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 / 2)

我站的CP不能BE 锡纸锦鳞 27384 字 3个月前

第121章 和腹黑少爷HE35 。

此时在距离淮河边界还有半日路程的官道上, 一列商队风尘仆仆前行。

队伍中一辆简朴的马车随行其中,姜小曲坐在车头牵马,身后的车厢, 顾辞裹着大氅靠在她身旁,二人皆是一身的风尘憔悴。

二人鞍马劳顿, 一路走最近的官路,换了好几个商队跟随, 乔装打扮又隐姓埋名,六日时间从幽州城赶路到这里实属不易。

顾辞目光远眺前方商队的行路,嘴唇上都是干裂的细纹:“待翻过前面那座山我们就能到淮南境地了。”

姜小曲在一旁闻言露出期盼的笑容, “很快了!也就还有半日多。”

顾辞不禁也露出一抹笑, “是的,很快了。”

“明路和春桃应该已经到了吧?”

“今日是第六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昨日应该入淮了。”

两人心中一半放心一半担忧,心里祈祷着明路和春桃一路顺利。

六日前他们离开平康镇,直奔城外商路寻了前往淮南道的商队随行,顾辞早就想好了不能回去长安,长安有贵妃在内,他们就这么回去无疑于自投罗网。

而之所以选择淮南, 一来是因为淮南与幽州临界,往淮南走是最近的, 二来淮南地处半个江南向来是朝廷重视的地方, 一旦越过淮南边界幽州节度使鞭长莫及,除非他明日就要起兵造反, 要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在淮南捉拿良民,三来他父亲就是出身淮南,如今祖父一家皆在, 他去了后只要能安全空出一些时间让他成功把罪证递达上听,万事皆成。

综合来看,淮南是他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为保全起见,顾辞在他们离开的当天把账本重新抄录一份,交给明路和春桃,叫他们二人轻身上路以最短的路程直奔淮南。

按照他的预估,等幽州那边觉察到不对开始行动,五天时间是能争取到最优时限,超过五天便随时都有被沿路驻兵捉住的危险。

他双腿不良骑不了马,注定会拖长时间,到时因他拖累最坏的结果他们四人恐全都出不了幽州,所以他让明路带着春桃先走一步。

而有他作为目标,还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再多拖延一些时间,若是他不幸死在幽州,最起码还有明路他们。

还有小曲。

他看向车前在寒冬里不畏辛苦一心一意跟在他身边的小姑娘。焦灼的心和冷乏的身体中迸出一丝暖。

目光里溢出柔和的温度。

若是他不幸要死在幽州,死之前他定会把小曲送走。

姜小曲转头看见顾辞倚在车门旁看着她笑,她眨了眨眼睛咧唇露出小白牙。

看我干嘛?

顾辞口中呼出一口白雾,撑着手臂往车门外挪想去捉姜小曲手中的缰绳,“你到车里歇会,我来赶会儿车。”

姜小曲不撒手,转身把他往车厢里推,“没事我来就成,天太冷了你不要出来吹风。”

“小曲”

“好了少爷不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了。”姜小曲笑着给顾辞压了压头顶的鹿皮帽,红彤的脸蛋和干皱的嘴唇都是寒风留下的痕迹,“你看我精神好着呢,就还剩一日了我撑得住。”

车前马驹打了个响鼻。

顾辞看着姜小曲憔悴皲红的脸,心里蔓上心疼难受。

这几日他们舟车劳顿,为了保证速度,一路上能不带的东西该放就放,马都换了两匹,他是个残废做不成什么事,一切全都靠小曲,她这么小的一个人,半句辛苦都不曾喊过。她一心只向着他。

她越是懂事,他越难受。

他轻声说:“你跟着我,总是让你受苦。”

姜小曲挑起双眉,“没有啊!”

“干嘛这么说?你对我很好啊。”

顾辞看她,“我对你好吗?”

“好啊。”姜小曲肯定,嘴角扬起笑,“除了我爹娘,你是对我最好的。”

顾辞给她拉了拉兔毛围脖:“是不是想你爹娘了?”

“嗯。”姜小曲罩在兔毛下的嘴唇努了努,“等这趟我们办完事回去长安就能见到他们了。”说着姜小曲心里就激动了起来,双眼亮晶晶地转头看顾辞,“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是吧少爷?”

顾辞双眼弯起,郑重一点头,“是。”

马车嗒嗒嗒,半个时辰后临近正午,商队缓缓停了下来沿路边稍作吃饭休息。

姜小曲他们也跟着停了下来,在古代这种在陆上只能靠马车赶路的时代,人和马都不可能一直不休息。否则身体扛不住。就算他们再着急也要喘口气,否则人出不了幽州就得累死在半路上。

姜小曲跳下马车,身后顾辞自己把拐杖放下撑着身体也下了车,拄着拐杖在地上转圈走路。

越是天寒地冻越是要活动蓄热,一直在马车上坐着只会更冷。

姜小曲原地蹦了几下,然后到车前去给他们的马添粮和水,马温顺地低头吃料,姜小曲摸了摸它的脖子。

回过头来,顾辞已经拄着拐在车边走了好几圈,还在坚持不懈的活动,一呼吸脸边上全是白汽。

她跑过去:“少爷你冷不冷?腿疼不?”

顾辞摇头,“没事。”

虽他说没事,但姜小曲看他发紫的嘴唇就知他其实身体难受。

顾辞身上的寒病去不了根,夏天都畏寒,更别说冬天,就算他再怎么锻炼身体,在冬天还是难熬,况且这几日他们疲于赶路一直在外面,车上只能简陋的烧个炭盆取暖。也不知道顾辞身体抗不扛得住,他这人一向嘴硬的很。

“少爷药丸你吃了没?”

“方才吃过了。你去车里躺下歇会儿,我自己再走走。”

“我跟你一起吧。”

“快去,听话。”

顾辞把姜小曲赶上车,姜小曲没法儿,上车后厚厚的帘子被挡上,她身体后仰大字躺下,顿时像一个泄气的气球一样。

说不累是假的,这世上赶路是最累的了!

想到还剩下最后一天就能到淮南,姜小曲又高兴起来,很快能结束了!

很快商队修整好重新上路,姜小曲他们也重新驾车往前走。

刚走没多久,后面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蹄声,商队赶紧往边上让出大路,片刻后一个身穿军甲的信兵骑着两驹绝尘而过。

官道上出现这种疾马报信的士兵并不是稀罕事,这种叫传信兵,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

商队众人看着绝尘而去的马屁股没多大反应,反倒是顾辞看到他信兵之后顿时脸色一沉。

那人身穿的是神武军的军甲,那是从幽州来的信兵!

姜小曲不认识神武军的衣服,但是她记得顾辞跟她说过,路上若是遇见穿军服的传信兵很有可能就是对方在往边界传消息对他们进行抓捕了!

所以沿途他们只走官路,一直关注路上是否有信兵经过,前面几天都没有,然而就在刚刚,一个信兵在他们面前绝尘离去。

姜小曲立即去看顾辞,见到他瞬间下沉的表情,她心里也跟着一沉。可恶就差这半日他们就能离开幽州了!

顾辞看向她,“是幽州出来的信兵。我们拖不住了。”信兵快马,身后距离最近的驻军定然已经得到消息开始行动,而不出一个时辰,前方驻军地也会出动!

姜小曲攥紧缰绳,“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辞拿出舆图,手指沿着路线找到他们的大致所在地,眼睛飞快略过周遭线路,大脑风暴运转——

信兵八百里快马,此刻所有幽州边防他们都不能去了,除此之外——

很快他选定一处,“绕道,我们从小路去渡口。”

支流渡口沿江多渔民行船,那里不是驻军地,他们可以乘渔民行船抵达淮南。

选定方案,姜小曲立即驾车加速,在前方岔路口与商队分开。

马车飞快,二人心情紧迫在颠簸中一路消失在尽头——

待他们走后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方官道上追来一列士兵。

“前面的商队停下——”

这列士兵快马上前截停商队,商队的负责人立马跑来面目堆笑的谨慎询问:“几位官爷有何指示?”

领队士兵抖开一张通缉令:

“缉拿要犯!你们可有见过此人!此人双腿残废,随行两个婢女一个仆从共四人。”

商队负责人上前看那通缉令上的画像,画像上是一年轻公子,面目端正俊秀看起来非常不像一个要犯,他仔细看过,迟疑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曾见过”

士兵厉声:“见过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想清楚再说到底见没见过!”

负责人赶忙又看了一遍,然后肯定道:“不曾见过。”

士兵们皱眉,另外一个士兵问道:“此人很可能乔装打扮过,你们商队沿途可有双腿残废的随行外人?”

商队负责人突然一激灵,“有!前一日有一对回乡过年的年轻夫妻与我们随行了一段,那男子就是个腿残的,但是他们一个时辰前就拐路走了!”

腿残!

“你们在何处分开的?他们往了何处去?”

“就在大约十五里外的一条岔路口,往南处去了!”

士兵们掉头转走,“去追!”——

第122章 和腹黑少爷HE36 一起走

军中快马十里的路程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回去了。寻了顾辞他们拐走的那条岔路下去, 沿路按地上的车辙印又追出去一个多时辰,一路弯弯绕绕终于见到前方一个吱悠悠的马车屁股。

这几人耐心早已快耗尽,眼见可算是追到了人, 厉声喝马轰隆隆包围上去:“停车!”

结果呼啦啦一群高头大马围上去,竟发现车前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个人!

拉车的是一中年男子, 穿着一身布衣棉袄,见突然一群骑大马的官爷拎着刀围上来, 登时吓得脸色一白跪在地上。

“缉拿要犯!车上的人速速出来!”一官兵抽出腰刀哐当一声削掉车顶一截木头,另一官兵已经翻身下马,一脚踹开跪在车前的男子, 呼啦一下掀开厚重的车帘——

车上没人?!

马车里空荡荡的, 除了一些杂物之外哪里有半个人影!

官兵抓起拉车的中年男子指着车里厉声问:“车上的人呢?”

这男子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连连摇头:“小小小人不知,小人见到这车的时候车上就没有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跪下来梆梆磕头:

“各位官爷,这车是小人在路边捡的!我我我发现时这车就已经丢在路边了,周围没有人也没有马,小人以为是没人要的这才想拉回家,小人该死!一时贪图便宜, 各位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这人给这几个来势汹汹的官兵吓破了胆,恐慌因自己一时贪心惹了大灾祸让当兵的砍死在野外。

这几人一听又扑了个空, 且还让人耍了一通, 纷纷脸色不愉气得骂娘。

“啐他妈的!读书人果然奸诈,让人给跑了!”

他们一路从营里出来找人, 天寒地冻折腾了大半天结果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心里的火噌噌往上蹿。

他们拿刀压着中年男子问了在何时何处捡到的车,随后踹了他几脚泄愤, 留一人压这马车回去复命,其余几人掉头回去继续捉人。

“他们只有两个人,那姓顾的还是个瘫子,跑不远,走!”——

距离官兵几里外的山路,一匹棕马背上驮着两人在小路上奔跑。

这二人就是唱了一出空城计弃车乘马逃走的顾辞与姜小曲。

顾辞在前,他趴在马背上牢牢抓着马鞍固定身体,姜小曲在后牵绳纵马,寒风从他们脸颊刮过,二人一马皆是呼吸急促撒下一路白霜。

“前面往右。”

“是。”

顾辞指路,姜小曲驾马,牵动马头往右边拐去。这马比不上军马品种矫健又驮着两个人,此刻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姜小曲用最快的速度牵动马匹,紧迫感让她的耳边一阵阵鼓躁,时不时便回头往身后快速看一眼是不是追兵追上来了。

她紧张,顾辞也一样,他咬着牙用足力气使自己平衡在马背上,双目如电注视着前方的路,不断的把脑海中牢记的线路图与眼前对标。

“前面继续往右。”

棕马拐过右边的小坡,疏密的林木下方已经能看到村庄起伏的屋檐,越过村落再往前就是支流渡口了!

而就在此时,下方的村路上隐隐传来一串马蹄声!随即几个官兵骑马疾驰而来,速如奔雷要进村寻人,二人双目皆惊,姜小曲赶紧转动马头往里层躲去,身体下压趴在顾辞身上,飞快隐没在林后。

姜小曲浑身紧绷,双腿夹紧马腹,棕马用力打出一个响鼻飞跃着在内线疾走。

冬日里草木凋零,山林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木遮挡,越是往里林木错落间,马儿的行走受限,速度顿时慢了起来。

两人的心跳声狂躁地鼓动耳膜,身后的追兵时时刻刻加剧着紧迫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身后追上来亮出屠刀。

顾辞用力深吸一口气,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眸色浓稠在瞬间下了一个决定,

“小曲,那几个官兵拖不了太久,你带着账本和我的手信现在立刻下马去江边找船。我回头去引走他们。”

姜小曲闻言一怔,双目中霎时迸出火星,“你!放屁!不可能你别想了!”

顾辞没有在意姜小曲口出暴言,他呼吸急促,鼻尖上冒出细汗,“听话,追兵已经追到身后了,你我二人如今命悬一线,前面到渡口还要找船找人这些统统都需要时间,最坏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走不了,但有我拖延一二,你肯定能走。如今在林中马速坎坷,你快下马!”

“不。”姜小曲死死抱住顾辞,神情发狠,“要下一起下,没到那种地步,我不会丢下你的。”

顾辞着急,他趴在马背上瞠目发红,“你不要任性!”

姜小曲也急,“你想事情总是往最坏的地方想!我都知道也明白!但这一次你听我的,我说我们都能走就都能走!”

下一秒姜小曲打开直播器调出广角镜头,虚空中霎时舒展开一片虚拟屏幕,屏幕中对准的正是他们这片山林,距离调试之后,瞬间呈现出他们此时与追兵的距离。

她的原则是除非主角要求否则不能利用直播便利擅自干预决定任何事态进展,这之前无论遇到多么艰难的事她都坚持只靠他们自己,听顾辞的,顾辞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但这一次她决定不听他的了,就算破坏规则后面对她处罚她也无所谓!

她盯着屏幕上的追兵,拉紧缰绳将马勒停,一手还着顾辞的腰一手去掰他攥在马鞍上的手。

“你放手!我们一起走!”

顾辞死抓着不放,姜小曲气得转手探入他腰下去捏他的痒肉。

顾辞浑身发抖,身体霎时一歪,推搡间两人一同从马上跌落滚到枯草覆雪的地面,一直到这时姜小曲始终抱着顾辞的身体,而在他们摔下马的瞬间顾辞反手抱住了姜小曲的头。

姜小曲粗重的呼吸全部喷在顾辞怀里,她跪下双腿抱着顾辞撑起身,拉起他的两条胳膊往身上背,“我们一起走。”

顾辞一把推开姜小曲,他看着姜小曲倔强的脸,一股强烈的酸胀在心□□炸,双目瞬间赤红,爬过去一下下地推她转身:

“你自己走!你快走!我一个残废会拖累死我们两个!你听话好不好!”到最后话语中几近哀求。

姜小曲被他推着,他眼睛那么红,里面全是泪,求着她赶紧走,她的心脏像是被捏住了,浑身被一种巨大的难过包裹,

她扑过去用力的抱住顾辞,特别用力,一张口全是哽咽,“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啊,我做不到。”

顾辞的心脏被捏住,他颤抖,喘息,表情狰狞的扭曲,眼前被白雾和水汽模糊,

他突然捧起姜小曲的脸,嘴唇用力咬在她的唇上,这不是一个吻,而是撕咬,是宣泄,是心底最炽烈的膨胀。

冬日荒凉的山林,枯旷的野地,两个柔弱又坚强的人迸发出最浓烈牵绊,无声处掀起惊涛骇浪,风雪中破开万丈清光。

唇间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顾辞颤抖地放开姜小曲,他欲开口,却在下一秒被姜小曲捧着脸用力堵住了嘴,

“你别说话。”

姜小曲眨掉眼睛里的水汽,她捧住顾辞的脸,吻落在他唇上,落在他鼻尖,落在他额心。

每一下都很用力,都那么炙热。

下一秒姜小曲拉起他的手臂转身把人背在背上,她双目精光湛湛,坚定且固执地背起顾辞往前走,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说了我只跟着你,你是生是死我都跟着。我们必须一起走。”

“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能一起活着到淮南,相信我。”

“你带我出来寻公道,如今公道就在你手上了,你要自己把它讨回来。”

姜小曲背着顾辞穿越林间,每一步都走得那般坚定。

顾辞咬死了嘴唇,他抱着姜小曲的脖子,眼泪一颗颗的滚烫滑落,

嗯,嗯!——

“你们村中可有谁见过一个腿残的男子和女子出现!此二人乃是朝廷要犯,如有隐藏不报,小心你们的脑袋!”

官兵手里拎着长刀,展开通缉令在村民眼前,河边村的村长敬畏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官兵,周边的村民们也是充满了敬畏和害怕,纷纷摇头,“没、没看见啊,真没见过。”

官兵凶得很:“都仔细想想!一男一女,男的双腿残疾,当真没有见过!”

村民们还是摇头,当真没见过,村子就这么大,就没见过有双腿残废的外地人过来啊。

几个官兵在村子里又扑了个空,心里这叫一个不爽,同时也是纳闷不已。

“妈的不应该啊,看马蹄是往这个方向跑的,总不该我们又被诓了吧?丢车又丢马?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一个丫头带着一个双腿残疾的少爷能跑了??”

就是说啊,一个残废,一个小丫头,他们随便一个兵一指头都能摆平的人,就这样的两个人偏偏就让他们跟丢了,这他妈说出去都丢人,到底能跑哪去了?!

官兵们看向村后的山,不在村里,那就只能是藏到山林里去了。

“妈的,进山去找,这么一小片林子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住,掘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

官兵们在林中搜寻时,远处江面上,一片小舟起航,朝着远方的江岸渡口缓缓飘远——

第123章 和腹黑少爷HE37 更

又是三日——

淮南治所扬州, 城门口车辆行人络绎不绝,明路和春桃穿着厚厚的衣裳,同老太爷家中的护院大哥一起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

“今天都是第九天了, 少爷和小曲应该到了吧?”春桃站在明路的影子里小声担忧说。

明路在一旁也满是担忧,“应该快了, 我们好好看着点。”

从平康镇离开后少爷就给了他们两人银子,叫他们什么都不带直奔淮南。他二人一路有惊无险在第四天安全离开幽州, 又用了一日抵达淮南治所扬州城寻到太老爷一家,把少爷手写的书信交给太老爷后,他二人才算松了半口气。

如今他们人安全了, 剩下的心思就是焦急地等待少爷和小曲赶过来。

当初分开时少爷说他们会晚上个两天, 明路和春桃到了扬州后就按秒掐着时间过,老太爷日日派出人去城外渡口这些地方迎,他们两个不敢出城怕出意外,就在城门口等,如今都超过两天第九天了,还不见少爷和小曲过来,别提心里有多焦急。

就这样一直等到城门关闭,明路和春桃都冻得有些手脚僵硬, 天色逐渐变暗,城门口车人凋落, 眼看这一天又没等来人, 明路和春桃的心直往下坠。

二人黯然转身:

“我们回去吧,明日再来。”

“好。”

然而他们刚回去顾宅就碰见挎着医箱的郎中匆匆赶来, 领着郎中的长随看到他俩丢下一个惊喜的炸.弹:“哎哟你俩怎么现在才回来!咱们在渡口接到辞少爷了!”

明路和春桃双双一震,随后大喜!跟着郎中和长随就往院子里跑,

“少少少爷回来了?!人在哪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小曲呢?小曲也跟少爷一起呢吗!”

“你说辞少爷身边那丫头?回来了都一起接回来了, 不过一下船辞少爷身边那丫头就昏了,辞少爷也病着呢,这不咱赶紧去找了郎中来。”

二人乍喜又惊,转而焦急不已,什么?!少爷病了!小曲也病了!

明路和春桃一路跟着郎中跑去后院,在屋外就听到一串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剧烈,但确确实实就是少爷的声音!

两人跑进屋,看到顾辞吓了一跳,顾辞此刻烧得满脸不正常的红,瘦骨嶙峋整个人脱了一层皮似的,双眼精亮,怀里攥抱着一个人,急得神若癫狂:

“大夫来咳——来没!快去咳找、咳找大夫快——”

郎中跑出一头汗地拎着药箱进来,“来了来了!”——

姜小曲不知道顾辞为她急得差点呕血,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渡口见到顾家人时升腾起来的狂喜,满心都是他们终于活着到了扬州来,随后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她这一倒下后就开始发烧,多日的精神压力和身体压力的双重负荷一起爆发,直烧得神志不清昏迷不醒。

“她怎么样了?”

“为什么还不醒?”

“救她!求求先生一定要救她!”

“小曲小曲”

昏昏沉沉间耳边总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环绕。她能感受到那人的焦急、痛苦、担忧、悲伤

虽然她感觉很累,像是一种要把她彻底击垮沉淀消失的那种坠重,但有根绳一直吊着她,叫她别睡了快醒醒,姜小曲觉得自己是有意识的,她的意识处在即将醒来的边缘徘徊,她鼓起劲儿一蹦——

眼前从模糊到清晰,淡乳色的光从轻薄的床纱中透进来,姜小曲迟钝地转了转眼珠。

“小曲?”

耳边一声迟疑地轻叫,随后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春桃惊喜又激动的脸扑到面前,“你醒了!你你!你等下我去叫郎中!”

姜小曲一句话来不及说春桃就狂跑出去叫郎中,她试着想起身,结果发现根本起不来,她身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软的手和腿都不知道在哪的那种。

她迷糊的想自己这是饿了几天没吃饭了才虚成这样啊。起不来身,只能转动眼珠看向床外,下意识的想寻找某个身影。

顾辞呢?

很快春桃就叫来了郎中,郎中进来对她就是一顿扒眼看舌苔诊脉,然后还竖起手指,让她眨眼睛问是一还是二什么的,望闻问切一番,最后郎中长舒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儿了。”

“给姑娘稍微吃些清粥,放些鱼肉,但不要放油,先吃两日清食,现在还是有点烧,屋里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郎中细细交代一番,春桃在旁边诶诶全都记下,姜小曲身上一直没劲儿嗓子里说不出话来,可能是许久不曾进食了也没有饿的感觉。

郎中走后,很快春桃端来一碗放了鱼肉的清粥,当第一口粥入口后,她终于慢慢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一碗清粥下肚,姜小曲终于有点力气了,她轻声问春桃:“什么时辰了?”一开口哑得吓了她自己一跳,然后嗓子发痒忍不住连咳几声。

春桃赶紧端来一杯水扶着她喂,一脸后怕地顺她的后背:“你可莫要再咳了,你不知道你病的多吓人,嗓子都咳坏了。”

“啊?”姜小曲懵逼,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咳嗽了?但这一开口就一嘴公鸭嗓确实听起来很磨耳朵。

“我病的很严重吗?”她用气音小声问春桃。

春桃连串点头,一脸的后怕,“你一直发烧,一直不醒,大夫说你都烧到肺里了,药也喂不进去,喂了就咳出来,我们都要吓死了。”

随后通过春桃的告知,姜小曲才知道自己眼睛一闭与世无争,实际上已经在床上混沌一个月了,病得好几次差点没死掉。??!

姜小曲震惊无比。

她昏了多久??一个月??

她一脸的不敢置信,“是你糊涂了还是我没听清楚?你确定是一个月?而不是一天?一周?”

春桃在旁边抹眼泪,“你要是只昏一天就醒才好呢!你当真昏了一个月!”

“你不知道,你生病的这段日子我们有多着急,最急的就是少爷,少爷日日守着你,怕你不好,好几次我都偷偷瞧见少爷在哭。”

说到顾辞姜小曲心口一跳,她转头看向外面,“少爷呢?”醒来后身边除了春桃就没见到别人,加上现在突然知道自己竟然无知无觉的病了一个月,她心里一下开始变得着急。

“少爷和明路出去办事去了。”春桃看了眼时辰,“应该也差不多快回来了,等少爷回来看见你醒了一定乐坏了!”说到这春桃凑到姜小曲耳边压低了嗓子悄悄跟她说:“少爷最近和明路好像在忙那个事情。”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姜小曲点了点头。她这会儿身体还虚的很,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之后就感觉身体有点坐不住,向后靠在背垫上,不过虚归虚,她一朝醒来精神还算足。

她也没想到自己生个病竟然能昏这么久,她自己是完全没有概念,就眼一闭一睁的事儿,她还以为也就昏了一下呢,谁知道一睁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状况说出去实数有点吓人,这要换到别人身上谁发烧一个月昏迷不醒,她铁定要以为那人活不成了。就算能活,怕是也得成个傻子什么的哦突然明白了刚才郎中问她一还是二的用意了。

姜小曲有点怀疑是不是之前她违规使用直播器的惩罚导致她病了这么久。

她和顾辞后来赶往扬州的几日,她全程用直播器作弊,监控附近是否有追兵,先后规避了好几次风险,甚至还避开了两次野兽以及心怀不轨之人。

虽然赶路吃了些苦头但一次意外都没有碰上,全须全尾的进了扬州城。

总之他们能安全抵达扬州直播器立了大功。

这么想着她打开直播器,一个硕大的红牌挂在上面,说检测到她违规操作直播器将被封45天。

下面弹幕一片哀嚎——

【妈的这都能被封!】

【呜呜呜最后一幕我看到小主播昏倒了,一个半月不会尸体都凉了吧。】

【呸呸呸楼上乌鸦嘴!信女愿吃素一个月许愿小主播和男主双双把家还QAQ】

【俺也一样QAQ】

上面的解封倒计时还有15天。明晃晃地显示她货真价实的昏了一个月。

看到观众们的关心姜小曲心里感动,等解封后她要好好谢谢大家。

她长舒一口气关掉直播器,随后放缓和心态和春桃说话,问问她这生病昏迷的一个月都发生了什么,还有春桃和明路当初来扬州遇没遇到困难之类的。

时间一晃来到傍晚,外面天色渐黑,姜小曲听到一串熟悉的落拐声。

“笃笃笃——”

随后门前的帘子被掀开,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姜小曲蓦然绽笑。

顾辞看到床上半坐的姜小曲一怔,下一瞬拄着拐杖飞跑过来,姜小曲一个少刚出口,猛然被顾辞扑倒紧紧压入怀中。

他的身上裹挟着屋外清凉的雪气,他的身体在细细的发抖。

“小曲,小曲!”

“你终于醒了。”

冰凉的鼻尖迈进她的颈窝,压抑的声音闷在她的耳边,姜小曲压了下脖子,半边身体酥麻,抬手轻轻地环住顾辞消瘦的肩膀。

“没事没事了少爷。我也没想过一下过了这么久,没事了哦。”

她温柔的哄他,顾辞便是心口一酸,眼睛发烫,抱紧她埋到身体里。

“嗯,嗯。”

许久之后,顾辞终于平复了心情,撑起身不再压着姜小曲,不知什么时候屋中点起了灯,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顺了顺她的头发,细致地看她的脸,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我方才回来,下人来通知我你醒了,我还以为是做梦。”

听他难得露出的傻气发言,姜小曲嘿嘿笑,“所以现在看见不是做梦了吧。”

顾辞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我不知道,你掐我一下试试。”

怎么还越说越傻气了。

姜小曲顺势揉了揉他的脸,他的脸冰冰的,一点肉都没有,一碰就是骨头,姜小曲顿时心疼了,“你又瘦了。”

顾辞目光专注在她的脸上,轻声说,“你也瘦了。”目光心疼,“瘦了好多。”

他抬手摸姜小曲的头发,摸到她的脸,腮边瘦成一条线,下颌骨都突了出来,显得一双眼睛变大了一圈。

结果姜小曲听到自己瘦了,竟然高兴地抬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很多吗?那我是不是变好看了?”意外的减肥成功?

顾辞心口五味杂陈,也不反驳,轻柔地顺着她的话说,“好看了,但是再胖一点会更好看,现在有些瘦多了。”

这话说完姜小曲心里美得直冒泡泡,恨不得当场干三碗大米饭变更好看!

提到这姜小曲顿时想起来,顾辞回来后还没吃饭吧?撇头一看外面天都黑了。

“你回来后还没吃晚饭呢。”赶紧催促顾辞吃饭。

顾辞也听话,听话得都称得上温顺了。

“好,我叫人送进来,我们一起吃。”

很快晚饭摆上桌,明路和春桃也进屋来,温暖灯光中几人凑在一起,时隔多日磕磕绊绊,主仆四人终于真正意义上的重聚了。

“小曲你可算醒了,我们要被你吓死了。”明路抹眼泪。

明路一哭,旁边的春桃也跟着抹眼泪,好么让他俩这么一渲染,姜小曲也忍不住眼眶发热。

“我也没想到,我以为我就昏了一下呢,让你们担心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今日郎中来看过说我醒了就没事了。”

春桃在一旁连连点头:“嗯嗯,郎中是这么说的,他说小曲好了!”说完破涕为笑,明路也跟着破涕为笑。

到此时顾辞是最镇定的一个,他看着他们几人,看着鲜活的姜小曲,多日来惶恐空洞的心里终于洞开一丝回响。

姜小曲人才刚醒,大病未愈需要多休养,简单吃过晚饭之后她就躺回床上休息。明路和春桃相继离开。

姜小曲这会儿已经有点疲惫了,毕竟在床上病了一个月,身体底子再好还是虚,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去,便感觉身旁的床榻被压下去一块,她转头,看见顾辞掀开被子挪进来,随后转身把她抱进怀里。

他摸摸她的背,“累了?睡吧。”

姜小曲从他怀里抬起头,顾辞黑润的眸子垂下来与她对视,她轻声问:“少爷你不回去自己房里休息吗?”

顾辞没说话,他沉默地看着她,俊脸垂下,微凉的嘴唇吻住了她。

姜小曲睁大双眼。

第124章 和腹黑少爷HE38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不是只碰一下, 也不是只贴在一起。

唇心翻碾,齿贝撬开唇瓣,属于另一个人的浓烈气息侵入、索取、情感交织,

姜小曲被淹没在翻涌的情潮中。

她有些颤抖,可能还有些无措, 但她没有推开顾辞。

她的手轻轻地撑在他肩膀,然后随着对方的侵入轻柔地环住他的脖颈。

她的接纳让顾辞变得疯狂。

他更加凶狠的亲吻她, 如同一只出闸的野兽,生出一种想要把她拆吞入腹的冲动。

他真的疯了。

姜小曲被咬的很痛,她浑身被他捏在怀里, 呼吸被剥夺, 身体被桎梏,口中尝到了血腥味,顾辞像是一个侵袭的破坏者,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凶狠行动下的恐惧和崩溃。

她用力去拥抱,去迎合,去安抚,主动张开嘴唇用最温柔的回应去亲吻他,

直到他的疯狂变为缓和。

浪潮褪去后,露出最脆弱的模样。

二人分开, 彼此都是剧烈的喘息, 嘴唇麻痹的感觉不到痛楚,只有饱涨的酥麻。

姜小曲咽了咽喘息, 摸着顾辞的脸,“你怎么了?”

顾辞怔怔地看着她,看到她被自己蹂躏惨烈的嘴唇, “对不起。”

姜小曲轻轻摇头,然后她拉下顾辞的脑袋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抚,

“没事。”

顾辞突然就很想哭。

他抱紧姜小曲,表情崩溃扭曲,他贴着她的心口肋骨,想要把自己装进去。

“我怕你死了。”

“我真的怕你死了。”

黑夜里他的声音哽咽的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火苗,摇摇欲坠,支离破碎。

顾辞无法回想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他看到姜小曲几次在高烧中垂死休克,他的灵魂也跟着一起蒸发了,世界在一瞬间失去色彩,他陷入深渊日夜混沌,他甚至不想报仇了。

祖父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骂他色令智昏,难不成因为一个丫鬟他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他当时的想法竟然是,对,如果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他不明白自己是何时对小曲有这么浓烈的情感的,他回想和姜小曲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一秒都清晰可见,他从来不知道她在自己心中竟然已经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原来不知不觉她对自己已经变得这么重要。

可是她快病死了

灵魂深处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伤疤,

就好像他曾数次在无能为力中失去她。

顾辞埋在姜小曲怀中痛哭,他哭得没有声音,但是眼泪汹涌。

“别离开我”

姜小曲心口剧痛,她难过的揪成一团,一股没由来的愧疚和悲伤占据心间,她咽下哽咽破碎道,

“我,对不起,我”

“我会一直跟着你,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姜小曲这一遭大病醒来,人虽没事了,但身体还得养一阵才能出屋。毕竟烧了一个月,身体底子都给刮薄了,出去再给风吹了再病一遭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加上她本身也确实刚醒还没恢复,故而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姜小曲都在屋里养身体。

她醒来后顾辞好像也活过来了,身上的暮气和暴戾消失内敛,仿佛一把经过了一番洗礼的宝剑,风华内敛,锋芒更甚。

他同她说贵妃及幽州一行人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姜小曲才知道,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顾辞竟与二皇子联系上了,确切的说是二皇子找上了他。

当今一共五个儿子,最小的五皇子不算,其余四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位置放着,他们是最接近的人,很难说有哪个当真放着皇位不心动的。

二皇子在外的名声一向不温不火,不存盛誉也未有骂名,用姜小曲的理解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高端玩家。

幽州境内对他们下了通缉追捕,这事儿瞒得死,但二皇子不知安插了什么眼线,反正他很快就知道了,然后估摸着是顺藤摸瓜分析出了背后暗藏的大事,亲自秘密下扬州找到了顾辞。

二皇子见面后也不说让顾辞投诚或者效力什么的,也不逼他,只随后摆明了立场,暗示自己可以帮忙,二人互惠互利,看顾辞愿不愿意。

不过正好她那段时间病得要死,顾辞整个人阴翳的厉害,迁怒之下对皇家人没有半分好感,眼前的二皇子三皇子同出一脉都是皇帝的儿子,他冷着脸升不起任何好感,就算是面对二皇子本人也绝口不露一丁点痕迹。

不过二皇子没放弃,他对顾辞的防备和敌意表示理解,也不逼他,过了几日之后亲手整理出一份前刑部侍郎死亡蹊跷的证据写了一封奏折递了上去。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举动让顾辞有了转变。

再后来就是她醒了,顾辞在那晚疯了一阵之后,人也醒了,眼中重新汇聚精气锋芒,计划着与二皇子周旋。

他白日出去,晚上回来,回来后就来找她,同食同寝,他也不管老宅中人怎么看,现如今老家这边的人都以为姜小曲是顾辞的通房

晚间两人睡在一起,顾辞会把白日发生了什么,他有什么计划,他又做了什么事通通告诉姜小曲。

所以姜小曲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已经知道在短短时间内,外面已经隐见风雨。

“刘家敛财伤民,弹劾的奏折已经快飞成雪片了,不出半月,刘家必遭钦差调查。”

“真的?”姜小曲惊喜。

“嗯。”顾辞轻轻点头。

他把账簿中刘家伤民敛财的罪证誊抄出来分由二皇子,二皇子牵出由头,先后爆出丑闻由地方小吏或受害的世家商贾上报讨公,刘家这些年做过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多了,仗着势力强行压下,但只要有心一扯就能扯出来一大片,随后在朝堂稍微露出些风向,弹劾的奏折不用催就如雪花一样飘起来。

到了这再露出一点更严重的罪行,把先前弹劾的最终给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联合分析,都不用他们再出手,刘家的事就会被挖出来,一条线连着一条线,越扯越多,越暴露越惊心,等破天的大胆暴露在圣上面前时,刘家只有死路一条。

而被扼住喉咙的巨兽死前挣扎反扑,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幽州的十几万大军,到时候不管幽州节度使愿不愿意,扯出萝卜带出泥,都都跑不了。

“很快了,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姜小曲笑,“刚好是春暖花开的时候。”

顾辞也笑:“嗯。”

他给她拉上被子,“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春天我们一起回长安。”

姜小曲乖巧地让他盖好被子,“好!”

外面星月明朗,二人身体触碰亲密地躺在一处,目光交视暂停,空气中渐渐弥漫出淡淡的缠绵。

夜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顾辞黑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姜小曲看着看着就不太好意思的垂下眼睛,心跳有点快,手指在被子下面揪衣角,脸不知觉开始发烫。

自从那晚接过吻之后,两人之间亲密未变,但在这亲密之间又多了一层暧昧的东西。

以前她和顾辞也亲近,但以前两人就是纯盖棉被认真睡觉啊!又没有其他的,现在不一样,毕竟是接过吻的关系了!

好死不死又想起了那晚接吻时的感觉,姜小曲心跳愈发不稳,翻身转过去背对着顾辞,“我睡觉了。”

身后的人靠过来,姜小曲紧张地缩起手,然后被嵌入身后的胸膛中。

严丝合缝,不留空隙,带有一丝微凉的呼吸喷在耳边,然后耳朵突然被含住,姜小曲浑身一震,半边身体瞬间酥麻。

“你!别、少爷”

亲耳朵太要命了!!!

姜小曲受不了的捂住耳朵往下逃,身体被翻回去,清冽潮湿的气息封锁唇齿,空气中爆开火星,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剧烈喘息的胸膛贴在一起,呼吸相闻,顾辞水亮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凑过来又轻轻的咬了她一口,随后用被子裹紧她,然后没控制住,又凑来点啄磨蹭。

“等我们回去长安,我就娶你。”

姜小曲迷离地看着他,嘴唇被亲弄,胸膛因为他的话升起一股强烈的鼓胀,“好”话音未落,口中再次被侵入,她颤抖地攀着顾辞的脖颈,交颈咂弄的水声中溢出撩人嘤咛——

“哎。”

春桃看着叹气的姜小曲,好奇问:“小曲你怎么了?不高兴吗?你今天叹气好几次了。”

姜小曲看向春桃,心想我有叹气好多次吗?然后一张口,“哎”

好吧好像是有点。

春桃手里在纳鞋垫,干净地眼睛看姜小曲问:“是因为少爷吗?”

姜小曲猛地睁圆眼睛看向春桃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春桃冲她笑,露出一丝狡黠的得意:“我看出来的。你这样子和犯相思病的姑娘们一样。”

“我才没有犯相思病。”姜小曲噘嘴。

春桃凑过来,眼睛看着她撅起的嘴唇嘿嘿一笑,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嘴巴是让少爷咬破的吧。”

“咳——”姜小曲猛吸气被自己口水呛到,脸嘭地炸成一片红!

“你咳——你咳咳——”她凌乱震惊地指着春桃,你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胆小怯懦的春桃吗!

春桃看姜小曲羞的快要冒烟的样子,捂着嘴巴眼睛都笑成了眯眯眼,她确实胆子小怕事情,但那是在外人面前嘛,如今跟姜小曲已经熟悉这么久了,况且还共患难过,心里早把她当亲近的人,相处自然放开了。

她毕竟也是个年华尚好的小姑娘,也会思春会八卦会好奇,况且对方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和最尊敬的少爷!

春桃挪到姜小曲身边轻轻给她拍后背,笑着说,“没关系啦你不用这么害臊,你和少爷大家都知道的。”

不说还好,一说她更不好意思了好不好!这种事被大家都知道才更害臊啊!

姜小曲连吸几口气往下压脸上的红潮,轻轻推了春桃一下,“你不准取笑我!”

“我没有呀。”

笑过之后春桃放下鞋垫也不纳了,靠着姜小曲好奇关心地问:

“你怎么了呢?你和少爷不是挺好的吗?那你叹什么气啊?”

姜小曲抿了抿唇,低头揪手指,不知该怎么说。

她就是有点纠结。

那天晚上顾辞说要娶她,那话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心绪激动手足发麻,她承认她是激动高兴的,人一激动就容易睡不着,睡不着就容易想事情,一想事情,她就架不住的不停在脑袋里过滤她和顾辞相处的点点滴滴。

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和顾辞的感情能发展到现在这地步好像更依赖于危险关系。

从她最一开始给他当丫鬟,那时候顾辞对她肯定是没有超越男女的想法的,一直到后来很长的时间,她都找不到顾辞对她有超越情感的依据。

改变是从追兵追捕他们那次,顾辞要她走,她不肯一个人走,情绪冲动之下他咬了自己。

没错不是亲吻就是咬。

再之后就是她生病,醒来,他们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亲吻。

看,就像吊桥效应一样,几次都是他们所处的境遇急速转变,他们的感情也跟着出现急转。

她突然不确定,顾辞说要娶她,是真的出于心中喜爱,还是危险关系的激发下产生的应激反应,也就是俗话说的激情产物。

要是第二种,反应平息后一切感觉都将淡去,人恢复理智,那到时候他后悔了怎么办。

毕竟他们差距这么大,从前他们也朝夕相处在一起,却从没见他表现出来过喜欢自己啊她长得也不漂亮,也没文采,实在找不出顾辞喜欢她的理由

一想到这样姜小曲瞬间像被打醒了一样难受的要死。所有甜蜜顷刻间化成刀刃。

很多事就不经思考,一细想,就容易钻牛角尖。

她不怪他产生应激反应,她只是怕,万一最后是第二种结果,让她守着不喜欢她的人过一辈子,那她宁可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姜小曲自己想的难过,脸伤不自觉露出哀伤,眼睛一下被水汽覆盖了。

春桃吓了一跳,“你怎么哭了!”

姜小曲一眨眼睛眼泪噼里啪啦掉出来一串,她摇摇头,春桃赶忙拿来帕子帮她擦眼泪:“怎么了?怎么了啊小曲?”

这时顾辞回来了刚好走到门口,听到姜小曲在哭,神色一凛赶忙拄着拐杖推开帘子踱进去,

“小曲!”

见到顾辞回来,春桃担忧地站起默默退了出去。

顾辞快步移到床头,紧张地看着姜小曲问:“你怎么了?”

姜小曲没想到今天顾辞回来这么早,她胡乱擦脸摇头背过身去,“没”

“是身体难受吗?还是怎么了?你同我说。为什么哭了?”

顾辞心里急,姜小曲背着他只管摇头,“都没有,哎你别管我了,我没事,我怕自己待会儿就好了。”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就跟水龙头似的不听话。姜小曲气自己,搞得好丢脸。

“你怎么了?小曲,为什么不看我?”

“”

姜小曲身上压抑的悲伤太过刺眼,顾辞心里仿佛被戳了个洞一样,他抓着姜小曲,强硬地转过来不让她躲,捧起她的脸鼻尖对着鼻尖:“告诉我你怎么了。”

“为什么哭?”

“哪里不开心了?”

“跟我说,有我呢,你有什么不能同我说的?”

姜小曲吸着气,看着眼前的人,瘪着嘴巴一下就绷不住了,她难过的问他:

“顾辞,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第125章 和腹黑少爷HE39 返京

顾辞一怔。

她叫他顾辞。

小曲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顾辞心口发紧意识到了严重性,他紧看着姜小曲,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为何这般问?”

姜小曲听他这么说却并没有高兴,她明白, 但是她解释不清楚。眼角丧丧地耷下,整个人十分低迷。

顾辞看出了姜小曲这是碰上难题了。

他握着她的手, 与她端坐在一起,轻声细语:“来,你慢慢同我说, 有哪里一时想不开的?我同你一起分析。”

姜小曲抿着嘴唇, 她去看顾辞,顾辞温柔且专注的看着她,眼睛里面是极其清澈的光。

她像是被一双手温柔的梳理过羽毛,渐渐被安抚了,心里想着,也对,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当事人就在跟前, 她自己想不开,说出来两人一起正视总比她一个人纠结的好。

她口里吐出一口气, 然后东一句、西一句, 到后面渐渐流畅地说出了她的担忧和想法。

顾辞听得十分认真,他双目微瞠, “你是觉得我不是真心的吗?”

“我不是说你不是真心的。”姜小曲解释,“我的意思是,就是, 太快了,感觉我们是被环境一下推到这个关系的,可能可能有冲动的成分,你懂我的意思吗?”

姜小曲连说带比划的想尽量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顾辞认真地看着她,他眉心微微发蹙,张开口,“不是。”他说,“我明白我在做什么。”他拉近姜小曲,“我心里有你,我没有冲动。”

姜小曲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心里有我的?”

顾辞张着口想说什么,这时姜小曲又说,“是在我们躲避追兵和我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吧?”

顾辞凝视着姜小曲没有否认,“是。”

果然,姜小曲此时已经愈发的觉得两人发展太快了,这里面有太浓厚的不理智成分,“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都有点不理智,就太快了。”

顾辞有点不理解姜小曲的快是何意,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那你想怎么样呢?”

姜小曲抿唇,片刻后鼓起勇气道:“少爷,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先冷”

什么?!

顾辞倏然打断:“不行。”他眉心拧死,不理解她怎么突然就说到要分开迫切道,“你是我顾家的人离开想去哪?!你在想什么?你是后悔了?不想嫁我?”

姜小曲立即否认,“我没有!”

“那你说什么先分开一段时间?这是何意?”顾辞说着说着都开始生气了,一张俊脸愈发紧迫,他完全不理解姜小曲想要分开冷静的奇怪想法,“小曲你到底在想什么?”

姜小曲被他连续逼问的焦头烂额,心里愈发的着急,

“我没想别的,我就是单纯觉得太快了。先平静一下不好吗?我们以前日日在一起,你也从没说对我有过别样的想法,成亲这么重要的事不是应该慎重吗?”

说来说去,不就是后悔答应嫁他了!

顾辞生气了,他拿过拐杖撑起身,气得胸闷,想训斥姜小曲,但看她大病初愈的模样又张不开口,最后自己憋得脸色铁青,

“好,既然你想冷静那就冷静,这几日我去厢房。”说完他就拄着拐杖出门掀帘离开了。

姜小曲跟着他站起来,杵在门口目送人不回头的拐去厢房,看到顾辞生气,她心里也忐忑不安,有些后悔方才自己说话是不是重了,然后她又有点委屈,她觉得自己没错啊,确实太快了么,再说她也不是要走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日顾辞晚上都是在隔壁的厢房休息,他说到做到,既然姜小曲说要冷静那他就不往她跟前凑。给她足够的时间冷静。前提是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

本身姜小曲也没想过要离开顾家啊,她就是想先拉开距离彼此冷静下,现在距离是拉开了,两人直接冷战,顾辞每天早出晚归在外忙事不理她,一张冷峻的脸上气势愈发迫人,搞得她这几日异常郁闷。

春桃掀帘进来看到的便是姜小曲低着头在闷闷不乐地揪手指。她这几日都这样,明路说少爷也是天天拉着个脸,好几天了俩人还没有和好的意思,她和明路都急得发愁。

春桃走到姜小曲身边担忧地劝她:“小曲,要不,你去哄哄少爷吧。少爷喜欢你,你去了少爷肯定就不会再生气了。”

姜小曲不高兴,小声嘟囔,“为什么要我去哄他,我又没错。”

春桃担忧道:“他是少爷啊。”

他是少爷就要我去哄他吗!干嘛不叫他来哄我!

姜小曲转身埋头到床上,“我不去!”

另一头,明路也在劝,“少爷,您和小曲还要僵到什么时候啊?要不您就去哄哄小曲嘛。”

顾辞飞来眼刀。

明路也不怕,“女人都是要哄的么,再说您天天这么僵着自己还难受。”

他天天跟着顾辞自然了解,别看他家少爷日日冷着一张冰雕脸好像谁也不在乎似的,但实际上他心里在意的要死,一早一晚都故意到姜小曲那看一眼,晚上还发呆,自己生闷气,给自己憋得难受。

虽然吧他对于少爷看上姜小曲有点没想到,身为贴身小厮的他竟然才发现!不过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多正常啊,既然现在少爷有了看上的丫鬟,他身为贴身小厮自然要帮忙分忧开解。

明路牵着马车进院,他扶着顾辞下马车,嘴上还在小声劝,“您一会儿去看她的时候顺势说句软话肯定就没事了。小曲多在意您啊,春桃偷偷跟我说这几日她可难受了呢!”

顾辞瞥了多嘴的明路一眼,明路笑嘻嘻地。

两人回去顾辞现在住的院子,进来宝瓶门,春桃听到拐杖落地的声音忙从屋里出来,“少爷您回来了。”

顾辞嗯了一声,眼睛看向一旁的窗口。

屋里姜小曲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拐杖落地声,精神一提,趴在床上没动,但耳朵支棱起来了。

拐杖声到门前,她听到春桃到外面行礼的低语,还有他低沉熟悉的声音,

“少爷。”

“她这几日身体如何?”

“身体都还好”

随后她听到门帘掀起拐杖声进屋,姜小曲顿时紧张,连忙掀开被子蒙住头假装睡觉。

闷钝的声响逐渐靠近,身边的床榻凹陷下去一块,姜小曲蒙在被子里的眼睛骨碌碌转,顾辞在床边坐下,把拐杖放到一旁。

安静了片刻后,他开始自己说话。

“我今日去见了二殿下,京城那边,刘家遭群臣弹劾,日前贵妃御前失仪,圣上已下旨命其封宫自省。另外圣上还下了一道指令招各地节度使进京面圣”

顾辞坐在一旁娓娓道来他近几日做了什么,京城那边的形势,声音闷在外面,姜小曲稍微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去听。

“二殿下今日还带来了一位民间神医,说可以看看我的腿。”

“什么!”姜小曲猛地掀开被子,也不管两人在不在冷战了,瞪大眼睛惊喜道,“真的?!!”

“已经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

顾辞看着她,却没有先回答,反而淡淡道,“不装睡了?”

姜小曲现在顾不上这个,满心都是二殿下找了神医来帮他看腿,“不装了不装了,神医给你看过了吗?他怎么说?”

顾辞不说话,给姜小曲急得不行,直接从床上下来围着他转,“少爷你快说啊!你要再不说我就去问明路了!”

屋外和春桃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明路探了个头,叫我了?见屋里姜小曲和少爷正脸对脸忙着说话,嘴一咧又缩了回去,还悄悄帮忙把门合上了,拉着春桃,走走走咱俩离远点说话。

屋里顾辞见姜小曲满心满眼还都是放在他身上的,心里舒坦了,连着冷战几日的心情舒畅了些,觉着逗的差不多了,才施施然开口,

“看过了,说可以治着试试,但希望不大。”

“有说能治到什么程度吗?可以让你站起来吗?还有你的寒病有没有说也能治?”

顾辞看着她慢慢勾起笑,“还不知道呢。”他手心搭在腿上,“我也没抱太大希望,总归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也习惯了。”

“既然大夫说能试试肯定就是有希望的!”

“太好了少爷!”

姜小曲已经是无比惊喜了,甭管什么程度有希望就好,她这会儿后悔早知道这几天就跟着顾辞一起出去了,“怎么治疗啊?像以前李太医来府上那种针灸吃药吗?什么时候开始?哎呀算了我去问明路!”

顾辞拉住急迫的姜小曲,“我就在这你急着去问谁,坐下,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姜小曲乖巧的立马坐好,她问什么顾辞都细细的告诉她,两人说着话,亲密关爱一如往常,几日来的别扭冷战破冰。

重新重归于好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心情指数飙升,顾辞看着重新鲜活明媚的姜小曲,只觉心口也被阳光和蜜水泡过,眼前瞬间晴朗,冷战的那几日煎熬再也不想有了。

他拉着姜小曲的手委屈道,“小曲,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吧。”

姜小曲心口一酸,“嗯,再也不吵了。”转而小声,“我本来也没想吵架。”

顾辞露出笑容,姜小曲见状不禁也跟着笑起来,二人彼此对视周围直冒傻气。

“我这几日仔细想了想,你觉得不安也有道理。你年岁小,身边又没有亲长在一旁,婚姻大事让你自己做决定确实是我难为你了。”

“如果你觉得快,那我们就等等,等忙完这些尘埃落定后我再问你。但是你不能离开顾家,你出去了我不放心。”

“这样好不好?”

顾辞一退让,姜小曲马上答应,

“好好好,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我从没想过离开顾家的。”

顾辞高兴地摸摸她的头。

“那我们还如从前一样。”

“嗯!”

两人重归于好。当天晚上顾辞就搬回来睡了,两人分开几日,再重新和好感觉关系比之前还要亲密。

晚间下榻休息,顾辞抱着姜小曲耳语,“你不在身边我这几日都睡不好。”姜小曲脸颊有些烧,伸手拍拍,“那你快睡。”

“嗯。”顾辞含着声音俯下身来寻她的嘴唇。

暗色下密影交织,好一会儿之后两人相拥而眠,睡了一个好觉。

接下来的日子,顾辞把全部心神放到京城和幽州,有他从旁出谋划策,提供佐证,二殿下从中推波助澜,刘氏一族所行恶事犹如雨后春笋被一一掀出,欺民霸田、残害良民、逼良为娼等等罪行,最胆大包天的是刘氏仗着贵妃的势力竟然沾染盐铁买卖,甚至还与边境敌国也有生意交易,这等危及国脉的大罪就算是圣上再偏爱贵妃和三皇子也忍不了,发下雷霆盛怒彻查刘氏一族。

此外年后圣上下了一诏命各地节度使进京,许是察觉出不对,幽州节度使沈颢一拖再拖拒不进京,新任幽州刺史一封弹劾奏上,直言幽州节度使积粮屯兵,有不臣之举。奏折一上来,圣上登时就派大将军与钦差前往幽州,并命临部淮南各地总兵随时待命。

这两件事加起来如今搅动得京城、幽州、关内、淮南、江南等多地风起云涌。

这些事情顾辞都会给姜小曲说,说的时候脸上闪烁着不一样的光,他原本就是心有抱负之人,又因这些恶人遭受诸多磨难,此刻能用自己的努力来让诸恶显世,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江山社稷、为世间百姓,他甘之如饴!

这期间他们一直留在扬州,有二皇子从旁照应,京城家人一切安好。如此他们也就放心了。

除了这些另外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事就是那位神医开始治顾辞的腿了!

二皇子找来的这位民间神医曾周游各地数年,对岭南黔州一代对拔毒祛湿颇有心得,

顾辞的腿是因毒素侵蚀导致被封闭了经脉,骨头筋腱都是完好的,又因为一直勤加保养神经还尚未完全坏死,神医说他能将顾辞体内残余的毒素排出去,之后再敲断腿骨,令其断骨重生,重新激发活力,但毕竟瘫了一年后面能不能再站起来就看造化了。

虽然神医没有打保票,但单单这样他们就很开心了,尤其姜小曲,对顾辞治腿比谁都上心。

前面拔毒都还好,后面断腿开始顾辞就开始忍受着非人的疼痛,他的两条腿是生生被敲断的,随后还要日日忍受痛入骨缝的神经刺激,先后数日遭受着巨大的疼痛和折磨,顾辞都一一忍下。

姜小曲心疼他受苦,偷偷抹眼泪,不假他人亲手照料,日日陪他复健。

一晃眼冬去春来。

翻涌了几月的风波终于迎来结果——

幽州节度使沈颢,先有抗旨不遵,后又试图谋害朝廷钦差,擅自动兵意图不轨,圣上大怒,以雷霆之势下旨命关内、淮南两地总兵奉旨围幽,数日后沈颢被大将军秦牧斩首于幽州城内,随后两地总兵连秦大将军持兵符控住幽州数十万兵队,捉拿党羽数人,免于幽州百姓一场灾难,随后沈家囚犯与党羽数人尽数被押解回京,不日后圣上下旨,沈家私自屯兵,伤民敛财,且与敌国有勾结,其不臣之举罪恶滔天,削藩诛族,不日尽数押至午门斩首!

这一波快刀斩乱麻直接将盘踞幽州数年的沈家歼灭,而随着沈家的覆灭,刘贵妃与沈家的牵连也迅速被掀了出来。

再加上近期无数奏折罪证对刘家的讨伐,最后在连着诛灭幽州节度使沈颢之后,圣上无奈,只得又下一旨,三皇子母妃刘贵妃及其母族刘氏犯下诸多罪证,枉顾皇恩,刘氏女贬为庶妃,一辈子幽禁冷宫,刘氏一族抄家诛族,三族全诛九族流放,三皇子留于京中自省,也是等于变相的幽禁了。

收到消息,顾辞心中大定,目光湛湛看向远处蓝天,是时候可以回去了——

“少爷,还可以吗?”

“没事,把这段走完。”

扬州顾宅的一方庭院中,顾辞双臂撑在两侧的木架栏杆上艰难地移动双腿,姜小曲在一旁不错眼地陪着,防止他摔倒第一时间来扶。

顾辞的腿断骨重接如今已经过了两月,卸了夹板开始尝试着站立走路,短短的三米他挪了足足半个时辰,中间几次手臂撑不住劲儿停下来休息,但他始终坚持走完。

待好不容易走完这一段扶杆,顾辞的手臂已抖如筛子,汗水顺着两鬓流成行,姜小曲忙上前用双臂撑住他回到轮椅上然后回去屋中休息。

如今五月天气上尚有一丝凉意,这两日又阴天有风,顾辞一番复健身上的里衣都湿透了,姜小曲忙为他擦汗换上干爽的衣服怕他再着凉生病。

顾辞鬓角润着湿意,此时的他双目晶亮,脸颊淡红,身如松柏韵如青竹,一笑起来如朗月入怀,身上腾发着勃勃生气。这小半年来顾辞长大的许多,不是说他气质上,而是他整个人都长高了,长大了。

骨骼舒展,棱角明显,气质卓越,如今17岁的他俨然已是一位浊世独立的翩然公子。是多少姑娘小姐看了都要脸红的人。

比如他现在满眼笑意地的看着姜小曲,姜小曲就脸红了。

顾辞这半年肩宽张开了不少,身上肌肉线条明显裸身下有种半成熟半青涩的欲感,她不敢多看,赶紧给他穿上衣服。

顾辞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抱住,头靠在她胸前昂起,眼睛里特别有光彩地高兴:

“小曲,我今日能走出三米了。”

虽然还要有支架扶持,但他是实实在在迈开双腿,脚踏实地有知觉的走出这三米的。

说实话他一开始都不敢抱有太大希望,神医也说他腿废了太久,不能保证可以重新站起来,他也做好了无用功的准备,然而上天终于垂帘了他一次,断腿重生后,虽然过程痛苦折磨,但他的腿真的开始重新有知觉了。一直到现在,甚至可以撑着栏杆迈步走路,假以时日他终会有一天可以不倚靠支撑重新站起来走路,虽然后半生依然离不了拐杖,但能让他站起来已经足够了,光是想想他就激动的浑身发烫,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见他这般高兴,姜小曲自然也开心,眼睛笑得都弯起来了,

“嗯!以后会越走越顺的!”

她现在在心里由衷的感谢二皇子和他找来的那位神医,没有他们顾辞不知要蹉跎多久,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没机会站起来了。幸好老天爷还是长眼睛的不会只可着一个人往死里坑!她一想到今后顾辞可以重新站起来走路,心里就激动澎湃,忍不住高兴地蹦蹦,“太好了少爷!我好想看你快点站起来。”

顾辞开心地贴在姜小曲怀里,下巴被她带得磨蹭在她胸口。

她身上没有女儿家的脂粉香气,但是有种很好闻的干净味道,他特别喜欢,顾辞忍不住把脸埋在她怀里用力吸了一口。

这小半年不光是他长大了,姜小曲也长大了。

顾辞贴着她软软的胸,一时心猿意马,拉下她坐到自己身上抬头去亲吻。

姜小曲猝不及防跌到他身上,

“喂!”

“嗯”——

时至六月,顾辞带着姜小曲春桃明路三人,告别年迈的祖父,启程回去京城。

临别前他跪在年迈的祖父面前,“祖父,孙儿一定为父亲平反,还我顾家一个清白。”

老太爷泪眼婆娑,满心欣慰,“好孩子,你是我顾家的好孩子。”

一路乘舟换马,长长官道上,一辆马车在其中禹禹前行,前方巍峨的高墙深瓦越来越近。

姜小曲掀开车帘,看着前方熟悉的城墙,不禁心有感慨回头看向顾辞浅笑,“少爷,前面就到京城了。”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已有一年多了。当初离开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成想再回来一年多都过去了,时间过得好快。

顾辞看向车外那高高耸立的城门,是啊,时隔一年多,他们终于回来了。

顾夫人在城门外翘首以盼,远远地看见一辆马车靠近,停车勒马,藏青色的车帘卷起,一抹淡色人影撑着一副拐杖从车上走下,抬起头来,满目清光。

“母亲,我回来了。”

顾夫人顿时泪眼如注,快步上前抱住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身后姜小曲看到夫人马车边一起跟来的爹娘,眼眶顿时一热忍不住跑过去,“爹娘你们也来了!我好想你们!”姜海潮夫妇一把抱住跑过来的女儿,“回来了回来了!咱家小曲也回来了!”

回来了!都回来了!——

第126章 和腹黑少爷HE40 “我想娶她做我的……

阔别重逢的喜悦中一行人回去家中。

太久没见到女儿, 姜氏拉着姜小曲泪眼婆娑不停的看,“瘦了这么多,下巴颏都尖了, 脸上肉都没了。”

一年光景,姜小曲比当初离家时稚气未开的模样长大了许多, 之前一看就还是小孩子,现下已经是个模样清秀的少女了。

姜氏心里又喜又酸, 激动过后逐渐开始显露亲妈本色,

“你这死妮子!叫你跑!叫你跑!把你亲爹娘扔下,就你长本事!”

姜小曲缩着脖子被姜氏大巴掌啪啪拍肩膀, “娘!娘!轻点, 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嘛。”

“你还有脸说!撇下个纸条人就没了,我——”姜氏满地找鸡毛掸子,“我非抽你一顿不可!”

姜小曲汗毛竖立,赶紧跑去姜海潮身后求救,“爹!”姜海潮去拉姜氏,“别打别打,孩子刚回来,你打了她一会儿上少爷那咋交代。”

“我教训自己闺女要啥交代。”我还没跟别人要交代呢!姜氏愤愤地嘟囔往榻上一坐, 瞧着姜小曲叫:“过来!”

姜小曲立马乖乖上前,姜氏不错眼地反反复复看她好几遍, 眼眶子酸涩最后抱进怀里去喟叹, “回来就好了。”

姜小曲蓦然眼前一酸,埋头在姜氏怀里愧疚道,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姜氏破涕为笑,“行了行了。”抹干净姜小曲的脸让她坐到手边上, “你一走这么久没见着,都跟我说说这一年多是咋过的?”——

另一边顾辞也在安慰长泪不止的顾夫人,他拿着帕子细细地为她擦眼泪,“母亲,我如今完好的回来了,你要高兴才是啊。”

“我高兴高兴的”

顾夫人控制不住,她如饥似渴地看着眼前俊逸卓然的儿子,心里又高兴又激动,还有数不尽的心疼,可怜天下父母心,顾辞在外的这些时日,她没有一刻不担心挂念,他自己一个人不知吃了多少苦。

顾夫人攥着儿子的手心,好一会儿之后稍稍平复了心情,“好了,娘不哭了。你刚回家,一起去看看你爹。”

顾辞面色动容,“嗯。”

来到顾钟庭的灵位前,顾辞焚香祭拜,对着父亲的灵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他喉间干涩,心中百般滋味,良久后舒出一口气。

父亲,我寻回您的清白了。

第二日一早,顾辞便拿上了顾钟庭生前所留卷宗去大理寺伸冤。

他拿上顾钟庭生前所遗留的证据以及那些莫须有的罪证上报大理寺卿,请求翻案重查,还他父亲生前身后一个清白。

“禀大人,这些乃是我父顾钟庭生前调查幽州刺史周铭与节度使沈颢所发现的疑证,关于我父顾钟庭渎职自戕实属不实,还望大人明察!”

这些东西他藏了太久,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这之后顾辞便日日去衙门口守着等待结果,但是随着与刘沈两家牵连的人相继落网与平怨,却始终没有他父亲平反的消息传来。

他心中焦急,试图询问,终于在苦等数月之后大理寺那边给了他回音,但结果出人意料,大理寺的奏折被圣上驳回了。

“为什么?”顾辞不解,明明证据确凿,他父亲的死就是遭刘沈两家迫害所致,为什么不给平反?

多方询问下他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如今多事之秋,圣上不愿旧事重提。

旧事重提?

可笑简直可笑!

顾辞憋着一股气,披麻戴孝去宫门前击鼓鸣冤,告御状。

“咚——咚——咚——”

鼓声阵阵,顾辞一身孝衣,身后一挂长杆上书陈情冤屈。吸引了无数百姓围上前来细看。

“又是状告刘家和沈家的?”

“啧啧啧,这两家祸害了多少人啊,活该被抄家!”

“这公子拄着拐杖呢,生得这般俊,年纪轻轻可惜了。”

“哎哟,这不是顾公子?当年那位12岁就中解元的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