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继惊心动魄的东都炸弹案后, 平成年代的著名天才侦探太宰治先生又立一功,于万米高空之上解救了一千余名乘客……”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美丽国大舞台, 我国知名侦探工藤优作先生与太宰治先生强强联手, 侦破发生在纽城大都会歌剧院的一桩悬案, 国际影后莎朗.温亚德对二位侦探的表现做出高度评价……”
“东京电视台连线远在美丽国的工藤优作先生,工藤优作先生, 请问您对侦探界与小说界的后辈太宰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吗?”
多日不见的工藤优作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太宰作为侦探与小说家的才能都十分出众, 希望未来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官方的外交辞令。
最后,东京电视台又将镜头切换至在成田机场报道的女主播:“本次波音劫机案能够顺利落幕, 还多亏了热心的俄罗斯友人的帮助, 然后,因各种各样的原因, 未能联系到俄罗斯热心市民,太宰老师也因闭关写作的缘故拒接采访, 后续请持续关注本台, 观众朋友,我们下次见。”
报导结束了。
*
“……已经结束了,请收拾一下心情, 太宰老师。”
小庄速捏了下鼻梁,对笑得前仰后合的太宰治如是说道。
此时此刻, 太宰的公寓里呈现出一种台风过境般的地狱场景,与毫无生活气息, 空荡荡的雪白客厅不同,太宰治的房间宛若流浪汉的狗窝,被子皱巴巴地窝在床垫上,箱式电视机前, 七零八落地堆砌了几个空罐头,有橘子罐头,更多是蟹肉。
此外还有滚落的苏打汽水罐,好在内里被掏空了,以至于冰冷的地面上没留下丝毫痕迹。
看到这幅场景,小庄速大声地叹气,一边任劳任怨地捡拾垃圾并分类,又抱怨道:“太宰老师明明最讨厌狗,所居住的环境却跟狗窝差不多。”
【应该感谢他吃生命维持餐吗?否则就要跟尼特族的家一样,堆满垃圾了。】
“真是失礼啊,小庄!”因为被跟小狗做类比,被“热心市民琴酒酱”逗乐,笑得前仰后合的太宰治终于恢复正常。
“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小狗狗了吗,竟然说这样的话。”语气却一点儿也不严厉。
小庄有丰富的收拾经验,不仅帮太宰治收拾好了一团乱麻的房间,还用健康的饭团与成品菜填满他的冰箱,甚至都不是超市购买的便当,而是小庄向母亲学习后精心烹饪的料理。
他多少觉得太宰治过于纤细了,虽说女性读者很吃纤细美少年这一套,但他还在成长期,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行啊!
太宰跟在小庄身后,跟小尾巴似的,碎碎念道:“连在美丽国的工藤优作都接受了采访,我却被残忍的编辑勒令不许出现在电视上,好过分,明明是在新作宣传期,增加曝光超重要不是吗?”
小庄却不为所动,将饭团与浓茶排列得整整齐齐,并处理掉不应该在未成年人冰箱里出现的啤酒后,他转身,冷酷无情地面向太宰。
“如果您的休息足够,我也不会拒绝电视台的邀约。”
“事实上,在一月七日后,太宰老师连轴转了一周以上,甚至还在美丽国进行了极限往返,在这种情况下,强加工作是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的。”
“而且……”
小庄忽地咬牙切齿,换上一副狰狞的嘴脸道:“为什么没有提前汇报你与影后莎朗.温亚德的关系,太宰老师?!”
*
昨日,外媒披露太宰治出现在美丽国的原因。
“莎朗.温亚德带她年轻的异国侄子前往纽城大都会歌剧院观看她的表演,在此前,我们的影后向来对她的家族关系讳莫如深……”
“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何她精通日语,并且对东洋国度十分偏爱。”
“去年三月,莎朗.温亚徳在东都度过了长达一月的漫长假期……”
“作为除其亲生女儿克丽丝外首次亮相的温亚徳家晚辈,他是否可以代替与母亲断绝关系的克丽丝.温亚徳,继承影后庞大的家产与人脉?让我们拭目以待……”
莎朗.温亚徳是全世界享誉的巨星,不仅在美丽国,在亚洲各国都有深远的影响,她的受欢迎程度对标流行天后泰勒。
但与一般的美丽国男女明星不同,莎朗的私生活十分低调。
唯一能被津津乐道的,是她与女儿克丽丝.温亚徳的关系。
作为莎朗与另一位知名男演员的女儿,克丽丝拥有继承了父母优点的美艳长相,以及与其母截然不同的糟糕性格。
她以模特身份出道,又借由莎朗的名声参演了几部大制作的电影,却完全没有泛起水花,相反,因其口出狂言,被媒体狗仔狂喷。
不仅如此,在她父亲死后,与莎朗.温亚徳关系降至冰点,甚至宣布断绝母女关系。
对几乎没闹出过丑闻的影后来说,这出家庭伦理剧,绝对算大瓜,很长一段时间内让美丽国的狗仔闻风而动,沸沸扬扬闹了一年后,才偃旗息鼓。
之后,莎朗为了新影片闭关,而克丽丝则沉寂了,除却一些杂志封面,几乎不活动。
太宰治的出现又让媒体找到了新话题。
以及,考虑到日本与美丽国的历史渊源,本国的媒体常在自卑与自傲的两极徘徊,太宰与莎朗的关系暴露后,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本国燃起的热度比在美丽国还高呢!
所以,从昨天上午开始,朝日文库总部大门被堵得水泄不通,要不是太宰公寓地址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媒体要打上门来了。
也不是没可能有文春的狗仔在附近盯防,毕竟日卖电视台上周才来专访过呢。
小庄没让太宰接受采访的行为,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
“因为小庄没有问。”新闻结束了,太宰终于从他的起居室出来,来到空荡荡的客厅,他的书桌正对由三块主玻璃构成的半弧形巨大落地窗,极目远眺,不仅能看见附近高矮不一的楼层,还有远处的东都塔。
小庄问:“难道我问了,太宰老师就会回答吗?”
“不,并不会。”从善如流、一点儿愧疚也没有地承认了,“因为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明白了。”小庄解读“太宰语”的能力高超,“我会挡掉一切采访。”
太宰哼哼道:“真是可靠的编辑啊,小庄。”
“那么——”小庄速宣布道,“来理一下最近的日常吧,太宰老师。”
太宰治:“?”
“你才说我需要休息。”他说。
小庄道:“只是不抛头露面而已,请您记住身为学生与作家的本职。”
太宰原本已坐在他位于客厅的人体工学椅上,听完这句话后,仿佛屁股上按了弹簧,一下子跳起来,而小庄速眼疾手快地将他按了回去。
“首先。”
小庄宣布说:“您还记得帝丹高中的入学测试吧?”
太宰:“不记得。”
他非要贫嘴。
只可惜,小庄速并没有理会,而阐述他为太宰治升学作出的努力:“在考察了东都偏差值高于64的几所学校后,最终选择了帝丹。”
“帝丹作为私立名门,偏差值高达69,其学生最次也会直升入帝丹的大学院,这可是与庆应、早稻田相同等级的名门呢。”
“剩下的学生,因为本校严谨的学风,考上东都大学的并不占少数,此外他们在同等级高校里是对考勤要求最低的,因为在过去二十年中出过不少学生时代就活跃于艺能界或是文学界的人。”
“本来,作为一贯制学校,很少接受高中的转学生,尤其错过了考试,但因太宰老师您有实绩,加上我写了十封热情洋溢的信件,充分阐述对帝丹校风的喜爱,他们破格接受了您。”
太宰眼神死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蹲身抱头,瞧他的背影,竟然像角落里生长的蘑菇。
“太可怕了,小庄。”
他说:“竟然连考试都不需要就搞定了入学……”
“那是因为。”小庄说,“给您考试机会的话,一定会翘掉,好在国中的知识对您来说太简单了,偏差值一骑绝尘,看了你的成绩后,帝丹直接同意免试入学。”
“死心吧,太宰老师,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您辍学当全职作家的。”
“必须要升入东都大学才行!”
这是负责太宰老师工作乃至于生活起居的小庄编辑的执拗。
还有就是……
“新书方面,销量再创新高,本来担心《御伽草纸》不符合太宰老师的一贯作风,会卖不动,果然佳作就是佳作,只要是太宰老师出手的都是精品。”
他说:“您考虑再写类似题材的作品吗?相较于您所擅长的奇诡作风,这一类小说更被普罗大众接受,后续改编成影视作品也会更容易。”
“不。”太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本书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只会有一本。”
【这是我今天,从太宰老师口中听见的第一句正经话。】
小庄略作思索后道:“那么,新书的思路有了吗?”
“我说你啊,小庄。”太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是觉得作家会像周刊漫画的作者一样新作源源不断的类型吗?”
“不。”小庄说,“我只是知道,太宰老师是体验派,如果受到启发,会文思泉涌,立刻完成新作。”
“考虑到您最近的日程过于紧凑,会以为您有新的构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太宰:。
成为小说家虽非太宰的本意,但在某人的嘱托下,他确实在难得认真地做这件事,甚至是以并不轻挑的态度对待他的作品。
老实说,近期频繁的爆炸案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些灵感,可被小庄说中了,却让他不大乐意承认这件事,反而激起了点脾气。
以及,银色子弹的重启,多少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些,以致于令少年人的天性冒头。
只见他做作地倒吸一口凉气,跳到距离小庄一丈远的距离,喃喃自语道:“真是可怕啊,小庄,你是在我身上按了监控仪器吗?”
小庄黑线:“只有你才会干这种事吧,太宰老师。”
*
插科打诨没持续多久,除却新作与升学外,小庄还就《御伽草纸》的后续宣传问题与太宰治进行交接。
他本人是对宣传兴致缺缺的类型,也没什么上电台抛头露面的欲望,一般都是以兴趣为导向的,纯看当日的心情与小庄的安排。
这一块,小庄的上心程度远高于作者本人,不需要多担心。
今日工作中只有一项提起太宰治的些许兴趣,那就是拆信工作。
日本有一点还是不错的,纸质媒体盛行,连带着纸质书也买得动,此外读者与作者间的交互性做得不错,会有专门的读者来信。
当然咯,太宰因个人性格与文风原因,寄信的读者并不都是善意的,死亡威胁信啦、刀片啦、充满污言秽语的指责信啦并不罕见,甚至总数上远超其他作者。
故,他的读者来信只能寄送至文库,经过编辑的一轮筛除后再送给作者本人。
而太宰治,他愿意看的只有一种信,即“记载了真实悬案的信件”。
这里的悬案可以是谋杀案,也可以是失踪案,甚至对生活中神秘人物的工作猜测等都可以,偶尔还会有小孩子手足无措地表示家里的“汪酱”失踪了,希望太宰老师帮忙寻找云云,他心情好的时候真的能划定寻找范围呢。”侦探的灵感来源于生活,可我到底不是租一个单间建立侦探事务所的狗头侦探,虽然我很想那么做就是了。”太宰一边拆封信件,一边同小庄闲聊。
对此,小庄的回答是:“请你死心吧太宰老师,不要忘记自己只是个还没有升入帝丹的准高中生,根本没有获批营业执照的资格。”
甚至没达到最低年龄线!
“所以,只能靠警方提供一些案件咯,还有通过这种方式。”他嘟囔着,“哎,都是些无聊的杀人案,就没有点有意思的故事吗?我真想跟小说书中的侦探一样,跟踪男主角调查外遇事件,或者干脆亲身上阵拆散同床异梦的夫妻、情侣呀。”
小庄:“?”
“你在说什么太宰老师。”
他咬牙切齿道:“对方如果跟未成年恋爱,是犯法的。”
【不要引诱他人跃向罪恶的深渊啊!】
拆开的第一封信,就深深吸引了太宰的注意力。
【我所提供的谜题,是关于与我邻居M小姐同居的长发男性。】
“哦?”
太宰继续读下去。
【邻居M小姐是个本时代罕见的,热心的好人,她对我的帮助在此不跟太宰老师一一赘述。】
【认识M小姐前,我是一个无能的,无法与人类沟通的家里蹲,每日将自己藏匿在家中,只通过绘画与看小说打发时间,可在她的鼓励下,我成功走出家门,并创作了一部短篇小说,投稿至《周刊少年》,得到了价值不菲的奖金。】
“咦?”小庄落太宰身后一步,也在阅读她的来信,看到这不由称赞一句,“很不错嘛。”
甚至能通过以上讯息,查到当事人是谁。
当然咯,每个向太宰来信的人都会标注自己的地址与化名。
太宰并没有接小庄的话,而是继续看下去。
【扯远了,以上的叙述只是想跟太宰老师阐述,她真的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充满了阳光的女性,对我来说就是天使啊!】
【但,就是天使一样的M小姐,却被巧言令色的神秘男子给欺骗了!陷入了骗身骗心的蜂蜜陷阱!】
【故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上月的某一天,我在垃圾回收日时撞见一名头缠绷带的男子从M小姐的公寓中出来,该男子拥有狼一样凶恶的眼神,让我这样的家里蹲接触到他气场的瞬间退避三舍。】
【基于对M小姐安危的考虑,我鼓起勇气,趁该男子不在时上忙拜访,询问了她。】
【据我所知,M小姐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名在外求学的妹妹。】
小庄说:“也有可能就是M小姐单纯交了男朋友呢?”
“这样看来,反倒是家里蹲小姐不大对劲了。”
【M小姐的叙述让我瞠目结舌,据她所说,该男子是她在路上行车时不小心撞伤的路人。】
“什么?”小庄也被发展惊呆了。
【将其送医后发现,他是美籍日裔,在日本无依无靠,也没有合适的工作,M小姐深感愧疚,不仅替他垫付了医药费,还时常去医院照料他。】
小庄:“等等,这不对,美籍日裔怎么可能无依无靠!”在日本人的概念中,移民美丽国的人都大大的有钱!
【等他病愈后,竟直接搬入公寓,与M小姐同居!】
小庄:“是那个吧?恋爱诈骗!或许他是碰瓷的牛郎!”
【恰好最近新闻中关于此类事件的报道颇多,我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以恋爱或婚姻为理由的诈骗犯,还是更恶劣的连环女性杀手。】
小庄:“……女性连环杀人案不至于吧……”
看来这位家里蹲漫画家小姐颇有被害妄想。
【我有个不情之请,请太宰老师出动,调查此男的真实身份,我有预感,他一定与犯罪息息相关!】
【拜托了,太宰老师!】
太宰终于说话了,他两眼放光,对小庄说道:“多有意思啊,小庄!”
“我决定了,下一个要解决的案子,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继热心市民琴酒酱后被迫害的下一人hhh
第32章
两天后。
米花町五丁目的波罗咖啡厅内, 迎来了三名古怪的客人。
身为在本地开业十年屹立不倒的老牌咖啡厅,波罗的占地面积多达两百平方米,外部统一安装玻璃墙, 既保证了厅内的采光, 也让街道上的游人看清窗明几净的场景与食客们享受的表情, 吸引更多新客。
也有些客人,需保障谈话的隐秘性, 故咖啡厅末端砌有一道与玻璃墙面相接的白墙, 同时摆放一排高达一米五的植被,通过细密的枝叶遮挡内侧人影。
不过, 虽挡住外人的视线, 在餐厅打工的小梓小姐却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看清客人的庐山真面目, 此时,即便她是一名专业的服务业人员, 视线也时不时飘向隐秘的角落, 三名客人中有一人的脸太过熟悉,近两周在看东京电视台与日卖电视台的新闻时才看过他那张被称为“世纪美少年”的俊俏脸蛋呢!
小梓小姐的内心不断进行天人交战。
【去要个签名吧……】
【不行不行,小梓你是专业的服务人员, 怎么能打扰客人呢?】
【太宰老师会出现在这,一定是有惊天大案要办吧, 绝对不能贸然前去,听见机密就糟了!】
【哎, 真的不能让他签个名吗?】
内心的焦灼让小梓小姐的表情不断变换,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时而叹气时而挂上异样的笑容,而她手上锃亮的餐盘更被擦了五分钟有余。
白发苍苍的店长在沏咖啡之余不由向小梓小姐投以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刚出门买食材,错过了太宰等人进来的时刻,完全猜不透小梓为何会有如此多变的情绪。
最后只能归结于“一定是恋爱了吧”这样的想法。
不过,请放下你手上的盘子小梓,它快被你擦破皮了!
*
隐秘的角落内,坐在太宰与小庄正对方的是一名浑身上下写满“御宅族”三个字的女子。
倒不是说她相貌不佳,事实上,被浓密短发覆盖的是一张可爱的圆脸蛋,说美少女也不为过,但很可惜,因恐惧人类到了不敢与之对视的地步,藤田桂留有一头遮挡住视线的长刘海。此外她的打扮也与“得体”二子相去甚远,穿着类似于打歌服或祭典才会套在外的厚棉外套,背后更是绘有时下正红的漫画角色的半身图,裤子是一条松松垮垮的摇粒绒睡裤,配上轻便的运动鞋,怎么看都跟东都街上时尚靓丽的女郎大相径庭。
【哇……】
看清她的模样后,见多识广的小庄速也不由舌顶上颚,发自内心地感叹说:
【她竟然就是《周刊少年》的怪物新人藤田老师吗?】
【文学家都是群有怪癖的人,但在与漫画编辑交流完,才知道跟漫画家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啊,毕竟,能创造文学作品的人,多少是有点“文气”的,最多不过是孤芳自赏的高傲的天才,国文成绩顶个优秀。】
【可漫画家就不同了,知名漫画家中,性情古怪、脱离现实的格外多,说到底,漫画是一种需要有与普通成年人不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才能支撑起来的作品。】
【不过,就算在漫画家中,如御宅族一样的藤田老师也格外奇怪吧……】
哪怕是小庄也听过藤田的名声,作为从未推出过作品的新人,其短篇小说在日本实际销量第一的《周刊少年》中一举夺魁,斩获其新企划“这本漫画超有意思”的金奖,随后势如破竹,开启周刊连载,不仅避开了被腰斩的命运,还冲上了销量的顶端。
此外,听说她还是一个根本不用助手的超绝怪人,某种意义上,作画速度也是够快的……
基于上述种种原因,就连风马牛不相及的侦探小说编辑也听说过藤田的大名了。
或许是因为太宰治珠玉在前,小庄对横空出世的天才抱有好感。
“初、初次见面,太宰老师。”藤田双手按在膝盖头,根本不敢看太宰的眼睛,闷头吭声说,“我、我是您的粉丝。”
说完这句话,竟然也闷声不吭气了,仿佛不知道下一句话怎么说一般,小庄看去,发现藤田桂浑身上下正在轻微地颤抖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恐惧人类的人”,却不知怎的有点同情她了。
小庄却不担心太宰的应对,若说他在人际交往上有什么巨大的有点,莫过于“能够灵活应对任何一种情况”了。
【只要太宰老师想,能让任何一类人敞开心扉,就是这么回事吧?】
结果也正如同他所想,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话术还是魔法,总之,过了一会儿,恐惧与人相处的藤田桂老师就能自如地说话了,也或许是她对那位邻居的担忧多过自身的天性呢。
“明美酱是个如太阳般温暖的好人……”
小庄速:?
“等一下。”不得不打断了二者的对话,小庄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架说,“信中的M小姐,难道是南洋大学的宫野明美同学吗?”
他这一问,倒把藤田老师打回了结结巴巴的状态,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庄:。
小庄:……
并没有直接回答藤田老师的问题,而用很恐怖的眼神看向太宰治,又推了一下平光眼镜的眼镜架。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太宰老师?”
太宰强烈抗议:“都说了不要对我产生刻板印象。”
“不。”小庄说,“总觉得太宰老师知道些什么。”
“还记得你是文化类书籍的编辑吗,小庄。”太宰看似诚恳地嘲讽道,“不要退化成依靠直觉的大猩猩。”
“不。”小庄却坚持说,“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
【真是可怕的直觉系生物啊,小庄。】
太宰在心中如是想到。
嘴上却说:“所以,你的平光眼镜根本是一点用也没有嘛。”
“一点儿也没展现人类的理性。”
藤田:“?”
小庄跟太宰的哑谜成功让提供谜题的藤田变成豆豆眼,她不得不违背自己天性地问道:“那个,请问太宰老师与小庄先生认识明美吗?”
小庄代为解答道:“是这样没错,半个月前,曾在太宰老师的签售会上有一面之缘。”具体怎么缘法不曾细谈。
藤田也被这神来之笔惊住了,“啊”了一声。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太宰继续道,“总结一下藤田小姐的诉求,是揭穿神秘小白脸的庐山真面目对吧。”
“是的。”藤田的手指搅在一起,“那家伙绝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服力,她举了些奇奇怪怪的例子:“我从小就对人的情绪与气场非常敏感,说得夸张些,走在路上甚至能感受到人类的杀意。”
“靠这项天赋躲避了好几起差点被卷入其中的杀人案。”
“正因如此,才会对轻易对他者产生杀意的人类充满恐惧。”
“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犯罪分子特有的气质。”
见藤田笃定地说出离谱的话,小庄也感到头疼了。
他说:“一点证据都没有的话……”
“那么。”却被太宰抢白了,“我们就来寻找一下证据吧!”
太宰的积极主动让小庄汗毛倒竖,不等他询问,太宰就说:“首先,去盯梢他看看怎么样。”
他说:“按照藤田小姐的说法,神秘男子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整天无所事事,这样的他却没有呆在家中,本就是很可疑的事,不如去看看,他究竟去做什么了。”
小庄基于理智说:“也许是去打小钢珠呢?”
藤田:“不,不会的。”
太宰说:“哎呀,小庄,我们就不随意猜测了,不如直接去看看吧,我早就好奇侦探调查外遇的感觉了。”
小庄:“……”
【只是你想玩吧,太宰老师!】
眼睁睁看着太宰等人结账的小梓小姐:QAQ
最后还是没要到签名呢!
……
一行人来到藤田桂的公寓。
与卖座的漫画家不同,藤田桂的公寓属中等水平。
她就是在狭窄的二十六平中进行漫画绘制工作的。
太宰与小庄进入她公寓后,当事人做贼心虚地拉上窗帘,只留一条小缝。
“就、就是对面。”躲在粉色的窗帘后同太宰指向斜侧方挂“宫野”二字的门派道,“他、他应该没有离开。”
小庄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藤田:“因、因为牛奶。”她解释道,“那男的出门前会把配送的牛奶拿进屋子。”
果然,增订的牛奶放在信箱上。
小庄恍然大悟:“藤田老师你,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吧。”
“不、不是很长。”
【这样的话,不是有被发现的风险吗?】
【真的要跟踪吗?】
“出、出来了!”
小庄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刻,戴针织帽的长发男子自“宫野”家推门而出,小庄这才看见神秘男子的庐山真面目。
因在藤田老师家里,点评时就没避着人了。
“是对日本人来说少见的打扮,体格也是。”
他太高了。
以及,不得不承认,长相还是挺唬人的。
不是极道的唬人,而是俊美。
忽然,神秘男抬头,不那么刻意地扫了他们所在方向一眼,小庄还好,藤田老师倒吸一口气,后退两步。
“被发现了!”她这么说着。
小庄的神经比较大条,他对藤田老师有先入为主的神经质观念,同时也不认为神秘男子能隔这么远的距离发现他们,劝说道:“冷静一点藤田老师,我们拉着窗帘,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然而,一直没怎么说话,而仅是透过窗帘的缝隙打量人的太宰治斩钉截铁地说:“说错的是你哦,小庄,我们被发现了。”
太宰正经时,小庄对他的话是百分之一百信服的,听太宰说了后不假思索地转变思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道:“他这么敏锐吗?”
“对人的视线反应灵敏到这地步,如果不是天生的被害妄想与神经质,就是有极高的反侦查能力,他既然是个碰瓷后骗吃骗喝的小白脸,绝对不可能是警察,那藤田老师说的犯罪分子就有所根据了。”
他进一步作出推论:“也有可能是得罪了仇家,因小心翼翼地躲避而锤炼出了能力。”
“无论是以上哪种,都不是一般民众会有的素质。”
寻常人看见小庄前后的变化,或许会因他截然不同的态度而感到愤怒,藤田却没有这样的神经,甚至因为她是太宰的小说粉丝而深以为意。
连忙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麻烦了啊。”小庄进入华生的角色,“如果是个警惕心很高的人,我们的跟踪不就泡汤了吗,甚至会打草惊蛇。”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脚步有多轻盈。
太宰治却说:“没关系,小庄。”
“跟上去,藤田小姐也一起。”
【哎?】
……
【邻居家的藤田又在偷看了。】
赤井秀一,不,化名诸星大的男人如是想到。
宫野明美是经由fbi调查后精心选择的碰瓷对象,调查范围不仅包含她的本人信息,还有周围环境。
社会交际也是其中的一环。
搬入公寓前,赤井秀一就知道居住在她隔壁的邻居藤田,是新锐漫画家,同时与宫野明美关系良好。
在自己入住后,藤田桂的敌意与警惕十分明显,在他看来就像龇牙咧嘴的小动物。
甚至,不止是赤井秀一,连宫野明美都发现了她的心思。
前几日,宫野明美同自己说:“抱歉,阿大,那个孩子只是太担心我了。”
藤田桂实际上只比宫野明美小两岁,却因单纯的心智与起幼态的长相,让她下意识地以“那个孩子”来形容。
根据fbi的侧写,宫野明美与藤田桂的关系间有一定的移情成分在,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是组织看重的少年天才,因在美丽国上学被fbi摸到蛛丝马迹,这也是fbi选择明美作为切入口的原因。
她恐怕找到了藤田桂与宫野志保的相似之处。
且别说赤井秀一是个红方,深知自己形迹可疑,单从博得宫野明美好感的角度来看,也只会说:“我并不在意。”
酷哥的冷峻中透着一丝丝的善解人意。
宫野明美显然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贸然收留一个身份成谜的男人是件危险的事,尤其他在自己的引荐下逐步接触些外围的工作,但真说起来,只能说大和抚子的爱情是没有理智的,不仅能够包吃包住,还能为他成为瞎子,忽略一切疑点,甘愿被骗。
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是什么都不会对藤田桂做的,所以在有两三只小老鼠跟上他时,也只当没察觉。
恐怕过一段时间,隔壁的邻居就会接受现状,不再关注宫野明美的感情生活了吧。
这就是日本人的品格。
抱着以上想法,他来到了今日的“打工”地点,在宫野明美的介绍下,人高马大的诸星大承担一些保镖工作。
当然,像他这样的三无人员,肯定无法通过审查,成为正式的保镖,所以……
*
“他拐进去了!”正式开展跟踪工作后,看似严谨的小庄与社恐的藤田桂反被这项偷偷摸摸的工作吸引,跟太宰治一起搞怪起来。
此时,三人躲在电话亭后,待任务目标拐进街巷后,鬼鬼祟祟地跟上。
但等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小庄等人傻眼了。
街道左侧,是以电玩、小钢珠等为卖点的玩乐一条街,而右边,则是风俗店挨牛郎俱乐部的色情产业天堂。
究竟该去哪里寻找神秘的男子呢?
小庄陷入疑惑——
作者有话说:就是你!
神秘的小白脸,赤井秀一!
——————
夹子结束啦,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今后请也不要养肥我,多多投营养液,多多投评论,谢谢!
这篇文的更新预期是保6争9,如果营养液/地雷/评论多的话会视情况加更的!
——————
题外话,没想到那么多人收藏《漂亮的他》,是都想看在双人床上辗转流量的漂亮猫猫吗(乐)
——————
真的想要评论(哭哭)
第33章
小庄与藤田桂产生了争执。
藤田说:“一、一定是歌舞伎町的牛郎店!”
小庄:“不, 小钢珠的可能性更大。”他有理性思考的成分在,“一大早,就算去兼职也没有客人, 不能因为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就做出错误判断, 藤田老师!”
漫画家编辑与文库编辑有异曲同工之妙, 担当作者若是孩子气的人,就要承担保姆的工作。
藤田的编辑是一名弱气的男性, 即不同款男妈妈, 相较小庄,对麾下的孩子溺爱极了, 毕竟周刊作者的工作压力很大, 编辑需要哄着。
面对小庄这样直言不讳的严父,藤田缩了缩脖子。
而太宰治, 他竟跟个局外人似的,在二者身后cos漂浮的海带, 游动来游动去。
小庄看周围的环境, 不知怎的,歌舞伎町的牌匾竟显得十分眼熟,什么时候看见的?
突然, 小庄的思绪连成一条线,脱口而出:“我想到了!”
藤田桂:“?”
“太宰老师, 是那个案件吧。”他如拎猫般扯住太宰的后衣领,一时没看住, 太宰治竟游动到附近的巷道中。
歌舞伎町的布局很紧凑,星罗密布的风俗店、牛郎屋、小钢珠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写字楼中,间或夹杂着快餐店或定食屋。
而在或高或低的写字楼中,是只能容纳三人并排的小巷, 往往是店铺的后门,摆放着几个干干净净的大型垃圾桶。
垃圾分类的好处是,哪怕是阴暗小巷中的垃圾桶,外观都干干净净,覆盖大型垃圾桶的塑料袋内套着另几个款式一致处理得当的中型垃圾袋,一个套一个。
而太宰治就像流浪猫一样,溜到了垃圾桶附近。
小庄看他的模样,连无奈之情都升腾不起,此时此刻,在他心头回荡的是另一个案件。
一个月前起,在歌舞伎町陆陆续续出现了三起杀人案。
警察并不确定此案的性质,所有受害女性都是被钝器击打后脑勺后死亡,其中,第一名受害人与第二名受害人出现时间间隔四天,二者间有一定的社会联系,居住在同一片区,但第一名受害者是泡泡浴女郎,而第二人是普通的女大学生。
第三名受害者是十五天后出现的,是一名商社的精英白领。
虽作案手法类似,警方却不能确认是否为同一人所为,钝器击打后脑勺的谋杀法实在很好模仿,此外,也不是没可能像过去的震撼全国的东电谋杀案,是反社会分子的即兴作案。
歌舞伎町与小钢珠店都属于灰色地带,出现违法犯罪行为的可能性较其他地区更高。
又因为这附近没安装监控摄像头,而迟迟找不到杀人犯,哪怕在罪犯层出不穷的东都,也足以登上报纸的社会版了。
这附近的街景随摄像机的定格,烙在小庄的脑海里,又在此时上浮,将案件与地点相关联。
而被拎住的太宰治,并没有回答小庄的话,语音语调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
“报警吧,小庄。”此话与小庄上述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却因内容的爆炸性而让身经百战的编辑与藤田老师蓦地一愣。
小庄立马掏出手机,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太宰老师?”
藤田:报、报警?!
“这么浓的血腥味,你没闻到吗?”口中说着,毫不犹豫地揭开了高大的垃圾桶,一米五的高度与宽敞的腰围令其能轻松藏匿一人。
在寒冷的冬天,尸体发生变化的速度较慢,而凝结在被害人脑后的血污与头发一起结成坚硬的饼。
一具尸体静悄悄地躺在干净的垃圾桶内。
……
十五分钟后,目暮警官带领搜查一课的警察们到来,今天来这里的警部补是松田阵平。
看见太宰治后,松田阵平与目暮警官一同变成月半眼,前者越过巡查搭起来的黄色警戒线,脱口而出道:“让你去寺庙拜拜,一点效果也没有。”
小庄与目暮听完后暗自点头,终于有人说出他们的心声了!
小庄甚至都要在太宰的门口撒盐了,这就是名侦探撞见凶案的概率吗?
“可不能这么说啊,松田警官。”太宰治道,“案件与侦探是互相吸引的。”
因受害人死因明显,太宰并没有在检查伤口上下功夫,报警后,作为第一发现人,他们守在现场,等待巡查们进行下一步的信息采集工作。
该女子身上没带任何能体现她身份的东西,包括证件与手机,寻找的同时,只能通过问询来确定她昨日的行动轨迹。
除却小庄与太宰外,藤田桂也在现场,明明是家里蹲,却不怎么恐惧尸体,倒是在警察蜂拥而之后,躲到小庄身后去了。
小庄被她的行为下了一跳,连忙问:“你怎么了,藤田老师。”
藤田桂说不出话来,只漏出一头海藻般柔软的头发。
太宰道:“你别为难她了,小庄,藤田老师只是恐惧人类而已,这里的人太多了。”
“海藻”不住地前后摇晃着。
太宰同巡查及警部补告知:“考虑到一月凌晨零度以下的气温,该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天上午,距离她死亡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死亡原因是由钝器击打后脑勺,地点应该是在附近。”他说,“哪怕歌舞伎町形式特殊,拖着这样一具尸体到处走也太明显了,一定是就近抛尸。”
也不大可能用行李箱等物品运送尸体,歌舞伎町的夜晚足够热闹。
“也就是说……”目暮警官严厉的视线扫过夹道两旁的建筑物,“凶手就藏匿在其中。”
他通知身边的巡查部长:“立刻寻找相关工作人员,认清被害人身份!”
“是!”
*
写字楼中一共有三家店,分别是占据了一整栋楼的小钢珠店并电玩城,并列的风俗店与牛郎俱乐部,令人没想到的是,三家店的人都认识该受害人。
小钢珠店的店长吉野凌晨两点才下班,他直接在店里休息,等待早上十点的新一轮开业。
说是店长,却不只做幕后工作,而在台前巡视,为的是防止手脚麻利的老手作弊。
吉野一眼就认出了受害人,他惊道:“这不是川田小姐吗?”
案件到了这里,终于迎来零的突破,目暮警官亲自问询:“你认识她?”
吉野点头:“川田小姐是本店的常客,下班后经常来玩一把,她的手气很不错,常有赚头。”
太宰治抓重点的能力很强,此时他跟目暮站在一起,而松田阵平负责去其他店招人了,他问:“你怎么知道是下班后?”
小庄与藤田桂都没有插手,不打扰太宰的工作状态,倒是藤田,她一头浓密的头发静悄悄地摇晃,从小庄身后探头,看太宰治办案,眼中闪烁着皮卡皮卡的光。
对侦探现场调查的过程好奇极了!
“因为穿着与时间。”吉野的回答足够配合,他的叙述逻辑也很清晰,“川田小姐到店的时间常在九点半,且每次来都会穿着一套开始起皱的套装,套装的颜色往往是黑或者藏青,显然是庄重的商务颜色,九点半往往是会社结束加班的时间,一周中她会随机来店里两到三次,剩下的时间或许是去参加饮酒会了。“
吉野在进小钢珠店当店长前,也是一名循规蹈矩的上班族,从事财务相关工作,从川田小姐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气息。
太宰不置可否,而目暮警官则对巡查说:“去调查一下川田这个名字。”
“还不行哦,目暮警官。”太宰治却打断了,“川田这个名字,不一定是真名。”
目暮警官皱眉:“你是说,吉野先生有所隐瞒?”
吉野连忙摆手道:“怎么可能,熟客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怎么会隐瞒呢。”
“不。”太宰道,“我的意思是,川田小姐可能会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的视线扫过川田小姐的脸,她是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此时已被巡警从垃圾桶内移至平坦的地面,在确认完身份后,就会装进尸袋,移交至警署,进行新一轮的检查。
川田小姐身高一米六,年龄在三十上下,留有一头肩部一下的中长发,每一缕头发都经过精心的保养。
而她的套装也价值不菲,商务人士套装,一身价格在三十万日元向上,唯一不符合她形象的,就是皱巴巴的衬衫衣领与残余的烟酒气息。
烟的气味可以理解,有的小钢珠店不禁烟,尤其是营业到深夜的那种,但酒……
松田阵平带来的牛郎俱乐部的员工为这问题带来了答案。
*
“啊!”松田带来的是名一惊一乍的男孩子,看着不过十九二十的模样,让人怀疑是否成年。
注:日本的成人年纪是二十岁。
不过,看他在牛郎店打工的样子,一定到了法定饮酒年龄了吧。
“这不是……不是……”他绞尽脑汁半天,才堪堪吐出一个名字,“岛宫小姐?”
“岛宫?”目暮说,“不是川田吗?”
警察严厉的问话与被害人的死状令年轻的牛郎吓得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她是阳生先生的客人,关于她的事我不清楚!”
立刻撇清关系。
目暮看向太宰,截然不同的两个名字似乎让调查陷入僵局。
只见太宰双手一摊道:“恐怕川田跟岛宫都是假名。”
“看这名小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应该是家大手企业的中高层,从打扮可见一斑。”
“如果是社长或者其他高薪产业成员,就不会穿得如此板正了。但对大手企业的女性员工来说,无论是打小钢珠亦或是逛牛郎店,都是会被诟病的行为,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真名被发现的。”
“恐怕这里与她的企业也相距十万八千里吧。”
发展到这,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迟迟不能确认当事人的身份,就不能进行调查,案情也无法展开,这样看,竟然比之前的三个案件难度更高了。
她到底在哪里死亡,手机去哪里了,身上为何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有问题啊。
警察一筹莫展,就连敏锐的松田阵平都眉头紧皱,小庄看向太宰治,却无法从他的脸上得到任何的消息。
【这也是太宰老师的天赋啊!】
时时刻刻戴着微笑的假面。
风俗店的问询仿佛走过场,在场的警官并不认为,死在这里的女子会与风俗业扯上关系,更何况,此时是白天,牛郎店里的职员都走空了,只留下一名才来参加培训的年轻牛郎,风俗店更是如此吧。
让人没想到的是,风俗店里的证人既不是年轻靓丽的泡泡浴女郎,也不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而是一名十五六岁上下的少年。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一名小学生,身材相较于同龄人过于高大了。
因是未成年人,基于保护法没有将他带到现场,而只让人看照片辨认。
这条保护法对准高中生侦探行不通。
让他辨认的原因包括以下几点:首先,泡泡浴女郎这一职业的流动性较大,认人不够全面;其次,他本人出生在这家开业十几年的泡泡浴店,对本地的人文风俗很熟悉;最后,他提供了很关键的信息。
名为龙宫寺坚的小学生表示,曾经看过这位“川田”“岛宫”小姐。
警察当时就震惊了,说:“她是店里的泡泡浴女郎吗?”
日本社会似乎有这样的风俗,一些年轻的女性在遭遇重大变故缺少金钱时,有可能会投身风俗业一段时间,等到解决了经济困难后再不做声地消失。
这似乎是风俗业流动性大的原因。
“不。”证人说,“她似乎是撞见自己的男朋友出现在店里,两人大吵一架。”
听到这,盘问的巡警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破案的曙光:“她的男朋友是?”
却见到这名证人耸肩道:“我也不清楚。”
“不过,吵架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他是这么说的,“男方当时情绪激动地叫她直子。”
*
对完三方供词后,目暮警官长吸一口气,不愧是鱼龙混杂的歌舞伎町,光是确认人的身份就这么难。
“总之,先去找找是否有名字相同的吧。”虽这么说着,却也不是很自信,直子这两个字的汉字究竟怎么写呢,而且小学生的记忆是否正确也无法确定。
松田阵平此时却说:“不如去附近的酒店与公寓问问,目暮警官。”他戴着黑墨镜,穿万年不变的丧服般的西装,毫不夸张地说,闯入牛郎店拿人时,他把店内的实习生吓得两股战战,以为是黑/道来寻仇的!
这里是常有黑/道出入,收取保护费,还有些人有借高利贷等不良行为,帮派成员并不少见。
目暮警官问:“你发现了什么,松田?”
松田阵平道:“因为衣服。”他说,“根据证词描述可得知,被害人一周有两三天都会前往歌舞伎町打小钢珠,打至前半夜后前往牛郎店玩乐。”
牛郎店的实习生嗫嚅道:“岛宫小姐经常两三点才来。”还在牛郎店的营业期呢。
因为她爱重的客人是俱乐部的头牌,凌晨都很忙碌,甚至要排队才能见上一面。
当然,还有种速通pass,即买酒。
“被害人既然是商社的正式员工,能负担起三十万的套装,自然不可能带着一身烟酒气息去上班。”只有熬夜的警察才会如此邋遢。
“她在附近一定有固定的换洗衣服场所。”
松田的推理在线,目暮警官连连点头,急忙命令下属去打听。
小庄不同,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太宰治的身上。
从始至终,太宰治都太安静了,他在安静地听、安静地思考,这种安静在小庄看来是不同寻常的,他眼中始终闪烁着智慧的冷峻的光芒,仿佛在谈话后能够一举道破真相。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同小庄想的那样。
在松田阵平说完后,太宰也站了起来,刚才他蹲在被害者身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顺便去查一查,自十年前至今由东都大学特招进入芙莎绘东都总公司的毕业生名单吧。”
精准地报出一连串要求。
【哇——】藤田桂的眼睛更亮了。
太宰治没有给目暮警官等人发问的机会,只一点儿不自豪地报出他的观察:“直子小姐手腕上佩戴的是芙莎绘向内部工作人员发售的手表,表链内侧印有芙莎绘亚太地区总部的字眼。”
“因芙莎绘是女性设计师创造的品牌,公司内部推行一系列有别于日本寻常会社的有利于女性的工作制度,包括两性同工同酬,以及破格提拔女性社员等。”
日本的大多数企业,女性职员的收入只有男性的百分之七十。
“如果我没记错,十年前为了配合国家出台的一系列为提高两性平等排位而出台的政策,芙莎绘也在符合本土国情的前提下,招来一批女性职员,绝大多数都是毕业于东都大学的才女,可以往这方向寻找。”
一番话听的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没同太宰办案过的巡查警官,谁也不晓得他为何对日本十年前的政策如数家珍,当时才是幼稚园的小鬼吧!
以及……
“吉野店长,对吧。”在一行人提供完证词后,以天真无邪的口吻直面无比配合的吉野。
“你是不是漏报了什么信息呢?”他说,“当你看见川田小姐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并且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装了什么吗?”
他的话令众人将视线转向吉野。
外表斯文的吉野店长叹了口气,对众人说:“抱歉,可以让我打一通电话吗?”
目暮警官同意后,他拨通了一串号码。
“诸星君,麻烦你来一趟。”他说,“就在店后街的垃圾桶这。”
第34章
宫野明美不至于向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介绍出卖色相的工作。
他必然是在小钢珠店。
表面是小钢珠店, 组织的工作又怎会如此简单呢?
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钢珠店却涉及一些隐秘的交易,赌博、洗钱、高利贷等等,看似文雅的店长吉野也是改头换面的经济犯。
这样的据点组织在东都内还有很多, 包括披着生物制药公司皮的实验室、错综复杂的医疗机构之类, 可那些, 以诸星大进入组织的年限与宫野明美的身份都接触不到。
眼下,诸星大只是一介保镖, 准确说是看场子的。
吉野一通电话把他叫来, 看清后街的场景后,诸星大似吃了一惊, 又冷静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他像不认识太宰, 也没看见藤田桂似的。
看他的冷脸,太宰带着些许的恶意, 意味不明地想道:
【演得真像呢……】
吉野介绍道:“诸星君是我店内的员工,负责打扫、维持秩序等一系列的杂活, 这两日他的排班比较密集, 分别是昨天的晚班与今日白班。”
实际是近两天,有资金流比较大的交易,需武力值高超的诸星大坐镇。
赤井秀一这卧底当的兢兢业业, 一个劲想向上爬,交给他的工作从来都是超额完成。
吉野说:“一个小时前, 诸星君来上白班,协助我做开业前的准备, 在填装小钢珠时,捡到了客人的遗失物,是一枚白色的小方包,落在小钢珠机下面。”
此时, 吉野的未尽之语不用说,鉴识科人员在吉野与诸星大的指引下找到了白色小包。
女士用,里面放了一包烟,补妆的口红,一沓现金与手机。
令人失望的是,依旧没有发现行车证等能代表受害者身份的证件,看来这名直子小姐是铁了心不让公司的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了。
至于手机……
“完全损坏了?!”目暮十三同鉴识科人员问道。
“是的,没错。”巡警汇报说,“手机卡被破坏得很彻底,找不到任何信息。”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里,顺嘴说道:“看来,杀人凶手是有备而来。”
“在作案后不仅破坏了一切信息,还将死者的包扔回店里。”他懒洋洋地说,“既然这样,查一下店里的监控不就能发现凶手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按照柯学世界的一贯发展、黑暗组织线下交易所的脾性,结论只有一个。
吉野抱歉的表情滴水不漏:“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店的监控坏三天了,今天刚要找人修理。”
得到了经典没有监控的回答。
*
小庄在教育藤田桂:“不管怎么说,小钢珠店的保镖一定比牛郎店店员好多了。”
藤田桂垂着头,哼哼唧唧。
有与小庄混了个脸熟的警员路过,寒暄几句,特问道:“是新人作家吗,小庄先生?”会跟小庄与太宰治在一起的,一定是朝日文库的新鲜血液吧。
因不想解释跟太宰老师一同接下的操蛋谜题,而含糊其辞道:“是其他社的老师。”
警员恍然大悟道:“难怪,一看就有种作者的神秘气质。”
小庄在心中大喊:
【什么作者的神秘气质啊,是家里蹲的宅感吧!】
等警员走后,藤田老师才磨磨唧唧地说:“我还是觉得,他不是普通的保镖。”
垂着头,话却执拗极了。
小庄头疼地说:“藤田老师……”
【根本没办法劝说!】
“哎呀,小庄,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太宰不知什么时候,游荡至小庄的身后,他在犯罪现场总神出鬼没的,除非一刻不错眼地盯着,否则跟不上太宰的身影。
他口中的话像在劝说,又含有某种更深层的含义。
他说:“稍微相信下藤田老师的话吧,《周刊漫画》的怪物新人,肯定拥有比常人强一倍的直觉。”
藤田桂感动得要落泪了,而小庄忍不住吐槽道:“你也在说自己吗,太宰老师?”
【怪物新人,没人比太宰老师更适合这称呼了吧?】
*
真正的转机,是确认直子小姐的身份。
半个小时后,警方终于获取了小泽直子全部的身份信息。
正如太宰所推测的那样,她是十三年前自东都大学毕业的才女,后进入芙莎绘亚太总部工作,公司与他们所在的区域相去甚远。
而在附近公寓打转的警察,也找到了小泽直子的住所,是一栋不起眼的老旧集成公寓,两层更有十六间房出租,每个月的租金只有五万,在寸土寸金的东都足够罕见,也能猜到其内部设施的老旧了。
巡查大声宣布调取的身份信息:“小泽直子,三十五岁,现供职于芙莎绘亚太总部,任市场部副部长……”
身份情况是未婚,听说有一名交往半年的男友,公司下属称饮酒会后见过他来接小泽直子。
“不知怎的,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熟,可能是与某个明星很像吧。”
因听说她是牛郎俱乐部的座上宾,且知晓只要给的够多就会有“男友营业”甚至“结婚营业”的牛郎潜规则,将头牌阳生的照片发给下属看,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到这里,已经能描摹出小泽直子的生活了。
在芙莎绘是市场部副部长的她,过着白天黑夜截然不同的分裂生活,白天在公司,是东都大学毕业的精英,而在下班后则前往跨越半座城市的歌舞伎町,过着打小钢珠玩牛郎的堕落生活,而她神隐的男友或许还出入风俗店。
“渡边泰子。”太宰说出了让人胆寒的名字,“东电女白领杀人案。”
他笑着对一群笑不出声的警察道:“不觉得有点像吗?”
*
他口中的案件,是曾经震撼了全日本的扑朔迷离案件,要知道,在日本的职场上,男女性别不平等早已成为一件常见事儿,女性的职场天花板更是低得吓人。
这起案件的被害人渡边泰子,是千禧年前少有的女性高层,毕业于庆应大学,子承父业进入东电,在工作期间屡屡遭遇各种性别歧视,最后更是卷入了东电的职场斗争。
她与父亲都是坚定的反核电站派,但当时的上司极力推崇核电站,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权力斗争后,她的父亲离奇死亡,而在一场差点酿成事故的核电站爆炸后,她也被边缘化。
被边缘化后,不知是否是日本职场潜规则导致的苦闷,让她选择用当站街女的方式排解压力,她给每个男性标价,收取低廉的嫖资维持生活,而绝对不用东电发给她的在上个世纪就高达一千四百万的年薪。
某日她被勒死在出租屋中,后续调查中,民间因她的双面人生引起轩然大波。
除却色情新闻外,她的死实在缠绕了太多东西,最能够引起共鸣的就是职场斗争与性别歧视等等。
后续有心理学家认为,她并不是只有卖春这一种方式维生,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将男性物化,并且给他们赋予了非常低的价值。
不管怎么说,她的一系列行为到最后都充斥着日本人特有的自我毁灭精神。
在太宰治说话前,现场的老警察中有不少人都联想到了当年的案件,并因此紧绷起来。
没办法,渡边泰子案最后的定论扑朔迷离,法官胡乱判案,将当晚她的一位尼泊尔籍客人送进监狱,实际上,当时嫌疑更大的是另一个国营大商社的社长,强硬压下这桩案子,让警察也蒙受了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心有余悸。
目前东都的案件虽然多,基本都是仇杀,能上社会版,有深度,会挑起民众情绪的却不多,此时连出俩炸弹案,正是多事之秋,也难怪他们紧张了。
而且,在这儿破案的正是以描述社会背景著称的小说家……
好在太宰并没有在这问题上多引申,说出让一些老警察心神巨震的话后,他又回归正轨:“既然确定了被害人身份,就来确定她的社会网络吧。”
似乎与这块区域有关的,只有牛郎俱乐部的阳生与神秘的男友了。
“目暮警官。”消失了一会儿的松田阵平回到案发现场,他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以相当粗鲁的姿势擒拿一个神情狼狈的男人,他的身后,与松田阵平一同离开的巡查警正扶着一名醉熏熏的年轻人。
“我在带这个家伙回来的路上,看见他探头探脑、行踪鬼祟,想从警察的眼皮底下逃跑,就把人带回来了。”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
松田口中第一个“这个家伙”说的是醉醺醺的阳生。
身为牛郎俱乐部的头牌,他昨日喝了一整夜。
被临时抓来的牛郎俱乐部实习生实在很害怕松田阵平,在他心中,这人根本不是警察,而是混入其中的黑/帮!
看他的墨镜,看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捶倒在地的气势,不是黑警是什么?!
因为太害怕了,一秒也没耽搁地将俱乐部的大前辈给卖了。
“阳生前辈喝到了五点,根本没空回家。”他说,“他一定在附近的旅店休息!”
又因他是能一夜狂赚千万营业额的头牌,绝对不可能住便宜酒店,而在附近长期包一间昂贵的套房。
松田阵平气势惊人地说:“带路!”
果然拽出喝成一条死狗的阳生,又在回来的路上,堵住才听过描述的第二个男人。
*
行踪鬼祟的男人长了张同样俊俏的脸,松田阵平常年练拳击,对方的手像钳子一样恶狠狠地镶在他的手腕上。
“放手放手放手!我一定会像监察委员会投诉的!”痛呼的同时如败犬一般嚎叫着。
但很快,他的脸就被认出来了。
而认出来的人,谁都没想到。
藤田桂大老师说:“这张脸,我认识!”
竟然连说话也不结巴了。
她说:“他是在全国各地流窜的婚姻诈骗犯!半年前九州地方才发过通缉令,我认识他!”
说着,掏出手机,也不知道在哪个文件夹里翻看,找到他的通缉令。
目暮警官看后,直接将手机拿到他的面前,一脸严肃道:“这是你吗?”
这人立刻萎靡了:“我……”
小庄立马赞扬道:“干得漂亮,藤田老师!”
藤田桂很经不住人当面夸她,扭捏地笑笑:“嘿嘿……”
实际上,小庄的内心在不断刷屏。
【她一定是将全国的婚姻诈骗犯照片都看过了!】
【只等抓住诸星大的小辫子了!】
在拆散宫野明美与恋爱诈骗犯诸星大上,藤田老师真的是不遗余力。
太宰则提示道:“不如让那位下属辨认看看,她所熟悉的是否是这张脸呢?”
目暮警官也想到这一层,五分钟后,对方给出答案:
“就是这个男人!”
到这儿,困扰警察们的案件似乎迎来了峰回路转,虽不知先前的三起杀人案是否与今天的案件有所联系,但谋杀小泽直子的犯罪嫌疑人似乎被锁定在一定范围内。
根据牛郎店实习生的描述,小泽直子似乎是个冷漠的人,除了长相俊秀帅气的阳生,似乎对其他人都很高傲。
就连对头牌阳生,态度都不像其他地雷妹一样狂热,而是如同女社长一般,只是将他当作装点王冠的一颗珍珠。
实习生吐槽:“偶尔是会有这种情况啦,就像是商业大亨捧夜世界的花魁一样,气势很强的姐姐也会来这里找宠物。”
显然,小泽直子女士就是气势很强的姐姐。
听到这,目暮暗地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种性格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十几年前东电案一样的情况了。
目前看来,犯罪嫌疑最大的应该是……
他先将视线聚集在鬼鬼祟祟的婚姻诈骗犯黑濑身上,却看见他一扫先前的怯懦,气得脸都涨红了。
而他发怒的对象是……
“你这家伙!”甚至不顾警察还钳制着他的双臂,对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诸星大嚷嚷道,“你这该死的偷腥猫,就是你用花言巧语骗走了直子对不对!”
赤老师:?
你一婚姻诈骗犯说我偷腥猫,这合适吗?
“哈!”
看着眼前的一切,太宰治发出一声看乐子的笑——
作者有话说:本来设计的是一个轻松的柯学杀人案,三个男嫌疑人配上一个典型柯学被害人坏脾气社长千金
不知为何又拐到社会案上了
好在最后还是把赤老师拉下水了(bushi)
——————
昨天评论超少的,看在今天也更了9000的份上,请不要放生我QAQ
第35章
赤老师:我?
他表情还是淡淡的, 酷哥味十足,婚姻诈骗犯黑濑也长相帅气,看赤井秀一的模样, 恨得咬牙切齿。
帅哥间也是有比较的, 如果说他是六分, 赤井秀一就是八分,更不要说对方冷峻的气质, 更是拉满了仇恨, 光看他的表情,黑濑就破防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就差向赤井秀一吐吐沫了:“该死的偷腥猫, 借着直子打小钢珠的机会勾搭上她, 要不是你,她怎么可能跟我提分手!”
目暮警官目光如炬:“所以, 你一时激愤之下杀死了小泽直子!”
“怎么可能啊!”黑濑先慌乱了一阵,又立刻梗着脖子说道, “虽然我之前做了一些错事, 但我是真的爱着直子,相信我,我早就洗心革面了!”
一直围观的藤田桂看他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也禁不住开口了:“你口中的爱就、就是逛风俗店吗?”
说完话后立刻躲回小庄身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小庄作为一款合格的奶爸, 甚至在藤田老师柔软飘逸的头发上按了一下,表扬说:“你说得非常好, 藤田老师!”大声鼓励。
黑濑哽住了,吞吞吐吐道:“那不是一回事!”在正义而纯爱的警察面前宣称,“我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再说了, 直子不也经常去牛郎店吗?!”
案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对小泽直子的性格都没有一个具体的侧写,提供的都是些零碎的信息。
太宰跟松田阵平在现场,松田看着黑濑破防的样子,挑起眉头道:“梳理案情吧。”
恰逢这时,醉熏熏的头牌阳生也被狂喷口水的黑濑吵醒了,按着因宿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道:“怎么回事?”
*
阳生、黑濑与诸星大中,最先认识小泽直子的是阳生。
据牛郎店的其他人叙述,阳生在牛郎店干了四年有余,一步一步成为头牌,营业额不断上涨。
而小泽直子,是三年半,他刚入行时成为阳生客人的。
相较破防的黑濑,阳生的心态很平稳,也就看见小泽直子尸体时瞳孔紧缩了。
警察面前,他知无不言。
“小泽在店里化名岛宫,我称呼她为岛宫小姐。”
他略作犹豫后还是说道:“其实,我跟岛宫小姐不是在店里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是小钢珠店。”年轻的头牌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小钢珠爱好者,从年轻时起时不时就会去玩一把。”
隔壁小钢珠店的店长吉野作证:“阳生君说得没错,我们店受他关照很久了。”
阳生的心态很稳,宿醉刚醒却能谈笑风生,这或许是头牌的魅力吧,他自嘲着说:“是啊,有的时候工作到一半忍不住去吉野店长那里打几轮小钢珠,这可不能被店里的客人发现啊,我塑造的可是王子形象。”
他也确实有张精致而俊美的脸。
“先是在附近的小钢珠店遇见岛宫小姐,看她夹杂在一群男人中,精致又美丽不由自主上前搭话了。”
阳生的这段话,倒很有牛郎的样子,精于搭讪,甚至能为自己主动寻找客人。
可他美化过的语言却骗不过太宰,他轻飘飘地说:“实际是认出了直子小姐的穿戴吧。”
他仔细打量阳生的穿搭,毫不意外一身都是奢牌。
“牛郎这种工作,无论如何美化,实际上还是通过提取情绪价值来骗取女人的金钱吧。”说着尖酸刻薄又无比真实的话,语调又天真到刺耳的地步,做作,实在是太做作了。
阳生看向太宰治,眼神一下就不同了,若说他对警察的态度是配合的,同时眼珠子滴溜溜转,不断思考话是否合理,面对太宰就只剩下警惕了。
他在年岁不到十六的少年身上嗅到了某种气质,以他职业的眼光来看,他就是“那种”天生会引得女人怜爱,吸引力很强的少年!
配上伶牙俐齿,假设他投入业界,定会成为一代人不可逾越的障壁!
这样的人,却仿佛在为了女人谴责牛郎的职业似的,说出让他难堪的话:
“泡泡浴女郎的话,最多挣取薪水,对年长的客人没什么煽动性,倒是牛郎,还没有枕营业,却能通过提供情绪价值、编造甜言蜜语,将身处压抑社会的本国女性骗入深渊呢。”
“通过对方的穿着判断家底,毫不犹豫地吸干骨髓后怂恿客人借高利贷,甚至下海,这不是牛郎的标准手段吗?”
“这样的人,说搭讪穿着精致高贵的小泽直子是为了容貌,真的有人信吗?”
【一定是钱啦!】
阳生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强作镇定,极力否认:“你说得那些,在我们店都不存在,我们是老老实实陪客人聊天,提供情绪价值的造梦场所,客人都是因在店里能得到公主般的待遇才来的。”
太宰却咄咄逼人道:“我倒是听说,小泽直子小姐不是什么公主,而是女王哦。”
【这家伙……】
阳生的脸都要僵了:“岛宫小姐的性格是比较冷淡……”
太宰:“明明认识三年多,却还没将真正的名字告诉你吗?”
阳生受不了了,求助于目暮警官,他没有认出太宰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你不能指望每天浸泡在酒精里的大脑认出名侦探吧。
他伸手指向太宰道:“警官,这小鬼是怎么回事,他根本就不是警察吧,为什么要接二连三打断我!”
目暮警官也担心阳生不肯细说,给破案造成负担,先强硬地回答阳生的问题道:“这是太宰君,我们警视厅的咨询侦探!”
将福尔摩斯创造的头衔按在太宰治的身上。
之后则扭头,劝说太宰治道:“太宰老弟,先听他说完吧。”
真把人整破防就不妙了啊。
太宰治耸肩道:“好吧、好吧,请继续,阳生先生。”他的肢体语言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阳生深吸好几口气,才找回状态,他继续说:“当年的我被岛宫小姐高超的技术吸引了,忍不住向她探讨打小钢珠的技巧,她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老师,在她的帮助下,我的赢率变高了,为了感谢,邀请她来店里喝酒。”
小钢珠店的店长吉野给出肯定的答案:“没错,川田……抱歉,小泽小姐不是来小钢珠店消磨时间的无所事事的上班族,她的技术真的很高超。”
“比起以打小钢珠为生的家庭主妇、专业人士都要厉害多了。”
在日本,柏青哥,也就是小钢珠,是国土范围内唯一被允许的赌博游戏,它比赛马更接近赌博性质。
上班族在小钢珠店坐一天输掉当日薪酬是常有的事儿,同时,也有些无所事事的游民将打柏青哥当作正式工作,借此赚取生活费。
大部分沉迷于此的人因不擅长数字运算,脑袋也不聪明,只能通过经验算最低胜率,得到点微不足道的补贴,而毕业于东都大学,又在芙莎绘亚太地区总部的才女小泽直子显然不是这种人。
“她很有分寸,如果赢到一定限度就会离开。”吉野是这么说的,“没办法,因为小泽女士实在是太会算概率了,虽说小钢珠的流水并不是很多,如果她放开了在这里赚钱,我们也会很困扰的。”一些数学专精的人会将赌场当作提款机,对这样的能人异士,赌场所能做的就是找看场子的彪磅大汉,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出去。
“因为小泽女士如此关照我们的生意,每回赚的也不是很多,我们才会形成良性互动,而没有将她列为拒绝来往户呢。”
阳生继续补充:“然后,岛宫……直子会将在柏青哥上赚的钱全部在店里花掉。”
他口中的店里是指牛郎店。
“我们因此缘故,才联系这么多年的。”
作为旁观者的小庄听后感叹道:
【好潇洒的人生!】
【所以,她并不是沉迷牛郎店,而是找个地方将钱花掉而已。】
他感叹道:“真是有气魄的做法。”听他的语气,实在是很敬佩小泽直子的生活方式啊。
太宰治耳听八方,他问小庄:“为什么这么说呢?”
实在很想听听外人的评价。
小庄说:“因为,这位小泽女士的行为就像古代的豪侠一样,是很让人佩服的潇洒行径啊。”
虽说碍于日本的职场规定,没有在芙莎绘总部附近表现出这点,但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下班后利用高超的技术进行软赌博,赚取大量金钱,等到晚上再把挣来的钱一撒而空,不就跟古代的酒豪、剑豪一样吗?
根据公司的下属描述,她在工作上也是个很有霸气的人呢!
即便芙莎绘是女性设计师创立的大牌,企业也做出了一连串向女性倾斜的政策,但在本土化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传统大手企业特有的性别歧视,掌握话语权中的男性越来越多,在这风刀霜剑的环境中,她始终保持着斗争精神,这是日本女性不常有的。
下班后利用小钢珠、帅哥与酒精放松,怎么看都很大叔啊。
太宰说:“嗯……你说得也没有错。”如此看来,小泽直子的形象与东电案的女高管越来越远了。
不过……
“阳生君。”太宰的视线如利刃般,狠狠插入阳生的肉/体内。
他问:“你真的只喜欢打小钢珠吗?”
*
下面说话的是黑濑。
他明显不如阳生沉稳。
“我与直子是半年前认识的,当时我才从九州来到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