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的状况不是很好,神情有些萎靡不振,眼眶上有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虚虚的,如果换做平时林秀肯定敏感地发现这些情况了,但最近几天她的心里装满了之晴跟成熙这两个孩子,天天担心着他们的高考,所以除了两个孩子以外的事情,其他事情的神经就格外地粗了起来。
之晴这次很幸运,高考地点安排在了本校,地址位置啊路线之类地什么地都熟悉得很。
而成熙就被抽到了陌生的一中去参加高考,原本林秀是想要郁富贵接送成熙去高考的。
虽说之晴比起以前来说要活泼开朗了不少,但对郁富贵的感情仍旧像以前那样淡淡的,最近在生日会上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父女俩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淡了。
郁富贵什么都好,可就有一样不好那就是方向感奇差,说白一点就是一个路痴。
二中的路线平时接送之晴跟成熙这两个孩子上下学是熟之又熟,但对于一中的路线虽然事先做了功课,但今天车辆又堵,又是这么重要的高考日,万一路上发生点什么事情……
所以林秀想来想去觉得为了以防万一就由她接送成熙去一中,而之晴就由郁富贵负责接送。
一路上,之晴跟郁富贵默默无语。
之晴坐在后面一排的驾驶位置上翻着资料看,郁富贵也不敢出声打扰到女儿,而是通过后视镜悄悄地看着女儿。
他脸色不太好,握在方向盘的手机都泛白,身体的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地疼痛,连胃都卷起来翻江倒海地闹着“革命”!
这种疼痛的情况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存在了,可郁富贵他都忍着不说。
他不想要家里人为他担心,何况家里还有两个重要的高考生,更不想要发生任何一点情况影响到他们。
如果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他就吃几片止痛片忍下来,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吃了止痛片肚子还是照样疼得厉害!
“之晴,你准考证带了吗?”
“嗯,”
“那铅笔,橡皮,水笔之类地东西带全了吗?”
“嗯,”
车内开始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之晴背完最后一首李商隐的诗后,就把开始把那些打印好的资料整理好放在了旁边的位置上,不打算把它们带到考场去,翻看着自已所准备好的文具用品,突然想起忘记带矿泉水了,于是就出声问:“爸爸,我们后备箱内还有矿泉水吗?”
“额,没有了,”最近事情太多了,他忘记在后备箱内的矿泉水都喝完了,“那边有一个便利店……”
郁富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之情打断了:“太麻烦了,爸爸不用去买了。”
“那怎么行?”郁富贵想也没想地拒绝,“那你考试的时候如果口渴怎么办?”
“其实真不用特意去买,考试的时候我应该不会感到口渴,”之晴觉得为了一瓶矿泉水特意停车去买奇怪太麻烦了。
虽然现在离语文考试的时间还早,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左右眼皮跳得很厉害,莫名其妙恍地心慌慌!
过了前面一个红绿灯,郁富贵还是选择在旁边的小道边停下了车,拉开车门跑向了不远处的便利店。
于是之晴也跟着下了车。
郁富贵一走到便利店,顺手就拿起了一瓶依云,他知道之晴喜欢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但嫌这个牌子的矿泉水贵所以总是买“优悦”之类的水。
这时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郁富贵忍不住一手捂住了腹部,瞥见跟不上来的之晴,就装成没有什么事情的模样,快速地付钱推门走了出去。
“给你,”郁富贵把手中的依云给了之晴,大掌拍了拍她的肩膀,“考试加油,不要紧张! ”
之晴接过郁富贵手中的矿泉水,看到他额角的汗水,以为他刚才跑得太快了所以才流汗了,所以也没有多想地点点头。
“这里到你们二中差不多就几百米路了,”强烈的疼痛感让郁富贵的粗眉都皱了起来,他不由地垂下眼睛不去看女儿的脸,反而盯着脚下穿着的皮鞋说,“爸爸就不送你去了,刚才店里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个顾客专门来找茬,我得赶回去看看。”
之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不过,等下你考完试,我会马上来接你一起吃饭。” 郁富贵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
之晴再次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店里忙吧。”
郁富贵抬头看着之晴,强颜欢笑:“好,之晴加油! ”
“爸爸,那我先去考试了! ”之晴握紧了手中的依云,挥手告别。
“不要紧张,加油!”
郁富贵目光慈爱地盯着转身而走的之晴,他很想要捂着肚子去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可是一想到女儿他开始又打起了精神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之晴感觉今天的郁富贵有点不太对劲。
走了几步,她开始回头看向身后的郁富贵,发现站在原地的郁富贵仍旧站得笔直笔直地跟她挥着手,于是就放心下来继续朝着学校走去。
刚才之情突然回过头,让郁富贵差点措手不及,幸好他很快镇定地恢复了以往的状态,硬是把腰杆挺得笔直笔直,强忍着疼痛地跟回过头的女儿继续挥手打招呼!
直到看不到之晴的身影了,郁富贵这把手臂捂在了肚子上,疼得额间的青筋爆裂,虚汗“哗啦啦”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最终,他忍受不了剧痛来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高大的身体慢慢地朝着后面摔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卡文,写来写去写不出来,对每天追文的小天使们说一声抱歉。
明天还是晚上8,9点左右的时候更新。
第57章
之晴握紧了手中的依云, 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郁富贵倒在地上的一刹那间, 她像是有心电感应那样回过了头, 隔着了马路上人来人往的人群, 眼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衣角。
于是之晴着急地跑了过去。
路口刚好有一个红绿灯。
此时正是绿灯。
之晴想也不想地冲到了人行横道上,根本就不顾往来川流不息的车辆。
按照交通法规,如果前方是人行横道, 车主必须减速而行,但法规是法规,有时候人嘛就喜欢我行我素,很多车主照样不遵守交通规则继续横行着。
“嘟嘟嘟”地喇叭声随着之晴突如其来的出现开始狂按了起来, 如果换做是平时, 之晴肯定停下了脚步, 但眼下的她心急如焚,完全没有把狂按喇叭的车辆当一回事,继续加快了脚步穿梭在车辆车往的道路上。
眼看着就要撞到人了,一辆黑色大众车主放下手中的早饭, 赶紧打方向盘狂踩刹车。
伴随着紧急刹车声, 大众车主迅速地放下了车窗, 把头探了出来,一脸凶横地骂道:“你找死啊, 过马路居然不看红绿灯, 色盲还是眼瞎啊?”
之晴自知理亏,说了一声抱歉后,干脆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真是没家教。”重新把头伸回车内的大众车主咬了几口饭团,摇头晃脑地评价道,然后像是个没事人那样地继续开车。
蓉城这个城市的节奏是到了晚上就越热闹,平时白天的时候虽说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可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上下班的高峰期,尤其是早上7,8点的时候,一般的商店都关门着,街头的小道边行人也比较少。
从郁富贵倒在地上这段时间,有几个行人看到了但或许是怕惹祸上身,还是其他……等等的原因,没有一个人是停下脚步。
很多人的脚步是匆匆忙忙地。
之晴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郁富贵,他那高大的身躯在那宽阔的小道边显得格外的矮小,远远地看过去整个人就像一只破碎的熊娃娃那样萧条,寂寥。
“爸爸,”之晴蹲下了身体,手掌轻轻地拍了拍郁富贵的脸,嘴里不停地叫着他,“爸爸,爸爸,你醒醒……”
可郁富贵仍旧没有意识……
之晴双手撑起了郁富贵的脸,发现他原本黝黑的脸色一片惨白,上下嘴唇有着明显的血迹,额角的虚汗像是在反映他身体状况那样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爸爸,你怎么了……”巨大的恐慌一下子涌上了之晴的心房,“嘭嘭嘭”地心跳声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就要从嗓子口跳出来那样。
原来爸爸刚才跟她撒谎了,不是不想亲自送她去学校而是因为身体原因去不了,还骗她说店里有人闹事?
原来是这样……
真相往往叫人难以接受,可却又让人忍不住感动。
之晴感觉到自已的双手双脚都在冒着虚汗,她从未想过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会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情。
不要慌啊,之晴,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已,努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包包中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秀的电话。
随着“嘟嘟嘟”的声音,电话始终没有被人接起。
之晴连续打了三个电话,仍旧处于“嘟嘟嘟”的忙音状态,她又从通讯录上翻到傅砚知的电话,手指正要按下去的时候,想起了傅砚知说过今天要开庭打一个重要的官司。
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之晴从喉咙深处叹了一口气。
她看向了手腕的石英表,现在8点05分,距离提前进入考场的时候还有40分钟,可看到倒在地上不醒的郁富贵,之晴忍不住红起了眼眶。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40分钟高考就要开始了,可爸爸他……
她到底该怎么办,之晴觉得现在的自已就像放在热锅上蒸的蚂蚁那样,浑身上下煎熬着……
“喂,是120吗,”之晴仿佛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拨通了市内120的电话号码开始求救:“对,是的,我爸爸突然晕倒了,在文二路口……”
蓉城法院
傅砚知穿着笔挺的西装,手夹公文包,脚下蹭亮的皮鞋丝毫不见一丝灰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指向了8点40分,想到现在的之晴已经等在了考场,就默默地说了一句加油!
这时一个年轻的爸爸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苏星翰的带领之下朝着傅砚知走来。
苏星翰像平时一样和傅砚知相互拍击掌:“兄弟,小朋友我们给你带过来了!”
傅砚知嗯了一声。
这是一起离婚官司,但在他看来却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儿童虐待案件。
孩子的亲妈心情不好就酗酒,一喝醉就打孩子出气。
加上孩子的爸爸因为工作原因常常不在家,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异常情况,直到有一天孩子的妈妈喝得酩酊大醉,幼儿园的老师打电话给孩子的妈妈没有反应,于是电话打给了正在加班的爸爸!
年轻的爸爸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到幼儿园,听到幼儿园老师絮絮叨叨说孩子最近不太喜欢跟小朋友一起玩耍,性格沉闷,就算上课让他回答问题都不吭声。
年轻的爸爸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到汽车上马上查看孩子的身体情况,发现手臂,肩膀,后背,甚至连小屁股都有被打的痕迹,嫩嫩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得好不刺眼!
一回到家,屋内酒气冲天,年轻的爸爸做梦都没有想到妻子竟然会荒唐到如此地步,于是想也没想地提出了离婚!
酒醒后的妻子向他跟儿子进行的忏悔,可是年轻的爸爸这次说什么也不同意一定要离婚。
因为妻子家境富裕,独女,又是一个官二代,丈人跟丈母娘都是厉害的角色,一听说要离婚,二话不说地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孩子妈都有家暴的倾向,他怎么可能把孩子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所以年轻的爸爸聘请了律师打起了离婚官司!
“傅律师,”年轻的爸爸一见到傅砚知,立刻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谢谢你接了我的官司,谢谢……”
他不是不知道傅砚知的习惯,只接经济纠纷类的案件,离婚官司几乎不接,尤其是闹出了夏繁繁的事件后,傅砚知推掉了所有的离婚官司。
一想到这,这位年轻的爸爸顿时满脸地激动,他从来没有想到傅砚知居然会接手这个案件。
胜利的曙光似乎在跟他招手!
“不客气,”傅砚知的目光看向了躲在爸爸伸后的小男孩,“他叫什么名字?”
“我儿子,聪聪,今年才5岁,”年轻的爸爸推着身后的儿子急忙地解释,“聪聪,快叫叔叔!”
可是怕生的小男孩怎么都不肯从爸爸的身后出来!
年轻的爸爸立刻沮丧起来了,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儿子有自闭症倾向!
“对不起,傅律师,”他看着身后好说歹说怎么都不肯出来的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儿子他……”
“有轻微自闭症的倾向,”还没有等年轻的爸爸说完,傅砚知接了上来,“我知道!”
傅砚知蹲下了身体,看向了躲在爸爸身后的小男孩,他真的很怕陌生人,小手一直抓着爸爸的裤腿不肯放手,目光胆怯极了!
这明显就是一个受到大人虐待的小孩子,不然怎么会这么怕生胆怯?傅砚知觉得心里一阵愤怒,无论孩子的妈妈对孩子的爸爸有怎么不满意的地方,那也不能拿孩子出气!
“你好,聪聪,”傅砚知蹲下了身体,淡薄如雾的眼睛看向了小孩子,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根棒棒糖,举在了半空中用了最温情的语气说,“这是棒棒糖,送给你吃。”
藏在了年轻爸爸的小男孩这才慢吞吞地探出半个小脑袋,目光犹豫不决地看着傅砚知手中的棒棒糖,伸着短短小小的手指又快速地缩了回来!
“叔叔送给你的,”傅砚知对孩子一向很有耐心,举着一根包着薄荷绿糖纸的棒棒糖继续轻声细语地说,“聪聪,这是叔叔送给你的礼物,收下好不好?”
聪聪这才伸着手接过了傅砚知手中的棒棒糖!
“好孩子,”傅砚知看到孩子对他放下了防备心里,干脆把他抱了起来,举在了他的脖子上玩了一会儿,逗得聪聪忍不住发出猫咪般的笑声!
玩了一会儿,聪聪和傅砚知熟悉了后,这才叫了一声叔叔。
“聪聪,”傅砚知抚摸着小男孩的软发,漆黑的眼睛中闪着某种心疼,“等下走到前面这个大厅,你不要害怕,只要看着叔叔一个人就好!”
聪聪正在舔着又凉又甜的棒棒糖,小脑袋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等下别的叔叔说什么,你不要说话就只管摇头,”为了以防对方律师耍手段,傅砚知干脆先来个下手为强,“如果傅叔叔说话了,你就点头,知道了吗?”
聪聪乖巧地点点头!
开庭的时间到了,陆陆续续有人走到大厅去。
傅砚知看了一下时间,正要关机的时候,这是易北川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于是傅砚知接起:“喂,北川,有什么时候等我完官司再……”
那个说字还没有最后说完,就被电话中的易北川迅速打断:“今天是不是你女朋友高考?”
傅砚知握紧的掌中心的手机,直接告诉他不对劲。
“她现在在我们医院里……”
“之晴……”
“不是她,是她爸爸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动手术,现在她一个小姑娘正在忙前忙后,高考不是九点开始考吗?”
“对……”傅砚知急忙看向了手机,8点55分,距离语文高考还有5分钟!
傅砚知明白易北川打电话过来的意思了,转身就要走的时候,被苏星翰拦住了!
“砚知,马上要打官司了,你要去干嘛?”
苏星翰的话直接给了傅砚知当头一棒!
是啊,马上要打官司了,他怎么可以缺席?
不行,可是,之晴怎么办……
傅砚知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过了几秒,他困难地转身,手指揉着眉宇,声音异常地疲惫:“星翰,拜托你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更了,今天留言的小天使□□十个红包,抱歉
第58章 (修)
蓉城的夏天有着“蒸炉”的称号, 一到了6月天气逐渐变得炙热起来, 幸好前几天由于受到台风的影响变得气温清凉了一些。
这一热一冷的气候变化, 对多数人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但对一些抵抗力比较差的老人,或者娇生惯养的女孩来说却很容易生病,比如感冒之类的小毛病等。
霍晶晶便是其中之一的人。
她从小就被父母娇养着, 冬天暖气,夏天冷气,就连平时出个门不是专车接送就是身后跟着拎包的佣人,就连春天太阳光线猛烈一些都要打伞防紫外线。
前几天不就是跟朋友一起在附近的游乐场玩上了一天,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感冒了。
本来感冒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让家庭医生开个药或者挂个点滴之类完全可以解决, 但过去7天了,霍晶晶的感冒始终还没有好转。
于是霍太太就带着她来到了蓉城第一医院就诊,托了人挂了易北川的门诊号。
“你说你这孩子,”霍太太无奈地摇摇头, 挽着霍晶晶的手臂, 语气难免心疼, “不就是去水上乐园玩了一天,搞得自已感冒生病, 这都过了多少天了还不好?”
霍晶晶戴着口罩咳嗽了几声, 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最近喉咙又干又沙哑,一开口说话就嗓子疼。
“幸好你提前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 不用参加高考!”霍太太忽然想起今天是重要的高考日,像是彻底舒了一口气似的,“不然今天就要像明瑜那样参加高考了,生着病去考试,只怕考出来的成绩也会不尽如意,我听她妈妈说她不是参加了那个什么自主招生考试吗?”
“就算参加自主招生考试也一样要参加高考的,而且明瑜说要考蓉大的经济系,”霍晶晶隔着口罩给霍太太小声地解释,“因为哥哥在伦敦大学读的就是经济系,所以明喻想要读一个跟哥哥一样的专业,妈,你不知道吧,明瑜从小就喜欢我哥哥,小时候还总是嚷着要嫁给我哥哥……”
“明瑜这孩子……”,霍太太突然感叹起来,“她什么都好,就是唯一有一点不好,比你哥小太多岁了,不然我还真想把他们凑成一对。”
“才7岁而已,又不是相差17岁,我就觉得苏明瑜跟我哥哥挺配的,妈妈你真是一个老古板。”霍晶晶不顾沙哑的嗓子,立刻替好朋友苏明瑜出声反驳。
她蛮喜欢苏明瑜这个朋友的,因为苏明瑜每次见到她总会送她各种好看的衣服还有包包,而且一起出去吃饭总是争着抢着付钱,虽然她不差这几块钱可心里却很舒服,一点都不像有些朋友那样总是默默地等着她付钱,虽然她霍晶晶根本就不差钱,但相比较之下苏明瑜这个朋友真是高大上很多了。
最重要还有一点就是苏明瑜的嘴巴很甜总会夸赞她“很会穿衣服”等等之类地那些听起来很舒服的话。
“就知道你这小丫头跟明喻关系好,”霍太太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霍晶晶的额头,“可你也想想你哥哥他啊,现在都26岁了,我是不着急他赶快结婚生孩子,但你爷爷着急啊,他现在每天都打电话问我时远有没有乖乖去相亲,而且明瑜现在才19岁,苏家又不可能把女儿马上许配给你哥哥,起码得等到大学毕业吧?”
霍太太神色夸张地双手一摊:“那你哥哥得等多少年,是整整4年啊,到时候你哥哥都30岁了,就算你哥哥答应,我可不答应,你爷爷更不答应。”
霍晶晶闷闷不乐地“噢”了一声。
就在此时,医院门口忽然间一阵喧闹。
几个年轻的护士以及一名青年医生脚步匆匆,护工们抬着担架,上面有一个高大肤色黝黑的男人躺在上面,旁边站着一个容貌秀丽可人的少女,她神色有些慌张,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闪着点点的泪珠,但只是在眼眶上打着转转始终都没有落下来。
之晴跟在了担架后面。
她的手指紧紧地握着衣角,看着那些人把郁富贵抬上担架的时候,心里又是紧张又是难受。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8点45分,之晴彻底停下了脚步盯着手腕上的石英表看,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下来。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多想,旁边的护士小姐就撞了撞她的手臂:“是病人的家属吗?”
“嗯,我是。”之晴赶紧点点头,“我爸爸他没事吧?”
“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动手术,你跟我去缴一下费用顺便再办个住院手续。”护士小姐一脸的公事公办。
“好,”之晴顿时放下了一颗从刚才一直紧绷着的心,同时感觉到舌尖泛苦,满脸纠结又难过地跟在了护士小姐身后,眼睛时不时地瞥向了腕表。
如果错过这场语文高考,之晴觉得后面的考试根本就没有什么盼头了。
数学,一向是她的弱点,每次都考不及格,想来高考的时候也不会取得什么好的成绩。
今天的高考,彻底跟她无缘了。
她明明那么信誓旦旦地跟傅砚知说,一考上蓉大,就可以得到她父母的认可,正式开始交往了!
为了这次高考,为了能够好好念书,一通过专业考试,她甚至剃掉了半边的眉毛以表决心,可是到头来却……
之晴的心里难受得想要哭,她不想再等一年了,因为傅砚知为她付出太多了。
她想要考上蓉大后,甜蜜地跟傅砚知谈恋爱!
可是……
眼下已经没有希望了……
“晶晶,妈妈,”霍时远英姿勃发地从旋转门中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助理,一看到站在走廊边的妹妹以及母亲,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你们是谁生病了?”
他今天有事要拜访易北川,没想到一大清早就在医院的走廊边看到了戴着口罩的霍晶晶以及霍太太,于是就出声询问了。
“噢,你妹妹她感冒一直不好,”面对儿子的问题,霍太太向来喜欢解释得很清楚,“我担心她身体,所以就让人挂了易北川的号,估计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能需要等一下。”
霍时远挑了挑英挺的眉毛:“妈,我刚好也要找易北川,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感冒这类的病情他会丢给对面的坐着的那位实习医生。”
霍太太“啊”了一声。
霍晶晶悄悄地朝着霍太太的身边靠了过去,她似乎想要当着前面不远处的之晴,但不经意间却被霍时远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之晴……”,霍时远喃喃地叫出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他揉了揉眉宇生怕自已这是在做梦。
之晴今天不是高考吗,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正当霍时远感到奇怪的时候,他的身体却给他做出了相对的选择,主动地跑向了不远处那道美丽的身影。
“你哥哥去干嘛了?”霍太太满脸地不解。
“我怎么知道啊,他或许有其他事情呗。”霍晶晶本想说还不是看到郁之晴了呗,但一想到今天是郁之晴要参加的高考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医院里,于是她想想不对就咽下了想要说的话,话风一转。
缴完费,之晴看到了手腕上的石英表时针跟分针已经指向了8点55分,还差五分钟考场就要正式开始高考了!
一想到这,她不免感到了心灰意冷,正要转身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堵肉墙,本来就心情糟糕到极点,现在又“突然横祸”,之晴忍不住委屈地想要掉泪,可她仍旧忍住了这股想要哭泣的情绪,转换成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糟糕的心情!
“之晴,真的是你啊,”头顶传来霍时远惊喜的声音,“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高考吗?”
之晴豁然抬起了头,看到了霍时远的那双灿烂的桃花眼,刹那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霍时远是个下决定很快的男人,他拉起了之晴的手脚步加快攥着她走,“有什么事情等你高考完了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去考场考试! ”
“可是我爸爸……”
之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时远打断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才没有去考场,你爸爸的事情交给我的特助小徐去做,不要担心其他问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参加高考! ”
霍时远根本不容之晴的拒绝,一手攥着她的手脚步加快了很多,几乎小跑着走向门口,一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喂,小徐,是我,你马上去医院找杨主任,让他去负责一下郁富贵的病情……”
“老王,马上把车开饭医院门口。”
交代完事情后,霍时远立刻把之晴推进门口缓缓而来的汽车中,他自已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司机老王正要发动汽车的时候,这时霍时远开口了:“等等,你下车,我自已来开车。”
霍时远一接过车钥匙,等到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立刻加大了油门。
“之晴,你系好安全带,”霍时远的双手握在了方向盘上,准备加大马力飙车,“等下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忍着。”
他刚去国外那些年正好年轻气盛,每次夜静人静没事干的时候总是被一群朋友叫出去飙车,码数开到190,200码那是经常有的事情。
“霍时远,谢谢你,不过你还是开得慢点,安全第一。”之晴一系好安全带,真挚地朝着他道谢。
“你相信我,”霍时远发动了车子,语气肯定,“我会争取在9点15分之前把你送到二中。”
“好,”之晴没有再说话了,目光看向了挡风玻璃外面,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或许她还是可以顺利地参加高考。
比起傅砚知稳稳当当的开车,霍时远这次开车开得特别快,握在方向盘的手灵活极了,时不时地打着方向盘,从后面快速地超车上来。
这是之晴坐过最不舒服的车了,没有之一。如果不是因为早上吃的少,她都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了。
前面是一个红绿灯。
之晴以为霍时远会停下来,但显然没有。
霍时远根本就不顾红灯,直接冲了过去,幸好人行横道上没有什么路人,不然就糟糕了……
“霍时远,”之晴的手握在了车把上,“你开得慢点,注意安全!”
再怎么着急,路况还是要注意地安全的,万一……
“没大没小,”霍时远轻声地笑了笑,“应该叫我时远哥哥,我可比你大了7……”
那个“岁”字还没有说完,眼疾手快的霍时远赶紧减速,狂踩刹车。
跑车于是来了一个紧急的刹车,之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重重地朝前倾。
霍时远把车开到了二中的门口,本想来进去,但校门口的保安不让,于是他拉开了车门,把之晴从里面扶了出来:“到了,没事吧?”
之晴一下车就觉得头昏目眩,但此时她顾不得身体的不舒服了,赶紧跑向校门口边跑边挥手:“谢谢你,霍时远!”
霍时远望着逐渐模糊的背影摇头嗤笑了
一声!
“霍时远,还真这么没礼貌地叫出口了!”他嘴角勾着笑喃喃自语!
之晴跑啊跑啊,比参加体育中考的八百米考试还跑得快。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不断地朝着前面跑,时间已经是9点14分了!
可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要考试的教学楼,巨大的恐慌一霎那油上了心窝!
“呼呼呼”
之晴从口中不断地喘气着,她总算跑到了自己所在的考场,“吧嗒”“吧嗒”“吧嗒”
地踩着楼梯,一个台阶又一个台阶得爬着,她不敢喘息,努力地爬着台阶,终于跑到了自己的考场!
门口站着一位出来望风的监考老师,大概40来岁,穿着深色的套装,她看着之晴一脸地严肃。
之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看着监考老师,眼里包含希望。
刚才跑得着急,她甚至都没有看时间,可真的当自己的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她更不敢看手腕上戴着的那块石英表,因为没有勇气!
监考老师指着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公事公办:“对不起,这位学生,你不能进考场了,上面有规定超过15分钟后就不能再进考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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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护士小姐, 你好,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郁富贵的病人,他在哪个病房?”
一赶到蓉城第一医院,苏星翰急急忙忙地停好车还没来及展开精密的思考,视线一看到眼前走过的一个圆脸的年轻护士,就条件反射性地想也没想地拉住了人家的手腕。
年轻的护士有着一张可爱的苹果脸蛋, 稚气未脱,如果不是戴着护士帽,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的话,看起来就像一名幼稚的高中生那样。
刚从学校毕业的她一眼瞥见眼前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男人, 立刻停住了脚步, 反而有些紧张地结结巴巴:“郁……郁富贵?”
“对,病人叫郁富贵,他有个女儿叫郁之晴,他女儿是不是在给他办住院手续,还是现在在他病房里?”
苏星翰看了一眼腕表,发现时间已经9点整了, 一着急就放开了人家姑娘的手腕但转而变成了抓着她的肩膀, 语气急迫:“你们的缴费处在哪里, 还有能不能帮我找找这位病人在哪个病房,我找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
对方神情又着急又紧张,仿佛真的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那样,何况他长得又这么一表人才,年轻的护士小姐内心徒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你放心, 我给我朋友说一声,马上帮你去找这位病人。”
何况她从未受到来自任何年轻英俊男人的恳求,何小语一边忙着在口袋中找手机一边低着头,然后她居然莫名其妙地害羞了!
“这是我手机号码,”苏星翰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从钱包中抽出一张名片放在何小语的手上,语气十分真实诚恳:“找到人请马上打电话给我,谢谢!”
说完,苏星翰就放开了何小语的肩膀,转身就走。
虽然这是一个很没礼貌的行为,但此时此刻的苏星翰顾不得这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傅砚知的小女朋友!
就在此时,脚步匆匆过来的徐助理刚好跟走路翻着手机的苏星翰来了一个不期而遇地相撞,两人拿着的手机随之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啪”地一声巨响。
徐助理跟苏星翰都是人高马大的北方人,一相撞彼此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苏老板,”徐助理揉了揉被撞疼的下巴,双眼瞪大,发出了惊呼声:“您怎么在这?”
外界传苏星翰有一个怪癖,十分讨厌去医院,曾经有一次生病发高烧到了40°也死活不去医院,最后还是傅砚知忍无可忍把他打晕了才送到了医院就诊。
所以今天能在医院中见到活生生的苏星翰,徐助理表示很震惊。
“我今天有事要找易北川,”苏星翰简单地解释,正想要弯腰捡起地上落下的手机时,他忽然看到有一双粉嫩,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替他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金属手机。
苏星翰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节奏。
他顺着对方笔直的双腿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美人脸。
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
居然是好久不见的夏言希!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大褂,身材高挑,一直披散下来的长卷发在脑后挽起了一个圆髻,更显得气质脱俗,眉眼冷艳。
“夏医生,”徐助理捡起自已的手机,正愁着要去找夏言希,没想到正主会在这里出现,就快步走到了她眼前,伸出手介绍:“您好,我是小徐,杨主任应该跟您说过,有个叫郁富贵的病人需要您亲自动刀! ”
苏星翰“刷地”一下抬起了头,目光看向了徐助理:“小徐,你怎么跟郁富贵认识,那他人在哪里,不是,他女儿郁之晴现在人在哪里?”
“我老板拉着那女孩的手好像要去什么二中考试?”徐助理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虽然内心充满了好奇,但他还是很诚恳地回答了苏星翰的问题。
苏星翰顿时舒了一口气,主动伸手看向了夏言希:“好久不见,言希!”
夏言希看着眼前的那双手,笑了笑,并没有伸手握住,反而把自己的手插在了白大褂的口袋中。
苏星翰也不生气。
他知道夏言希的性格,性格有些孤傲,很不喜欢异性的身体接触,但男性病人除外。
因为是琳希的妹妹,当年的那件事情他跟傅砚知又有间接的责任,一直对夏言希心怀内疚,哪里会感到生气。
“好久不见,苏星翰! ”夏言希看向他,目光意味深长,低声感叹。
我回来了!”她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苏星翰嗯了一声!
“替我约一下傅砚知,我想见他!”夏言希冷若冰霜地对苏星翰说,“当年傅砚知送我出国留学的时候,跟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回国找他,他必然答应我一个心愿,这是他欠我姐姐琳希的,我现在想到让他偿还的方式了! ”
“好,等砚知忙完手上这个官司,我就告诉他,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哪里见面。”苏星翰像是傅砚知尽责的管家那样一口答应了下来。
该来的始终要来,何不趁早解决偿还方式!
何况当年夏琳希的那件事情,他跟傅砚知都有间接逃脱不了的责任!
傍晚,天暗了下来。
蓉城第一医院的住院部病房。
郁富贵一醒来发现自已躺在了床上,四周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医院里。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刚做好手术身体虚弱地得根本就没有力气起来,刚好给打水回来的林秀看到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一手按住了正要起身的郁富贵。
“你刚做好手术不要起来,好好休息!”成熙一走进一中的校门口,她就看到了之晴打过来的电话,等到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可之晴却一直没有接。
当时的林秀也没有多想,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之晴才姗姗而来一条短信告诉她郁富贵生病住院了,急得她赶紧饭都没有吃上几口,随便给成熙找了一个借口急冲冲地赶到了蓉城第一医院。
“之晴呢?”郁富贵真的很想要起来,可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只能躺在床上,握成拳头的双手忍不住痛苦地捶了捶自已的胸口,内疚又自责:“她是不是没有参加高考,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
“你还病着,别打自已的胸口了。”林秀看到他手背上还插着点滴,鲜血都回流了在管子了,一下子心疼了起来,可同时她更心疼之晴,她并不是智商缺陷,一看到郁富贵这样的样子,再联系这件事情林秀知道之晴肯定十有八九地错过高考了。
“没有,”之晴的声音忽然在整个病房中响了起来。
她站在了门褴边,脸色有些惨白,手上拎着快餐饭盒,看着躺在床上的郁富贵跟林秀,慢慢地走了进来。
“爸爸,我没有错过高考,”之晴把手上的快餐盒交给了林秀,神情格外地镇定,“我正常参加了考试,真的,你别担心了。”
“真的?”
“真的?”
林秀跟郁富贵同时异口同声。
“真的,”之晴微笑着,语气肯定地说,“妈妈你先跟爸爸吃饭吧,我现在要回家去准备一下明天的英语跟文综了。”
林秀有些迟疑。
郁富贵也是。
夫妻俩不由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默默地低着头独自思考。
“那我先回去了,”之晴继续微笑着,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常,可在看不见的地方中她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成熙还在家里,如果我不回去的话他会起疑的,妈妈,你好好照顾爸爸。”
“我真的没有错过高考,你们不要担心,”之晴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
林秀感觉眼眶酸酸地,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坚强,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郁富贵没有说话,他把头偏向了一边,眼角悄悄地流下了眼泪。
一走出蓉城第一医院门口,之晴没有选择打车回家。
她一个人默默地走在了道路边,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繁华闹市边的小公园!
今天的小公园人却少得可怜,或许是因为高考的关系吧,一下子冷清了起来,只看到不远处的秋千空荡荡地摇摆着,葱翠的草坪一片静悄悄!
原本暗淡的天也瞬间地黑了下来,衬托得公园里面更加冷清,寂廖。
之晴一个人寂寞萧条地坐在了椅子上,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特别地累!
她把自己团成了一团,把脸埋在了双腿上,忍了很久的眼泪哗啦啦地下来了。
“这位同学,现在9点20分了,你不能进考场了考试了!”
“……”
“不能通融,因为上面有明确规定,超过15分钟后不能进考场了!”
“……”
“你下午的考试提前15分钟到场吧!”
之晴一想起早上监考老师说的话,她原本难受的心情更加难受了,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其实刚才在医院里,她跟爸妈撒谎了。
她错过早上的语文考试了,可她知道如果郁富贵知道是自已害得她没法参加考试,肯定会内疚死地,林秀知道了也是,甚至成熙知道了也是。
她不想要亲人们为这件事情内疚难过,所以她撒谎了。
宁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些痛苦以及难受!
她以为自己千赶万赶总算是赶到考场,以为差个5分钟,监考老师会通融地让她进去。
没想到……现实仍旧很残酷!
她就坐在学校的角落里一直发呆,看着天空,看着草坪,再看着自己手上握着的准考证,一直等到了下场的数学考试!
她本来不想考下午的数学考试,可是一想到傅砚知,她又鼓起勇气去考了那场数学考试,虽然有好多题目她都不会做,可她仍旧坚持写完了一张卷子。
下雨了!
忽然下雨了!
淅沥沥的雨点从漆黑的夜空中落了下来,滴在了秋千上,滴在了草坪上,也滴在了之晴的身上!
之晴没有动,她一直维持着团成一团姿势,把整张脸埋在了双腿边。
或许是意识到下雨了,她的目光看向了放在一边的书包,那里有伞,早上出门的时候是林秀塞给她的,因为今天的天气预报上说傍晚会下雨!
明知道书包里有伞,但之晴就是没有去翻书包的伞,而是任由雨点打在她的身上。
“喵,喵,喵……”
不远处的草从中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猫叫声!
之晴仍旧没有抬头,继续把脸埋在了双腿边!
“喵,喵,喵……”
由远及近的喵叫声唤醒了把脸埋在双腿边的之晴。
她抬起头看到了脚边有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白色的毛发被雨水黏在了一起,睁着湿漉漉的猫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之晴。
之晴忽然感觉到心底深处油然升起一股柔情,她拿出了书包中叠放的雨伞,撑了起来把伞放在了小奶猫的身上,伸手轻轻地摸着它毛绒绒的小脑袋:“你是个小可怜,我也是……”
“你不是……”
她的头顶上随之撑起了一把黑色的大伞,瞬间遮挡了淅沥沥的雨点!
傅砚知一打完官司就赶到了二中,可是却没有找到之晴,于是他像是有了心电感应那样地把车开到了闹市附近的小公园。
果然看到之晴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不是小可怜,”傅砚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滴出了水:“而是我的小公主!”
“傅砚知……”之晴最先看到的是他西装的一角,然后才看到了他的脸,心底最后一根弦瞬间彻底地啪嗒一声断了下来。
“我在!”傅砚知一手揽过之晴拥抱住了她。另外一手继续撑着伞生怕雨点落在她身上!
之晴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似乎再也忍不了心底的难受,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我……我觉得我考不上蓉大了!”
傅砚知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之晴,一手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另外一手撑着黑色大伞替她遮挡风雨!
“因为早上我错过了语文考试,”之晴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知道吗?我的语文相当于交了白卷,而且下午的数学考试题目我有好多都不会做。”
“明天的英语跟文综我……我不想考了!”之晴忽然间自暴自弃了起来,她以为自已够坚强,可事实证明她还是仍旧不够坚强。
刚才在父母面前她一直忍着,可以看到傅砚知后,之晴觉得自已脸上戴着的那副坚强的面具瞬间破碎了。
她哭了!
被赶出考场的那刻她都没有哭!
在医院看到爸妈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却哭了,眼泪一点一滴地从眼中落了下来,落在了下巴上,顺着优美的天鹅颈项流到了心口,心脏很疼很疼。
傅砚知干脆丢下了手中的大伞,双手撑起了之晴的脸蛋,看着她被雨淋过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底最深处的绝望,清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今天这么困难的考试你都撑下来了,为什么明天不想去考英语跟文综?
“我……”之晴也看着傅砚知的眼睛,一眨不眨,垂在地下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语气痛苦:“我感觉自已考不上蓉大了。”
傅砚知用袖口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这仅仅是你的感觉,不是最后的结果,你还有希望啊! ”
“我还有希望吗,我还能考上蓉大吗?”
“我知道如果你明天不参加英语跟文综的考试,那你真的就没有希望了?
“可是就算明天去考英语跟文综了,我觉得我还是考不上蓉大,”之晴已经分不清楚是眼泪还是雨点,她垂下眼眸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我真感觉考不上蓉大了! ”
“我相信你能! ”
傅砚知的双手轻轻地托起了她的脸蛋,“我们只是没有考语文而已,还有数学,还有英语,还有文综的成绩,不要放弃明天的考试,我相信你能做到! ”
他的声音那么地坚决,那么地自信。
之晴看向了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目光中包含着的深情,以及对她的信任。
之晴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她的手摸向了傅砚知的脸,划过他的薄唇,语气小声得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我……我能吗?”
傅砚知没有说话,而是搂过之晴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向了她有些惨白的樱唇,不像之前那么蜻蜓点水,不是之前的脸颊,额头,发顶的清淡之吻,而是真真实实地吻向了她的嘴唇。
这是一个极其火热的法式拥吻,舌头间相互纠缠着,彼此间相互着津液,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他们都尝到了最甜的滋味!
良久,傅砚知放开了之晴。
他把头抵在了她的额头间:“我相信你能,之晴! ”
第60章
一个月后
蓉城的景观大道在盛夏的午后显得一片寂静, 炽热的阳光照耀在了鳞次栉比的别墅小区内, 其中位于地段最好,环境最优美的是茗景苑,这里的楼房建筑相比较其他两个小区芳华苑, 富仁区来说,整体格外地高大雄伟,又与众不同。
仿哥特式的建筑一排排地竖立着, 就像古时候的宫殿城堡,外面的装饰一律是用巨大的石头镶嵌而成, 随着岁月的流逝,墙壁有些斑驳,这些在民国建造的别墅都共同有一个特点:一到了盛夏, 背阴坡的一面墙壁会长满翠绿的爬山虎。
霍家的别墅就在这一片仿哥特式的建筑中,东边遥遥相隔的是顾家,中间隔着一条美丽的护城河河岸对面往西是林家,而夏家最靠近南边,距离最近的芳华苑不过几公里路。
蓉城的四大新贵豪门就在茗景苑这个小区比邻而居, 所占的面积占领了整个小区的二分之一。
霍家别墅
霍时远没有午睡的习惯, 这是他常年在国外养成的习惯, 只要一个人闲暇下来,他要嘛就跟朋友们一起出去飙车, 蹦极,或者其他……,要嘛就宅在家里专心工作。
午睡对于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坐在弧形的大沙发边上, 双手拿着财务部刚上交过来的几分报表正在仔细地阅读着,忽然间眉心紧皱。
“啪地”一下,几份轻薄的文件重重地摔在了茶几上面。
霍时远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了几净透明的落地窗前,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花园内几名的花匠戴着草帽,手上拿着一个水壶弯着腰很是辛苦地朝着开得万紫千红的鲜花从中浇水着,思绪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怎么看到一看公司的报表,火气就变大,不是告诉过你,就算面对亏损几个亿的报表都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吗?”
霍老先生刚从房间走出来,底气十足的声音从大厅响了起来。
年纪大了,精气神也逐渐比不上年轻时候那样充满干劲了,一到了午后眼皮就不由自主地想要上下打架。
这个到了快踏入棺材的年纪,一旦午后没有休息好,整个下午人精神就会不济,到底是比不上年轻时候的身强体壮了。
霍老先生的目光看向了英俊不凡的孙子,余光处瞥见了茶几另外一边叠放着整整齐齐的文件,一猜就知道自已这个孙子在恼怒着一些什么事情。
“爷爷,”霍时远从落地窗前转身,看到霍老先生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朝着他走来,脚步不由地加快,伸手搀扶着他坐到了沙发中。
霍老先生坐了下来,双手撑在了拐杖上面,苍老的脸上皱纹横生,那一双浑浊的眼睛中却透着清澈的目光看着眼前仪表堂堂的孙子。
“最近公司接手地怎么样?”
“还算顺利,”霍时远垂着眉眼回答,拿起了黑色茶几上面的青瓷茶壶往同色的茶杯倒水,握在茶柄上面的指间皮里干净,整洁,手背以及手心没有一丝薄茧,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霍老先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顿时茶香回味在口齿间。
霍时远也端起眼前的青花瓷茶杯放在嘴边优雅地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祖孙俩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品着茶。
“时远,我为你订下了一门联姻。”最先开口的是霍老先生,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双手继续撑在了拐杖的圆头上面,浑身气势凌然,目光犀利,这是常年处于上位者日积月累之下所具有的气势,语气是那么地不容拒绝。
霍时远挑了挑眉毛:“林家的千金?”
跟霍家势均力敌的顾家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夏家的女儿是私生女根本上不了台面,那么就唯有博美集团的两个千金。
“对,”霍老先生颔首微笑。
“是圣光还是林菱?”
在霍时远眼里,林家的两个女儿都不适合他,一个太要强不好掌控,而另一个相当是他从小认识到大的妹妹,起不了什么男女之情。
“自然是林菱,圣光这孩子比你大4岁,你妈说什么也不同意,宁可选择正在读书的小丫头也不选择博美集团的副总裁圣光,简直就是愚昧无知极了。”
霍老先生一说起这个就生气地拿着拐杖使劲地敲了敲地板,于是大理石地板发出了“笃笃笃”的声音。
“我妈她就是这样的性格,”霍时远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高兴,整张五官立体的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不过她在霍氏拥有股权,所以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是的,”霍老先生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这个聪慧的孙子,干脆和盘托出:“霍氏旗下的箱包市场在国内取得十分不错的成绩,经过董事会的商讨我们年后要大幅度地进军欧洲市场,但博美集团也有这个意图,他们想要提供资金,而我们则提供市场,促成双方相互间的合作关系。”
霍老先生的语气顿了顿,继续补充:“市场跟资金都是生意场合上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果集团有能力当然喜欢一手大权在握,但目前的霍氏没有这个实力,同样林家的博美也没有这个实力,所以我们目前只能合作!”
“所以为了庞大的资金,也为了我们的市场,博美跟霍氏要进行商业联姻,一起争夺欧洲的箱包市场。”
霍时远联想起前因后果,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所以你们独自召开董事会擅自决定拿我的婚姻做买卖?”
“在商言商,婚姻怎么就不能当做成买卖了,”霍老先生压低就没有把孙子的愤怒当成一回事情,他握紧的拐杖上面的圆头敲了敲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我跟你奶奶,包括你妈跟你爸,哪个不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联姻,照样不是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吗?”
“那你跟奶奶,包括我妈跟我爸的婚姻是真的幸福吗,”霍时远出声反驳,“或许我妈不嫁给我爸,找个爱她的男人,生活的比现在更幸福吧?”
霍时远深受国外思想的影响,觉得现在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可笑的长辈包办的婚姻,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接受。
可他又不敢直接反抗霍老先生,怕老人家心情一激动犯了心脏病,只能生气地站起来朝着玄关走去,无声地表达出自已的不满。
“站住! ”霍老先生雄厚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在大厅响了起来。
霍时远停住了脚步。
霍老先生一口一个指令:“过来。”
霍时远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看到自已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落地窗前,微躬着腰,头发花白,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了。
印象中的爷爷始终挺直着腰板,雄赳赳气昂昂!
于是他默默地走到了霍老先生的旁边,目光也看向了落地窗外。
炎炎夏日,花园里的几个花匠戴着遮阳的大草帽各拿着一把大剪刀,咔擦咔擦地修剪多余的茂盛的花叶枝条。
不一会儿,他们就脸颊通红,浑身大汗淋漓。
这时一个很年轻的花匠双眼一闭,突然朝后摔去,手中的大剪刀顿时“哐当”一声落地。
几个花匠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蹲在地上手脚忙乱地把人抬在了阴凉处,有掐人中的,有拿水的,也有拿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把它当成了扇子扇着微不足道的风。
年轻的花匠被喂了几口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不过是休息了片刻,他又重新挣扎着起来修剪着鲜花树枝。
“看到了吗?”霍老先生的目光没有直视孙子,而是一直盯着落地窗外的花匠们看着。
“如果你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就得担负起生活给于的压力,像这个小花匠那样为了生活的压力去辛苦地赚钱,以后他想出人投地唯一的快速捷径就是出卖自己的婚姻,但蓉城整个景观大道的豪门千金都不会看上他,除非他能够像傅砚知那么聪明,可你要知道聪明的人是不会做这样的苦力活!”
“我们霍家的企业能够在经过三代的传承,百年不息,你以为靠的是什么?”霍老先生的声音有点斯哑,“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跟你爸靠的是头脑,勤奋,还有必要时候的牺牲,为了家族利益,更为了后代的幸福生活,有时候商业联婚比起自由恋爱来说更为稳固可靠!”
“时远,你出生豪门,从小享受比一般人富裕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车子房子或许在你眼里不算什么,”霍老先生苍老的手指指向了窗外那些忙忙碌碌的花匠们,“可对他们,或者很多平凡的人来说,就是为之奋斗的一生,你享受了什么样的生活就得担负起什么样的责任跟义务!”
霍时远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很久,他都没有反驳。
于是霍老先生慢吞吞地转身,一只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住着拐杖打算回房间再休息一会。
人老了,确实比不上年轻时候的精神了。
说一会儿话就累得不行!
“爷爷,”霍时远的声音从他的身后慢悠悠地传来。
霍老先生回过头看到孙子眼中闪着不一般的光芒,于是手中的拐杖停在了镶嵌着大理石的地板上。
“我觉得一个男人如果要出卖自己的婚姻来拯救自己的公司,那是懦弱无能的表现。”
一道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外的玻璃照射了进来,让霍时远的五官瞬间明亮了起来,俊美得如同从古希腊画卷上的太阳神那样卓尔不凡!
“我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他说,“林家那边我会亲自交代!”
霍老先生盯着孙子年轻的脸孔盯了好久,最后他的声音有点疲惫:“你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霍时远嘴角含笑:“是的,爷爷!”
而另外一边
郁家小别墅
经过郁富贵健康出院,6月下旬高考成绩的公布,成熙超常发挥考了680分,可以任意选择蓉大全国排名前十的专业,就连之晴也考了380分左右,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内,林秀开心得每天都是自己亲自下厨做菜!
今天的林秀跟往常一样,站在厨房的油烟机面前炒着菜,旁边站着看起来像条蠢哈一样的郁富贵,他随时准备着老婆打下手。
“哎呀,你倒是去客厅等着,站着这里碍手碍脚地!”
“……”
“快去啊,你这么大的个子站在这里真的很碍手碍脚!”
“……好吧”
被老婆嫌弃的郁富贵闷闷不乐地走出了厨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成熙托看着长长的圆桌上一片空荡荡的,就忍不住托着下巴哀叹:“我真不想吃我妈做的菜,太难吃了……”
“我也是……”郁富贵小声地说。
成熙瞪大了眼睛,咧开了嘴角笑得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就连这么疼媳妇的老爹都说妈妈的菜难吃,可见林秀在做菜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可言!
这时,之晴“哒哒哒”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跑到玄幻处一边换鞋,一边朝着郁富贵解释:“爸爸,我不吃午饭了,砚知哥哥在外面等我!”
成熙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地羡慕,嘴里嚷着:“姐,我也要去!”
“不行,”之晴立刻摇头拒绝了,顺手拿着鞋柜上面的太阳伞放进背包中,朝着厨房喊着:“妈,我不吃饭了,你少烧几个菜!”
林秀听到声音匆匆地走出大厅,看到之晴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就心神意会,不过嘴上还是问了一句:“你现在要出去吗?”
“对,我要出去跟砚知哥哥约会!”之晴干脆大方地承认了下来。
说完,她潇洒地甩了甩背后的马尾辫,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给了郁家父子!
今天可是她跟傅砚知成为男女朋友后的第一次约会,之晴觉得心里装满了全是甜蜜的粉色泡泡!
郁富贵跟成熙相互看了一眼,眼里含着复杂的目光!
不一会儿,他们迅速地低下头,从林秀的手中抢过唯一一盘菜,倒在白米饭上面,搅拌着青菜汤汁,管它好吃不好吃,反正大口大口地吃完碗中的饭菜,迫不及待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家有高考生,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