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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手机还能欺软怕硬?

她寻思着自己也没用多大力啊……

但是看着旁边崩溅的玻璃渣,鹿软软咽了咽唾沫,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算了算了,还是先打电话。”鹿软软干咳两声,她原本还担心,手机内未能保存至电话卡的联系人名单换新手机后会消失。

“现在能开机,倒也省了不少麻烦……”鹿软软低声喃喃,先将联系人号码备份至云端,这才开始拨打父亲的电话。

“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清脆响起。

鹿软软原以为鹿友国同志这次也和以往一样,没法及时接通,需要等晚上再回拨。

谁知这次刚打过去没几秒钟,对面手机已经接通。

“喂,软软,有什么事吗?”鹿友国低沉嗓音从听筒响起。

听背景声音,鹿父明显在户外,不但有鸟叫,还有蛙鸣水声相伴。

“爸。”

鹿软软开门见山,直接询问:“你还记得我妈当年,她们班学生的事吗?”

“我记得当初有个学生跳楼了。你知道那个学生叫什么吗?”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鹿友国在电话里十分惊讶。

但作为父亲,他对这个女儿,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鹿友国想了想,仔细回忆:“那个学生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你妈说过那孩子姓徐。”

“姓徐?”鹿软软拧眉。

如果只有姓氏,那这范围可就大了,还得耽误不少时间去查询。

“对,应该姓徐。”

鹿友国叹了口气:“当初你妈刚回去销假,都还没来得及和代班班主任交接。那孩子就突然从楼上跳下来了。”

“听你妈说,那天她在年级主任办公室,忽然感觉窗外一黑……人已经掉下去当场死亡了。”鹿友国唏嘘摇头。

13年前发生的事,实在太过久远,加上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妻子餐桌口述,鹿友国能记住的信息就更少了,不过当时妻子满脸愧疚,眼眶通红的样子,依旧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之中。

鹿软软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季时清的模样,声音沙哑道:“爸,当年那个学生,是不是有个哥哥?”

“哥哥?”鹿友国努力回忆,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没有啊。我记得你妈没提过那孩子有哥哥啊。”

“但是……”鹿友国皱眉,仔细想了想认真道:“但我记得你妈说那孩子有个姐姐,而且就在同一个班!”

“没有哥哥?只有姐姐?”鹿软软震惊,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她下意识再次确认。

这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季时清难道不是受害者的哥哥,回来报仇了吗?

“对啊,应该没有哥哥,只有个姐姐。我记得你妈说过这事。”鹿友国努力回忆,最终又一次点头确认。

大约觉得在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太清,鹿友国开口建议道:“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会家看看。”

“我记得当初你妈学校每年新生入学都要拍照,制定成册。上面既有照片,又有每个学生入学时填写的家庭资料与住址,你可以回家去找找,那些资料都被我收在书房顶柜里!”

…………

灰白色的老式住宅小区内全是常见的梧桐树,高大梧桐树遮天蔽日,只有点点阳光透过漂亮的绿色树叶,斑驳洒下。

这片是桐州市最常见的企业单位自建房款式,没有电梯,灰色的粗糙墙面看着年代感十足,花坛旁边水泥台阶带着岁月的裂痕,住在这小区内的全是她爸地质局的同事。

自从母亲去世,鹿软软每次只有在父亲出差回家时,才会从外婆家搬回自己家住上几天。

今年工作,租房后。

她已经有四个多月没回家看过了。

简单和楼下遛狗的领居阿姨闲聊两句,鹿软软一溜烟窜上了五楼。

打开房门,钻进书房,踩着凳子打开顶柜。

鹿软软努力找了小半天,才从一大堆初中资料和教学课本里找出几本外皮发旧的学校相册。

鹿软软按照学校相册封面时间,快速找出13年前那本相册。

翻开薄薄的相册,按照班级号翻找到母亲所在班级,一个个蓝底校服的学生证件照立马清晰呈现,其中还有各科班主任老师的照片。每张照片下方还标注着该学生和老师的名字。

“………”鹿软软眯眼,冷静翻阅,修长指尖一个个划过班级名单和教师名单,最后停凝在母亲笑盈盈的蓝底照片上。她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艰难的将目光从母亲笑脸上移开,再次翻开下一页学生相册。

只是翻阅一页相册,鹿软软额角竟是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指尖轻颤,肌肉紧绷。

鹿软软动了动干涩喉头,目光从班级相册内每一张照片上扫过……

最后,视线缓缓定格在几张熟悉的照片上。

打开手机,翻出当初拍摄下的照片一一对比确认……

“徐清雪,徐清墨……周雪……张数阳……”

一二三四五六……翻开母亲班级所在页面名单照片,鹿软软短短五分钟内找出了季时清家中墙上8人讯息,除却母亲吴玉琴之外,剩下的分别是同为初二班的6名学生和一名叫做张数阳的数学老师。

十三年前的照片里,那两名20多岁的时尚丽人,还只是两个面对镜头微笑的初中小女生。

张数阳也比照片强上的年龄看着更加年轻,但照片下方备注依旧还是初二班的数学老师。

“……”鹿软软深呼吸,指接攥紧,黑漆漆的眼底是带着难以克制的愈色,她有种即将找到线索的预感。

“不过……死者的名字为什么和右下角的学生名字相似?”

徐清雪,徐清墨……

名字一看就像有亲属关系……

鹿软软皱眉,将目光从自杀的徐清雪身上移开,挪到相册书页中间两张紧靠在一起的照片上。

两张照片上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明显是那对双胞胎:“这对双胞胎叫刘晓雯和刘晓婷,名字一看就是姐妹……可徐清雪和徐清墨怎么回事?难道照片墙上六个女生,有两对是姐妹?”

照片里,两个小姑娘一个怯生生的,一个气质张扬透出照片。

心底带着疑问,鹿软软指尖抚摸过纸张边缘微微泛黄的学校相册,她深深凝望几人照片,将她们的姓名相貌一一记在脑中……

第56章 他父亲是警察

徐清雪,徐清墨……

这两个名字实在太像姐妹。

如果死者和另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是姐妹……

那么这件事就和她怀疑的——“妹妹死亡,哥哥报仇”对不上了。

鹿软软眉头紧蹙,心中认真思索:

“谢老爷子和急诊科其他人说过……季时清家人去世,如今只剩他一人。”

“我这段时间住在出租屋,确实也没听见过其他人声音。”

“而照片墙上,徐清墨那张照片,看穿搭背景和年龄,明显是最近这两年拍摄的……若徐清雪,徐清墨是姐妹,而徐清墨是季时清妹妹,没道理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

鹿软软暗暗思索,冷静分析:“我的猜测也不一定准确,虽然徐清雪和徐清墨两人名字相似,看上去像姐妹,但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一个班级内有人名字相似,再正常不过。”

“一切还是得去局里查过后才知道具体情况……”

想的再多,也不如直接去局里查询身份关系。

鹿软软飞快收拾好书房,将学校相册塞进背包,明明只是一本最普通的学校相册,可她愣是感觉相册犹如千斤,差点压着她肩膀弯曲,心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即将破解母亲死因的冲动又如海啸般在胸口翻涌,漆黑如墨。

鹿软软努力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情绪,艰难控制着就想马上冲去警局的双腿。

她紧紧捏着挎包上细长的背带,揣着心事回了家。

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太过突兀,再次被刘局和师父发现端倪。

她特地按照局里给的假期,又强制自己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三夜的日子,比她以往过的每一个寒暑假感觉都要长。

她煎熬的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外卖也吃得没滋没味,整个人坐立不安,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全是季时清,徐清雪徐清墨三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13年前母亲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梦中常见的慈爱笑容。

她在家这段时间。

一下子想着……

“季时清暗室里的照片也许只是贴着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母亲明明是车祸去世,对方13年前也只是个15岁的少年,连驾驶证都没有,他能做什么呢?”。

一下子又想着……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的恶天性如此。”“去年全国12~14岁的低龄未成年恶性杀人案共有34人,对方当初15岁,杀人有何不可?”

情绪如波涛在心底汹涌翻滚。

鹿软软脸上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内心早已被各种想法填满。

她一边唾弃自己不应该用最大的

恶意揣测旁人,这根本不是一个好警察该做的事,明明前面好几次季时清都证明自己是个好人,是她误解了对方。一边又自暴自弃的想着,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警察,她成为警察的目标不就是为了抓到当初害死母亲的肇事司机吗?

为了抓住肇事司机,她可以任凭局长处分,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鹿软软抱着膝盖蹲坐在墙角,单薄身影一半藏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半被窗外撒入室内的阳光照出暖色。

光明与黑暗,将房间和她分成了两半。

窗外梧桐树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枝条舞动,遮住了阳光,挡住了照在她脸上的暖色,投下片片阴影。

室内女孩眸光也随着树影染上了黝黑的深色阴影。

简单换了个最便宜的新手机,将旧手机内资料导入,鹿软软最后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当这天。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地平线,将漆黑的天空染成暖色,鹿软软强忍着直接冲去警局的动作,洗脸刷牙,面对镜子时认真调整了一下脸上僵硬的笑容,让它看上去像往常那样真诚讨喜,又再熟悉的早餐店里买了两个馒头和豆浆,背着包走进警局。

“哟,小鹿今天来的这么早啊?这才刚到7点呢~”治安队值班警察见到鹿软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习惯性笑着招呼一句。

“这三天我不是休息吗?今天在家有点坐不住,就提前来上班了,嘿嘿嘿~”鹿软软眼角挤出两弯小月牙,笑容自带甜美小酒窝。

她像只山林间欢快跳跃的小鸟,丝毫看不出半点阴霾。

“还是你们年轻人劲头足啊。我这天天上班差点累死~”对方哈哈笑了两声,又和鹿软软吐槽了两句,便继续低头工作。

鹿软软放下馒头,坐在工位,打开电脑。

作为新晋警员,她工位在办公室最角落,旁边是大大的玻璃窗,冰冷电脑光线打在鹿软软脸颊,她睫毛轻颤,抿着唇。因为来的早,整个办公室目前加上她也只有三人,另外两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鹿软软飞快敲击着键盘,登录后台,查看季时清徐清雪几人的户籍资料。

“姓名:徐清雪,性别:女,出生日期:……”

“姓名:徐清雪,性别:男,出生日期:……”

没有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等关键讯息,只有姓名和大约年龄范围,和‘已去世’的状态,鹿软软将这些身份信息一一点开查阅,屏幕蓝光和黑色文字在她瞳孔里来回跳动,三分钟后,她找到了徐清雪的户籍资料。

鹿软软下意识身体前倾,余光警惕扫向办公室入口处,手指却飞快滑动鼠标翻阅着徐清雪的户籍资料。

【姓名:徐清雪,性别:女

出生日期:1999年8月……

身份证号码:4987……

死亡原因:自杀……】

鹿软软冷静点开和徐清雪相关联的其他户主等人相关资料。

首先跳出的便是——

户主姓名:徐勇,关系:父女……

其次跳出的——

姓名:刘莉关系:母女……

最后跳出的——

姓名:徐清墨关系:姐妹……

【姓名:徐清墨,性别:女

出生日期:1998年5月……

身份证号码:4987……】

这份关于徐家的户籍讯息里,除却这四人之外,再也找不出一个叫做季时清的儿子!

反倒照片墙上,徐清墨被证实和她猜的一样,是徐清雪的姐姐。

徐清墨比徐清雪大一岁零三个月……

“……”鹿软软深呼吸。

她飞快扫一眼办公室内另外两人,再次快速敲打键盘,这次她搜的是——周雪。

当初那张五角星中的照片,除却徐清雪之外……还有一个叫周雪的女生。

她原本只将注意力放在了自杀的徐清雪身上,可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她弄错了对象。

“女孩照片能被季时清放在,五角星照片墙的中间,肯定是有道理的!”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画一个五角星,将这6张照片分别摆在,五角星的中间和五角星的5个角上!

鹿软软心中认真思索,左手指甲下意识抠进掌心。

“周雪”这个名字很普通,也很常见,鹿软软搜索后,电脑上立马跳出了773份叫‘周雪’的户籍资料,淘汰年龄范围过大或过小的户籍资料……

鹿软软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17份资料上,一一点开。

这些户籍资料里面,成年的,还活着的,有15人,她们都拍摄了身份证照片,身份证照片和‘周雪’照片做对比,这15人都不是她要找的周雪。

而另外两名叫周雪女孩,一名户籍资料后方显示‘已去世’,而另一名则标注着“冻结”……

看着“已去世”和“冻结”这几个灰色大字。

鹿软软心底一沉,握住鼠标的手恍若千斤。

鹿软软咬牙,打开资料——

【姓名:周雪,性别:女

出生日期:1998年3月……

身份证号码:4987……

死亡原因:先天性心脏病……】

……

【姓名:周雪,性别:女

出生日期:1999年7月……

身份证号码:4987……

户籍状态:冻结……】

分别打开这两名叫周雪的女孩资料,鹿软软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最后那名叫‘周雪’且户籍被冻结的人身上。

因为1998年出生的那姑娘是成年后去世的,户籍点开后,还能看见对方的身份证照片。

只有那名被冻结的“周雪”户籍却没有任何身份证照片!

按照国家规定,通常16岁就需要办理身份证,再推迟一点……参加高考,找工作时,也需要办理相关身份证,除非对方是个不需要手机,不需要打疫苗,不生病,也不交保险,不参与任何社会活动的人。

可现在对方户籍点开后,身份证一栏中没有照片,只能说明对方户籍被冻结前,还是个未成年……

“户籍被冻结,大多是5种情况,失踪,涉案,多重户口和长期未更新身份证……”鹿软软皱眉,心中认真思索,快速点开与周雪相关联的户主和其他人的相关资料。

然而点开其他相关资料信息后,鹿软软心脏却狠狠往下坠!

电脑屏幕上的黑白文字,仿佛像一只无形的鬼手,令她瞳孔放大!如坠深渊!连灵魂都仿佛要跟着被鬼手带走!

——户主姓名:周建国关系:父女……职业:公务员(备注:桐州市城南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二级警督)死亡时间:2012年3月……死亡原因:因公殉职,暴力刀伤致心脏破裂。

——姓名:季淑贞关系:母女……死亡时间:2012年10月……年死亡原因:因病去世。

——姓名:季时清(新登记名,登记时间:2012年9月……)曾用名:周延清(变更前名)变更原因:安全保护……

鹿软软瞳孔剧烈收缩,握着鼠标的右手指尖不自觉微微颤抖。

“季时清……曾用名周延清……变更原因:安全保护?”鹿软软咬着唇,喉咙发紧,冷汗一层层浸透蓝色的警服衬衫。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变更信息,还有周雪被冻结的身份户籍,以及周建国因公殉职的原因……

鹿软软几乎下意识想到了季时清改名,冷漠的原因。

有犯人杀了周建国,但犯人逃跑,没能立即逮捕。

而季淑贞在周建国去世后不到一年病逝的,结合户籍上的死亡时间以及季时清改名的时间,不难判断出,季时清是在母亲临死前半个月改的名字。

为什么一个孩子会在父亲死后半年,母亲临死前半个月改名?

不外乎警察和母亲觉得犯人还会再来报复……

或者,已经报复在了周雪身上,所以周雪户籍状态才会显示为冻结?

答案几乎就在眼前呼之欲出。

但她却不敢继续往下深想……

鹿软软握着鼠标的手恍若千斤。

她这一瞬间,忽然明白这段时间师父为什么总会下意识表扬季时清,且认为对方不可能是凶手。

如果师父以前就认识对方父亲呢?

谁会相信因公殉职的同事儿子是个恶贯满盈的凶手?

是她……

也不信。

鹿软软死死抿唇,眉头紧蹙:“可为什么墙上有我母亲的照片?如果周雪失踪或死亡户籍冻结,墙上照片难道不应该是犯人的吗?除非犯人已经被抓住……而周雪另有隐情?”

“可如果犯人已经被抓住,为什么季时清还会改名?”

“周延清……”这个名字为什么和13年前救命恩人的一模一样?

解决了一些问题,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鹿软软眸色微微一暗,她忽然有种预感,季时清也许就是当初13年前的救命恩人。

因为……

母亲教书的初中和她当时所在小学非常近。

“哟,小丫头今天来的这么早?”于鸿德吊着两个包子走进办公室,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容。

鹿软软心中一凛,忙甩开脑海想法,飞快关掉户籍查询界面,打开工作文档,假刚刚正在干活。

“对啊,师父,这三天在家躺得我骨头都快散了,就想着早点来警局见您呢~”鹿软软笑嘻嘻,拿起桌边还未开封的豆浆递给对方,笑眯眯道:“师父喝豆浆~喝豆浆~我早上特地给您买的~您快喝~”——

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节快乐~

呃,故事需要,女主做得不对,大家不要学。[捂脸笑哭]

第57章 凶手死亡

鹿软软将手中豆浆递给于鸿德,压下心底的慌乱,冲着对方扬起了一个甜滋滋的笑容。

她扫一眼于鸿德放松的神态,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不似三天前那般严肃,又扫一眼今天办公室内不再像三天前那般忙碌的同事们,顿时眨眨眼,笑着转换话题道:“师父,我感觉今天局里气氛不错,是白欣雪案件犯人抓到了吗?”

“算是抓到了吧?”于鸿德拿过豆浆喝了口,感觉今天早上的豆浆有点凉。

他瞅了一眼手中豆浆,点点头,算是回应,但原本微微带笑的表情却略显严肃和不自然师傅。

“怎么了?师傅,您怎么这表情?难道局里有人受伤了?”

“倒也不是……”于鸿德摇摇头,满脸无奈:“邢队长他们之前去桐州山脉抓人,前前后后联系了好几个公安分局,一共出动了400多人,结果没想到那肖铁成居然死了。”

“死了?谁杀的?”鹿软软眉头一皱,下意识询问:“是共犯还是因为激烈反抗袭警被射杀的?”

“不是……被狗咬死的。”于鸿德摇摇头,有些唏嘘,开口解释。

这件事,局里市里这两天都传遍了。

当时看到的人很多,于鸿德也没想着隐瞒,直接将当时经过叙述了一遍。

这几天刘局长和邢队长等人去桐州山脉抓人,由于山脉宽广,自然条件又较为恶劣,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森林山崖陡坡,时不时还有棕熊等野兽在山脉里出没,因此所有警员一度担忧,肖铁成会通过山脉森林逃窜至其他城市,所以局里打电话找省局,省局又打电话给其他分局,前前后后一共调来了将近四百名同事帮忙搜山。

可没想到人最后竟然是在桐州山脉附近一家流浪狗救助中心后院墙边找到的!

“我们当时去的时候,肖铁成尸体都已经被流浪狗咬的面目全非了……”于鸿德唏嘘,放下手中豆浆。

那家流浪狗救助中心已经开了七八年,由于靠近山脉并不在城南公安分局管辖范围内,因此于鸿德知道这地,但也从没去看过。

流浪狗救助中心被单独安置在较为偏远的地区,四周百米范围内并没有其他住户。

按照救助中心负责人的说法,这家救助中心因为救助的流浪狗数量太多,而流浪狗们经常喜欢吠叫,声音很大,容易扰民,所以当初选址时便特地挑选了桐州山脉较为偏远的地方,防止遭遇居民投诉。

“那救助中心负责人平日晚上住在村里,只有白天才会去救助中心给流浪狗喂食,他担心有人夜晚会趁他不在半夜偷狗,四周砖墙和大门上都安装了高压电网……按照法医目前尸检结果,肖铁成当时可能是想进救助中心偷点食物钱财之类的东西,结果没想到翻墙时被高压电网击中,身体麻痹后掉进救助站,最后被那群流浪狗给咬死了。”甚至还被流浪狗吃掉了部分身体……

于鸿德和鹿软软聊起时,总感觉这案子凶手最后死的有点太过敷衍。

作为警察,他更希望能够看见犯人伏法后,在法官的宣判下得到应有的死刑。

这样受害者家属才能够亲眼见证对方得到法律的制裁。

而这样草率的死亡,总让于鸿德感觉浑身上下不得劲。

可现实并不会因为人类的意志而转移。

警局只能在救助中心负责人和其他村民,以及法医实践报告里确认肖铁成的死确实是意外死亡。

但为了还原整个案件过程,完善证据链。

警局还是申请向几个互联网公司调出了肖铁成这段时间的聊天记录短信电话等记录资料。

对方手机早就被丢进河里没法找回。

但几个互联网公司,通讯公司还是有相关记录的。

“说起来肖铁成这人手机里,有好几个虐猫群和虐狗群,其中有个虐猫群……我们前几天还在那高中生手机上见过,这些群内群主管理员,几乎都是海外IP,连局里信息科的同事都没法继续追查。”于鸿德沉吟,胖乎乎的,脸上眉头紧簇。

因为这件事,局里这次联系了市局省局领导,对今后是否重点关注虐猫虐狗群,讨论了好几次。

白欣雪赵蕊张琴三人案件到了这里,已经和鹿软软于鸿德两个治安警察没啥关系了,后续调查等事,只有刑警队成员那边才会知晓。

但通过之前看到了监控录像和肖铁成逃跑的情况来看,对方是凶手的可能性几乎板上钉钉。

“时间到了……咱们俩今天做街道巡逻……走吧!”于鸿德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执法记录仪,调整了一下警棍的位置,带着鹿软软往外走。

从楼上下来时,鹿软软再次看到了赵蕊父母和对方未婚夫叶轻舟,三人来时脸上十分悲伤,他们一个个眼眶通红,仿佛被人抽干了精气神,像一株株即将枯萎的老树。

“非常感谢几位,如果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当初去婚房修空调的家伙,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谢谢你们帮我们抓住了他……”叶轻舟神色萎靡,声音沙哑,像是哭过很久。

夏钰阳几名刑警队见三人现状,只能叹气客套了几句。

今天他们打电话将人找来,一是告诉对方家人,肖铁成的解剖结果,他们从对方指甲里提取到了赵蕊的DNA,再加上监控录像,已经能够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凶手的身份,而且在肖铁成的车上,他们还找了白欣雪的DNA,和另外一名女性的血迹,目前也已确定,这名女生就是之前肖铁成的前女友。

他们这两天通过各种调查,最终确认了对方身份。

对方是个25岁的年轻女生,叫邱芳兰。

邱芳兰父母离异,爷爷奶奶早两年去世,平日里一个人工作生活,开了一家糖水小店,她和父母关系并不好,经常几个月也没什么联系,所以对方失踪了三个月也没什么人关注,只有糖水店旁边其他老板关注到了这件事。

但周围店铺老板只当这段时间糖水店生意不好,女生没打算再开,也没多想。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大活人,其实已经去世三个月了呢?

事后,警局打电话给了邱父邱母,两人虽然已经离婚多年,对这个女儿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但警察打电话到家,双方也配合从外省来到警局做了DNA检测,最后确定肖铁成车内另外一名女子的DNA就是邱芳兰。

“可惜,肖铁成母亲一直不愿意开口,还被关在拘留所。如果能从对方嘴里撬出点什么就好了。”

肖铁成的死刺激到了肖母,这些日子对方不但不愿意配合调查,还总是污言秽语。

不过队里已经根据当初肖家邻居证词,在肖铁成卧室喷洒了鲁米诺试剂,发现了卧室地板上少量的残留血渍,并且提取到了残留DNA,再次证实血迹身份就是邱芳兰。

虽然肖铁成已死,他们目前并不知道邱芳兰尸体埋藏地点,但根据最近三个月邱芳兰为0的消费记录,通讯记录,以及DNA报告来看看,对方死亡概率已经高达100%。

孙向前看着赵父赵母三人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十分唏嘘。

心中暗暗叹息不幸。

“走吧,咱们争取早点结案,早点找到邱芳兰的尸体……”王队长拍了拍孙向前的肩膀,又拍了拍旁边夏钰阳的胳膊。

夏钰阳飞快收回不自觉看向鹿软软的凝视目光,他干咳两声,收敛起神色严肃道:“队长说的没错,但肖铁成丢掉手机前还拨通了一个境外电话,这电话有可能关系到对方是否有共犯的问题……”

虽然目前线索全都指向肖铁城一人,几个证明视频当中也没有再出现过其他人影,但对方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将手机丢进河里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就好似有人告诉肖铁成,让他快点逃跑离开,丢掉手机一样。

再加上调取了近两年肖铁成手机号码联系人相关资料……

目前警方可以确定,那个境外号码和对方联系的时间不短,前前后后看记录,大概有一年。

夏钰阳眉头紧锁,思绪翻涌。

但一切只是猜测,倘若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这电话号的主人和本次案件共犯有关,那么……

这个境外电话号码可能只会被当做电诈处理。

第58章 失踪的妹妹

穿着警服,戴着警帽,顶着大太阳走在街上巡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哪怕城南区人行道上树木不少,能帮忙遮阴,但滚烫的热风一吹,浑身上下便燥热起来。

鹿软软能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湿

于鸿德和她一样,同样汗流浃背,衣服后背湿了大块。

见今天巡逻任务已经完成,师徒两人便打算绕道往回走。

结果刚走过街角,一个哭哭啼啼大约七八岁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姑娘,忽然从角落里撞了出来,直直撞在了鹿软软的腿上。

小姑娘扯着鹿软软裤腿往街道里拉,声音哽咽:“警察姐姐,警察叔叔……你们能不能帮帮小橘,我的小橘被撞伤了~呜呜呜!”

“别哭了,叔叔姐姐跟你去看看。”鹿软软一边拎着裤子防止被小姑娘拽下来,一边拍了拍小姑娘肩膀连连安慰。

按照这些日子巡逻经验,鹿软软猜测小姑娘嘴里说的小橘,大概是只猫或者是条狗。

师徒两人一直跟着小姑娘往前走。

果不其然,没多久鹿软软便看见树影下,一只胖嘟嘟的被撞到鼻头渗血的大橘猫,正抽动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大橘猫身上一道明显的轮胎压痕清晰可见,旁边还有三四个围观群众正看着这只大橘猫满脸唏嘘,见到有警察过来,围观人群立马散开一条道。

询问附近店铺老板,知道大橘猫只是一只流浪猫,鹿软软于鸿德两人便带着小姑娘和大橘猫往最近一家宠物医院走。期间她还让小姑娘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咦?是鹿警官啊,好巧好巧!”王磊手里抱着一只三花猫,见到鹿软软两人立马打了声招呼。

鹿软软一愣眨眨眼,这不是前几天被她按趴在地上的那名肌肉壮汉吗?

“是挺巧的,你这猫也生病了?”鹿软软将怀里抱的大橘猫交给医院护士,宠物医院里的猫猫狗狗特别多,光橘猫这个品种在房间里就见到七八只,担心医生回头弄错了猫,鹿软软特地记住了对方的绿眼睛和右爪白手套上两撮不起眼的橘色猫毛,就像右爪白手套上被甩了两点橘色墨汁。

“对啊,这不是我家奶芙生病了吗?鹿警官,于警官之前那几个虐猫群的事怎么样了?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群主,解散掉那几个虐猫群呢?”王磊满脸期待,眼巴巴瞅着鹿软软和于鸿德。

“群主ip地址在境外,我们暂时鞭长莫及。”于鸿德略带愧疚,简单讲述了一下虐猫群的后续事情。

对方作为案件当事人之一,既然询问,于鸿德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唉……”王磊叹了口气,明明高高壮壮,身材看着十分魁梧,可蔫头耷脑叹气的模样倒让人感觉有几分可怜。

大概被抱得实在太紧,王磊怀里的三花猫不满的喵喵叫了两声,又蹭了蹭王磊。

“这只流浪猫伤的比较重,打折后医药费大概也需要五六千……你们……谁付?”宠物医生给大橘猫检查完,看向鹿软软三人踟蹰道。

从进门开始小女孩一直说橘猫是她的,但小姑娘只有七八岁,身边还没有家长,只有两个警察,宠物医生有点拿不定主意。

“能用平台筹措吗?”自己兜里有几个钱,鹿软软还是知道的,她现在银行卡比脸还干净,她想了想,果断掏出这些天查案时知道的讯息。

“我付!我有压岁钱,我可以付!”小姑娘没看出鹿软软穷鬼的窘迫,只想着自己有钱,立马举起了自己的儿童电话手表道。

“呃……要不还是等小孩爸妈来再说吧?”于鸿德挠挠头,当警察就那么点工资,显然没法每次遇到意外就自己掏钱,但让未成年付钱,显然也不太妥当。

“……呃,还是用平台筹措吧?我去和老板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再打个折。”平日里见多了流浪猫以及其他宠物猫生病后被丢弃在门口的案例,宠物医院也有自己应对的办法。

“那就麻烦了。”鹿软软真心感谢。

当着鹿软软三人面,宠物医生便给老板打起了电话,也不知道医院老板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只听见宠物医生一阵嗯嗯嗯点头过后,对方让她们三人先等等,大约15分钟后,不但小姑娘父母找到了宠物医院,宠物医院院长也推开了门,对方正是之前在警局见过的叶轻舟。

年轻男人神色憔悴,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下,是浓浓的黑眼圈与红血丝。

见到鹿软软于鸿德两人友好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叶轻舟看了一下大橘猫的检查报告,又看了一下鹿软软和于鸿德两人,最后视线停留在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女孩身上,弯下身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嗓音沙哑道:“这只猫猫不用你们出钱了,放在我这免费治疗吧。”

“但这只猫伤的有点重,不仅有严重的粉碎性骨折,还有肝脏内脏损伤……不一定能救活。”叶轻舟站起身看向鹿软软两人,大概是这几天哭的时间太长,男人说话时嗓音总是低沉沙哑。

“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还是上平台筹措吧?”

“鹿警官不用担心,我们医院有免费救助流浪猫狗的项目。”叶轻舟简单解释,又和旁边王磊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受伤的大橘猫往手术室走。

见鹿软软几人站在原地,看着叶轻舟离开的背影,旁边宠物医生笑了笑道:“几位不用担心,叶院长是我们宠物医院技术最好的医生,那只橘猫受伤虽然严重,但有叶院长出马,活下

来的概率会提高很多。”

“那就麻烦了。”鹿软软点点头又和宠物医生聊了两句,便跟着师父一同离开往回走。

上班,下班,回家。

生活好似再次回复到原本平静的模样。

但今天早上在电脑里查询的户籍讯息,却让鹿软软一下班,离开警局后便脸色沉默。

她眸色微动,转去市场买了点卤牛肉卤猪耳,又买了一小瓶白酒和饮料,便背着包回了家。

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有租户上门,原本空荡的租客楼,现在已经住满了。谢老爷子住在一楼,平日里租客有什么需求都会直接找他。鹿软软拎着卤菜一回到租客楼,便看见绿油油的紫藤树下,谢老爷子正坐在那扇着扇子乘凉。

“老爷子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点?”鹿软软笑眯眯,脸颊两侧甜甜的小酒窝看上去可爱极了。

“我还没谢过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呢~”鹿软软凑上前,将卤菜酒水饮料摆在紫藤树下的小石桌前。

“嘿嘿嘿,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谢老爷子瞅一眼鹿软软,坐上前,跟着一起摆好酒水,打开餐盒盖子,跟着鹿软软边吃边喝,一起聊天。

“老爷子,我之前听说这栋楼是季医生外公给他留下的,以前是个私人骨科医院?”鹿软软一边夹着卤菜喝着饮料,仿佛就像闲聊般随意指着对面出租楼道:“我之前搬家住进去,看那房间颜色和装修,完全看不出以前这里是个医院呢~”

小姑娘边吃边笑,看着没心没肺。

谢老爷子也没多想,随口答道:“对啊~这里十几年前确实是个医院,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医院就关闭了。”

“医院里的床铺被褥还有好些医疗器械当时都被老院长送给员工带回去了,你们这次租房,卧室里的床都是后面新买的呢~”谢老爷子夹起一片猪耳朵塞进嘴里,卤猪耳的味道不错,香香辣辣带着脆骨,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生啥事了?老爷子能说说吗?我有点好奇。”鹿软软笑嘻嘻,她眨巴眨巴灵动的大眼睛,满脸八卦道。

“啧,你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好奇?”

谢老爷子啄了一口小酒:“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当年老院长外孙女放学后走丢了。他女儿本就身体不好,再加上丈夫去世,女儿走失双重打击,没过多久病逝了。后来两老忙着找孩子,医院也倒闭了,当时我还跟着一起找了很久呢。”谢老爷子满脸唏嘘解释道。

谢老爷子年轻时意外伤了腿脚,那时候大家都穷,他身上也没钱治病,眼看着就快要变成瘸子。

季老院长看他可怜免费帮他治病,最后还给了他一份医院安保的工作,这工作一干就是几十年。

后来医院倒闭,老爷子也没让他离开,反而让他安心住在这,原本他也有自己的孩子,想着现在年纪大了回去后和孩子一起住,可只要一想到恩人孙子,孤孤单单一个人住这栋老楼,他又不放心留了下来,时间一长也就到了现在。

“说起来,小鹿是警察吧?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啊?”谢老爷子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白色长裙,笑得温柔腼腆。

鹿软软眼睫微微颤动,接过老爷子递来的寻人启事,白纸黑字清晰浮在眼前。

【寻人启事

姓名:周雪

性别:女

年龄:13岁(现龄:26岁)

2012年6月4日放学后失联,至今未归,出门时身穿白色连衣裙,白色运动鞋,长发,佩带人工耳蜗,说话语速较慢,会手语,耳后有粒红色小痣。若有消息者与家属联系,家属定当重谢!联系电话:*****】

“……”鹿软软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揣了块石头。

握着寻人启事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父亲3月去世,妹妹6月失踪,母亲10月病逝。

白底黑字看上去简简单单,却是一条条沉重的生命。

鹿软软喉咙发干,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住。

难怪当初在医院,季时清会手语,原来……是他妹妹的原因。

看周雪失踪的时间……

母亲的死显然也和对方无关。

第59章 他当年在湖里救过一小孩呢

鹿软软盯着寻人启事上,周雪失踪的时间。

和她猜的妹妹去世,哥哥报复性杀人事件完全不一样……

她妈车祸是5月31日,而周雪失踪的时间在6月4日。

季时清绝对不可能在周雪没失踪前就去找她妈的麻烦,也没理由去做这种事。

鹿软软抿了抿唇,将手中寻人启事放在石桌上,冷静道:“谢爷爷,您知道周雪为什么失踪吗?是因为闹矛盾离家出走,还是别的原因?只有知道原因,我才能更好找人。”也更好了解全部真相……

“唉……”

谢老爷子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小酒杯,皱着眉道:“这事啊,还得从小雪她爸说起……”

谢老爷子不知道鹿软软的心思,只当事情说清楚后对找人更有帮助。

他想了想,便开口仔细叙述:“当年小雪她爸也是警察,但那会刚过完年没多久,晚上去抓凶手时,被凶手捅了三刀,其中一刀刺穿了脾脏……”

和肝脏不同,肝脏被切小部分还能重新生长。

脾脏内血管极为丰富,又是藏血器官,一旦被刺穿,短时间内就会造成大量失血,导致休克,且即便医生救助及时,死亡率也很高,然而周父很不辛,便是其中之一。

“她爸去世后,那凶手逃进了桐州山脉,再也没能找到……那会她妈整天在家以泪洗面,季小子要参加高考,小雪只能每天一个人上下学。”

“小雪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耳朵,平日里听不见,但有人工耳蜗日常生活和正常孩子差别不大。所以大家都觉得小雪一个人上下学也没问题。结果谁也没想到,以往都好好的,就那天……人就不见了。”

“唉……”

谢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最开始都以为小雪是被凶手带走了,对方想报复小雪她爸……但又觉得太过巧合,哪有凶手杀死警察后,还想着找到警察家人继续报复的?难道不怕被抓住吗?咱们桐州好歹是省会城市,又不是什么旮旯山村,所以后来我们觉得那孩子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况且凶手已经杀死了周父,从逻辑上来说对方报复周雪就有点说不通……

但除此之外,周家季家都想不通周雪失踪的理由,除非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可十三四岁的孩子怎么还会被拐走呢?

周雪因为身体缘故,自小不爱和其他人说话,更喜欢避开人绕道走,更不可能去吃其他人给的食物,况且她听力有缺,又怎么可能会是人贩子的目标?

但除却这两种情况……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鹿软软沉默的听完谢老爷子的叙述,捏住寻人启事的手指,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高考前3个月父亲去世,高考前3天妹妹失踪……

高考结束后母亲去世……

只是想一想,她便感觉手脚发冷,阵阵窒息。

难怪对方看上去平日里极为冷漠……

鹿软软怔怔坐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季时清是因为12年前的连番打击,造成了现在的性格……

还是因为本就性格冷硬,才能让他在当年如此多的连翻打击之下,仍旧保持冷静理智考上了大学。

鹿软软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呼吸间的细微波动出卖了她此刻复杂的心虚,但谢老爷子并没有察觉,他回忆起当年的事,话题自然而然便顺着周雪扯到了季时清身上。

“唉,以前小季那孩子,虽然性格冷淡了些,没事喜欢蹲在地上玩蚂蚁,但他学习成绩好,次次年级第一,平日里还会帮助其他孩子……这院子附近小孩都特别喜欢他。”

“他们学校的老师,也很喜欢他……我记得那年冬天,就是他爸去世前几天,他还在桐州公园人工湖那边救过一个小孩呢!大冬天浑身湿漉漉的回来,吓了我们一大跳。”

谢老爷子唏嘘,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茬感叹道:“那小孩她妈还来我们院子感谢过呢,听说对方以前好像是小雪那丫头的班主任,后来出车祸死了……”

哐嘡——!

手中饮料砸在地上,白色运动鞋鞋面上被溅起了好几个污点。

鹿软软大脑震震嗡鸣。

连后续谢老爷子说‘季时清因为周雪失踪,性格开始变得冷漠,连从小想当警察的目标都换成了医生……’也没听见……

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梦里湖水冷冰冰刺骨的寒凉,沉重的书包和棉衣将她往水里拽的窒息感,还有一张在梦里出现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五官的陌生少年……

黑暗冰冷的湖水里,只有少年的手带着温度,那是黑暗湿冷冰湖里唯一的温度。

可现在……

没有五官的少年

有了五官。

鹿软软忽然鼻尖一酸。

强烈的愧疚和自我厌恶,浮上心头。

她怎么能嘴上说着想找到恩人,却在见面后完全认不出对方?

还总觉得对方是坏人,是凶手。

想将对方送进监狱?

明明对方13年前,只是个15岁的未成年,却不顾个人安危与生死,跳进冰湖里,咬牙将她拖拽上岸。

她那时候胖嘟嘟的,棉袄里还浸了水,又是冰冷的湖水。

别说是未成年,连成年人见到,恐怕也没几个敢下水救人。

凡水性稍差些,运气稍差些……

说不定连命都会搭进去。

明明对方是个从小就会将善良传递给素不相识陌生人的好人。

即便平日里冷着脸,喜欢毒舌,看上去也有点像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但以对方的品性,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杀人犯。

是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但这一刻——

对鹿软软来说,愿意不顾自身性命安危,大冬天跳进冰湖里救她的人,肯定是个好人。

至于墙上那些照片……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恩人怎么可能会做出杀人报仇的事呢?如果真是报仇杀人,母亲的照片就不应该也出现在墙上!”鹿软软深呼吸,瞬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对方学历社会地位都那么高,还那么有钱,即便周雪的失踪和徐清墨等人有关,对方肯定也会有其他对付人的办法,完全没必要弄脏了自己的手。

“唉,我以前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

鹿软软在心中默默唾弃了曾经的自己三秒钟,只是一瞬间便丝滑的改变了季时清在她心目中的想法。

没错。

她就是这么善变!

这么理直气壮!

况且老话说的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对方小时候就愿意将善良分享给其他人,想成为警察保护他人,长大后志愿修改,依旧成了一名医生,治病救人。

“心灵善良,从来不会被时间磨灭,它只会像星光一样,越沉淀,越耀眼。”鹿软软在心中暗暗呢喃,指尖触及从紫藤花架缝隙里穿过洒落在掌心的点点阳光。

明亮,璀璨,带着灼热的温度。

就像当年冰湖里拉着她的那只手。

……

杀害赵蕊,袭击张琴的凶手被抓住后,警察上门通知了医院。

于是这几天,急诊科里所有人除去工作之外,但凡有时间就会聊到这些,偶尔路过张琴病房时,甚至还能听见她那如小兽般的呜咽声,有压抑的苦,也有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庆幸,但大多数时候张琴会呆呆的盯着B超报告书发呆。

先前怀疑过季时清是凶手,甚至在科室里大放厥词的几名医生,这些天每次见到季时清都像老鼠见了猫,绕道走,奈何其中有人是季时清手下组员,只能每次早上查房时,像个鹌鹑一样,缩着头跟在大部队后面,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对于这些同事行为,季时清有所察觉,却没有反应,他每天依旧像个冷静的机器,穿梭在手术室和病房之间。

刚接了一台车祸受伤患者的急诊,下班时,已经快八点了,天上黑漆漆的,只有点点星光穿透云层撒落在地面。

男人低头扫一眼白大褂上的血渍,漆黑眉眼凝视片刻,将白大褂扔进回收桶,转身去医生休息时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过男人紧绷的肌肉,撒落在完美的肩背线条上,雾气蒸腾里充满着爆发力的肌肉若隐若现,水蒸气将浴室内的镜面模糊成了一团白影,季时清随手一抹,镜中立马映出一张湿发垂落,眼眸黑沉的冷峻面容。

水珠从湿哒哒的发梢上垂落,沿着脖颈冷白的线条往下走,他漫不经心拿毛巾擦了擦碎发,掠过镜中眼下青黑,随意穿上寸衫。

白衬衫的领口也敞开了两颗,带着白色滚烫的雾气。

“叮咚——!”

手机发出震动声,季时清一手拎着毛巾擦拭碎发,一手握住手机单指滑开手机界面,查看新来的短信。

【鹿软软:妈!怎么办,怎么办?!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QAQ!我将邻居误认成杀人犯了,该怎么办?您说我现在跪地上求他原谅我还来得及吗?(猫猫嚎啕大哭jpg)】

“……”季时清慢条斯理挽起寸衫衣袖,露出精瘦修长的小臂。

他掀了掀眼皮,深邃眼眸扫向手机,他想了想,修长指尖轻敲界面。

……

“叮咚——!”

鹿软软手机一响,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短信。

【妈妈:万里挑一的神枪手也会出现误差。见面后诚心道歉,想必他会原谅你的。】

鹿软软想了想,平日里其他人道歉常见模板,下意识发消息再问:【妈~你说要买点水果牛奶,提东西上门道歉吗?】

【妈妈:邻居是年轻人吗?如果是年轻人就当面请吃饭吧。】

鹿软软想了想,感觉对方说的挺对,提着牛奶和水果上门,似乎是有点老派作风,不太适合当代年轻人,有啥说啥的性格。

鹿软软抿唇,敲击手机:【可对方要是不愿意接受道歉,该怎么办?我这些日子好像给对方带去了不少困扰(嚎啕大哭jpg)。】

【妈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多试几次,他会接受的。】

“唉,还是老妈说得对,大不了多试几次!我一定可以的!”鹿软软鼓了鼓腮帮子,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就是个道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平日里每天在工作,哪天少说过两句对不起了?

况且……

对方当年救了她,好歹也要认真说声谢谢才对。

……

季时清拎着外套,正准备回家,手机再次响起。

【鹿软软:妈,你说得对~我去请人吃饭啦!(猫猫探头jpg。)】

季时清垂眸,另外一台手机同时“叮咚——”一声,收到消息,他从外套里掏出另一台手机。

【鹿软软:季先生~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饭~((* ̄︶ ̄)),前两天误会您,实在对不起,我想给您道个歉~(猫猫鞠躬jpg)】

季时清神色清冷,他挑挑眉,眸光微动,屏幕光线打在他脸颊,光晕明明灭灭。

指尖缓缓在手机上打了个“好”字。

第60章 季贵妃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发帖:请问道歉请人吃饭,请什么好呢?西餐火锅烤肉?还是什么?】

回答1:看对方喜欢吧?毕竟是道歉呢。

楼主: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我和对方只是邻居。

回答2:是男生吗?那直接请啤酒烧烤撸串吧,能吃能喝还能聊,对方应该会喜欢。

楼主:呃……对方性格比较冷淡,平日里喜欢穿衬衫西装,不太像喜欢喝酒撸串的样子……

回答3:那就直接找你们当地有名的高档餐馆吧,找那种稍微高档点的,要么就去那种他平日里去的餐馆吧!要么直接问对方想去哪里~没啥不好开口的~哈哈哈哈哈。

楼主:OK~非常感谢~!

鹿软软咬着指甲,有点纠结——西餐太正式,火锅太喧闹,烧烤又显得太过随意。

她想来想去还是参考网友建议,决定找一家对方平日里常去的餐馆。

……想到前几天对方请她吃晚餐说的店。

鹿软软眨眨眼,溜溜达达找到了它,店铺不算大,只有五个门面,两层楼,招牌年代感十足,但很干净,超大透明玻璃墙面能让人从外面看清楚店铺内一切环境。半开

放式厨房,厨师们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见,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能,瞬间让人置身夏日烟火。

她才进门,五六十岁烫着卷卷头的中年女人立马迎了上来,对方手里拿着菜单,一边招呼往里坐,一边询问她要吃些什么,笑容亲切热情。

“老板,你这有包厢吗?我想提前来这订一个,就两个人。”鹿软软竖起两根手指,脸上挂起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女孩眼睛圆溜溜黑黝黝的,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原本还有些踟蹰,本想说他们这只有大包厢,没有两个人小包厢的老板娘不自觉嘴角向上,爽快答应道:“行啊!你提前打电话,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安静点的包厢!”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老板~”鹿软软松了口气,忙掏出手机,加上老板电话号。

开放式厨房里,厨师们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鹿软软本就下班后才来的,看见服务员将一盘盘现炒的菜色端上桌,鼻尖萦绕这浓郁的饭菜香,也有些饿了,她摸了摸肚子,想起上次在季时清家里吃的土豆炖牛腩。

鹿软软笑盈盈开口道:“老板,那今天给我先来份土豆炖牛腩,再带一份米饭,打包带走~”

“行!”老板娘点点头,立马开了个单交给后厨。

后厨速度很快一份土豆炖牛腩便打包了出来,透明塑料盒里,黄澄澄的土豆已经炖到软糯,牛腩带着点点酱色与辣椒,葱花的绿意,瞬间让人食指大动,即便没能闻到香味,也能看出这份菜色的美味。

但鹿软软眼神愣怔,下意识看向老板:“这里面怎么没有番茄,只有辣椒?”

“老板,你们的土豆炖牛腩……不加番茄的吗?”她迟疑着开口道。

她上一次在季家吃的土豆炖牛腩,明明有番茄啊……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店铺?

对方说的不是这家店?

可塑料袋上的logo没错啊……

鹿软软低头扫向过道里摆放的店铺招牌logo,眉头微蹙。

“我们店里的土豆炖牛腩是正宗的桐州本地做法,咸辣口的。如果想吃酸甜口的得提前说。”

老板娘见鹿软软声音闷闷,还以为小姑娘对青椒土豆炖牛腩不满意,立马开口解释了两句:“我是桐州市人,所以店里的饭菜基本上也是桐州市本地口味,如果你吃番茄土豆炖牛腩,我让后厨再给你加份番茄?但这菜里的青椒是挑不出来了。”

老板娘说着普通话,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几分通州本地口音,

“谢谢老板,不用了。”

不习惯再次麻烦别人,鹿软软摇摇头,拎着打包盒,扫好二维码,付完钱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她拎着打包盒走出店门,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鹿软软脚下一顿,提着打包袋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她之前看过季时清父母的资料,对方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桐州市人,而这家店老板同样也是桐州市人……

“可他上次为什么和我说老板是北江市人?”鹿软软眉头微蹙,带着疑惑。

她回到家,关上门,将饭菜摆到餐桌上。

若是以前……

职业本能会让她第一时间怀疑有什么阴谋,

但现在……

鹿软软眨眨眼,唔~世上哪有那么多阴谋?

“大概是他自己想吃酸甜口的菜,又拉不下面子,才说老板是北江市人吧?”

毕竟一份番茄土豆炖牛腩能有什么问题呢?

难不成少个番茄少条命?

鹿软软没想太多,吃完饭给季时清发了个消息,询问过对方时间,两人约定好明天下午餐厅包间见,便关了手机。

…………

“还有没处理的患者吗?”

季时清身上绿色手术服上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他掀了掀眼皮看向下属医生。

“暂时没有了,刚刚来了个喝百枯草自杀的患者,周医生已经过去了。”下属医生手持文件,飞快回答道。

“季主任,您早点下班快去吃饭吧。今天忙碌一天,连午饭都没吃。”旁边整理手术台的主管护师,清理好手术台工具,拿着推车处理收尾工作。

今天急诊科很忙,前后来了几名车祸患者,烧伤患者,以及自杀患者,身为急症科副主任医师,分配到季时清手下等着处理的重症患者就有三个,下属医生,巡逻护士等人还能轮班换岗去吃个午饭,但作为主刀医生的季时清却没有时间吃午饭,几乎上一台手术刚结束,便立马脱下手术服,一头钻进隔壁手术室继续手术。

三台手术连着下来也就到了将近六点,期间他只在下第2台手术时吃了两块糖。

“老师,要不我给您点份外卖?”

板寸头学生掏出手机机灵上前:“您先洗澡,等您洗完外卖应该就到了。”

急症科每天都很忙,上到主任医师,下到新入职小护士,经常需要见缝插针才能抓住吃饭的时间。

因为急诊科太忙,科室内辞职的人特别多,一度需要其他科室的医生来轮流顶岗,才能勉强维持住运转。

季时清虽然已经晋升成了副主任医师,很多只有小毛病来看诊的患者,并不需要他出马,但也经常忙碌到工作期间连吃饭时间都挤不出来。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大多数都会和其他医生一起,趁着下班后一边洗澡一边等外卖。

“不用。”

只是今天,季时清头也没抬,他看了看手中患者病历叮嘱道:“下班前,将患者病历写好。今晚没有重大事故,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今晚有约。”

“好的,主任!”旁边医生穿上白大褂,点头应道。

季时清洗完澡换好衣服,扣上最后一粒衬衫纽扣,视线破天荒在镜中人眼下青黑处顿了顿,他沉默片刻难得拿起浴室内科室买的润肤霜洗了洗瓶身,才扣了点擦上,系好领带,匆匆离开急症科后,路过季时清身旁的板寸头学生只感觉一股清香钻进鼻尖。

板寸头咂摸咂摸嘴角,下意识扭头看了几眼对方背影疑惑道:“今天季大魔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洗澡擦了香,不会是和女朋友约会吧?而且他以前可不会走之前特地说一句今晚有约,尽量不要打电话……”

“他这种性格,应该很难有女朋友吧?”板寸头学生下意识喃喃,小声蛐蛐。

旁边另外一名医生想了想,调侃道:“也不一定啊,季贵妃脾气虽坏,嘴巴虽毒,但实在美貌……能找到女朋友也很正常吧。况且他这不是为女朋友擦香香了嘛。”

“网上有句话说:只要贵妃肯为朕花心思就好。”既然在这方面有让步,说不定对方私底下脾气也就好了呢?

再说混急诊科的,哪有脾气不暴躁的?

没见隔壁组钱医生,刚来时头发长长,看着白净柔弱,说话细声细气。现在三年过去,钱医生头发被剪成了短发不说,遇到不讲理的患者,直接化身暴躁达人,上周差点撸袖子和患者家属干起来。

两人笑眯眯简单调侃了两句,纷纷拎着外卖走向办公室,一边吃饭,一边查看手头上患者资料。

………

季时清踩着点到的餐厅,走进包厢,约定好的人还没来,他掀了掀眼皮。

老板娘熟练推开包厢,递上菜单。现在是饭点,餐厅内有很多顾客,季时清扫了两眼菜单,目光最后停留在几个经常出现的手机短信界面的菜单名称上。

“老板,就要这几种,再加一份土豆炖牛腩,土豆炖牛腩加西红柿,不要辣椒。另外晚点上菜,等我朋友到了再上。”

“好的。”老板娘点头,转身拿着菜单离开。

透明玻璃窗外,暮色侵透了楼与楼的街道缝隙,楼下烧烤摊旁人头攒动,奶茶店旁三五对情侣嬉戏说笑,暖黄色路灯从众人头顶照下,聚起满目烟火。

季时清幽深的黑眸透过窗,落在街道上,好似也被路灯暖色染上了几分柔和。

………

自从在警局上班后,“准时下班”这4个字,几乎和鹿软软无缘。

她像是个无情的砖块,哪里需要哪里搬。

今天下班前十分钟,

她和师父又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对方报警声称价值30000块的顶级赛级边牧走丢了,三万块的宠物犬属于重大财务丢失,她和师父两人急匆匆赶到现场,调查周围监控,最终帮失主找到宠物。案件虽然普通又简单,可一番操作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偏偏站在警局门口打车,十几分钟过去了也没等到车。

好在同事下班开车见她站在路旁,顺势送她。

“夏警官,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鹿软软双手合十,真诚感谢。

“如果真想感谢我,就别叫我夏警官了,也太生疏了,大家好歹既是同学又是同事,你叫我钰阳,我叫你软软吧。”夏钰阳笑容灿烂,一身白色休闲服,看着阳光极了,他跳下车体贴的帮她打开车门,目光扫一眼四周,见周围全是热闹的餐厅小吃奶茶店,笑道:“软软是和朋友今晚一起吃饭吗?”

“对啊,先前和朋友有些误会,今天请对方吃饭,顺便道歉。”鹿软软尴尬挠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更尴尬了,她现在已经迟到半个多小时。

餐厅包厢内,季时清低头,查看科室工作群里下属发来的消息,对方遇到了一名患者,询问该用何种方案进行处理,他刚刚坐在包厢内喝茶时,恰好收到了鹿软软短信,对方加班刚下班,大约还需要十分钟后才到。

修长指尖轻敲桌面,他掀了掀眼皮,想了想处理方案,正准备回复消息。

“哗啦——”一声。

包厢房门被人推开,老板娘端着一份土豆西红柿炖牛腩推门走进,砂锅底磕在木桌上发出闷响,砂锅滚烫的温度让牛腩发出滋滋滋的响声,香气热气迎面扑来。

季时清皱眉抬头:“老板,我朋友还没到。”

“你朋友到了!我刚刚在楼下看到她,才端菜上来的。”老板娘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笑眯眯边摆盘边朝窗外努嘴,“楼下那个白蓝色牛仔裤的姑娘不就是吗?她穿着情侣装在和男朋友说话呢。”

季时清一愣,下意识看向楼下,穿着白色体恤的女孩扎着高马尾,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她站在街道旁和人说笑,脸上还露出了两个漂亮的小酒窝,旁边男生同样穿着白体恤牛仔裤,笑容阳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成了一团,亲密又刺眼——

作者有话说:季时清:[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