后像个顽皮的小男孩那样笑着嘱咐:“无论霍时远说什么,你都要竖起耳朵装作听不到。”
之晴没想到傅砚知会这么大胆,两颊边不禁升起了一丝红晕,推着他的手:“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傅砚知总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这时霍时远就拉着之晴的手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小角落。
霍时远目光顿时幽暗了下来,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之晴。
之晴渐渐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她不由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霍时远仍旧没有把目光从之晴的身上移开,一步一步地靠近她,再靠近她,之晴也不断地朝后退,突然他的手掌伸了出来撑在了墙壁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离得很近很近。
“霍时远,你到底和我说什么?” 之晴觉得今天的霍时远跟往常很不一样,以前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总是漫不经心,可眼神起码干净透彻,就算猜不到他的想法可至少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现在的霍时远虽然也没有什么恶意,可整个人却像一团迷雾,教人琢磨不透。
“上个月,我开车送你去考场,”霍时远一直盯着之晴的脸说,“你走后,跟我说,谢谢我把你送到考场,另外让我回家的时候,记得吃降低心跳的药丸。”
之晴听得如临大敌,额角的汗水一颗颗地冒了出来。
为什么当时的她会突然冒出那句关心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每次飙车完后就会去吃降低心跳的药丸,”这是他的一个秘密,就连他最亲近的妹妹都不知道他有这个小毛病,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之晴是无意间知道他这个秘密,知道某一天他从某一天从公司回来,不小心在沙发中睡着了,直到醒来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以前的之晴跟他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那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秘密呢?
霍时远撑着的手忽然间狠狠地打向了冰冷又坚硬的墙壁,那只养尊处优的手顿时手背鲜血淋漓,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则挑起之晴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看向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上辈子你是我的老婆! ”
第66章
之晴急忙低下头, 她不敢去直视霍时远的眼睛,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泄露了此时慌张的情绪。
但霍时远的手指却捏着她的下巴,迫使之晴抬起了头。
她望进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深邃眼睛,目光忧伤地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宝贝那样。
这样深刻又忧伤的目光让之晴心里那个可怕的认知越来越大, 仿佛一下子真相就要揭晓了那样,手心紧张地冒汗!
“你……” 之晴不安的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你上辈子是我的老婆! ”霍时远在她的耳朵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于是猝不及防的之晴跌入了一个男性味道浓厚的怀抱中,霍时远把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缓缓地解释:“送你去考场的那天, 我顺便去公司处理了一下工作, 然后回到家里的时候,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包括我们的上辈子。”
“霍时远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之晴霎那间难受了起来。
虽然她猜到了结果,可现在这个时候的她就想否认,否认霍时远的话, 否认其他,或者想要否认上辈子的一切。
她使劲地推着霍时远的怀抱, 可越是推脱着, 霍时远就莫名其妙地搂抱地越来越紧, 仿佛铁了心那样要和之晴作对。
挣扎了几次, 仍旧没有挣脱霍时远的怀抱,之晴干脆放弃了做无用功,她无意识地重复喃喃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其实, 之晴的潜意识中就是不想接受霍时远的那些话……
霍时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之晴,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的心里又复杂又满足。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角边扬起了一丝苦笑,“之晴,我知道你也重生了。”
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十足十的肯定句。
之晴豁然抬头。
霍时远一时没有察觉,下巴就重重地磕在了之晴的发顶上,吃痛地松开了手臂,于是之晴趁机推了他一把,逃离了那个禁锢又难受的怀抱。
霍时远虽然感觉到下巴很疼,但为了在之晴的眼前表示出十足的男人,硬是没有用手去揉一揉,脸色反而很快恢复到了以往那个平常的神情。
“你高考那天,我送你去考场的那次,记得吗?”霍时远目光灼灼地看着之晴,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可惜的是之晴根本就记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时候的她满脑子想的就是错过的高考……
怎么会清楚地记得其他的事情?
“我飙车时心跳就会跳得很厉害,因为我心脏有些小毛病,但我就喜欢这种极速,所以每次飙完车,我都会吃降低心跳过快的药丸,”霍时远说得很慢很慢,“这个秘密就只有我爷爷跟妈妈知道,就连我妹妹晶晶都蒙在鼓里。”
“我回到家的时候从沙发中醒过来的那一刻就在思考,这个秘密除我爷爷,妈妈知道外还有谁,想了好久,我才想起一个人:我的上辈子老婆郁之晴。”他忽然热切地看向了之晴,情深意动的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知道吗,从我看到你从楼梯上跌落下来的那一刻,心如死灰,整天浑浑噩噩,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所以当我现在又重新看到你站在我眼前的时候,心里是多么地激动!”
之晴的心跳声忽然间快速地跳了起来。
她以为只有自已得到了重生的机会,没想到就连霍时远也……
“之晴,”霍时远饱含深情地叫着她的名字,“我一直想要找个合适的时候跟你说这件事情,可是每次总是凑不好机会,不是你跟你弟弟出去旅游了,就是霍氏有工作上衔接的事情。”
所以当爷爷一提出要跟林家联姻的时候,他第一次那么义无反顾地拒绝了爷爷的安排。
霍时远这一辈子,最敬爱的人就是他爷爷。
霍老先生让他干什么,霍时远一般都会极力的满足他爷爷的要求,从不拒绝。
明明那个时候霍时远品学兼优,考一个国内名牌大学绰绰有余,但还是被心硬的霍老先生遣送到英国留学,相比较霍晶晶一到美国去留学,卡上打了一千万,每天霍大小姐就只有买买买就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霍时远相比较妹妹就可谓惨极了,生学费接近0不说,霍老先生还不许霍太太偷偷支援,完全让霍时远自力更生起来。
要知道霍时远那个时候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17岁的少年,且在人生地不熟的英国,身边熟悉的朋友哪一个像他那样过得如此“凄惨”,每天一忙完学业就要迫不及待地去打工,一天只能睡6个小时,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正在长身体,总是在课堂上打瞌睡,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听课,因为霍老先生说了,每门功课必须拿到A,这样才能一毕业就允许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否认的话就让他一直呆在英语把回家那个念头彻底消失……
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霍时远仍旧很听话地完成了霍老先生的布置下来的任务,从未对敬爱的爷爷有过任何一次的不满,以及拒绝任何要求……
因为在他还不到8岁的时候,爸爸因病去世,爷爷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原本健朗的身体一下子跨了下来,霍氏也因为几个叔叔,伯伯们的争权变得四分五裂。
他妈是一个典型的豪门太太,每天的乐趣就是逛街购物做美容,让她花钱那是拿手好戏,但让她管理一个偌大的集团就是烂泥不起墙来,当时的他又小,妹妹晶晶还都不会走路,就在这个时候是爷爷顽强地从病榻上站了起来一手接过了养育他的工作。
为了他,不顾身体安危,拼了命一样地把霍氏集团的掌控权握在了手中,所以老了以后才落下了一身的病,都是年轻时候太拼留下的后遗症,就连爷爷的那条腿也是因为争夺霍氏的大权被二爷爷雇人打断地。
也为了他,爷爷每天不得不早起锻炼每天的饮食尽量克制,因为有三高很多东西都不得不忌口,目的就是想要等到孙子安安稳稳地成年好彻底把手中的霍氏交出去,可那些在霍氏根深蒂固了几十年的人岂是说去除就能去除的,太绝了就怕万一来个鱼死网破……
霍时远自从上个月重生回来,想的最多地就是如何完美地去除霍氏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其次才是之晴……
他以为晚一些时间去找之晴会没有关系,哪里知道这辈子的轨迹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之晴居然接受了傅砚知,明明这个时候的之晴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是他,后来慢慢理清楚思绪,霍时远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现实,那就是之情也重生了……,所以他上辈子追之晴的那些手段这辈子会无法成功。
“霍时远,”这是之晴第一次这么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平时见到他总是一副唯恐不及的模样,她的眼神很明亮,从他禁锢的大掌中默默地抽出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被捏得泛起红印的手腕。
“既然你把话敞开说明了,我也不饶弯子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把以前的事情说清楚。”之晴觉得既然两个人都重生回到了7年前,有些事情是应该做一个了断,她不想以后为了不必要的事情再跟霍时远纠缠在一起,对他不公平,对自已也不公平,对傅砚知更加不公平。
“之晴,无论你相信不相信,上辈子的我是爱你的,我跟苏明瑜是意外,我那天喝了很多很多酒,我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明瑜就在床上,我以为那真的只是一次意外而已,我真的没想到隔了几个月,苏明瑜居然有了孩子还被爷爷他知道了,你知道,我爷爷他的性格,一心想要我有个儿子好让霍氏不落到外人手上,之晴,我真的很爱你!”
这时的霍时远比之晴早开口解释,苏明瑜有了孩子这件事情始终都是他们夫妻之间一道竖立起来的心墙,把曾经两个亲密无间的人立刻隔开了起来,一旦这道墙越不过去,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彻底玩完了。
“霍时远,我现在对上辈子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了,你知道吗,那是曾经的之晴,她从楼梯上跌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一说起这个事情,之晴的眼角不免有些红了起来,她不是没有喜欢过霍时远,当她听到苏明瑜有孩子的时候,她是真的伤心,还失去了理智却责怪了无辜的兜兜。
如果不是最后一丝良知唤醒她,她居然狠心到看着兜兜一小步一小步地跌落楼梯口,那个时候的她真的不是她,连她都鄙视自已。
“不,”霍时远的神情忽然激动了,他的双手搭在了之晴的肩膀上,说得语无伦次:“你是不是还在埋怨我出轨了苏明瑜,之晴,我跟你发誓,我真的只有一次,只要你还和我一起,我保证下次,不是,以后,不是,是这辈子我都不会出轨,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曾经结婚的七年内,之晴从未见过霍时远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一面。
一直以来,作为天子骄子的霍时远是霍家的骄傲,年纪轻轻就把霍氏打理地稳稳当当,还带领了团队开发了海外市场,为霍氏带来一笔很大的资金,所以印象中的霍时远出现的时候永远都是众心捧月,高高在上,有时候脾气不好的时候,整个霍家的人都在迁就他,包括霍太太,霍晶晶,当然包括她,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对自已的老公存在着一份愧疚之心,有很多方面,但更多地确是爱他。
“霍时远,这辈子的我们错过了。”
之晴说地很简单明白。
可霍时远听了却脸色发白,不过他不愧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就像一个商场谈判的老手那样为自已争取这最后的利益:“之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之间经历过七年的婚姻生活,彼此之间很适合,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可傅砚知却不知道,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说,如果你这辈子还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要孩子,是一辈子不要孩子,我还跟你保证不出轨,如果我出轨了就把名下的房产登记在你名下,你知道我一向不会轻易许下承诺,但其他的男人,包括傅砚知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是爱你。”
最后那句霍时远说得很轻很轻,可听在之晴的耳朵里却丝丝入耳。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之晴并不是没有心动,她知道自已最致命的缺点在哪里,傅砚知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毕竟以后没有孩子对一个家庭来说真的会带来很多矛盾。
“霍时远,这辈子的我不嫁豪门了,就算你可以不要孩子,那么你妈妈,你爷爷,你妹妹,还有你其他亲人呢,”之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曾经夫妻七年,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豪门生活,我知道自已的几斤几两,这辈子的我只想好好谈了恋爱,并没有想过结婚。”
傅砚知把车从地下车库开了上来,停在了商场最近的一个阴影处,外面阳光炽热,里面却一片清凉。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30分钟,就稍微有些坐立不安了。
早知道等待是一件磨人的事情,他就应该小气地拒绝霍时远的要求,可又怕之晴会认为他太过于斤斤计较。
唉……
等了一会儿,傅砚知连续看了几次腕表,就要下车去找之晴的时候,这时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匆匆地赶了过来,还没有等他打开车门,之晴就一溜烟地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傅砚知贴心地拧开了依云递到了之晴的手上。
之晴喝了几口,就把依云握在了手中。
“解决了?”
“嗯,”
汽车缓缓地行驶在了道路上,下午4,5 点的太阳仍旧毒热,外面的高楼大厦炙烤在了烈日之下。
一路上,傅砚知没有说话,之晴也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很快,傅砚知就开到了郁家别墅边,正要解下安全带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之晴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砚知哥哥,如果你知道我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还跟某个男人纠缠不清,又有身体上的疾病,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问题实在太尖酸刻薄了,处处都挑了男人所不能忍受的……
傅砚知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看到之晴这么认真的表情,他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我妒嫉那个跟你有过一段感情的男人,可我庆幸的是你最后选择跟我在一起,这样就够了,或许那个男人什么都比我不如,有一点倒是和我一样有眼光,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人,你的思想,而不是其他……”
“那假话?”
“假话就是我一颗心都给你了,你还问我如此幼稚的问题,嗯?”
第67章
入夜了。
暗淡的夜空像是披上了一层黑色的遮阳布。
漆黑的夜里,一盏一盏的雕花路灯沿着一条长长的道路边往上, 排列得整齐又有规律, 散发着微黄的光芒,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尽头。
四周静悄悄地, 两边道路上那一排高大的树木,夜风一吹, 就发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蓉城七月的夜空,一向繁星密布,但今天却是一个难得月朗星稀的日子。
一辆鲜红色的奥迪跑车快速地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两边一座座巨大的豪宅尽数地朝着往后延伸。
换做在平时,林圣光会分出一点心思, 开着窗户, 一手倚靠在了车门边,惺忪着眼睛看着外面转瞬即逝的夜景, 可现在的她恨不得前面的司机王叔猛踩油门, 最好飞一般地赶到家里。
“大小姐,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喝点水?”司机王叔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林圣光一向有些圆润的鹅蛋脸消减成了一张瓜子脸, 内心顿时油然升起了一股长辈对晚辈的怜惜之情。
于是王叔减慢了车速, 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饼干跟水。
这些零食可是他刚刚借着给车子加油, 借故找了一个去卫生间的理由偷偷地在便利店买的。
买好还像做贼似的又藏在背后不让林圣光发现。
林家突然出了那样的事情,原本在外面出差的大小姐二话不说,立刻撇下手头上的千万生意,就连晚饭都没有吃上一口连夜让他开车回来。
其实不吃一顿晚饭根本就不要紧, 何况现在很多女孩子为了身材的苗条减少了晚饭的摄入量,但关键是林圣光是一个工作狂,一忙起工作来,一日三餐根本就是在车内匆匆解决,有时候甚至完全忘记了吃饭这件重要的事情。
就像现在,她刚在盐城和当地一家知名的企业谈生意,从早上到现在忙得天昏地暗,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有吃。
长期下去,林圣光得了比较严重的胃病,可她本人根本就不在乎,每天一忙起来就像一个拼命十三娘那样拿命工作。
他为林家做了一辈子的司机,从小就看着林家三个孩子长大,除了最小的小姐林菱活得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外,就属大小姐林圣光活得最累了。
可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林菱小姐怕是林家三个孩子中最可怜的……
林总裁有个前妻,是傅老太太的侄女儿,两家算是门当户对,不过前太太命不好,生下大少爷林昇一年后,就消香玉损了
后来,林总裁娶了一位娱乐圈内小有名气的女明星,也就是后来的林太太。
林老先生跟林老太太一向不喜欢演戏的女明星,处处针对刚新婚的林太太,不过林太太肚子争气很快就怀孕了。
或许是为了在林家众多亲戚长辈们眼前有面子可言,也可能是为了跟前妻生的孩子展开一场较量,林太太打从大小姐一出生,就立志要把她培养成别人家的那个孩子。
大小姐从小就十分争气,没有一般豪门千金的娇气跟野蛮,学业上品学兼优不说,才华方面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一从京大毕业后,大小姐就开始进入自家公司上班,从最辛苦的职员开始做起,丝毫没有摆起任何千金小姐的架子,就算后来管理起偌大的博美集团来说,她也不输给任何一位青年才俊,一度成为蓉城名媛的代表之一。
别人只看到林圣光在外面的风光,可王叔知道风光的背后却是一个女孩为了博父母的孩子,弹琴练得手指发僵提不去筷子,更为了父母拒绝了一个优秀的男孩,因为那男孩的家里跟林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林总裁跟林太太总是怀疑那男孩跟女儿谈恋爱的目的,是为钱?还是为人,还是其他……
林总裁跟林太太作为大多数父母是一样的,希望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可最后的结果是蹉跎了大小姐的青春,让她变成了一个老姑娘……
“王叔,我妈在电话里说地那件事情是真的吗?” 林圣光接过王叔递过来的饼干跟水,但她并没有拆开吃饼干,只是拧开了依云,放在嘴边喝了几口。
她刚接到妈妈打过来的电话时,感觉天都一下子黑了下来,完全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林菱身上……
她才出差几天啊,她可怜的妹妹,真想斩了那个畜生……
“唉,”王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有意无意地叹了一口气,他也从来没有想到林家活得最开心的小小姐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圣光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她催促着:“王叔,你再开快点,我想林菱了! ”
其实,隔着玻璃窗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家别墅,仿哥特式的建筑在黑夜中望过去就像一座城堡那样。
不会儿,王叔就踩住了刹车,拉起了手刹。
林圣光还没有等王叔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车门走了下来,脚尖踩地。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道路上远远地就响起了一阵由低到高的跑车鸣笛声。
刺眼的大灯由远及近的折射了过来,林圣光条件反射性用手掌挡住了眼睛,只听到一声急刹车的声音,一辆限量版的布加迪嚣张又霸气地甩了甩车尾,就那么明晃晃地堵在了正门口。
“碰”的一声,林昇摘下墨镜从车里走了下来,超大力地甩着车门,阴沉着一张脸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圣光。
“哎呦,今天吹的是什么东风,把我们家的女强人吹来了,平时不是喝得烂醉才回来吗?”
林昇的语气十分不善,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轻声细语,柔情似水,偏偏对自已的异母妹妹林圣光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每次见到林圣光总喜欢不阴不阳地说上几句,占点口头上的便宜林昇觉得自已也是开心的。
“我今天申请休战,不,我今后都申请跟你休战,反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林圣光这次主动放低了姿态,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跟林昇斗嘴,往往两人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
经过林菱那件突发的事情,林圣光忽然觉得自已想明白了一些曾经想不明白的事情。
她知道林昇从小就不喜欢自已,但却很喜欢林菱,从小就宠着她,不过相对于妹妹的幸运,
林昇对她的态度那可是相当地恶劣,小时候总喜欢拿青蛙,拿毛毛虫吓她,等到长大后每次一逮到她总喜欢拿话来刺激她,但要说这个哥哥真差劲其实不是相反他心底算还行,当初博美的那帮董事十分反对她出任副总裁一职,是林昇投了赞成票才成功堵住了那帮顽固董事们的口舌之争。
“大哥,”
两人并排走了进去,林圣光居然破天荒地喊了一声“大哥”,要知道这两人彼此斗气吵架,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每次见面不是争锋相对就是冷嘲热讽,难得有今天这么口气和气的时候。
“额,”这一声大哥叫得林昇很不习惯,不过态度相对地柔和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林菱的事情了,所以今天才回到家来。” 林圣光干脆直奔了主题,她说话向来不要喜欢拐弯抹角
林昇嗯了一声,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我真想一枪毙了赵岩,可怜的小菱! ”
林家大厅
圆形的水晶吊灯高地垂挂在天花板的正中央,照亮着低调奢华的大厅,欧式的真皮沙发内,一对相貌不凡的中年夫妻相互低着头,背对着背,彼此间的距离相隔很远,他们的四周围绕着一股低气压的气氛。
“啪啪”地一声响,忽然间男人手中的酒杯坠落在地,清脆的碎片声在光滑的地板上很快散落成片,在这寂静空荡的大厅内引起了刺耳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真丝睡衣的中年女人,头发散乱,保养得当的脸颊上流着两行清泪,神情特别地悲伤。
“赵家怎么说?” 林太太努力地克制着自已悲伤成河的情绪,吸了吸鼻子,转身看向了林总裁问道。
“他们,”林总裁觉得纸终究保不住火,就一五一实地说,“他们要告小菱故意伤人罪,现在已经去请了律师。”
“刚才砚山事务所的苏星翰律师给我发了信息,说是赵老板一个人跑到他们哪里又是跪又是求地让傅砚知帮忙打官司。” 林总裁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接着完整地把还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
然后他疲惫地靠在了沙发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林太太完全不敢置信,气得额头上的皱纹都一条一条地凸了出来,“我们还没有告他们赵岩强qian,他们居然告我们故意伤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行,老公,”林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样,抓着林总裁的睡衣一角,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我们不能让傅砚知接这个官司,我们能不能跟赵家私了,多花点钱把这件事给悄悄地掩盖住,何况霍家老先生对她很满意,准备和霍时远相亲,发生这种事情她已经够难过了,要是被赵家弄得整个蓉城都知道,她以后怎么做人,小菱才只有19岁还有很长一段灿烂的人生,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博美要和霍氏联合进攻欧洲的海外箱包市场,”林总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赵岩强了小菱,小菱却把他捅刀捅得生命垂危,这件事情说什么赵家都不会罢休,钱有时候不是万能的,何况赵家根本就不缺钱! ”
“那怎么办,小菱真的要被赵家起诉,那是故意伤人罪要坐牢的,老公,你能不能想象办法不让赵家起诉,我们给多少钱都可以地,无论多少! ” 林太太一边说,一边哭得眼泪鼻涕一大堆,不过她也没心思地擦眼泪鼻涕,一直抓着林总裁的手臂不断地哀求。
这时刚走到玄关处的林晟立刻朗声发表了意见:“阿姨,如果赵家想告就让他去告,因为他们家是来复仇地,根本就不会轻易放过小菱!”
林圣光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林总裁跟林太太也是,目光齐齐地看向了林昇!
林晟大步流星走到沙发边,身后的林圣光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两人一起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林总裁跟林太太。
没多久,林昇就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语气沉重:“爸,你还记得20年前的一个暴雨天气,刚好是阿姨难产生小菱,你因为太着急了开快车然后不小心撞死了一个孕妇?”
林晟看着自己的老爹,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吊儿郎当,相反他正经危坐着,神情从未有过地是严肃!
林总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始他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后来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想起了曾经的一点一滴!
20年前,一个暴雨的晚上,他和一堆生意上的朋友在应酬,突然接到了医院的通知,说老婆生孩子有生命危险,就急急忙忙地撇下正在应酬的生意,赶紧开车去了医院,不料越是着急的事情,越容易出错,在一个拐弯口,忽然有一个小腹高起的女子匆匆地过马路,当时是绿灯,他车速本来就快,当发现的时候再踩刹车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再加上下雨天的视线模糊,于是就发生了很悲惨的事情!
那个孕妇当场一尸两命!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紧跟上来的小男孩,一看到倒在血泊上的孕妇,一边喊着妈妈,一边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
当时的他虽然内疚倒了极点,可更担心难产生孩的老婆,所以他交给了小男孩一张名片并亲口告诉那孩子许诺,一切都是他的错,愿意赔偿任何经济要求!
没想到的是……
那个孩子却没有找他要任何经济赔偿,反倒是孩子的爸爸找了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找到了他公司,敲诈了一大笔赔偿费!
他本来就愧疚,于是也答应了不菲的赔偿金,当做为大难不死的妻子跟女儿积福!
他为女儿取名林菱,谐音零,暗含的意思就是希望从今以后他的人生就从零开始!
“所以,赵岩就是那个孕妇的儿子,”林总裁回忆起曾经的往事,喝了一口又一口的红酒,眼眶渐渐地湿润了起来,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曾经犯下的过错最后的承担的结果居然是让他女儿来承担……
“赵岩为了报复我们林家,从去年开始就想要接近小菱,那个时候我在芳华苑为刚从英国回来的霍时远安排洗尘宴,赵岩就开始计划着要把鱼汤喷到小菱身上好来个英雄救美,不料却被小菱的好朋友之晴一手推门了,所以赵岩的计划就没有视线。”林昇翻着茶几上的资料,向家人解释,“赵岩原本是想要追到小菱在抛弃她,可是小菱最开始对他的追求爱理不理的,我也警告过赵岩一次,可赵岩居然我行我素,没皮没脸地继续追着小菱,最近有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倒是有点点缓和,小菱也不把赵岩当成一个陌生人来看待,反而把他当成了一般的朋友,但一直拒绝着赵岩的追求,所以赵岩觉得自已追到小菱没有希望了,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狠毒又恶心的注意强了小菱,再让赵老板出面请律师告小菱,借此把事情闹大让我们家在蓉城抬不起头!”
“赵岩这人处心积虑,又心思缜密,难怪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摆手起家建立起一个偌大的公司,”林圣光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了,“怪不得有一家经济效益不错的公司一直给博美强海外订单,原来赵岩早有目的。”
“爸妈,”林圣光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家人,“大哥,我怀疑就连小菱身边摆着那把水果刀都是赵岩故意放的,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家请到傅砚知给赵家打官司。”
就在此时,二楼忽然间听到一阵碗筷“乒乒乓乓”落的声音,佣人张妈慌慌张张从楼梯上疾步走了下来。
她紧张地连口气都不敢喘气,说话结结巴巴:“先生,太太,不好了,我,我刚从一直敲小小姐的房门,她没,没有反应……”
“你说什么! ! ! ”林总裁,林太太,林圣光,以及林昇一股脑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跑到楼上。
林菱该不会想不开……
郁家别墅
之晴一回到家,吃过晚饭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了房间里画画。
看着眼前这幅画了几个小时完成的著作,画面上年轻的男人有着英姿勃勃的眉眼,线条完美的下巴,还有看起来很性格的嘴唇,之晴托着手掌静静地看着画面上“傅砚知,”总觉得哪里画得不是很像,就在她拿着画笔要修改的时候,房门外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急促敲门声。
还没有等到她开口说话,成熙像是一阵风那样地闯了进来。
“姐,”成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挥着不知道怎么放的双手,包子脸格外地激动,“你知道吗,林菱,林菱姐姐她……”
“她怎么了?”之晴放下了画笔,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被一个叫赵岩的男人强qian了,然后,”成熙吞了吞口水,犹犹豫豫地看了他姐姐一眼,最后还是老实告诉了,“然后林菱姐姐她自杀了,听说现在正在蓉城第一医院抢救啊! ”
之晴完全不敢相信弟弟说的话,从床上随便拿了一件外套,一边拉着成熙的手臂一边说:“成熙,你快点去打车,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小菱她的血型是熊猫血,我跟她一样,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她跟林菱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所以会成为好朋友一开始就是因为相同的血型,彼此间觉得十分惺惺相惜,觉得自已的血型是珍贵又稀少,一来二去所以成为了好朋友。
“好像那个叫赵岩的家伙是为了报复林伯伯才强了林菱姐姐,然后姐你知道吗,赵岩他们家居然要起诉林菱姐姐告她故意伤人罪,”一坐进车上,成熙继续着刚才没有讲完的话题。
之晴没有再说话了,联想起上辈子林菱的悲惨,忽然间一下子想明白了。
上辈子的赵岩为了报复林家,故意隐瞒了自已的身家变成了一个穷光蛋继而疯狂地追求着林菱,让林菱对他死心塌,然后两人的恋情自然遭受到了林父林母的强烈反对,可被爱情冲昏了头的两人却毅然坚决地一起远走外地。
等到林菱怀孕了后再把她抛弃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然后是不是安排了其他男人去强了她,没想到林菱性格刚烈拿刀砍了那些要强了她的男人,等等,为什么当时那个时候会刚好有一把刀在林菱的身边,这会不会就是赵岩设计好的?
等到林菱被这件事情闹得蓉城皆知的时候,虽然后来被傅砚知辩护得到无罪释放,但林家却成了蓉城的笑柄,以后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笑料,赵岩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难怪这个男人的心一直捂不热,无论上辈子的林菱做了多少事情都挽回不了他心,原来一开始他就存在这样的心思。
然后这辈子的赵岩觉得追求林菱没希望了,所以就铤而走险用这个方式报复林家。
原来重生了也不能改变某些事情的结局……
之晴甚至怀疑当初自已做的是不是不对,为什么要插手林菱的事情,如果不插手,那林菱是远走外地失去孩子……,可现在呢,林菱却自杀了,无论是哪个结果她都不想要,如果她能一开始就知道赵岩的目的,所不定就不会发生了这些惨事了……
之晴忽然间感到了一股深深地疲惫感,同时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渺茫……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昨天的,二更合一
第68章
蓉城第一医院
玻璃透明的旋转门门口, 一行相貌不凡的男女脚步匆匆地跟随在前面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身后,担架上面躺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孩, 一只纤细的皓腕无意识的垂了下来,皓腕上面包裹着一层白色的绷带。
不仔细看, 很难发现那一层白色绷带的上面隐隐约约地参透着红色的血丝。
只听到急诊手术室内的门“碰”地一声响, 硬生生地挡住了林总裁他们的脚步。
无奈的他们只好坐在了一边的长椅上等着医生最后传来的好消息!
林太太最先哭了出来,她早已哭得两眼红肿,嗓子沙哑,整个医院安静地只听到了她轻微的抽泣声。
林总裁早就没有了以往在公司里的意气风发, 双手抱着头在深思, 时不时地唉声叹气着, 而坐在两人中间的林圣光一边安抚状地轻轻拍着林太太的背脊, 一边神色着急地盯着手术室的红灯, 希望它能够很快亮起来。
然而等待永远是一件煎熬又磨人的事情。
林圣光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她的脑海里至今还印象深刻,浴缸里满是鲜红的血水, 而林菱却躺在了上面, 一手垂在了搁在洁白的瓷砖上面, 一滴一滴的血珠慢慢地流了下来, 有的顺着浴缸流在了水里面, 有的则流在地板上绽放着一朵朵红艳艳的“鲜花”。
房门反锁,浴室门也反锁。
如果不是佣人张阿姨觉得不对劲,如果他们今天没有发现躺在里面的林菱,那明天醒来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具尸体。
只要一想起可怜的妹妹, 林圣光的心里仿佛被人重重地割了一刀那样痛苦难受,那个傻孩子生怕自已死不掉,不仅割脉自杀了,还吞了几十片的安眠药。
林圣光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她向来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情绪,包括在亲人面前也一样,但这一次,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软弱。
她只能不停地在心里祷告着那个傻孩子能够命大活下来。
林昇是他们当中唯一没有坐下来的人,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了墙壁上,低着头虽然教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情绪,但紧握着拳头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墙壁。
这时,门口突然有了一阵骚动。
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朝着林昇他们走来,林总裁似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原本儒雅的脸色顿时阴暗了下来。
是赵岩的父亲赵先生,他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林总裁的面前,一出口就幸灾乐祸:“林总裁,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你女儿死在里面也算是为我儿子报仇了。”
一想起手术室的那个小贱人,赵先生就气得不得了,对,他儿子的智商一下子做出了脑子对不起账号来的强.奸蠢事,但那个小贱人也犯不着拿命似的用刀捅他儿子啊,如今他儿子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内醒不过来。
“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 ” 林总裁倏地站了起来,气得握紧了拳头朝着他们挥了挥,“ 你儿子做出那样的事情活该被人捅.死。”
“草尼玛,”火气大的赵先生立刻爆出了粗口,挥起了拳头就要打向林总裁的时候,这时被林昇直接单手握住,反而将他压制了所有想要反击的动作。
“给我滚,有多远就滚多远、”林昇的脾气本来不好,如果不是因为妹妹在手术室内抢救怕脏了医院这块圣地,他肯定二话不说教训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
要说这个赵先生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手腕被林昇捏得快要断了,但嘴上却丝毫不甘下落:“滚什么,我带了律师,你们给我等着,我要起诉里面那个小贱人故意伤害罪。”
“赵老板,”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傅砚知的身影正好出现了门口,他披着一层夜色缓缓地走了过来,朝着林昇点点头,林昇自然明白了过来,于是放开了赵先生的手腕。
“赵先生,如果你起诉林菱故意伤人罪,那林菱可以起诉赵岩强.奸罪,”傅砚知连带微笑,但他眼底深处却丝毫看不到一丝笑意,俊脸一片冰冷。
手术室内的门忽然开了,林太太跟林圣光赶紧站了起来,她们满怀期待地正要询问林菱怎么样的时候,那名走出来的护士长脸色不悦地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男人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骂道:“吵什么,你们眼睛瞎了啊,没看到里面的医生在做手术啊,当医院是你们家自已开的啊,再吵的话,我就要叫保安们把你们赶出去! ”
“还不快点滚,”林昇阴沉沉地凑到赵先生眼前威胁,“如果今天我妹妹在手术室内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赵岩也不用给我活了,我拔了他的氧气瓶! ”
“你……”赵先生原本十足的气势一下子怂了下来,发现对方凶横的面孔以及不顾一切的语气,于是带着一群人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林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越来越郁闷,干脆掏出了口袋里一直藏着的香烟,正要点上的时候,却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给制止住了。
傅砚知瞥了瞥墙壁上写着“禁止吸烟”的四个大字,于是林昇没辙了,只好重新把香烟放进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林昇的眼睛正视着傅砚知,说得是前所未有的正经:“傅砚知,如果你当我是兄弟的话,你们砚山事务所的所有律师都不能插手赵家的官司,相对,我也不会自私到让你们来接我妹这个官司。”
“我接你妹妹这个官司,”傅砚知说得很慢但咬字清楚。
林家所有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尤其是林太太当场泪雨如下,她颤抖着身体哭着埋首在了大女儿温暖的怀里。
林圣光瞪圆了眼睛看着傅砚知,垂下眼眸包含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目光。
她不是不知道傅砚知这个人极为爱惜自已“不败”的名声,向来不会接手胜利性相对很小的官司,不过他这个人一旦接手这件官司,就会拼劲十二万分的努力去打赢官司,往往有能力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所以林菱她只要熬过这场手术,说不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林昇更是感动得差点两眼泪汪汪,他轻轻地捶着傅砚知的胸膛,口里重复地说着“好兄弟”。
傅砚知挑了挑眉毛,他的老毛病这时不小心犯了,低声地对着林昇的耳边道明事情的真相:“我是为了小晴,你真是够自恋地。”
林昇还没有来记得哀叹一番,就在这是手术室上面的那盏红灯忽然亮了起来,门哐当一声被移开了,一名身穿蓝色手术服的清冷女医生走了出来,她摘下了口罩,语气冷冰冰地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天气预报那样:“病人洗胃成功,但失血过多,血库里的AB型RH阴性血已经没有了,如果从最近的宁海市运输过来恐怕……,所以你们谁跟病人的血型一样,赶紧去输血救人吧! ”
“夏医生,你救救我女儿啊,”林太太一听到自已的女儿有生命危险,早就没有了以往豪门贵太太的风度以及仪态,她现在满脑子里想地都是怎么让医生救林菱,于是脑袋不停使唤地跑到了夏言希的面前,抓着她的衣角像是失去了理智那样哀求着,“夏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们家,我们家就只有小菱是AB型RH阴性血。”
在华国,RH阴性血的人数占了0.34%,而AB型RH阴性血则约占了0.034%,它熊猫血中的熊猫血,十分珍贵。
“如果没有人可以输血救她,她的生命会很危险,”或许是看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作为医生的夏言希心里素质早就变得十分强悍,完全不为林太太的求情所动,而是客观地讲着事情所要发生的真实情况,不过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却瞥向了站在一边的傅砚知。
傅砚知垂下了眼眸,脑海里思考着谁是AB型RH阴性血?
林昇听了低声地说了一句“操”,小菱从小就知道自已的血型珍贵,平时就连磕破一点点皮流点血都要大惊小怪,每次一受伤流一点点的血,都要跟他们唠叨个半天,现在流了那么多的血,那得有多疼!
不过幸好小菱有一次特别高兴地跟他说过认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一开始会成为朋友的起因是因为对方跟她一样是珍贵的熊猫血型,于是彼此间有了惺惺相惜的情绪,慢慢地不知不觉中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老公,你去想想办法啊,我们集团里有谁是AB型RH阴性血”,林太太顾不得哭了,着急地摇着林总裁的手臂说,眼光看向了大女儿林圣光,“小光你也是,身边上有没有人是AB型RH阴性血。”
最后,林太太的目光看向了林昇。
林昇还没有等她说话,就举了举手:“爸,圣光,你们都不用忙乎了,我知道有一个人跟小菱的血型是一样地。”
“是之晴! ”傅砚知跟林昇同时异口同声,然后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无奈彼此的眼神都特别地坦荡。
林太太的眼睛瞬间一亮。
林总裁跟林圣光也是。
或许是林菱后面的运气来了,关键时候救命恩人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个清丽的声音瞬间宛如救苦救难地圣母玛利亚那样响了起来:“阿姨,叔叔,我是AB型RH阴性血! ”
林昇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今天第一次微笑,朝着之情礼貌地点点头。
傅砚知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匆匆忙忙跑过来的之晴,她发丝凌乱,两颊上升起了一股红晕,即便是满脸的疲惫也仍旧掩盖不住她天生的美丽。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成熙皱着鼓鼓的包子脸,睁着圆圆的眼睛,几次都欲言又止。
夏言希顺着声音看到了眼前缓缓走过来的女孩,她有着比鲜花还要娇艳的容貌,以及善良的人格,难怪一向不为女人所动的傅砚知深陷了其中……
她今天可总算见到了比她姐姐琳希更要打动傅砚知心里的女孩了……
第69章
何小语今天值夜班。
平时晚上□□点的时候在输液室内挂点滴的病患差不多都走光了, 可偏偏今天这个点她却忙得前脚不着后地。
原本跟她值班的还有一个年长的护士姐姐,可现在所有的护士不是去重症监护室帮忙, 就是去急诊手术室内帮忙。
今天送往手术室内抢救的人就有好几个,一个是嫌割脉自杀死不掉又吞大量的安眠, 一个是从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胸内的八块肋骨, 另外一个比起前面两个来就更倒霉了,好好在吃饭的人却不小心吞进了一枚戒指,还有其他乱七八糟车祸受伤要动手术地等等。
所以整个偌大的值班室只剩下何小语一个实习生,她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 走了后门才有了在大医院实习的机会, 虽然有着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平时又有老护士在旁边盯着看, 所以何小语的性格一向是粗中有细, 基本都不会出现什么错误。
但眼下,没了老护士在旁边细心指导,自已的实践经验又不够, 何小语是越紧张就越出现了平时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成熙抓狂地饶着耳朵,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何小语手脚不稳地拿着细细的针孔一遍又一遍地戳着之晴的手臂, 皱着怒气腾腾的脸孔。
何小语拿着针孔寻着手臂上的青筋正要小心翼翼地戳进去的时候, 这时成熙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你小心点啊, 我姐的手臂都要被你戳成刺猬了。”
之晴知道自已手上的青筋要比一般人要隐藏地深,静脉又淡又细,小时候她每次生病看医生,只要一挂点滴手背就会被护士小姐戳个好几次才能成功地把针孔给戳进去, 一般只有经验老道的护士才能一次性地通过,别的护士一定要戳个两三次才能摸清门路,哎,一言难尽……
这次恐怕也不例外。
她本来就做好了被扎个好几次的准备,可关键是生命垂危的林菱恐怕是不能再等了。
“没关系,你不要紧张啊,”之晴看着眼前这个刚毕业的女孩何小语温温柔柔地说,她长得很讨喜,有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两颊边有着健康可爱的红晕,或许是太紧张的缘故,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点点的汗水。
“对不起啊,”何小语内疚地道歉,努力地屏住了呼吸声,再一次地把针孔戳进了肉里,没有像之前两次那样找不到青筋。
成熙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之晴也是。
但站在之晴身后的傅砚知却不声不响地指了出来:“何护士,回血了。”
何小语吓了一跳,赶紧把针孔从之晴的手臂上拔了下来。
成熙气得连连翻了一个白眼。
“抱歉啊,”何小语自然不能忽视女孩纤细的手臂处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内疚到不行。
此时的之晴根本就顾不得生气了,赶紧伸出了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臂:“你先别道歉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因为我的好朋友还等着我的血去救命。”
何小语认真地点点头,她收敛起紧张的情绪一再告诫自已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次拿着针孔寻找之晴手臂上的青筋时,就被傅砚知给制止了。
“我来,”他的语气十分平常。
之晴目光怀疑地看了一眼傅砚知,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地。
傅砚知挑了挑眉毛,在之晴他们惊愕的眼神中夺过何小语手中的针孔,俊脸严肃又认真地查看着女朋友白皙又纤细的手臂,先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拿着沾了碘酒的棉球慢慢地擦着,等到淡淡的青筋慢慢地浮现出来的时候,他赶紧拿着针孔戳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
之晴简直不敢相信。
何小语更是瞪大了眼睛。
而成熙则一脸的崇拜:“傅叔叔,你怎么连这个都会啊! ”
“跟某些人的脑子结构明显不一样,”傅砚知说这个话的时候扳着一张脸看向了何小语,语气不怎么友好,“连这种最基本的插针都不会,难道还等着病人专门给你练习吗?”
何小语羞愧地低下了头,喃喃地道歉着:“对不起。”
之晴看着女孩满脸羞红了整张脸,就悄悄地拉了拉傅砚知的衣角。
傅砚知动作轻缓地拍了拍之晴的背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严厉,他反而像是在哄一个撒娇的小孩那样耐着性子:“好了,没事了,不疼。”
之晴“唔”了一声,看到傅砚知坐在了她身边,抵抗不住内心的好奇心:“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傅砚知起初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说明:“我从小就是我外婆带大的,在我10岁以后,外婆的身体变得十分不好,常常打针吃药,家里虽然请了医生,但有时候总归有不方便的时候,久而久之,我就会了一些简单的插针。”
“那外婆现在?”之晴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傅砚知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之晴另外一只被针戳地红肿的手臂,慢慢地俯下身轻轻地吻上了一口,“在我18岁的时候去世了。”
之晴暗骂自已是猪头,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傅砚知忽然间抱住了之晴,他把头埋在了她的怀里,似乎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慈祥又和蔼的老人。
当着何小语跟成熙的面,之晴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但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脊,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之晴,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爱护自已的生命,不要像你朋友那样想不开。”傅砚知有所感触地说。
“可我理解林菱这次的想不开,毕竟她……”剩下的话之晴没有说下去。
“无论再怎么想不开,都不应该自杀,生命是珍贵的,贞操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傅砚知顿了顿,在她耳边说得十分严肃,“因为贞操比不上生命,所以贞操自杀的人很傻很傻……”
“可是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说起来很轻巧……”
如果是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会说贞操比生命更重要吗?之晴咽下了后面想要说的话,语气有些犹豫。
她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华国的男人们仍旧有很严重的处女情结,如果他们的女朋友/老婆遇到要劫色的歹人,他们很大部分的人希望自己的女朋友/老婆能够奋起抵抗歹人,为自己守护贞操,可如果是他们的女儿遇到这种事情,他们就希望女儿不要抵抗保护好生命最重要,虽然说得有一定的偏颇,但却有一定的启发意义。
“如果是你碰到这样的事情,”傅砚知凑到之晴的耳边小声地说,“你不要为我守护贞洁去反抗歹人,越反抗越容易受到伤害甚至危及生命,保护好生命才是对我最好的爱!”
“你……”之晴瞬间说不出话来,她一瞥就看到了他的眼睛,深邃地像大海,一望进去满满地都是她的身影,那样浓重的爱意让她心里深处的缺口越来越大!
“因为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千变万化,”傅砚知淡淡地补充,“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接受强.奸官司,所以之晴,我刚才所说的话不是为了敷衍你或者讨你欢心,而是真的!”
之晴忽然间感到了鼻子一酸。
“傻瓜,”傅砚知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梁,“这种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
何小语跟成熙两个人就像透明人那样,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稍微觉得有点尴尬。
“姐,你饿不饿?”被迫吃了一大盆狗粮的成熙这时煞风景地出声了。
于是傅砚知放开了之晴,背对着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行为。
“砚知哥哥,我想要喝水。”这个时候就要把傅砚知弄走,省得自己的感情收不住当着弟弟的面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吻他,之晴苦恼地想。
“嗯。”
于是傅砚知拉着成熙一个去倒水拿靠垫,一个则开车去买糖心小屋的蛋挞。
不一会儿,输液室马上走进了一对年轻的母子。
年轻的妈妈抱着一个年纪约莫有5,6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张医生开的单子,看了之晴几眼,又古怪地看了何小语一眼,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还有其他护士吗,我儿子要挂点滴。”
何小语当成呆住了。
难道刚才她戳之晴手臂怎么戳不进去的那一幕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妈妈给看到了。
“今天值班的人就我一个人,其他人去急诊室帮忙去了。”何小语看着年轻的妈妈老实地说。
如果晚上突发有了几起手术,这个时候的医院总是特别缺医生,当然护士也一样。
年轻的妈妈想了想,不就是挂个点滴那么小的事情嘛,眼前的这位实习护士应该能做好,于是她好声好气地想让儿子从自已的身上下来,可小朋友就是搂着她的脖子不肯下来。
“小朋友,”这时何小语也加入了劝说这个动员的工作中,讨喜的小圆脸上展露着可爱的笑容,“把手给姐姐看一眼好不好,就一下,就一下好不好,像蚊子叮一口那样不会疼地。”
可眼前的小男孩就是搂着妈妈的脖子不肯下来,
小男孩今天又是发烧又是呕吐,医生开了一点药让他挂着点滴。
可小朋友一看到那尖细的针孔就开始哭闹不止,等到年轻的妈妈好不容易安慰了他的情绪,何小语以为可以完成任务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哄骗这个小男孩,人家就是趴着妈妈的脖子不肯伸出手臂。
“宝宝乖,把手给护士阿姨好不好,早点抽完点滴,妈妈跟你一起看《小熊来了》好不好?” 年轻的妈妈一边轻轻地拍着小男孩软软的背脊,一边用歉意的目光看着何小语。
小男孩趴着妈妈的脖子摇啊摇啊,瘪了瘪小嘴唇,小肉脸一抖一抖地嚎啕大哭:“坏人阿姨,,她拿着针孔一直戳那个漂亮姐姐,呜呜呜。”
何小语气得瞪大了眼睛,这对年轻的母子居然一口一个阿姨的,同时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羞耻了起来,难怪人家不要他插针,原来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了……
在一边安静输着血的之晴看到这一幕忽然间轻声地笑了出来,吸引了小男孩和他的妈妈的目光。
“小朋友,你看到姐姐手臂上的针孔没,”之晴顽皮地用手指指着插在肉里的尖细针孔,又指着旁边平放着的血袋,“你看姐姐身上输了这么多的血都没有哭一声,你是男孩子哦,是不是要比姐姐更坚强。”
看到眼前这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之晴就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的兜兜,一样地可爱,一样地害怕打针,每年的家庭年检兜兜总是趴着她的裤腿小胖手捂着眼睛撒泼打滚就是不要打针抽血。
一想起曾经的小侄子,之晴就悄悄地抚摸了一下肚子,不过很快,她就没有想太多其他事情,反而趁着两个烦人的男人不在场,开始逗弄着小男孩。
小男孩这才从妈妈的颈项中抬起了头,睁着又圆又黑的大眼睛看着之晴,发现跟他说话姐姐长得又漂亮又温柔,当下就像一个小大人那样要求着从妈妈的身上爬了下来,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之晴的身边,好奇地盯着她手臂上插着的针孔看,伸出了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细细长长的输管。
“赵玉琪,”年轻的妈妈严肃地叫出了儿子的大名,“不许随随便便去碰姐姐的输管,姐姐会疼地。”
叫赵玉琪的小男孩立刻缩了缩小胖手指。
“没关系你只要轻轻地摸一摸,我是不会疼的,”之晴微笑着说,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小男孩发顶上翘起来的两根呆毛。
“姐姐,你流了这么多的血,疼吗?”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
“不疼啊,”之晴趁着这个眼下可以教育的机会再接再厉,“你看姐姐被针扎了流了这么多的血,都没有感到疼,你只是被护士姐姐拿小针孔戳一下流一点点的血,更不会疼了,何况你还是一个小小男子汉,是不是?”
小男孩起先是不高兴地皱着一张小肉脸,现在听了之晴的话,小脑袋点头点得就像拨浪鼓那样厉害。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何小语的身边,拉着她粉色的护士服一角,奶声奶气得恳求:“护士阿姨,你给我扎针吧。”
何小语的圆脸不开心地皱了皱。
为什么总是叫她阿姨啊,她才24岁,大学刚毕业,哪里老了,呜呜,真是同人不同命,看看那个叫之晴的女孩真是好命,不就是输点血吗,跟随在她身后的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像是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那样一个个紧张地不得了。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女孩子说要喝水吃蛋挞,现在还能看到那两个大帅哥忙前忙后,伺候地就像一个二十四孝男友那样。
“护士阿姨,”胖嘟嘟的小男孩看到何小语手上又尖又细的针孔忍不住吞了吞小嘴巴里的口水,有些害怕地颤抖着小奶音嘱咐:“你轻点啊,你轻点哦。”
“那还叫我阿姨啊,”
“那护士姐姐,你轻点啊,”小男孩转了转眼睛,瘪了瘪小嘴巴,小声地嘀嘀咕咕:“我还是怕疼。”
“好,我轻点,”何小语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如果疼的话,你就别忍着哭出来好了。”
“不,我才不哭咧,”小男孩皱了皱小鼻子特别骄傲地说,“人家是小小男子汉,只流血不流泪。”
好吧,成功被人洗脑成功,何小语嘟了嘟翘起的嘴巴,低着头拿着棉球先是仔细地插着小男孩的胖手臂,轻轻地拍打着,等到隐藏在着青筋慢慢地显露了出来后,她就手脚熟练地扎着抽出,动作一气呵成。
完全跟之晴当时的情况有着天壤之别,何小语归功到没有两大帅哥在场的原因,使得她心情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
于是小男孩紧挨着之晴旁边的位置,一个输血,一个挂着点滴。
过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的小男孩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生龙活虎,他扭着小脑袋看着坐在旁边的漂亮姐姐,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
之晴听了乐了乐,礼尚往来地回复:“谢谢,你也是,长得真可爱。”
“我爸爸说,男孩子不能说可爱,要说长得很帅。”
之晴笑得两眼弯弯,心情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算我说错了行吗,你长得真帅啊。”
“对啊,”小男孩弯着小脑单点点头认可,“我也觉得自已长得可帅了。”
之晴笑倒了。
何小语也是,包括了小男孩的妈妈。
“姐姐,你几岁了啊?”
“我啊,很大。”
“很大是多少。”
“20岁。”
“那是挺大了,”
“……”
小男孩忽然严肃地点点头,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握着小拳头童言童语:“我现在5岁,跟姐姐相差15岁,不过妈妈说等我18岁了就长大了。”
之晴:……
“漂亮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之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可不行,漂亮姐姐是我的老婆! ”
傅砚知从茶水间倒了一杯白开水回来,倚在了门槛边挑着英挺的眉毛,忽然跟一个只要5,6岁大的小男孩呛声了。
第70章
夏天日出的太阳比冬天还有提早一个小时从东边升起, 明明还只有清晨5, 6点的时候,阳光去普照了大地。
蓉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某一间病房。
林菱从黑暗之中睁开了眼睛, 眼神呆滞地看着头顶上空的天花板,有一盏小小的圆灯散发着微黄的光芒,四周传来若隐若现的消毒水味道, 她知道自已原来还没有死。
忽然一道强烈的光线从窗外折射了进来, 有人拉开了窗帘,顺便打开了窗户, 于是一阵凉爽的清风吹了进来。
许久没有见到光线的林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遮挡眼睛, 却糟糕地发现四肢无力,尤其是右边的手腕疼得十分厉害, 忍受不了伤口疼痛的她下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虽然这一声嘤咛声很轻很轻, 可仍旧让拉扯窗帘的林圣光听到了。
“小菱,你醒了?”
林圣光激动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菱,轻柔的声音不由地拉高了一个分贝,这让原本在旁边休息的林太太倏地醒了过来,一看到女儿真的睁开了眼睛, 连忙捂住了胸口说了几句“菩萨保护! ”
“傻孩子,你总算醒了!”林太太的眼角含泪, 语气哽咽,怜爱地抚摸着林菱的发丝,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她的手指其实颤抖地很厉害。
她跟圣光已经守了林菱好几天了,虽然前几天幸运又及时地得到了之晴的鲜血, 夏医生也拼劲了全力把生命垂危的傻女儿从死亡线上拯救了回来。
可即便是这样,失去求生意识的林菱却仍旧昏睡着不肯醒来。
林太太跟林圣光每天都守在林菱的病床边为她加油或者给她念故事听,林总裁跟林昇平时一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会赶到医院里陪着林菱说说话。
一家人都那么渴望林菱能够有强烈的求生意识,彻底地苏醒过来。
直到第3天,林菱总算睁开了眼睛。
“妈,姐”,刚刚苏醒过来的林菱十分虚弱,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这几天完全没有喝过一滴水的她感受到身体缺水的厉害,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喉咙又干又哑。
“你先别说话,”林圣光端起了放在一边的白开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妹妹喂她喝水,这是她最近每天必做的工作之一。
林菱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有些水渍流到了她的胸口,她也不在意。
林圣光把剩下半杯的水放在了床头柜边,然后拿着棉签沾了沾水,凑到林菱干燥起皮的嘴唇边慢慢地擦着。
林菱总算感觉到好受了一点。
“饿不饿?”林太太擦着眼泪关心地问,努力克制住想要哭泣的情绪,可一看到躺在病床上虚弱又呆滞的女儿,作为母亲的林太太就心疼难忍。
林菱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问:“赵岩是不是要告我?”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惨白的脸上写着生无可恋这四个字。
如果单单是□□那么简单的话,林菱觉得自已完全可以当做被狗给啃了一下,可那天当她听到赵岩家要告她故意伤人的时候,她的内心忽然间升起了生无可恋的感觉,一时想不开就割脉自杀了。
她仍旧记得当时自已拿着水果刀戳在了赵岩胸口的情景,不断涌现在胸口的血液喷了她一脸。
她早就吓得脸色发白了,是赵岩这个疯子握着她的手使劲地朝着他自已的胸口捅进去……
林圣光跟林太太顿时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隔了几秒,林圣光总算反应了过来:“小菱,你不要想太多了,有我们呢,别担心。”
林菱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发出了很轻很轻地抽泣声。
都怪她,是她给家里蒙羞了。
他们林家在蓉城有头有脸,博美集团更是全国的百强企业之一,如果她坐牢了,那博美的股票不知道会下跌多少。
那林家岂不是会成为逼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吗,何况姐姐本来就因为年纪原因一直迟迟没有找到如意的白马王子,要是别人知道她有一个杀人凶手的妹妹,会更加难以找对象吧,还有大哥虽然平时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他最看重面子,那爸爸跟妈妈只要一参加别人的宴会就被人指指点点。
她不像自已的亲人遭受到这种奚落跟暗笑,也不想自已如花的青春葬送在永无天日的监狱。
如果赵岩死了,她十有八九会判无期,如果赵岩没有死,她可能会坐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这两个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所以万念俱灰一霎间她想到了死。
一开始在碧海生潮的时候,赵岩拿鱼汤想要泼到她身边借此来个特别的相遇,没有想到却泼到了她最好的朋友之晴身上。
那个时候的她知道后,明明是那么地讨厌赵岩。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赵岩这个人其实还不坏,每次冷脸相对他的时候,他也不生气,甚至有好几次把他送来的鲜花以及水果通通丢到垃圾桶里,赵岩好脾气地一笑仍旧我行我素地继续送,虽然她板着一张扑克脸拒绝了他所有的示好,赵岩还是继续再接再厉,像级了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那样。
直到有一次,赵岩拿着一盆亲手培养的双色郁金香当街下跪向她求爱,语气是那么地真挚,他说他所做所策划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的喜欢,他说他很早以前对她一见钟情了,他说……
他说了很多,很多,当着人来人往的路人就这么单膝下跪对她告白。
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求爱,她看到了他眼里炽热的感情,那股炙热的感情逐渐融化了她心地的枷锁。
那一跪抹去了她曾经却赵岩的种种偏见,让她以为赵岩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人。
可也是这一跪让她付出一颗心。
或许是前半生的人生太过于平淡了,又或许是因为遇见了一个难得活得鲜活的人,赵岩总是给她各种各样的惊喜。
赵岩半夜带着她去看了夏夜星空海只听说会有流星的出现,那夜的她被冻得瑟瑟发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光荣感冒,他还大夏天的时候带着她去吃了最辣的川蜀火锅,让她又热又辣苦不堪言,还有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在树林里抓了一大把萤火虫装在了玻璃瓶子里送给她,
赵岩每一次见她的时候都那么彬彬有礼,连手指头都没有碰她一下,就在她以为她爱上他的那一刻。
某一天大暴雨,他带着她来到了他的单身公寓,无意间好奇心泛滥偷偷看了他的手机,其实她想要知道的是赵岩有没有其他暧昧的女性朋友,可却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原来赵岩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她对她好向她求爱,目的就是为了给他出车祸的妈妈报仇,那年刚好是她爸爸不小心开快车撞死了他妈妈。
她看到上面那一条条的短信,心都凉了,立刻拿起包包拔腿就跑的时却被赵岩发现了,然后她生气地提出了分手。
赵岩先是一愣,然后又是认错又是辩解。
可她仍旧坚持要分手还用了一些难听的话骂他,于是被激怒的赵岩完全失去了理智强制地把她抵在了墙上吻她,后来……
她挣扎过,抓花过他的脸,甚至一直不停地骂着他,可仍旧避免不了赵岩的入侵。
她曾经真的很喜欢赵岩,可赵岩却用了那样的举动毁掉了她对他的喜欢,回忆起那段糟糕的记忆,林菱垂下了眼睑,另外一只没有挂点滴的手撑在了额头上情不自禁地泪流满脸。
是她太过于愚蠢才掉入了别人的陷进,还连累了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