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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 鹿灵 33042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热汽 很白。

安渺下床的时候, 大家都还没睡,每个窗帘的缝隙之间都亮着手机光。

她换了套衣服下楼,忽然看到何瑶拉开帘子, 朝她笑得不怀好意。

安渺轻咳两声, 更正:“我还要回来的,一会儿就上来。”

她只是下去看看, 裴渡过来干什么。

晚上落了小雨, 她将手遮过头顶的时候, 忽然想起裴渡离开之前,也是像这样的雨夜, 那时他们面对面站着, 却隔得很远。

转眼两个月, 已经到了裴渡能往她肩上咬牙印的程度了。

也不知道裴渡在哪儿,她刚钻进树林, 就碰到一对打得火热的情侣, 男生手都顺着衣摆伸进去了,她低头搜了下, 酒店也不是很贵啊。

难道说,就是为了追求刺激?

她正看着, 背后忽然传出声音:“好看吗?”

她再次被吓到,不知道裴渡为什么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身后。

安渺费解道:“你选在这个地方见面的意义是……?”

裴渡:“其他地方太远, 又不能直接在楼下等你。”

这倒是,大四就剩一年了, 她的大学生涯本就因为手势舞而变得透明,出门都不敢穿舒服的丑衣服,就怕被人拍照。万一再和裴渡一沾上,她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以后去食堂买饭都要被窃窃私语,一点儿都不轻松。

“再说了,”裴渡在这时淡淡启唇,“我们的关系,能见得了光么。”

不知为什么,安渺听出一点问责的意味。

怎么见不得光呢,难道我们是婚外情吗?

她费解地看着裴渡,听他紧跟着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有点儿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就、就是你想的那种啊。”

“……”

这种话还要我一个女生说吗!多少有点难为情吧?!

安渺背手,不懂:“你找我到底要干嘛?”

“我有东西忘了给你。”他道。

安渺瞬间反应过来:“噢,我的手套?”

正当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裴渡了,也许是她手套上沾灰而他帮着洗干净了呢——

只听裴渡道:“不是,那个还没干。”

“………………”

她正没忍住要开口批驳一下,见他递来一个黑色的绒面盒子,道:“给你买的项链和耳环。”

礼物一拿,她刚的话就没好意思再说出口了,安渺有些意外地接过,说:“那你可以明天给我呀。”

裴渡:“我想明天见你的时候,看到你戴着。”

……

“噢。”

她忽然觉得心脏软趴趴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到点了,有点困了。

盒子打开,是条星月珐琅项链,似乎还是夜光的,这么暗的环境,也毫不影响它躺在盒子里,静静发着光。

耳钉也是配套的,很漂亮。

“好看,”她说,“你等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在自己刚刚经过的花坛边抱出一束花,说:“本来准备去接你的时候带上的,结果谁知道没用上,喏。”

裴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觉得好腻歪,超出承受范围了,将花往他怀里一推,留下几句话就朝外跑:“你收着吧好好养,不准养死了,我上楼了拜拜!”

跑到宿舍正门口停下,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干嘛要那样说话,好恶心啊。

上到楼梯拐角处,她又停下脚步往外看,直到看见裴渡抱着花路过,低头整理着花瓣和包装纸,这才抿抿唇,又莫名觉得高兴,打了鸡血似的跑上楼,气都没喘。

睡前,她又不自禁打开盒子看了看。

项链在黑色绒布上轻轻晃着,宝蓝色的夜光珐琅,像不会熄灭的蓝色火焰,以前从没见过,原来有什么在暗无人知处,也能这样明亮-

第二天是万圣节,她琢磨了一上午,这对首饰要用什么衣服搭比较好看。

安渺六点才下课,一下课就直奔餐厅,好在今天不是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她也不用为美貌牺牲温度,她挑了件暖和的蓝色斗篷,沿路都觉得热腾腾的。

到了餐厅,服务员将她引向位置,甜品刚上,很可爱的南瓜鬼脸,适合拍照。

她在裴渡旁边坐下,问:“没等很久吧?”

“没,”他说,“二十分钟。”

她将包在身后放好,一转头,就看到裴渡盯着她看。

她被盯得坐不住,正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只见他抬手,轻触了一下她短裙和靴子中间的大腿皮肤,沉声道:“腿露出来了。”

她还以为裴渡在提醒自己,很干脆地回说:“没事儿,不冷。”

裴渡:“很白。”

安渺:???

啊???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和裴渡在一起,还挺精神分裂的,总是在「他说这话好涩情」和「是不是我心太脏了所以看什么都脏」里,来回横跳。

很快,第二道甜品汤上来,还配了个小灯,服务员提醒可以拍照。

她让裴渡给她拍了一些,然后挑出其中不错的,略微调色修图后传到了两个平台上,这几个月,她又涨了几万粉。

光是吃饭拍照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吃完,她和裴渡沿街散步消食,顺便说起了这几个月的事情,问问他的项目。

手机屏幕倏地一亮,是何瑶问她:【快九点了,你今天回吗?要不要给你留门?】

寝室有道门闩,她们每晚都锁。

看到这行字,安渺心生不定,忽然想起自己出来没带换洗的衣服,如果要在外面住的话,估计得买一次性内裤和毛巾了。

这么想着,不知道裴渡怎么计划,她抬起头,询问他。

裴渡收回在她手机上的视线,道:“你们十点门禁?”

“嗯,十点阿姨会锁大门,运气不好的话就进不去。”

运气好的话,可以把阿姨喊醒,阿姨会给你骂一顿再放你进去。

裴渡:“那我九点二十送你回去。”

她眨眨眼,缓了半秒,点点头。

“……噢。”

安渺伸出手指,在耳朵前摩挲了一下,这才低头打字。

裴渡忽然道:“你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啊?没、没有啊,”她忽然抬头,字都忘记打了,“怎么、怎么忽然这么说?”

“你不满意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裴渡示意,“没事,不满意你可以直说。”

顿了顿,他道:“所以,你是想……”

安渺:“我没有!!!”

裴渡:“现在就回去?”

安渺:?

安渺:。

安渺:……

“那走吧,”裴渡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了,现在回也行。”

“去前面给你买个面包吧,当明天的早餐。”

九点整,安渺抱着一大袋面包和一盒蛋糕回到了寝室。

她把面包拿出来分发,何瑶惊喜:“这么好,还有面包吃!”

何瑶:“不过,你怎么回得这么早?”

“哈哈,”安渺笑得很勉强,“问得很好,我也想问。”

她还想再逛一会儿的,裴渡怎么就给她送回来了??

小纪:“我还以为你们今天要在外面住呢。”

何瑶:“你没同意啊?”

“不是啊,他都没问我。”

想了想,安渺紧急澄清:“我觉得,在不在外面睡,都行啊,我无所谓的。本来今天出去,我也没带衣服。”

何瑶:“所以在外面过夜也行咯?”

“他好像没这个需求。”安渺在位置上坐下,清点着袋子里的面包,她有时候觉得裴渡好奇怪,时而好像下一秒就恨不得跟她火热开打,时而又像是无欲无求,今晚甚至根本都没犹豫一下,就要把她送回来。

这人真的很捉摸不透,安渺试探性猜测:“可能他觉得,太快了?”

小纪震惊:“啊?你们都认识十六年了,这还快啊!”

“可能他,比较,保守吧?”安渺回想了一下他从小到大的男德操守,“可能他觉得……这事儿应该结婚之后再做?”

何瑶大为震撼:“草,那也太他吗保守了。”

安渺又琢磨着,难道说,我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那也不应该啊,昨天晚上他……看起来挺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的。

还是说,昨天晚上他已经满足了?但,也就只是亲了一会儿而已。

安渺察觉到自己又有些心烦意乱,并不为别的,大概是前一段感情给她留下的阴影还在,她其实意识到,和裴渡的关系从朋友转变之后,只要她在等他消息,就会莫名觉得焦虑。

哪怕裴渡只是和从前一样,看到了就会秒回,忙起来回复会慢一些,她觉得这样很正常,人都是这样的,但当她作为等待者时,总是连自己也控制不了地觉得,他为什么没回呢?还喜欢我吗?是不是觉得我发消息好烦?因为之前,她就是这样身在其中,被人冷暴力,一遍遍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那时候真的太小了,心理尚未发育成熟,就遇上擅于玩弄感情的人,将她整个世界观打碎,她拼合重构,也用了好久。

安渺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状态得改,可一时片刻,又不知道要怎么调整。

她像是被暴雨淋湿过的人,当再穿行过那个街区、路过那片街角时,总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抬头去确认,下雨了吗?还会下暴雨吗?

出神间,屏幕亮起,是裴渡问她:【到寝室了么?】

她抿了抿唇,拿起手机回:【嗯,到了一会儿了。】

【好,这周末回不回去?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她说好,又看着裴渡的对话框,他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洗澡。

她又稍稍安定了些,杂乱的心绪被人渐渐抚平,心情也重新恢复宁静。

他们应该……不一样吧?

她安抚着自己,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下午,安渺正打算收拾一下去上课,收到老师发来的消息。

【小安,你之前交作业的一幅画我给你投稿了,商场拿去用了,在二楼瑞幸旁边,你今天下午的课就不去了,我帮你请个假,你去打卡拍个照发我,我要写工作日志。】

安渺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忙道:【哦哦好的,哪个商场啊?需要几张照片?】

老师发来定位,离得有点儿远,现在就得出发了。

她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到,商场很大,她找瑞幸都用了些时间,拍完照,已经四点了。

她在商场逛了圈,吃了饭,七点半收到老师的确认消息,告诉她没问题,她才准备回去。

晚上,商场门口的花墙布置亮了灯,她拍了照发给裴渡,收到他的回复:【去哪儿了?】

安渺:【帮老师出来拍照,现在准备回去。】

裴渡:【怎么没喊我一起。】

这也要喊吗?

她恍惚了一下,才说:【小事啊,我自己能行。】

发完消息,把手机熄屏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阴天,她去医院打脱敏针,针是打在胳膊上的,打完后既要压伤口,又得拉衣服,还得把包背起来,那时候觉得很无助,想,要是有个人陪她就好了。她给李子安发消息,想让他来陪自己,但到底没直说,只说一个人打针好累好累。

那时候,李子安不复追她时的体贴热情,只是说:【人生本来就是很辛苦的嘛。】

后来问起他,李子安却意外道:“《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不是有句类似的台词吗?我觉得这样回很酷啊。”

安渺的评价是以下六点:

“……”

那时为这种事生过很多无用的气,渐渐她也就忘了,原来一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是可以找人陪的。

商业街堵车,她就这么出神着上了地铁,也是运气好,正好还剩一个位置,她连忙坐下,数秒后才觉失策。

安渺转头,发现旁边的情侣正亲得难舍难分,啧啧作响。

她本以为亲一会儿就好了,抬头去看地铁的站名显示牌,这趟地铁途径火车站,有可能是情侣即将分别,很是不舍。

直到对方亲了五站路还没停下,并且地铁经过了火车站。

……到底要干什么啊!地铁站不是你们的大床房!!

女生甚至往她这边挤,安渺深吸一口气,低头去看手机,发现裴渡给她发消息来了。

【几点能到寝室?】

安渺道:【九点多吧。】

裴渡:【能赶上门禁?】

【应该能……吧?】她说,【我跑快点,应该可以。】

安渺按下语音键,想跟他说自己刚刚在盲盒店大战黄牛的事儿,结果刚要开口,旁边的女生又往她这儿死命挤,都快把她在墙壁上压成肉饼了。

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安渺深吸一口气,诚恳地转头道:“实在不行去开个房呢?”

她转头逼视,难舍难分亲了25分钟的情侣终于停下,并在下一站下了车,安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去开钟点房了,总之,面前的乘客向她投来了赞许并感激的目光。

真的很影响市容,安渺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被他俩挤得头痛,闭着眼休息了会儿,直到手机震动,是有条短信进来了。

和裴渡的聊天页面也刷出了好几条消息。

安渺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去了条7秒钟的语音。

……这说的什么,我怎么忘了?

安渺长按转文字,片刻后,转述文字弹了出来——

“实在不行去开个房呢?”

……

…………??

刚忘记取消发送了!!她把跟那对情侣说的话发给裴渡了!!

安渺瞳孔地震,正想着解释,发现裴渡那边早已听完,并在十分钟前就给出了回复。

裴渡:【现在?】

裴渡:【……行。】

裴渡:【[图片]这家?】

裴渡:【[地址]8305,去前台刷身份证,会给你房卡。】

最后这条来自一分钟前,震动则是她订房成功的提示短信。

安渺茫然地抬起头,被地铁的灯光照得头脑发晕。

安渺:【……我弄错了,我能按时到,你把房退了吧。】

【麻烦。】裴渡道,【他们今晚要打晋级赛,吵得很,你不去的话我就去住。】

琢磨了几分钟,安渺改了主意:【我回去有点赶了,我还是过去吧。】

【好。】

裴渡订的酒店地铁直达,她顺手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次性用品。

安渺刷开门的瞬间,看见明亮的灯光,还在想不愧是五星级,知道提前给客人准备温馨舒适的开门体验,再往里走几步,看到躺在床上的裴渡。

……???

她魂差点被吓飞了,惊恐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的不巧?”他起身,往她身后看,“怎么,你还准备了别人?”

“不是啊,”安渺说,“你不是说,我不住你就来住吗?”

“嗯。你住的话我也来住,是这个意思。”

“……”

他的脑回路向来难以揣测,安渺接受了,把手机递给他道:“我让何瑶把我的睡衣同城闪送来了,你等会儿帮我拿一下,我先去洗澡了。”

她这趟澡洗得比较久,等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发现裴渡已经睡着了,她的衣服就摆在床边,安渺换好,也关了灯躺下。

今天很累,一躺下就被舒适的床品包裹,比住在寝室的幸福感高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察觉到裴渡那边的被子动了动,她正放轻呼吸、想着他是不是被自己吵醒了的时候,裴渡翻过身,将她搂进怀里。

……?

这是睡了还是没睡?

她这么想着,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猜测他是睡熟了,下意识找个东西抱一下,而自己成了他的阿贝贝。

其实她前五分钟都是这么想的,并对此深信不疑,如果第六分钟,她没有被人用枪抵住的话。

……

睡着了也能升旗吗?她不太懂男性的构造,想拿出手机搜一下,但是腰椎被人戳着,让她的所有活动都变得很被动,她只是稍稍挪动一下,后背就有强烈的感觉。

裴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点儿沉哑:“……要干什么?”

“玩、玩下手机,”她又默默把手缩回被子里,“我不玩了,你睡吧。”

他是睡了,但我怎么办。安渺全部意念几乎都集中在那一处,感觉,很烫。

“嗯……”她缓缓转过头,道,“你睡着了吗?”

裴渡:“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谁对于睡没睡着的回答是差不多??

要是被这么顶住一晚上,她看她别睡了。

“你……我……”安渺一时脑热,嘴比脑子快,“要不我帮你?”

……

说完她就僵住了,不是,我在说什么?

后头的呼吸停了一瞬,她闭眼屏息,祈祷他睡熟了没听到。

下一秒,裴渡开口:“怎么帮?”

……

什么叫怎么帮!难道我还要详细为你陈述细节吗!!!

安渺装死地闭上眼,过了会儿才忽然睁眼,转移话题道:“明早还有课,我忘了定闹钟了!”

安渺:“你定了吗?”

“定了,七点的。”他道,“明早什么课?”

她松了口气,觉得话题终于被自己带跑了。

安渺赶忙跟道:“专业课,雕塑的。”

裴渡嗯了声,房间内一时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马路的车流声。

不期然,她察觉到裴渡微微起身,就伏在她耳边,又问了一遍:

“怎么帮?”——

作者有话说:又幸福了渡/-

阿贝贝:睡觉喜欢抱的玩偶或其他物品

明天有一个双更合一[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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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热汽 落地窗。

安渺闭着眼装死, 妄想逃过一劫,只听到后面的裴渡淡声催促:“怎么不说话?”

安渺:“睡了。”

“不是说要给我弄?”?!

安渺脸颊瞬间滚烫:“那是我刚刚说的!我现在不——”

裴渡:“帮帮我。”

“……”

“我好难受,”他轻蹭她脸颊, “帮帮我。”

……

夜色昏黑, 他刻意放低音量,有股示弱和蛊惑的意味。

她最受不了这招。

安渺缓缓转过身, 不期然和裴渡对上视线, 他就这么直直看着她, 眼也不眨。

安渺没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转而去盯他眼尾的阴影, 想起他以前发烧时, 也是这么脆弱的样子, 然后自己同情心大爆发,几乎会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出神中,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握住,然后, 覆盖上去。

还隔着布料,但也意外觉得烫手, 感觉到如同心脏一般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 本感觉已足够难以圈住,她还没做什么……竟然, 好像,又膨胀了。是海绵吗?她这么想着,感觉到脸上的热气,似乎要将她蒸发掉了。

发烧的不像那时的他, 倒像是她了。

他半边身子支着,方便她,也方便他自己,起先,裴渡还带着她、引导她,到后面,他居然渐渐放手,让她自己来,安渺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弄,只是凭借惯性胡乱圈套,脑子里闪过自己以前看的各种文,也不知道那些写的对不对……

他呼吸声剧烈,偏过头舔吮她的耳垂,安渺猝不及防,身子一软,紧张时手下意识收紧,又听到他似是愉悦的闷哼。

安渺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裴渡靠过来,不遗余力地赞颂:“好舒服……”!!!

安渺脑袋里冒出十万个感叹号,感觉自己已经趋于红温,后背燎烧,甚至直接想放开手上的活儿直奔黄浦江,英勇一跳。

——当然,这里离黄浦江还是挺远的。

她破防道:“你别说话了!!!”

全身上下都跟着火了一样,她甚至觉得口干。

裴渡声音哑着,似乎很无辜。

“话也不能说?”

“不能说这么奇怪的!”她好崩溃,“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这很奇怪么,”裴渡抚着她的后颈,循循问,“不可以说舒服么,可我以前也想问你,我那样的时候,你舒服么?”

………………

我的天。

后背的温度难以消退,她真的有点灵魂出窍了,怎么没人跟她说过裴渡是这样的???

这场由裴渡开启、以她收尾的战斗,终于在安渺彻底清醒时结束了。

耳边抽纸声响起,裴渡抽了湿巾给她擦手,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但心脏就是莫名一直在狂跳,脸、耳朵、身体,也全都在发烫。

她深呼吸,试图用静心的方式让自己冷却下来。

裴渡:“你很热吗。”

“……”

安渺将掀开的被子再次捂紧,闭眼逃避道:“没有,好冷。”

“好,”他说,“那我抱着你睡。”

安渺:?????

别抱了!!!

好在,或许是放松过一场,下半夜,安渺没有被人再指着后背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第二天一早,被裴渡的闹钟叫醒。

睡得不熟,所以醒得也快,安渺起身收拾,正刷着牙,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镜子中,裴渡出现在她旁边,也开始洗漱。

清整完毕,安渺转头:“那我走了,你早上有课吗?”

裴渡也早已收拾完,站在门边看着她。

安渺:?

“你哑巴了?”

裴渡:“你不是不让我说话?”

嗯,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说、不停地说,什么难以入耳说什么。

安渺深吸一口气,抬头正要谴责的瞬间,他低下头来,在她唇间亲了下。

“去吧。”他说。

安渺几乎发懵地下了电梯,裴渡已经给她叫好车了,直到坐进教室,她才慢慢缓过神来。

搞什么啊……

何瑶给她带了芒果酸奶,她小口吃着,脑袋里还在跳跃各种纯情或涩情的画面时,忽然听到何瑶问:“你过敏了?”

“啊?”安渺下意识挪开手,去摸自己的脸,“起疹子了吗?”

“没啊。”

何瑶说:“你一直摸嘴巴,我寻思你芒果过敏了呢。”

安渺:“………………”

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在摸嘴,安渺收了手,回到寝室没多久,收到了十一月中下旬的活动通知。

是平台举办的,邀请一些优质博主,去北城参加线下活动。

她看了眼时间,那几天没课,而且食宿全包。

周末去他家吃饭的时候,她才跟裴渡说:“我20号可能要去北城那边。”

“去多久?”

“可能两天,也可能三天。”

她看着裴渡,过了会儿,才问:“你有课吗?要不要陪我一起?”-

因为之前恋爱提要求被拒绝过,所以这次问他,即使觉得他应该会答应,她也还是觉得有点没底。

万一拒绝了呢?她还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但裴渡答应得很快,说好。

她奇怪:“你不问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啊,”他道,“应该是平台活动之类的?”

裴渡:“快到年底,这些活动是很多。”

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安渺拿出手机,“那我跟平台的人说一下,两个人住。”

“不用,”裴渡道,“他们一般都订双床的,我不喜欢,到时候我自己订大床的。”

“……”

裴渡说的果然没错,平台给定的酒店的确一般,但是有不少自媒体博主都挺有钱,所以很多人都没住平台给的房间,自己在隔壁酒店订了新的。

——因为安渺在新酒店登记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她做自媒体只认识一些同赛道的博主,目前没碰上,就一直没打招呼。

活动定在晚上,她到了酒店就开始马不停蹄化妆换衣服,终于在七点之前顺利弄完,吃了两口沙拉就出发了。

裴渡跟她一起过去,陪同人员可以在后厅等待,只需要登记就行。

她上场前,裴渡还跟她说:“我带了吃的,你要是饿了撑不住,就给我发消息。”

她点点头,还是多少有点紧张和期待,朝他摆了摆手,这才走进后台。

没在休息室等一会儿,她被工作人员带到位置上,不知怎么,她这趟总有种莫名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一样,安渺说服自己可能是没吃饱,再加上冷,所以才有不太好的错觉。结果刚坐下不到十五分钟,颁奖礼开始的时候,她在旁边等待的工作人员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很熟悉,就算火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苏城那么小,她和李子安分手后一次都没再遇到过,怎么会在北城遇到?

断断续续的颁奖礼中掺杂了各个博主的舞台表演,安渺倒没太被影响心情,该拍照拍照,该喝水喝水,但难免觉得晦气。

其实后来复盘这段感情时,她常常在后悔,那时候什么也不懂,觉得对方比自己年长,就代表相对的正确,像小朋友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甚至不懂为自己发声,甚至没骂他一顿。

分手时还保持体面,受了委屈也只知道忍着、以为那是常态,现在想来,实在不该。

那时候站在雨里的安渺小小一只,一定觉得好无助。

偶尔的思绪中,活动就这么来到了尾声。

颁奖礼结束后,平台安排大家吃饭,安渺先去了趟洗手间,然后根据指引找到自己的包间,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李子安起身,遥遥跟她打了声招呼。

“嗨安渺,好久不见。”

……

安渺扫他一眼,理都没理,找了个位置坐下。

桌上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众人纷纷看向李子安,目光变得微妙尴尬,李子安没想到她会当场下他面子,毕竟当年分开时,还能看出她舍不得。

是在生气?他揣测着。

安渺旁边一圈都是自己熟悉的网友,她一坐下,大家立刻就聊了起来,说到最近的一些热点有多难拍,问她刚刚做什么去了。

她跟大家聊完,才有功夫腾出空想,李子安怎么会坐在这儿?他也当博主了?

我怎么从来没刷到过。

思索间,一盘花生又被转到自己身前,她皱着眉抬起头,看到李子安明显的笑脸。

“怎么,不认识我了啊?”他示意,“吃点花生,这个好吃。”

安渺伸出手——

捞过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低头玩。

她把静音模式关掉了,指尖哒哒哒敲字的音响声在房间里很清晰,摆明了是在跟朋友吐槽,但又没明说,可坐在这儿的人大多是女生,谁听不出来。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了出来,紧接着,大家互相交换眼色,也都在笑。

李子安一时间都挂不住脸了,表情很难看。

旁边人问安渺:“你不认识啊?他刚还说是你前男友呢。”

“前男友?”安渺忽感悲伤,抹了抹泪,性情道,“……我前男友已经死了,呜呜呜呜。”

李子安:“……”

这顿晚餐她吃得不多,一方面是礼服勒着,吃不了多少。

另一方面是裴渡还在等她,他们等会一起吃饭,她得留点肚子。

因为大家的各自安排不同,有人要回酒店剪片子,有人广告到了截止日还没拍完,平台给了他们弹性活动时间,吃完之后领个礼品就能走了。

安渺起身得早,还惦念着裴渡,不知道他在那儿无不无聊,跟前台说了自己要先走,工作人员笑着让她等等,去给她拿礼品盒了。

安渺坐在软皮沙发上等待,比礼物更快降临的,是阴魂不散的李子安。

他就坐在旁边,笑着试探:“真不认识我了?”

安渺转头看他,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一点明显的眼纹,颜值比当年略微逊色,但在普通人里依旧打眼。

她问:“你是?”

李子安一下就笑开:“别演了,你演技真不好。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

他说:“当年分手,好像不是我提的吧。”

不是你提的,那不是你冷暴力逼的?我一拳给你打到泰晤士河沉底。

安渺不想搭理他,低头看手机,又听到他开口。

“不闹了,我这次找你有事,正好朋友有这个晚会的名额,我为了你才特意过来的。”

好深情啊。你怎么不为了我特意去死呢?

李子安:“我看你自媒体流量还可以,但不算特别好啊,均赞都是几万十几万,也不好直播带货。”

“我长得还行,要不跟我一块儿开个自媒体账号?脚本拍摄剪辑都我来,分成二八,你能分到二,坐享其成,怎么样?”

安渺抬眼,这回是真情实感地看着他了。

上一个找她假扮情侣博主的,还是背靠大M机构,说自己可以出台本剪辑,还跟她五五分;李子安这个二八分成是怎么说出口的,出门的时候忘带脑子了?

安渺:“跟我,假扮,情侣?”

李子安:“你想真的也行。”

她哧一下笑出声来,上下扫视他,诚心发言。

“你太老了,我看不上。”

“…………”

“还在生我气?我在和你讲认真的!”李子安说,“新情侣博主平台会给流量扶持的,你现在是颜值博主,变现很难,不如直播带货,那个来钱快。找个男朋友,锅都我背,说直播是我要开的,你坐着赚钱还不好?”

安渺根本懒得跟他辩驳,后仰着,眉眼轻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老?”她温声建议,“没睡醒就回床上做梦,这不是你发瘟的地方。”

李子安被她噎了一下,震惊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谢,我很喜欢我的变化。”她微笑着给出同样赞美,“你也是,又老又丑像被卤坏的野猪头,可以离我远一点吗?我最近在清真。”

“………………………………”

李子安大概没想到不过三年,二人的位置竟完全颠倒过来,他不停地讲,她懒得去听。

他噎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又是怎么把自己哄笑了,笑着说:“刚还装作不认识我,装模作样地问我‘你是……?’——我看你记得挺清楚的嘛,连我以前什么样都没忘。”

工作人员在这时候递来礼品袋,安渺起身,目光淡淡。

“我刚才的话,不是问你是谁,”她微笑了一下,温柔道,“而是问,你算老几。”

李子安错愕的视线中,她抬腿,高跟鞋踢掉脚边缠绕粘连的彩带,像踹掉某种垃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滚远一点。”-

骂完,安渺快步离开侧厅。

本来今天看到诈尸的这人,她还觉得挺晦气;但一顿输出之后,她忽然感觉乳腺都通畅了好多。

爽。

也许命运安排他们俩今天在这相遇,就是为了让她出几年前没能发出的那口气。

但只是骂了他一顿,解气程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如果能再痛殴其一顿,想必她这辈子都会变得无比开朗。

她穿过长廊,视线内,蓝色的射灯渐渐过渡成柔和的暖黄,更宽阔的景致铺开,裴渡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忽然觉得心底一暖。

安渺走过去,清晰的脚步声让他抬起头来,裴渡摸了摸她的手,道,“怎么这么冰?”

“冷啊。”况且刚才骂人太兴奋了,血都往脑袋上涌,手自然冰凉了。

安渺眨眨眼,忽然想逗弄他:“这时候,你不应该把我的手牵着,放进你口袋里,说给我暖暖么?”

“你就喜欢这种不切实际的爱?”裴渡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这样暖和点。”

回酒店的路很近,披着他的衣服,肩膀处还能感觉到裴渡的体温,安渺只冷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得暖和起来。

……

廊灯下,李子安远远看着,只觉得安渺身边的那张脸无比眼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

印象中,是跟她分手后的第二天。

那天他七点半从宿舍出发,他并不是本地人,没有房子,兼职住的是画室安排的公寓,正当他走到画室楼下时,忽然看到一个穿校服的男生。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忽然降温,到了需要准备外套的程度,但正是夏天,谁会放外套在公寓?他有些冷,于是多看了那男生两眼。

他靠近时,男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和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那时候还在想,年轻真好,看起来身体就好、力气也大。

男生在他视线中将校服叠好,放在一旁的邮件箱上。

然后在二人错肩而过的时候,一拳将他打倒。

他被打蒙了,天旋地转,背砸在地上,嘴角更是鲜血直流,痛得他直抽冷气。

打完,男生就跟神经病一样站在那儿,再不攻击了,他骂了一句,很快还手。

结果男生又是一拳,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感觉自己快被打死了,拳拳到肉,五脏六腑似乎都扭做一团,脑袋也痛得像是脑震荡,皮肤淤青到碰一下都疼,结果去医院一检查,不是致命伤。

他报警,警察说这是互殴,你要不还手的话,还能立案。

他当时气疯了,在家休养了两个多星期,现在每到阴天,下颌处还会隐隐作痛。

那时候只觉得自己真的碰上疯子了,打他还要脱外套,把他快打死了,那人一穿外套,优雅地走了。

操。

现在想来,那人当时故意站在那里,就是在等他还手。

穿着校服,是因为那天可能得回学校,虽然已经过了返校日,但大概有个什么身份,需要穿校服参加?李子安这么猜测。

这么一想,就全串起来了。

李子安站在那儿,只觉得被气得牙痒,刚才被安渺骂得还不了嘴的憋屈就在眼前,新仇旧恨加一起,令他迫不及待想要做点什么。

他走到前台,想起自己因为并非主办方邀请的嘉宾,只是陪同人员,所以签了名字,也留了手机号。

那……那个人作为陪同人员,也会留电话吧?

李子安叩了叩桌面,开口跟前台工作人员说:“总导演要一份陪同人员名单,你给我拍个照。”

……

…………

晚上九点,安渺在浴室里洗澡,裴渡敲着电脑,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打第三遍的时候,他排除了骚扰来电的选项,接起。

“哪位?”

“我们见过的。”电话对面的声音陌生又熟悉,对他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安渺前男友。”

似乎预判到他会挂电话,对方放出了他难以按下挂断的筹码。

“她刚刚见过我了,你不知道吗?”-

因为要卸妆护肤做泥膜,安渺只觉得这次的洗澡时间前所未有地长,等她关水的时候,才发觉自己都快缺氧了。

她套上睡裙光速拉开浴室门,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舒服不少。

她擦干泥膜,又吹干头发,一套流程下来,已经累得只想瘫着了。

安渺转过头,想看看裴渡在忙什么,结果一偏头,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在看她。

“怎么了?”安渺起身,问了句没实质意义的话,因为她知道裴渡也没什么事儿,只是闲得无聊而已,她走到沙发边,却意外发现很漂亮的夜景,“这个窗户正好能看到公园诶。”

一整面的大落地窗,视野效果很好。

裴渡起身,她以为他也会过来看,结果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忽而开口问:“你吃完饭就出来了么?”

“啊?”意识到他在问晚会的事儿,她点头说,“是呀,我吃得很快。”

裴渡:“嗯。”

“不过我今天看到李……哦,你应该不认识他,”安渺说,“就是我前任,很烦人,我把他骂了一顿。”

她回身,想起来自己在那时候还拿了礼品盒,下意识抬手:“那儿还有个礼物,我没拆……诶……”

来不及完全转身,她被人从后按在玻璃窗上。

回身的动作倒是很方便他就近做点儿什么,礼物盒还没被拆开,她先被拆开,领口被勾着,拉到肩膀以下,什么弹了出来。

玻璃很冰,凉意在空中弥漫开,落在她皮肤上,她忍不住微微颤,连带着跳出来的那处也受惊般战栗,像刚做好的甜品布丁,意识到什么的安渺立刻道:“不行,外面会看到……”

“单向的。”

真的?

她怀疑地想问,但想到裴渡这个人这么闷骚,找酒店应该也做了不少攻略,他估计比她还在乎。

“那也不——”安渺觉得不能助长他的变态嗜好,“去、去那边。”

“不要。”他低头,伸手摩挲过她肩头,而后,缓慢掌心整个包住,掂着,能看到指间溢出,他就这么不疾不徐地把弄着,不容置喙地回,“想在这儿。”

画面实在难以入眼,安渺抬起低下的头,结果楼底公园的人潮和灯光再次映入眼帘,加剧她的头皮发麻,她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以免发出一些裴渡觉得她喜欢的声音。

她两只手拿来捂住嘴巴,自然就没有功夫阻止他,她觉得要么你就全剥了,剥一半是什么意思,从反光里看真的太……了。

裴渡啃着她的脖子,她很确认,就是那种原始的啃,不带任何技巧和氛围,像是在单纯地发泄什么。

她有点出神,手没捂住,泄露出一丝声音,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按上了窗户——这毕竟是玻璃,晚上楼下灯光亮起,整个人贴在上面,她真的很害怕掉下去!

“裴渡……”她伸手向后,试图抓住什么让自己稳定,结果裴渡扶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后,她腿一颤,感觉有什么挤了进来。安渺大惊失色,“你从哪里学的!!!”

“你看的那些小说。”

“……”

那是我看的!你去搜来看干什么!!

安渺忽然很害怕,因为看过她的书架,就代表掌握了她的喜好。

也掌握了她那些,表面上说不行,实际上却会因此而兴奋的,恐惧又渴求的方式。

灯光晃落。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招了,她本以为今晚会实质性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在那儿放住,然后就不动了。

安渺回过头去看他,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她意识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好吧,不贴切,应该是很差。

安渺正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好像不是适合促膝长谈的时机,欲言又止、出神的功夫,裴渡已经俯下身,将她圈禁在怀里,手依然紧包着,就着这个姿态开始了,偶尔还会敲打着问她:“腿,怎么打开了?”

很辣啊!!

我现在有种谁在拿巨型橡皮擦来回擦我皮肤的感觉你明白吗!!!

而且,就,他的size,根本也很难合拢啊,她腿上也没多少肉,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安渺额头贴在玻璃上,眼中窗外的景色似乎开始旋转,令她头晕目眩,恍惚之中,她似乎听到了黑糖用爪子扒拉项链的声音,小猫顽皮,项链前后晃摆,不停地击打在窗玻璃上,似是某种同步的反馈。可再一仔细去听,又已消弭。

霓虹灯映在她眼底,这座繁华的不夜城灯光明亮,加剧人的羞耻感,最后关头,她只觉自己被紧紧包捏住,她甚至都担心会破掉,秒针滴答滴答走过不知道多少秒,裴渡伏在她耳边,吐息变得起伏绵长。

他缓了好一会儿,其实刚才意识到她可能不是很想在这里,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要这一刻、这个瞬间。很少这样,他隐隐觉得,自己因这通电话,失控了。

以前从没有过。

替她把衣服理好,他想说声抱歉,为这一刻,为更早更多的时刻,可安渺只是回头,将他的手环在自己腰间,关切地问:

“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卷、、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确信)

这算不算一种angry sex(思考)

没啥狗血误会,放心,电话内容卷后天就知道了(明天我要写别的(?),主要还是为感情线来服务

就这个冷静者为爱失控爽(没有任何一只卷受到伤害,女主不喜欢她会说的,会骂裴渡会打他的,我怕有人会说提前讲一下,为什么不写到正文里是因为一写就没内味了(?)-

清真:指不吃猪肉,本文延伸意为猪头滚

100红包~[青心][蓝心]

第53章 热汽 我只是占有欲强。

五星酒店良好的隔音, 使得公园的嘈杂和鼎沸,在此刻都听不真切。

只偶尔有房客开门关门的声响,在安静中偶尔炸响。

他怎么了?

或许他也不清楚, 裴渡揣测, 可能是嫉妒。

他这样的身份,收到她前男友打来的电话——即使是前任, 也好歹在曾经的某些时刻, 比他要名正言顺。

只有这点吗?

他叩问自己。

好像还有。应该还有。

……

房间里沉默太久, 安渺回过身,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嗯。”

“为什么?”

他将脑袋搁在她肩上, 稍稍闭眼, 能闻到她颈间沐浴露的香气。很奇怪, 明明是同样的沐浴露,在她身上的味道却与他身上呈现的截然不同, 他不明白为什么。

稍作思索, 裴渡启唇,正欲开口。

“还有, ”安渺也在这一刻艰难地启唇,“你确定, 我们要这样说话吗?”

她现在还塌着腰被人按在落地窗上,腿间也黏黏的。

安渺抿了抿唇:“这样谈正事, 我多少觉得有些不太雅观,你觉得呢?”

“……”

裴渡这才放开她, 想起来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从手边抽出纸,半蹲在地上,给她擦腿。

有点红了, 但他刚才明明也没很快。只摩擦一下就会这样吗?

裴渡大拇指指腹抚上去,蹙眉道:“为什么这么红?”

安渺觉得他这个受害者的表情真的是很新鲜,她惊诧道:“你是在,问我吗?”

“……”

你觉得呢???因为我站在这里腿就突然红了,这个答案还ok吗?

裴渡:“我不知道会这样。”

安渺觉得他这么大反应也是大可不必吧,搞得好像把她给怎么样了似的:“抹点身体乳明天就好了啊,没什么大事。”

裴渡给她把身体乳拿来,在掌心匀开,再徐徐打圈涂抹在她腿根的位置。

安渺相信,他这个表情和态度,绝对是没在想别的事情,只是很专注地做这件事。

道理我都懂但是——

安渺斟酌再三,艰难开口:“……一定把我的腿打这么开吗,裴渡?”

“……”

涂完身体乳,她躺回了床上,还是这里舒服,她满意地用胳膊蹭了蹭床单。

她看着窗户,想起自己刚听到了激烈的项链击打玻璃的声响,还以为是黑糖在玩,可现在才反应过来,小猫根本还在家里没有带来,是她的项链随着裴渡动作撞在了落地窗上。

安渺低头,看着自己颈间的项链,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玻璃打坏。

她偏了下身子,想起刚才还有话题没说完。

“为什么不高兴呢,”她猜测,“因为我跟前男友说话了?”

“有点。”

安渺:“可我那只是在骂他啊!”

“你骂他,”顿了顿,裴渡道,“是对他的奖励。”

安渺:????

她大为不解道:“那我骂你呢??”

裴渡:“也是奖励。”???????

我是跟正常人类在对话吗?

她噎了下,这才震撼道:“裴渡,我没想到你的爱好是这个。”

裴渡:?

“你们说话、在一起,”他皱眉,“怎么样我都不喜欢。”

他甚至能想到那个人和她说话时,她会看着他,至少有几秒钟心无杂念不去想任何事,光是这样的念头,想到,就让他觉得,嫉妒得快要发疯。

安渺有点儿意外地看着他。

只因为裴渡这个人做什么都很淡,她还以为他是什么都不太在乎,没想到他占有欲会这么强。

“那这样,我决定一下,”安渺抬手,发布重要讲话,“下半辈子我都不跟男的说话了,怎么样。”

“好。”

“好屁,这可能吗,”安渺说,“不过我能理解,如果你有前女友的话,你们在街上碰到了、聊了十分钟天,哪怕只是她单方面叙旧,我也会有点不开心。”

她说:“但是以后又不会见到了,所以你就当我在路上跟狗吵了一架。”

裴渡抬起眼,莫测地看着她:“你以前狗都是用来形容我的。”

“……”啊不是,这也要争吗??

“野猪,野猪行吗?你就当我在草原上被一头野猪攻击了。”

安渺停了会儿,略作思考,脱下项链,贴在胸前,试问道:“那这样呢,我的项链贴着我,你会吃醋吗?”

裴渡:“……”

“我只是占有欲强,”他说,“不是精神病。”

“噢。”安渺还有点失望呢,准备把项链放回去,结果手一抖,链条顺着皮肤滑落进去,掉在两团中间的沟线里,她伸进去捞了两下才扯出来。

裴渡:“现在有点了。”

安渺:“………………”

刚鏖战过一番,现在还不是很困,安渺躺在床上,两手垫在脑袋后头,看上了房间里的电视大屏。

裴渡正准备关灯,忽然听见她开口道:“小度小度。”

以为她有什么事儿,他还等了两秒,结果没有任何应答声响起,他回身一看,发现这房间里哪儿有百度机器人。

裴渡顿了顿,看向她。

安渺皇帝一般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重复一遍:“小渡小渡。”

裴渡:“……”

“渴了,给我拿杯水过来,”她精确输出指令,“空调调到29度,哦对了,顺便把电视打开,给我调到电影频道,音量要7。”

裴渡:“还有呢。”

“嗯……还要柜子里的饼干,可乐要半杯,窗帘关上,只开床尾灯。”

“好啊。”听到裴渡答应,安渺还觉得奇怪,这也太顺利了,她心下怀疑有诈,果不其然,下一秒,裴渡已经起身,气定神闲地瞧着她,问,“还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

这也太社死了,安渺猛地将被子盖过头顶,闷声道:“不要了!”

“怎么又不要了?”裴渡走到床边,将她的被子扯下来,“不是你说你是我主人?”

怎么大半年前的事他都记得,安渺又想躲,被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喝水。

安渺低头喝了半杯,正把水杯放到桌上时,听到他开口问:“听我这么叫你,有什么感觉?”

“有点羞耻,”她抿了抿唇,道,“不过还挺爽的。”

“……”-

第二天上午是平台组织的活动,安渺没能起得来,听她们说也有好多人没到,都在酒店睡觉。

下午,她和裴渡一起去逛商场。

酒店附近的商业街是开放式,晚上五点之后,走廊里就支起了各式各样的小摊位,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或是小吃。

旁边还有套圈的,安渺遥遥看了会儿,觉得有点饿,走到一个卖麻糍的摊位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这名字怎么起得跟奶茶店一样抽象,她有点儿看不懂,索性点了第一个:“老板,我要一个芋芒麻麻。”

五十岁大叔抬起头,茫然地对她说:“小姑娘,这个是竖着读的。”

“………………”

“哦,”她连忙调整了阅读顺序,“那我要一个芋泥麻糍就可以。”

“你呢,”她转头问裴渡,“吃不吃?”

“不了,没有我想吃的。”

安渺奇道:“你要吃什么?”

裴渡沉吟片刻,学着她横读道:“……薯薯味味。”

“…………”

你吃屁吧你!!

拿到自己的芋芒麻麻之后,安渺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手工编织的摊位。

“情侣手环要不要?”女生推销道,“定制现编哦,逛个商场回来就能取了。”

安渺本来还以为是编名字的那种古早手环,走近一看,发现和印象中的不一样,款式都很简约,颜色也好看。

她回头问裴渡:“要吗?”

他却没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前走:“先去吃饭吧。”

她说过,裴渡是一个很装的人。

有时候他不说话,表示默认;有时候他转移话题,表示拒绝。

譬如现在。

安渺能看出来,他不想要。

可能他觉得这个很幼稚吧,她这么想着,倒也无所谓,跟他一块儿往商场里走,现在是用餐高峰期,安渺取了号,大概还要等一小时。

“我想吃这个,”她抬头问,“你不饿吧?不饿的话我们就等等?”

裴渡说不饿,她看着他,忽而觉得他有些兴致缺缺,等位的时候他们就四处闲逛着,安渺想到手环的事儿,低头看了看手腕。

裴渡也在这时候开口:“你们是不是编过。”

“啊?”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说,“情侣手环吗?我和谁?”

“前任。”

安渺奇怪道:“没有啊。”

裴渡:?

她更为不解:“你是从哪听说,我们俩编过吗?还是看到了?”

裴渡:“……没。”

安渺:?

他道:“我猜的。”??????虚空索敌???

安渺恍惚道:“那你可以问问我啊。”

“不想问。”?

“那你现在这是在……?”安渺反应过来,“噢,突然又想问了是吧,忍了半天没忍住,担心再忍一会儿自己会被自己的幻想气死,是这意思吗?”

“……”

说话间,她只觉得裴渡越走越快,诶?怎么走出来了?

没两步,熟悉的街景复现在眼前,裴渡拉着她在编织手环的摊位前坐下,轻车熟路、从善如流地问她:“要哪款?”

安渺:?

她选了紫色,裴渡不出所料地选了银白,等老板编的过程中,她见裴渡一直仔细地盯着手机,像在筛查什么,忍不住凑过去看,发现他在选电影。

安渺脑子一抽,忽然道:“不过我跟他一起看过电影诶。”

“……”

她眨眨眼,故意道:“还看吗?”

“…………”

她原本,就是,没事干,故意说点贱嗖嗖的话。

她没想到,她说完,裴渡真的不看了!!!

“真不看啦?”吃完饭,她看裴渡径直往酒店走、唇还冷冷抿着,追问道,“还有时间啊,今晚很早,你回去要做什么事吗?”

“不看了。”

“不是,”她真没懂了,“看个电影而已!谈恋爱看电影还是很正常的吧!那、那我小时候跟你也看过啊,还比他早呢,我们初中就一起看过了。”

裴渡:“我们看的又不是情侣场次。”

“我跟他也没看情侣场啊!”她感觉自己像那种绝望的直男一样无助,“就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很多座位的,灯一关屏幕亮起来的那种——”

“嗯,”裴渡说,“你记得真清楚。”

安渺:“…………??!!??”

“我、我,”她终于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看个电影,正常电影不都这样吗?那谈恋爱不看电影才奇怪吧!那还能做什么呢?”

“我还挺好奇的,”裴渡瞧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表情,“你们还去做过什么?看日出?听演唱会?露营?情侣手环?”

等等,等一下,你说的这些,不都是我和你做的吗?

安渺觉得他已然疯了,抿了抿唇,忽而陷入微妙的沉默,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回答了裴渡的问题,她今天就完蛋了。

裴渡微笑着看她,很少见的表情,“没关系,你说。”

“哈哈、这个……”她干笑两声,正想说我失忆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道——

“算了。我不想听。”

“……”

安渺琢磨着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你日记本里还有个短头发白月光呢,我都没说什么——

当然,这个没法说,因为这是她高一去他房间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只仓促扫了眼,到现在也不记得具体什么样了,就记得,有这么个事儿。

安渺摸了摸鼻子,忽然也硬气了起来。

怎么呢!!你就没有过去吗!!!

忽然之间,她跟裴渡双双沉默,一时无话。

商业街的尽头在放露天电影,再往前一点,就回到酒店了。

裴渡这时候却停下脚步,拉开椅子,在最后排坐下。

安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在他旁边落座,很快,有员工来问她,要点什么饮料。

她点了杯荔枝椰椰,就这么想起刚刚麻糍的笑话,想要和他分享,又想起来二人正在僵持,裴渡点了杯酒,她欲言又止,想说你酒量又不是很好,怎么又在喝。不过最后还是没说,调味酒,估计也没多少度数。

他们就这么无言地看着电影,十一月底,夜间风大,直到她搓了搓手臂,裴渡才转头道:“冷?”

“有点。”

他嗯了声,“那回去吧。”

裴渡又把自己的外套给她了,她想说没必要,还有几步路就到了,穿上他的外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微微缓和,但还是有些生硬。

沿途又下起了小雨,她进酒店电梯的时候,忽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颊侧的头发被微微沾湿,营造出湿发的造型感,配合着雨天,忽然让她有了个新的灵感。

走到房门口,裴渡正要开门的时候,她抬手拦住了。

裴渡转过头看她。

安渺舔了舔唇,试探道:“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回商场,你怎么想呢?”

裴渡:“……”-

她和裴渡回到商场,安渺直奔自己刚才有印象的眼镜店,试了几款窄框的金丝眼镜,买了两款回去。

灵感珍贵,趁有点感觉,她一回酒店就进了卫生间,掏出自己准备的设备,开始打光、化妆、弄造型。

要不说自媒体也不好干呢,这一拍就拍到了凌晨,拍完之后,她又打开电脑,开始调整色调修图。

好困。她打了个呵欠,感觉脸和头发上的光是自己要的感觉,但少了点界限感,又把四周的背景压暗,试了好多种效果。

其实李子安说的也是,像她这种纯发照片的博主,在短视频平台多少不太讨巧,流量能有,但爆不爆看运气。大家都爱看素颜变装那种前后反差,所以刚刚,她顺便拍了个妆前变身。

最后一共筛出来十多张照片,作为视频卡点来说还是有点多,她最终在两张照片之间纠结,忽然意识到裴渡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她回头问:“哪张好看?”

裴渡将手撑在她旁侧桌沿,似乎在仔细看,她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答,转过头一看,发现他在看着自己。

裴渡定定道:“这个好看。”

“……”

她一瞬间感觉到后背像有蚂蚁在爬,丝丝缕缕的过电感让人好不自在:“我在问正经的!!”

“没乱说,”裴渡皱了下眉,“我说的实话。”

“说你漂亮也不行?”

……

他们两个人之间,说这种话好奇怪。

他以前都没说过。

安渺心尖也像被羽毛扫着,泛起轻微的痒,她从视线的反光中才意识到,自己拿来拍照的眼镜还没摘。

她躲避着裴渡过于直白的目光,两手煞有介事地扶着镜腿,缓缓把眼镜摘下来,裹在身上取暖的披肩也随之滑落。

裴渡低头看她去扯披肩,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风格,她一贯爱穿轻盈的亮色系,今晚却换了件祖母绿的吊带,胸口皮肤白得晃眼,还有颗棕色的痣点缀其上,随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添了几分风情。

这种风格的眼镜,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头发束起,只留下些碎发散落在颊侧,很性感。

他伸手,轻轻将她发丝掖至耳后,淡声问:“这是什么风格?”

“就,最近很火的小妈风啊……”安渺去拽披肩,“你没听过吗?”

这种高智轻熟的风格她还没尝试过,所以买了金丝眼镜搭配,还在胸口和肩膀大范围涂抹了高光,眼线比以往更上挑一些,睫毛很淡,但唇妆浓点儿。

“你觉得怎么样?”她说,“我还怕感觉不够,特意把口红涂出去,晕染开了。”

随着她的讲解,裴渡视线轻挪,去看她的嘴唇。

确实涂出去不少,边缘都模糊了,像跟人激吻过。

安渺终于把披肩穿好,还想说点什么,刚抬起脸,就被人控着扶手亲了下来。

她很懒,就连坐在椅子上都是盘腿的姿势,完全方便裴渡动作,他将椅子往面前一拉,她就被更深、更深地送到他嘴里。

齿关被人撬开,她的惊呼、吐息甚至是舌尖都被人收缴,裴渡的接吻方式和他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再次印证了这个想法,他的接吻方式,完全是恨不得吃掉她。

她嗯嗯唔唔地抗议着,感觉到好不容易拉起的披肩又滑落了,但这次并不是地心引力,而是人为,裴渡拉下她的肩带,手掌握住她的肩头轻捏,很烫很烫。

似乎是觉得亲得还不过瘾,他直接将她抱起,压在了桌上。

裴渡用舌尖去勾弄她的舌头,吸舔得啧啧作响,听起来实在是太色情了,安渺伸出手去推他,裴渡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喘息着退开,问:“不能伸舌头吗?”

“……”

谁跟你说这个了!!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安渺将他往外推,“中场、中场休息一下。”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大概没到二十秒,她唇瓣再次被含咬住细细品尝,裙摆被人撩起,她呼吸急促,只能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她视线里只剩下壁纸和天花板,明明他刚刚还在生气,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裴渡哪里都是烫的,指尖搓动着,轻声问她:

“怎么湿透了?”

“……”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可、可能是刚才做造型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打湿——”

裴渡盯住她,慢条斯理道:“我说的不是衣服。”

安渺臊得慌,伸手把他往外推,“那、那就是今天的湿发造型,不弄湿一点怎么拍照,我没吹干……”

“头发吗,”裴渡像是故意的,用扶她腰的那只手解开她脑后的鲨鱼夹,缓声道,“头发早就干了啊。”

一边说话,他指尖动作却没停,安渺难耐地合拢,听他轻轻嘶了声,问:“喜欢?”

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些话啊……

问得她快要烧着了。

安渺无端脸热,又不清楚他下一步的动向,他就这么端端正正地还穿着衣服,胸前纽扣开了一颗,大概是被她拽坏的,裴渡只是看着她,服务她,别的什么也没做。

安渺等了会儿,抿了下唇,终于问出口:“你是在等我说可以吗……?”

“不是。”

安渺:?

隔了一会儿,裴渡才说。

“从小你就是这样。”

“只有得不到的会一直记得,太快给你,你不珍惜。”

安渺:???

不是,你这说的好像我有多垂涎你似的?

你是从哪感觉到我想得到你的呢?我怎么不知道??

反了吧????

“我什么时候不珍惜了,我之前很想买的裙子和耳机,我都有好好收着了啊。”

裴渡:“但你不会像之前一样在意了。”

“那都得到了我还天天刷网站吗?我刷它干嘛呢?”

裴渡:“那还是不珍惜。”

“……”

她撇嘴:“那照你这么说,我过了很久才得到的那些,我拿到之后还觉得不值得我等那么久呢。”

“别这样。”她忽然感觉肩上沉了下,裴渡闷声道,“别这样对我。”

……

她启了启唇,觉得喉咙口有点儿干涩,说不出来话,“我那个是……随便说的。你是人啊,又不是娃娃那些,别、别物化自己……”

裴渡就埋在她颈间,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嘴太快了,又听到他问:“今晚可以吗。”???

这么突然吗??你又好了??

安渺:“你买了吗?”

“没买。”

四目相对间,安渺不懂他为什么还在看着自己:“那你买呀!”

“……”

裴渡转身,拿了件外套挡在身前,安渺道:“网上不是能买吗?”

“太久了。”?

半个小时也久吗??

很快,关门声响起,裴渡出去了。

她坐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儿无所适从,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喷了点香水,感觉自己是不是显得太重视了,又把香水冲掉一点儿,坐在椅子上也不对,坐在床上也不对,想了想,她从抽屉里拿出套睡衣,以免等会儿要换。

正站在床前发呆时,门忽然又打开了。

她猝不及防转身,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他怎么就回来了??

很快,安渺就没心思想些杂七杂八的了。

因为她发现,裴渡,提了整整一大袋回来:)

目测,应该至少有二三十盒。

这是要做什么?!我会死的!!!

或许是她惊惧的眼神太明显,裴渡这才道:“没选,直接每款都拿了,你别害怕,不是都要用。”

“……”那就好。

裴渡:“多的以后再用。”

安渺启了启唇,没说出话来:“……”

“你先选吧,我去洗个澡。”他说。

刚不是洗了吗?又要洗?

安渺觉得很羞耻,她才不要选这个,但是又实在很好奇,天人交战八百回合,她正打算偷偷扫一眼的时候,刚把手伸进去,裴渡出来了。

她就拿着盒子,尴尬地跟裴渡面面相觑。

“这个?”裴渡拿起来看了眼,“螺纹的,应该还可以。”

能不能……就是……这种话……别说出来……

我也要脸!!!

安渺看到一个格外不同的形状,忍不住拿起,发现是瓶液体,还是草莓味的。

扫到润滑液字样,她立刻扔远,惊觉道:“你买这个干嘛!”

“没买,赠品。”裴渡拿起来,放到一边,平静道,“你不需要这个。”

安渺:“……”

安渺:“……………………………………”

她实在承受不住了,一把钻进被窝:“不做了!!今天就到这儿!!!”

下一秒,手腕被人擒住。

裴渡掀开被子,分开她脚踝,强势道:“那可不行。”

他垂眼半秒,停了停,不知是在说什么,又看着她道:“不可以反悔。”

“嗯?”她茫然道,“什么不能反悔?”

裴渡没理,埋头下去。

“反正,不行。”

安渺被吮得灵魂出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没法完全投入进去,总觉得他在约定什么条款,但她一无所知,就得被迫签字。

好像被人绑定了一样。

“不是,等下,”安渺双手陷进他头发里,“你等一下,裴渡……”

可是拽他头发又不好吧,安渺向下摸索到他的下巴,将他往上提:“你先起来,裴渡……”

他很投入,安渺很无措。

安渺:“诶!到底是什么不能反悔啊???”——

作者有话说:裴渡:勤奋耕耘ing

卷:到底是什么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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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热汽 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吗!

很可惜, 直到十分钟后,她也没得到这个问题的回答。

裴渡的发丝上下摩挲着指缝,有时会顶住她的掌根, 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舌尖灵活地勾勒描摹着,像在品尝一块儿绵软不化的布丁, 安渺只觉得有电流一路沿着脊椎炸开, 眼前几乎迷蒙失去焦点, 在这时候,还在想一件事:

到底是什么……不能反悔……

裴渡起身,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被抱坐在了他身上。

灯光下, 裴渡的唇瓣很红,看上去光泽水润, 像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鼻尖上, 好像也有……

安渺沉默地偏过身,抽了两张纸巾, 打算帮他擦掉。

正在她专心致志擦拭的中途,感觉腰侧被两只手托住, 然后向上一抬,对准。

“等一下!”安渺紧张叫停, “换一个!换一个……!”

裴渡双手握着她腰,与她平视, 缓缓道:“为什么。”

“……”

“这……一开始就用这么高阶的吗?”安渺怀疑道,“没有一些……基础款……?”

裴渡:“你在上面,可以自己控制节奏。”

“真的?”

假的。

十分钟后,安渺觉得腰酸得不像自己的了:“好累!等一下, 裴渡!!!好累!!!”

裴渡:“等不了。”

电视正在随机播放节目,广告的声音在她耳朵里,也是断断续续,她摆烂不干,裴渡索性握着她腰来回,但这样也好累,而且……几乎没有缝隙地填满了,被撑开的感觉令她头皮紧绷,她只能唔唔唔地抗议,但是很显然没用,他反而更加兴起。安渺没力气地去拽他的头发,试图让他从快速的频率中恢复理智:“我……要……”

裴渡:“这不是在?”

“我要……明早起来……删光你的……代码……”

裴渡:?

他很大度地说,“随便删。”然后投入新一轮有氧运动之中。

安渺感觉自己像奶茶店的柠檬,逐渐被捣得软烂入味、芳香四溢。实在撑不住了,她两手在空中一晃,愤恨低头,咬住了他的脖子。

裴渡闷哼一声,终于停了。

安渺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松开嘴,膝盖发麻地等了会儿,没等来结束的热潮,裴渡略作停顿,开始了新一轮鞭挞。

安渺:???

刚那是什么??中场休息吗??

她眼冒金星,觉得刚才不该熬夜剪片子,她现在好饿,真的好饿。

被喂饱之后——当然并不是她需要的那种喂饱,裴渡去给她冲糖水,喝了三口,来不及思索是否会长胖,她头一歪,陷入了昏睡。

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床头的小灯开着,她翻了个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将手拿出被子,她伸了个懒腰,听到裴渡在身后问:“醒了吗?”

安渺:?????!??!?!???

电视没关,可能是因为他没睡。

她听见,好像正播到了足球比赛,主持人激情解说中。

“好,比赛来到第二回合。”

“……采用后方进攻!好方法!”

“快防守!……哎!防守失败,可惜啊!!!”

主持人振臂高呼:“进球了!!!!!”

……

她刚醒,感知系统多少没太启动起来,等裴渡挤进来,只能感觉到烫,听着这颇为应景的解说,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没睡够的熬夜柠檬,还要被榨汁,这件事,市场监管局,受理吗?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不是刚醒吗???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安渺困得迷迷糊糊,但转不过身,因被裴渡控着后背,只能迷糊又混沌地道:“我好困……”

“等会儿再睡。”裴渡哄着她,顿了顿,又道,“你先睡也行。”

安渺:?!

我怎么睡啊我请问??

裴渡:“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安渺绝望闭眼:“……”

不似人言。

狗叫。

她意识游离,思绪恍惚,只感觉后腰忽然一痒,是裴渡伸手,拇指指腹按在那一块儿,低声说:“这里,是腰窝。”

视线之内,远处的大厦左右摆晃,安渺已经无暇思考他究竟在说什么了。

后背不期然落下温热触感,一触即离,她觉得痒。

裴渡温热的气息拍落,混合他有些急促的语调:“这里,是蝴蝶骨。”

“每次你穿露背的裙子,看到的时候,就想握一握,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后背上,雾蒙蒙地一片潮热。

裴渡:“还有这里……”

安渺难耐地半回身,因还有一半动不了,她抬起手,温柔地说:“这里,是巴掌。”

她往他面皮上拍了一下,控制在一个力度恰好、不疼但较有威慑力的程度,咬牙切齿道:“我要睡觉!!!”

裴渡将她整个抱起,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身上,窗帘没拉,安渺隐约觉得落地窗的反光,像极了镜子。

“……”

裴渡在镜中和她对视,脸贴着她脖子,手整个横在她腰间,死死箍住朝里嵌,好整以暇地问她:“怎么奖励我?”

安渺:“……………………………………”

“好,第二回合暂时告一段落,”主持人控场,“下面我们进入一段广告,给选手们一些休息时间。”

广告播到第二个的时候,安渺再次不省人事,沉沉睡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次再睁眼时,她刻意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翻身。

生怕一动,就惊扰了裴渡,听到那句宛如恶魔低语的:醒了吗?

好在电视已经关了,裴渡像是也准备睡了,她死死闭着眼,听到他那边手机搁在柜子上的声音,忍不住松了口气。

呼。

裴渡:“没睡着?”

——睡着了!!我睡了啊!!!!

她闭着眼装死,甚至不敢呼吸,燃尽了,太累了。

裴渡:“我点了早餐。”

安渺有点松动了。

裴渡:“起来吃点吧,六点了。”

她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将信将疑地问:“你点的什么?”

裴渡:“其实餐厅还没开。”

她手脚并用就要往外爬,被裴渡拉回来,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笑得人都在抖。

裴渡:“不过我预点了,过半小时就能吃到。”

安渺本来以为他是在骗自己,只为了把她喊醒,然后进行第三轮有氧运动。但半小时后,门铃竟然真的按响了。

好消息,机器人送餐。

坏消息,裴渡说:“我抱你过去。”

安渺其实已经不太意外了,毕竟他已经蓄势待发地等了很久了,但抱着走起来……感觉真的很奇怪。

她不停地调整着位置,想消解这种一上一下带来的饱胀感,还没吃早餐,但她已经觉得要噎住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根本不该主动询问,挑起这场争端。

她只能努力抱住裴渡的脖子,以免掉落下去,裴渡单手托着她,从猫眼里看了眼,这才将门拉开条小缝,将纸袋提了进来。

关门时,他下意识用膝盖将门推上,安渺好不容易适应调整好的位置又在微妙地扭转,她喊停:“等——慢点——”

裴渡将她一颠,她被刺激得眼泪瞬间飚出,甚至来不及忍回去,就被裴渡一点点舔掉。

“很爽吗。”他这么平淡地问。

安渺嘴比头硬:“饿得很爽,感觉快死了。”

“……”

裴渡拉开椅子坐下,安渺眼疾手快,及时将自己的衣服垫了上去——还好垫住了,她皮肤接触上去时心有余悸地想,不然就得赔酒店椅子了。黏哒哒的,这衣服回去也穿不了了。

裴渡舀起一勺银耳,喂到她嘴边。

安渺拿过勺子:“我自己吃。”

很快她就又后悔了,她根本不该拒绝裴渡,她是在这儿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子吃爽了,裴渡也在那儿猛火爆炒起来了,看起来根本是不能闲着,一点儿都不消停,她吃到最后,勺子和碗都抖起来了,陶瓷质地撞来撞去,整个房间里都是铛铛铛的声音。

听起来厨艺就很好的样子。

碗里还有银耳汤,她怕洒出来,努力控制着手腕幅度,盯着盯着,就觉得自己好像得了帕金森。

等她好不容易放下碗,打算吃个牛角包的时候,裴渡又抱着她起身了。

安渺脑子里甚至响起了天国的音乐。

但很快她就没工夫听歌了,因为裴渡将她压在墙上,鼻尖汗珠滚落,喘声问:“除了一起去过电影院,还一起去过哪里?”

安渺:???

不是!怎么又说回来了?!

裴渡:“嗯?怎么不说话?”

不等她回答,裴渡握住她手指,隔着肚皮轻轻按着,徐徐问:“这里呢?”

“……”

“这里没有,是不是?”

“只有我可以,对不对?”

安渺感觉已经快看不清天花板了,眼前一片模糊,全是水雾。

她脚背绷住,指尖死死抓着他肩膀。

裴渡声音愈发起伏不定,像是濒临界限:“这儿呢?这样呢?”

“别人都到不了这儿,对不对?”

猛火爆炒、大火收汁,安渺脑袋一片空白,结束后,裴渡正要开口,安渺把桌上的蛋挞塞进了他嘴里。

“消停点儿吧,”她气息微弱,双手合十道,“算我求你的。”

“……”

这次睁眼后,安渺一觉睡去,再也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她一直睡到下午两点,一觉醒来,肌肉酸痛,像是散架了,跟跑了五千米一样疲惫。

“嘶。”她动一下都难,一边翻身一边倒抽冷气。

“哪儿疼?”裴渡在这时候打开台灯,“我给你按按。”

她大字状瘫在床垫上,微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裴渡:“……”

积攒的怒气在此刻达到顶峰,安渺难以置信道:“睡两个小时弄一个小时地循环,你还是人吗!!!!”

裴渡抿了下唇:“我以为你醒了。”

“那不是你给我喊醒的吗!”安渺越想越气,疯狂捶他手臂,“你还是高材生呢,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吗??”

裴渡如实道:“读书的时候有。”

“……”

安渺把腿甩到他身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晨间,不对,午间按摩。

午饭她吃得比谁都要多,裴渡看着她,半晌才道:“抱歉。”

安渺看着他,忽然起身,越过桌子,朝他无限靠近。

她凝视:“我从你的眼睛里,没看到懊悔。”

“……”

“都是喜悦。”

“……”-

因为太辛苦了,安渺在这边又多住了一天。

他们定的是晚上的飞机,吃了午餐,安渺回到酒店,准备收拾行李。

时间还早,可以去顶楼的无边泳池拍个照。

她和裴渡刚推开门,就看到有个工作人员焦急地向外跑,朝电话那边道:“店长!有人溺水了!!”

游泳池里也溺水?是脚抽筋了么?

她这么想着,遥遥一看,感觉那背影还挺熟悉。

工作人员:“是个姓李的客人!”

安渺:“姓什么??”

下一秒,她甩开裴渡的手,大步流星朝人群包围处跑去。

李子安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安渺觉得,虽然罪不至此,但老天爷这人也太仗义了。

不过看起来还能救。

“您好,快醒醒,”穿着男款制服的工作人员拍打着他的脸,看着手环确认道,“李先生,醒一醒!”

大概因为是服务生,总是不好意思用力。

“没关系,”安渺大义凛然地说,“我和他认识,让我来吧。”

工作人员愣了下,旋即,眼神里爆发出惊喜的光:“他是您的……?”

“孙子。”安渺冷静地说。

“……”

“你快救援吧!”安渺说,“你给他做心肺复苏,按这个位置就可以,我来唤醒他。”

“好的!”

一片白茫茫的窒息感中,李子安听到惊呼、尖叫、呼唤,以及,一个大逼兜。

很响。扇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就被唤醒了大半的意识。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又是一巴掌,来人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并焦急地扇他。

……

一直扇,一直扇,他其实想说,我醒了,别扇了。

但那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果然停了手,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意识也渐渐更加清晰,可眼皮还是很沉,睁不开。

坐在地上时,他只觉得自己被谁扶住,按压他的虎口,紧接着,后背被人重重一锤!

“噗。”李子安吐出一口水来。

还好是水,他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不然,他还以为自己吐血了。

很快,又是重重一抡,他再次吐出一口水,感觉肋骨很疼。

缓了许久许久,李子安终于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的脸。

服务生惊喜道:“太好了!您醒了!”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担架被抬到他身后,他视线迷蒙地躺上去,在一片面孔中,茫然地来回扫视。

刚才到底是谁?

被抬进医院,又做了各式检测,医生松了口气,说幸好人活着,只是服务生给他做心肺复苏时断了几根肋骨,养养就能好。

李子安觉得痛得厉害,不止肋骨,脸也火辣辣地疼。

“好在你情况不严重,肋骨自愈能力强,静养就能长好了。”

末了,医生语重心长地嘱托:“游泳前一定要热身,尤其是你这种好几年没下水的,怎么能直接去深水区呢?不热身、空腹游泳,一抽筋都无法呼救,这次真算你命大!”

李子安:“医生,除了做心肺复苏,我感觉还有个人一直在打我,是对的吗?”

“什么叫一直在打你!那叫意识唤醒!”医生怒不可遏,“照你这么说,路边有个老太太晕倒,我掐她虎口把她叫醒,她醒了还要说我虐待她?这不狼心狗肺么!!”

“人家那是在救你!!!”

李子安:“可是……还拍了我的后背……”

“不拍你怎么吐水啊!”医生恼怒道,“还有,人服务生给你做心肺复苏也是在救你,虽然我旁边就有不少这种例子,火车上救人,结果人救回来了,家属讹钱说把肋骨按断了……”

“你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别做这种事。回去给人酒店送个锦旗,别让好人寒心。”

……

但他始终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回到酒店,他询问前台,要刚才的监控。

前台:“不好意思李先生,按照酒店要求,我们是不能随意给出监控的。”

李子安:“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想看看救我的是谁。”

“不好意思,”前台一味地抱歉,“我们真的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一番口干舌燥的要求后,他提出要投诉、见经理,前台只得松口,说交接班的时候,可以把今天的监控给他。

前台:“但我们这边只有整天的,具体在什么时间段,需要您自己来找。您看您还需要吗?”

李子安摆摆手:“那你发我邮箱吧,我回去找。”

待到李子安收到原始文件,便开始一帧一帧地找着,盯了屏幕四个多小时,他现在眼睛很痛,心也烦躁。

终于,听到一声小孩儿的尖叫,他意识到自己溺水的时段要到了,终于松了口气,画面却一闪,直接黑屏。?

李子安以为是文件损坏,将进度条拉到后方,但之后的画面一切正常,唯独缺失了中间的两个小时。

难道是电脑bug了?

他重启电脑,来回拖动,誓不罢休地要看那一帧。

终于,再第六次锲而不舍的拖动后。

电脑坏了。

盯着无法开机的黑色屏幕,其中倒映出自己的脸,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公报私仇,但因又确实是救了他,而无法追溯。

他捂住胸口,只觉得被按断的肋骨,更痛了-

安渺回到酒店,裴渡说要弄点什么,等他在电脑上忙完,二人这才离开。

安渺清爽地上了飞机,见裴渡将他们的行李塞至上方。

她心情颇好地打开一本小说,余光看到有可疑的唇角上扬,转头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裴渡顿了顿,道,“你以后也会那样打我吗。”

安渺:?

“你又没做伤害我的事,我干嘛打你。”

不过听说李子安肋骨断了,可能是服务生按断的,心肺复苏本来就有风险,不知道他得恢复多久。

“而且我那不是打人,”安渺严谨道,“我在救人,没有我,他怎么会那么快就意识清醒过来?我人真好。”

所以她最后给完一击就赶紧走了,免得又被缠上。

她无端觉得这一趟也太爽了,既完成了自己想打他一顿的夙愿,并且,她居然还因为痛揍李子安,成为了英雄。

走的时候,酒店万分感激,还给她免了最后一晚的房费。

飞机起飞,她在包里找眼罩,忽然听见裴渡说:“其实你参加活动回来的那晚,他给我打了电话。”

“啊?”

安渺忽然反应过来,怪不得那天晚上,他突然心情不好:“李子安哪来的你电话?”

“不知道。但是去的时候我登记了手机号,他可能是在那上面看到了。”

安渺觉得奇怪:“他跟你说什么了?把你刺激成那样。”

“……”

裴渡:“他说,你给他织过一条围巾。”

安渺等了半天,然后错愕地开口:“就这吗……????”

裴渡皱眉:“这还不多?你平时最不喜欢做这些需要耐心的事情。”

“不对,等下,”安渺叫停道,“严格来说,我在大学之前都是爱做手工的,后来账号做起来,我每天要更新拍照,没有时间了,我才不爱的。”

安渺:“一开始,我确实织了,但是呢,织了三天,我觉得,有点麻烦。”

裴渡:“……”

她有点难以启齿:“所以我在网上买了一家手工代织的,49.9还送了双手套,他很感动。”

“…………”

裴渡:“还有,他在画室沙发上睡午觉的时候,你给他盖毯子。”

“……”

安渺匪夷所思:“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我的仇人,在空调底下睡觉,我都会给ta盖毯子。顺手的事啊,我至少给七个人盖过。”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安渺道,“不要爱一个只对你好的人,要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她挺直胸脯,纯然道:“不错,我就是那个很好的人。”

“……”

裴渡:“他还说,你很舍不得他,分手之前,你偷偷在画室楼下哭了很久很久,他是后来听人说才知道。”

“……”

没想到这段会忽然被提起、翻出,她人愣了一下。

裴渡凉凉道:“你好爱他。”

“不是,停,”安渺反推,“我和他,谈了两个月不到,吵了一个半月架,我很爱他这件事,按照逻辑来讲,你觉得,成立吗?”

裴渡:“那你为什么哭。”

“我哭的原因很复杂,一定要是为他吗?”安渺说,“我不能是为我自己吗?”

虽说不到爱这种程度,但付出真心是肯定的,开始时无比期待、无比郑重也是肯定的,被辜负时,难受也是肯定的。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她问:“还有呢?”

裴渡:“……”

“没了,反正他就说,你对他用情很深。我很嫉妒。”

安渺:“……”

“他说什么你都信?他要是说我为他去当宇航员,你还得进舱门里头去捉我去是吧?”

裴渡停顿片刻,才道:“你们分手,我知道。”

“什么意思,”安渺品了会儿,道,“当天吗?你那时候不是在外地?”

“那天学校喊我回去拍宣传片,我就提早回来了。看到你在小区门口买早餐,眼睛哭得很肿,鼻子也红了,一边哭一边跟朋友骂他。你一直低着头,没看到我。”

她噎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检讨着慢慢道:“噢……那我下次跟你打声招呼?”

“……”

聊完这些,她打了个呵欠,就靠着裴渡睡着了。

一觉醒来,飞机落地。

裴渡说的事勾起她很多回忆,她觉得自己可能有很多情绪要抒发的,但回头一看,因何吵架已难以记清,其他片段,就更加模糊。

她快要记不起那时候了。

出了机场,她想去买杯奶茶,进到商场后,意外发现有家店的衣服还不错。

颜色好看,版型也好,还分男女款。

她给自己选了条裙子,然后指着另一边的男士外套区,道:“你要不要那个?好像是情侣款。”

话音落下,她察觉到裴渡微妙地停顿。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安渺分析着,先将他拉到了试衣间,试试再说。

“你先穿这个衬衣,然后配这个外套,应该会好看。”

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看他穿好衣服,衣领一角折进去,没翻出来。

她起身,听到他说:“好看么?”

“好看。”

她伸出手,替他将衣领翻出,忽然察觉到裴渡低头,轻声问:

“炮友也能穿情侣装?”

……

安渺手指一顿,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什么友?——

作者有话说:炮友!!!(大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的女主好善良[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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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暗渡 睡眠严重不足。

她没听错的话, 裴渡刚刚说的是——

炮友?

安渺有点儿懵,往帘子外看了眼,好像也没别人。

她不太确定道:“谁和谁?”

谁和谁是炮友?我怎么没听懂?

裴渡看着她, 淡淡启唇:“我和你。”

安渺:?

你, 你和我,是炮友?

不是,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就因为打了一炮吗?那不打是什么?普通朋友??

没想到裴渡会这样定义, 好半天, 她才艰难道:“你最近的癖好是这种吗?”

安渺点点头,为难地说:“那……也行吧。”

裴渡:?

服务生在外面热切询问穿好了吗, 安渺拉开帘子, 点点头:“你们有新的吗?给我拿一套吧, 我去结账。”

她站在柜台边,打开收款码, 听到一旁的裴渡问:“你付?”

“我付啊, ”她说,“算我给你买的。”

裴渡看了她一会儿, 直到单据从机器里缓缓打印出来,他才模棱两可地问了句:“这算什么。”

安渺忽而弯眼一笑, 配合他刚才的定义,眨眨眼道:“我包养你呀。”

“……”

买好衣服和喝的, 二人上车,这趟车正巧打到女司机, 一上车,安渺就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很舒服。

司机放着歌,他们在车里坐着休息, 一时气氛很好,安渺看他一直在看手机,还戴着耳机,不由得问道:“在听什么?”

裴渡摘下一边耳机,塞到她耳朵里。

歌手惆怅落寞的声音传出:

我无名分

我不多嗔

我与你——难——生恨————

安渺:?

她莫名:“你很悲伤吗?”

“没,”裴渡打开窗,淡淡道,“视频正好播到这首,我随便听的。”

安渺:?

车在学校附近停下,裴渡先下车,让车带她直接去女寝。

“拜拜,”安渺降下车窗,“回去再打电话。”

裴渡拿出行李箱,垂眼,“炮友也能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