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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张照片里,四女一男,和母亲的照片一起围绕在死者照片四周,如众星拱月。

五角星的右下角那张照片是一对双胞胎女孩,女孩看上去同样年纪约莫十三四岁左右,同样穿着桐湖中学的校服,笑容自信又张扬,但这张照片右侧女孩身上已经被红色马克笔打了个大大的‘×’字!

刺眼的红色“X”字符号,就像某种信号,瞬间让

鹿软软联想到了母亲和这女孩的情况。

“难道……这个女孩也死了?”鹿软软咬着唇,往日里亮晶晶的漂亮眼眸里,此刻黑沉沉一片,如乌云罩顶,冰冷异常。

视线穿过双胞胎,鹿软软继续看向另外三张照片,这三张照片看上去都像是最近拍的,照片很是清晰。

左上角的是个年纪约莫50多岁左右儒雅中年男人,对方头发上有些银丝,手持教案,身后是写满了公式的黑板,看背景明显是在学校。

而另外两张照片,这是年纪看上去约么20来岁左右的年轻女性,两人打扮时尚,像是刚毕业没多久出来工作的女白领。

“13年前,学习压力太大跳楼自杀的女生……也许不是学习压力太大?”

“至少,在他看来不是学习压力太大……”

在警局时间待的长了,鹿软软现在立马能通过照片线索,判断出季时清的想法。

“对方大概率认定当初女孩自杀,是校园暴力和学校老师的不作为?”鹿软软舔了舔唇角,看着墙上几张学生照片和老师的照片,心脏越发下沉。

“难道对方收集资料照片,是策划着想报复回去?”鹿软软心跳加速,紧迫和危机感,陡然再度拔高。

回想起这些日子在警局见过的,不少因愤怒报复,而走上犯罪的人。

她觉得这6张照片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尤其母亲照片上的红色“X”字和双胞胎女孩身上的“X”,如同一个个冷冰冰的印记,提醒她也许当初母亲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也许她还需要查查,这对双胞胎中是否有一人真的已经死亡。

“如果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短短13年时间里6个人里面死2个,8个里面死3个……那么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鹿软软收回放在左上角儒雅中年男老师身上的目光,冷静分析,神情严肃。

要知道,平日里区卫生局的工作人员每个月会到警局来寻找死亡人口,进行登记。

而去年整个桐州市城南公安分局管辖范围内,总人口死亡率也才千分之七点八,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七八十岁以上的老年人。

八十岁以下非正常死亡人口率极低,连千分之三都不到……

鹿软软努力回忆当年发生的事。

一时间,尘封的记忆像是开了闸,不断涌入脑海。

13年前,春节刚过完,开学还没多久。

她便因长得胖又个子矮遭遇校园暴力,被同学推入冰湖,刺骨的寒冰湖水令她高烧昏迷,还得了重度肺炎,期间病情一直反反复复,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月。鹿软软至今还记得也就是那时,母亲因她生病去学校请了病假,照顾她,让其他老师帮忙代课带班。

原本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母亲,直接在家从二月底待到了五月中旬。

可没想到刚回去上班当天,便有学生跳楼自杀……

之后……

便是五月底母亲车祸身亡。

“季时清……”

女孩垂眸低声喃喃,眼底各种情绪如云雾翻腾涌动,她声音飘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沉带着冷,又透着冰霜与戾气。

以前没想过这件事,只感觉一切都是巧合。

可是现在看来。

也许很多事压根不是巧合……

鹿软软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抹揣测,从房间阴影里走出,她关上房门飞快抬腿往外走。

她现在需要立马报警并且查明真相!

第46章 黑影

昏暗的急诊科路灯下。

季时清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线条,和高大的倒三角体型。

男人静静站在急诊科外,夜色如墨,令他本就清冷的气质越发冷漠凉薄,柔和灯光从头顶洒下,衬托的他五官越发棱角分明,连身形轮廓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莹光。

黑色小汽车停靠在旁,车窗半开还亮着灯。

“出来了?上车吧。”看见从急诊科大门口里出来的赵蕊,季时清掀了掀眼皮,冷声道。

“………”赵蕊眼眶红红,嗫嚅着抹了把眼睛,有点惶恐不安,脚像钉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太明白季大魔头叫她上车是为什么,但内心本能抗拒与魔头接触。

这倒不是她觉得黑灯瞎火,凌晨时间,一男一女深夜回家不安全。

毕竟季时清长那样,要是真发生什么,谁吃亏还不一定。可就因为知道不会是那种事,赵蕊才更加惶恐不安。

她条件反射,觉得季时清又要和她讲工作问题,甚至还得在路上挨骂挨训。

赵蕊委屈,吸吸鼻子,她都要辞职了,这人怎么还不放过她呢?

“太晚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季时清看着赵蕊神情憔悴,眼眶红红泪水打转的可怜模样,下意识皱眉,开口道:“张琴刚出事,我不希望明天在报纸上看见,河上又飘具尸体。”

“呃……好,好的。”赵蕊僵硬了一下,讷讷点头。

哦。

她还以为季大魔头要找她谈工作辞职交班,以及先前患者赔偿道歉等问题。

没想到人家是担心她跳河自杀,败坏医院科室名誉,毁他前途。

赵蕊心底五味掺杂,感觉现在的季时清就像高三总喜欢找同学谈话的班主任,总担心班里同学因学习压力太大,跳楼自杀。

初夏夜风将急诊科门口几株大树枝叶吹得沙沙作响,糟糕的沙沙声就像赵蕊此刻混乱的心绪。

她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跟在季时清身后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季时清简单询问地址,开启导航,黑色小汽车便如长河里的一尾小黑鱼,游入了川流不息的马路。

说是夜晚不太安全,但实际上在桐州市中心街道,即便大晚上依旧灯火通明,赵蕊坐在副驾驶,椅子上像长了刺,令她坐立不安,心神忐忑。

“季主任……您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赵蕊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一步开口道:“其实您可以不用送我回家,有事您直说就是…”

“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辞职,但我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季时清手持方向盘,马路两旁倒退的彩色霓虹灯倒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不过,若只是工作压力大,正常人会选择休息。”

“按照医院规定,你有5天年假,3天婚假可以进行调整。”他没看赵蕊,一边转动反向盘一边冷静道:“毕竟我没发现你有抑郁症倾向。”

赵蕊抿唇没说话:“……”她确实没有抑郁症。

季时清瞥一眼车后镜,转动方向盘,也不知是因为前方车流里挡路的车辆,还是因为想到了别的。男人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如果你只是因为没办法待在我的小组,觉得小组工作压力大,我可以帮你申请换组……让你去唐主任那。”

季时清说话语气冷漠,声音毫无半点波澜起伏。

他只是掀了掀眼皮,漆黑眼眸直视前方车流,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

“……!”赵蕊震惊抬头。

在急诊科,应该说在整个医院,下级医生通常是不能随意转组的,除非发生意外或出现特殊情况。

例如:上级医生车祸出事没办法再工作,或下级医生能力差,完全没办法适应这份工作……

可作为派系区分相当明确的医学行业,在同科室各小组都有竞争关系的情况下。一旦她从季时清小组离开,进入其他小组,旁人私底下要么会嘲笑季时清能力不行,连同组下级医生都嫌他医术差。要么会暗自嘲笑另一组上级医生,捡了

其他组都不要的小废物,矮季时清一头。

医生这个职业说得好听是白衣天使,说俗气点也就是一份工作。

大家都是出来工作赚钱的成年人,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下级医生惹一身骚?

况且你在季时清小组工作压力大,待不下去,来我小组就能胜任?这不是显得我工作轻松,比不上对方吗?

在医院,对于下级医生来说,工作压力大,这是技术不成熟的表现。

可对于上级医生来说,工作压力大,担子重,那是患者对医生技术的信任,是医术精湛的体现。

只有医术精湛,有口皆碑的好医生,才会不停有患者削尖了脑袋也想找他看病。

“………”赵蕊抿了抿唇,心情复杂。

这也是她先前只想过辞职,却从未想过转组的原因。

因为没有哪个上级医生会顶着得罪季时清的压力,顶着医院科室流言蜚语的议论接纳她……

但她没想到季时清竟然会主动提出,让她转组去唐主任那。

作为急诊科主任,急症科最高上级领导,唐主任既是主任医师,又是科室主任,无论等级职务都比季时清要高,加上又是季时清主动提出,旁人肯定不会再议论她,但之后季时清被旁人议论嘲笑的概率却是百分之百。

车厢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寂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声,在空气中回旋飘荡。

“季主任,您不用这样。”赵蕊小声嗫嚅,眼睛又开始发酸,她低着头,声音有点沙哑:“先前科室那件事是我的错,我感染乙肝后不应该瞒着大家……您不用这样。”

“其实,您虽然严厉了些,但我也知道,医院工作就应该认真规范。”

赵蕊咬咬唇,期期艾艾:“以前在科室被您批评,我也知道是我有错在先,只是……”说到最后一句话,赵蕊又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只是……

她觉得季时清还是太严厉了些,比其他组的上级医生严厉百倍。

“只是觉得委屈?觉得我太严厉?觉得我吹毛求疵?”季时清轻嗤一声,替她接上了话。

“根基不稳便想筑万丈高楼,楼倾人怨却道时运不济?”

“你如果在其他行业,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但你在医院…”季时清看了赵蕊一眼,移开目光:“你握住的不是手术刀,是患者家庭的未来与希望。”

“……”赵蕊抿着唇,脸颊涨红,手指不由扣紧安全带。

季时清坐在驾驶位,手里拿着方向盘,压根没去看赵蕊又尴尬又羞赧的脸色:“如果觉得委屈就好好学,认真记。”

“急诊科任何一个病症的处理都有标准流程规范,你背好了,记好了,我自然不会没事找你麻烦。”

“我有事要做,没那么闲。”

“医学这门行业,你可以不会创新,但得有耐心和细心,更不能忘记书上的知识。”

“外科说白了都是缝缝补补,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每针的重量。”

季时清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道:“我这人很公平,如果我哪天违规操作,你也可以抓住机会来骂我。”

“…不,不会,季主任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干这种事?”赵蕊胡乱摇头,这话让她怎么接?

谁不知道科室里记忆力最好,平日里称得上过目不忘的就是季时清,哪有其他人抓错的机会?

赵蕊无奈,连心头郁气和伤心都被冲淡不少。

虽然她职称比季时清低,可实际上她今年已经31岁了,比季时清还大3岁。

医生,尤其是超一线城市三甲医院里的医生,几乎个个都是卷王。

别看她最近在科室三天两头被骂,像只愚蠢的兔子。可她当年高考也是全省排名前五百,一流院校毕业的八年制博士,但对比能够小初高跳级,大学后仍旧连连跳级的季时清来说,她还是自愧不如的。

用句网络流行语自我调侃,她什么档次,也配找主任麻烦?

就算不怕被对方工作穿小鞋,她也没这个胆呀。

赵蕊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季时清的车已经开到距离她家不远处的三岔路口,正准备往上开。

赵蕊见状忙出声道:“季主任,您就放我在这里下吧。我们家那边车多,车位少……您这车开进去没法停,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先前一直以为您不太喜欢我,没想到您竟然会为了我工作的事,送我回来安慰我。”

赵蕊解开安全带,笑了笑感谢道:“谢谢您今天送我回来,也谢谢您今天的关心。”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工作罢了。这个给你……”季时清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谢,他看着即将下车的赵蕊,从车前储物箱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赵蕊。

黄色信封是医院科室里最常见的款式,信封厚厚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赵蕊站在车外,下意识接过信封,面露茫然。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你辞不辞职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季时清面不改色收回手,透过打开车窗,看向车外赵蕊道:“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给你提供些建议罢了。至于最终,得看你自己,只要未来不后悔就行。”

赵蕊手里拿着信封,愣愣的看着季时清。

“另外,祝你新婚愉快。”季时清抬眼,示意赵蕊看手中的信封。

先前他怕耽误时间,这些钱都是在医院ATM机上取的,好在那台ATM机里钱足够,否则他都在想是不是要打个二维码红包塞信封里了。

“……诶?诶!”赵蕊震惊,回过神来,想将钱还给季时清。

信封这么厚,这钱高低得有上万块,她怎么能收呢?

可没等赵蕊拉开车门,将钱还给季时清,黑色汽车已经开离原地。

“回去上班,我过两天会回去上班的!”赵蕊看着跑远的车尾灯大声道。

她先前去主任办公室辞职时,主任已经劝诫过她了,那时候她虽然犹豫,但不想辞职的心已经占了上风,现在……她是真不想辞职了。

虽然季时清凶了些,医院工作压力大了点,责任远比其他行业更重……

但……她还是想留在这里。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视野,赵蕊摇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微微上扬,抑郁情绪全然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斗志怀揣在心头。若不是因为主任刚刚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回去先将结婚证扯了,她都想明天早上去医院上班。

“算了算了,先回家睡觉~”赵蕊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将信封塞回挎包,抬腿往家走。

至于礼金……且不说哪有人还没结婚就提前送礼金的?这么多也确实不合适,她准备等上班后再还给季时清。

赵蕊心中打定主意,往前走。

然而……

她却没发现,黑暗中一辆车上,一道黑影正直勾勾盯着她!

…………

桐州市虽说是超一线城市,但市里不少建筑都是上个世纪修建的,有些是拆不起,有些是没必要,赵蕊所住小区显然也是有些年代了,道路两旁树木很高,也不知道生长了多久,才初夏的季节,枝叶已经密密麻麻挡在空中,看不见夜晚的星月。

白天树叶黄绿交织,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落倒是美景。

但晚上这里却有些凉飕飕的渗人了,尤其凌晨时间,街边店铺百分之九十已经关门,只留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打在树梢,或垃圾桶旁边。

季时清开着车,按照导航往前走,越是靠近大马路,道路两旁越是喧嚣,人影逐渐增多。

车子拐弯处一家便利店正准备打烊,但透明玻璃窗上却倒影出了一抹粉红色影子,影子闯入了男人眼底。

季时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等他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停车位上。

季时清:“………”

季时清沉默,深邃眼眸盯着玻璃橱窗上的粉色倒影足足三五秒,才打开车门,抬腿从车上下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正在做最后盘账工作的店员打着哈欠,连头都没抬。

“这个我要了。”季时清从收银台前,一堆五彩斑斓的糖果中,拿起一盒粉红色桃子味的棒棒糖,粉嫩颜色如同初夏微醺白桃,少女心十足。

听见是个沉稳男声,盘账的小姑娘下意识抬头看了季时清一眼。

男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沉稳的精英范气质,她瞬间迅速清醒,眼前一亮。

“好的,29块8。”小姑娘迅速接过季时清手中棒棒糖,快速扫码收款,微笑服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耳尖稍稍有点微微泛红。

季时清接过糖,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店员的小变化,他转身走出便利店回到车上,将糖放到副驾驶。

季时清视线缓缓停在副驾驶位那一小罐棒棒糖上,窗外对面而来的车灯照在他脸上,光影相遇让他的眉眼看上去越发深邃冷峻锐利,他仿佛想透过这

罐小糖果,挖掘棒棒糖内里本质。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下车买这么一罐糖,他这些年从来不吃这些精加工糖,更不会主动去超市里购买巧克力糖果等食物。

但……

刚刚从橱窗外瞥见后,就想买了。

“算了。”季时清眯了眯眼,收回目光。

想不通的事,不要再浪费时间。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科室里还有其他患者,明天他还得上班坐诊,他现在得回科室。

季时清眼眸依旧漆黑锐利,只是倒影印在车窗上的侧脸线条,却比之前柔和几分,连他自己也未发现。

汽车启动,夜风从车窗缝隙往里钻,吹动季时清鬓边发丝,手机却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熟悉的铃声熟悉的号码,季时清眉心一跳,按下接听键。

“喂?”季时清声音平静,眼眸半阖。

“这边有你妹妹的新线索,你要来看看吗?”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急切,气喘吁吁。

季时清心脏瞬间漏跳半拍,他紧紧握住手机,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第47章 凶手恐怕就是这人!

夜色如墨,厚厚乌云吞噬了月光,窗外树影摇曳,黑暗中凉风吹拂,更添几分诡谲与不安。

鹿软软踏进家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关门冲向电脑。

现在通讯设备发达,不但手机能发送各种通讯消息,电脑上同样也能使用各种飞星企鹅等通讯软件,想到刚刚在季时清家见过的断指,还有那满墙满墙的人体器官,鹿软软飞速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通讯软件。

鹿软软点开城南公安分局公共群,指尖飞快敲击着键盘。

【林中有鹿:紧急求助!我刚发现隔壁邻居家冰箱里有一截成年女性断指。且他家还有大量福尔马林溶液和其他人体器官标本等物,我怀疑他可能和这次浮尸案有关,请求支援与搜查!】

认真写上地址门牌号,鹿软软迅速点击发送键。

然而……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红色惊叹号圆点霎时跳出!

鹿软软一愣,手持鼠标还想再次发送,可整个房屋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与黑暗。

窗外树影摇曳,凉风阵阵。

“发送失败?停电了?”鹿软软心中一沉,心底顿时涌出一抹不祥预感。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衬托的小姑娘脸色苍白,她移动鼠标,不死心再次点击发送,然而红色小圆点旋转半天……红色惊叹号再次跳出。

看见屏幕右下方WiFi图标更是变成了一片灰色。

此情此景。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升起,鹿软软抿了抿唇,后背一身冷汗。

偏偏这时,门口响起了蹒跚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脚步敲响老旧的水泥地面。

手电筒的光束在门缝外跳跃,将黑暗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碎片。

鹿软软心脏沉入谷底,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声音。

“是停电了啊……”谢大爷拿着手电筒,刺眼的手电筒灯光,打在白色墙壁上,反射出的白光将地面的影子拉的老长,在漆黑的凌晨深夜显得格外阴森。

“是啊,怎么突然就停电了?”另一个人站在3楼过道里同样应和。

男人嗓子粗声粗气,一听就感觉不太好惹。

鹿软软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

她记得这人,自己昨天还见过对方,是个身高一米八五体型壮硕住在五楼的中年男人。

紧闭的房门黑漆漆一片,偶尔闪过的光影,让房间内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嘎吱嘎吱声,伴随着缓缓而来的脚步声,越发令人心跳加速。

“看这样子,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来电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四楼嘎吱一声门响,一连串沉闷脚步声响起的同时,伴随着4楼男租客声音,听距离,对方似乎就站在她家门不远处的三楼过道。

一时间,鹿软软仿佛能够透过门缝看见三个成年男人正堵在她门口,和三楼唯一那条上下楼梯间………

强烈紧迫感带着压力,从黑暗的门缝往里钻!

鹿软软屏住了呼吸,舔舔有些干涩的唇舌。

黑暗中,她坐在小沙发上,砰砰砰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气氛凝滞而又窒息。

发达的现代化城市,普通人一年也很难遇到一次停电,尤其这些年桐州市扩张后电力系统升级,鹿软软最近已经两年没有遇到过停电了。可现在大半夜停电不说,偏偏还听得这么凑巧……

鹿软软表情平静,面不改色,心中警惕心却已经拔到了最高点。

她默默合上笔记本电脑,缓缓起身,抄起旁边置物架上的两个哑铃颠了颠。

鹿软软深呼吸,她现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

——外面三个家伙全是共犯!

以往在警局,为了安全,刑警队抓杀人凶手时,往往最少四人一队,且警局会派出大量其他人手,分成多个小队进行辅助抓捕,如果有必要,各小队成员还会带上枪械。

可她现在显然没有摇人的条件。

鹿软软在黑暗中环视室内,暗影重重,能看清的东西不多,回忆前两天搬家后的行李,她暗暗叹了口气,平日警局工作很忙,局里还有食堂,所以她从不在出租屋开火,因此除却哑铃这些健身器材,室内杀伤力最大的恐怕就是两把十几厘米长的水果刀了……

“不对!”

鹿软软一顿,大眼睛无辜的眨呀眨:“我还有两壶今早烧好的开水呢。”

五月的桐州市,天气炎热,大家早早穿上单衣,这开水一烫,她就不信对方还能有多少战斗力!

……

“阿嚏,阿嚏!”

走廊里,举着手电筒满脸疑惑的谢大爷佝偻着背,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诶?他明明没感冒,这鼻子怎么这么痒呢?连身上也觉得凉凉的。

嘶,奇了怪了。

谢大爷摸摸鼻子,摸摸凉到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打着手电筒看向三楼过道电表。

唉,这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电压表不太稳定,每到夏天就容易断电,这都是今年第二回了。

回头得和小季说说,让他找人来翻修。

“砰!”

忽然。

一个瘦小黑影,一手举着哑铃,一手领着打开的开水壶,嗖一下窜出三楼房间!

谢大爷:嗯……??

“哎哟哟哟哟哟!!!”

谢大爷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旁边五楼壮汉已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

警局三楼刑警队办公室。

深夜凌晨,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气息混浊充满了班味。

一大群人顶着黑眼圈,瞪着带血丝的眼珠子,不停查看着电脑上播放的监控摄像。

视频有案发现场附近街道,也有四周店铺外置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从白星雪所在夜店,再到张琴被袭击公园路前后一周的画面。

大量视频录像看的人头晕眼花。

夏钰阳坐在电脑前同样目不转睛,他灌了两口苦哈哈的黑咖啡,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他刚刚送肇事司机去拘留所后,便马不停蹄回到警局,沉浸原本工作中。

“啊~哈~……”孙向前坐在电脑前,打了个哈欠,拿起桌上浓茶灌了一杯,连续三四十个小时没睡觉,他这把年纪实在有点扛不住,但命案紧急,他又不得不扛。

办公室内其他同事和孙向前情况差不多,每人桌上不是摆着一大堆咖啡泡面浓茶,就是好几包空烟盒与一堆烟屁股。

在刑警队,工作压力大,大多数人都是老烟枪。

“啊~哈~…”旁边盯着电脑的板寸头同事,同样神情萎靡打着哈欠,为了给自己提提神,他狠狠掐了一把手臂,顿时疼得他一个哆嗦,人也跟着清醒了大半。

“踏踏踏。”

忽然一个人沉着脸走进办公室。

刘强国手里拿着文件,盯着办公室内精神萎靡满脸疲倦的众人,文件用力敲在最靠近门边的电脑桌上,低喝

道:“精神点,精神点!你们一个个给我精神点!”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嫌疑人名单还没出来?难道凶手身份一点线索也没有?”刘强国脸色难看,手中文件敲的邦邦响。

他刚刚在办公室查看案件资料,忽然接到上级电话。

上级领导不但批评了他们警局昨夜管辖范围内,肇事司机逃逸案,导致多人重伤身亡,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且重点催促白星雪凶杀案一事,叮嘱他必须尽快抓住凶手,以免城南区这一片居民终日惶惶不安。

接连两天功夫,两个案子同时登上热搜,不但是他挨骂,上级领导同样也被挨骂训斥。

想到电话另一头领导严厉的语气,还有那差点从电话里钻出来骂人的态度,刘强国一个头两个大。

这案子要是没办法在72小时之内侦破,他怀疑下次全市会议,他得站主席台上公开挨骂。

刘强国拉长着马脸,锐利的目光凉飕飕扫视在场众人:“距离上面给的案件截止时间,只有17个小时了。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但再怎么辛苦也就只有这17个小时!”

“我们一定要在这17个小时里侦破本案!锁定真凶!”刘强国厉言厉色,手中文件被他挥得虎虎生风,办公室内众人努力打起精神,跟着拍掌应和。

孙向前坐在工位上,虽然嘴里跟着说加油,手上跟着鼓掌,但他却满脸菜色,眉头紧蹙。

“师父,你怎么了?……是有哪不舒服吗?”夏钰阳一边拍手,一边低声询问。

虽然同样熬了三四十个小时,中途也就简单眯了半小时,但作为年轻人,夏钰阳精神状态看上去比孙向前好不少。

孙向前摇摇头,皱着眉,压低声音道:“我倒没什么不舒服,只是我不太看好这次局里的破案速度,想17小时内完成任务,很难。”

这次浮尸案他几乎从头跟到尾,但也正因如此才觉得很是棘手。

通常凶杀案的犯人往往80%都是熟人作案,这主要是从犯罪动机,和作案特点上来进行分析的。而他们也能通过DNA分析,指纹对比,监控查询,网络追踪等几个方面,精准高效锁定嫌疑人。

但这次……

局里已经做过尸检,并没有在受害者身上,发现凶手留下的DNA和指纹。

与此同时,网络组同事对被害者手机进行网络追踪,更是毫无线索。

被害人白星雪,是个内向的大学生,最近一个月除却和舍友老师同学交流之外,接触最多的只有夜店经理,老板和网贷催债人,可经过这两天调查问询,最近和白星雪联系过的人全都排除了嫌疑。张琴案同样如此。

于是。

——局里线索也就断在了这。

“这次案子确实挺难。”

夏钰阳点点头,眉头紧锁:“要不是前段时间那场特大号台风,导致西辅路那边的监控摄像头失灵受损,说不定咱们就能找到有关于凶手的线索了。”

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是警局破案,收集线索的最佳手段。

可白星雪一案中,监控摄像却被突如其来的台风破坏的一干二净,导致案件难度直线攀升,破案速度大大降低。

“不一定。”

孙向前沉吟,认真道:“台风虽说导致大量路面监控失灵,但市区能用的摄像头还有不少。”

“对方能准确避开这些监控摄像,说明对方要么在网络技术方面特别优秀,能够通过网络查询每个监控摄像头的具体情况。要么是他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熟悉到闭着眼也不会走错。”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没有台风,对方大概率也能完美避开这些监控。”

孙向前神情专注,掏出纸笔冷静分析:“同样凌晨遭遇袭击,完美避开监控,无法采集指纹与DNA,且身高超过185……”

“昨夜张琴袭击案出现的嫌疑犯,同样满足白星雪被杀案嫌疑人的特征。”

“加上两次案件发生时间极近,又在咱们分局管辖范围内,属于同区域作案……所以之前局里就讨论过,这两个案件的凶手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孙向前看向夏钰阳:“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人才符合这些要求?”

“IT从业者?快递员?外卖员?又或者是熟悉城南的本地人?”夏钰阳皱眉分析,看着笔记本上的关键词低声道。

“你说的没错。”孙向前点点头,“这也是白天开会讨论得出的结论。”

“可你看从开会到现在,已经过去16个小时……找到人了吗?”

孙向前指着右边工位上七八个打着哈欠的同事道:“你看他们白天跑那么久,问询了那么多快递员,外卖小哥,抓到人了吗?”

孙向前摇摇头,叹口气道:“昨天小鹿说犯人身高大概185,但天黑情况紧急的状态下,她也没看清对方到底穿了什么鞋。”

“现在运动鞋鞋底厚,动不动四五公分,搞不好那人只有一米八。”

“加上若对方提前做足准备,模糊身高讯息。再结合白星雪身高175这个讯息来看。”

“这犯人身高大概率在178~185之间。”

“但即便我们优先排除身高178以下的人,可你看咱们城南区整个快递,外卖员,以及IT从业者有多少人?”

孙向前在身前比划出一个夸张的数量,摇头道:“如果一一排查,别说17个小时,72小时都够呛。”

张琴案附近就是城中村,大量外来打工人员以及本地人混住,其中不少人就是送快递和外卖的,加上城中村改建困难,路道七弯八拐,短时间内向做完全部排查,几乎不可能。

而白星雪所住附近,同样也是人口密集的老城区,两边同时需要排查,警局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人手。

孙向前叹了口气。

昨夜张琴遭袭案,和肇事司机逃逸案,局里还调动了不少警员,甚至队里还有几人受了伤,令本就不够用的人手,雪上加霜。

除却凶杀案之外,城南公安分局本身还需要维持城南区的治安,守护辖区安宁,局里总不能将所有人都叫来处理一个案子。

“……”夏钰阳沉默下来,皱着眉头不说话。

城南公安分局管辖地,是整个桐州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段,不但有人口稠密的老城区,还有桐州市标志性商业圈,与网红游乐场等多处人流密集区。

在没有杀人案的情况下,局里同事都需要经常加班。

现在要做全面排查,短时间内确实很难完成……

没有更详细的证据线索,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出嫌疑人,真的很难。

“其实比起这些,我更担心……凶手下次动手时间。”孙向前眉宇间全是凝重。

从白星雪案到张琴案,对方两次动手间隔很短,且完全不顾这几天桐州市警方大力搜索这点来看……凶手应该是个很典型的冲动性罪犯,且喜欢疯狂,刺激,挑衅警方。

与普通冲动型罪犯不同,这人还拥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能够准确避开警方追捕。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也许为了追求更加刺激的快感,很快会进行第三次狩猎!

“凶手这两次动手间隔时间很短,虽然小鹿破坏了凶手第二次出手,但从凶手昨夜和小鹿交手后还能迅速逃跑这点来看,凶手有能力,有体力再进行第三次犯罪。”孙向前脸色冷沉,食指叩击桌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声,好似敲在夏钰阳心头的重锤。

如果这次没办法迅速抓到凶手,也许案子就会演变成一场——恶性连环杀人案!”

在国内。

一段时间里,连续两次及两次以上,用同样的方式谋害杀人的案件,就被视为连环杀人案。

目前张琴没死最多只能算……连环杀人尝试未遂。

可如果还有下一次……

“………”孙向前脸色难看,不想再继续往下想了。

他不认为下一个受害者,还有张琴这么好的运气能恰巧遇到警察,再逃过一劫。

“桐州市最近几十年都没出现过连环杀人案,这次要出现连环杀人案……那就是我们警方的耻辱了。”孙向前皱眉,又灌了杯浓茶,不再多说,继续凝神仔细查看监控录像,希望能从录像中找到其他线索。

“………”夏钰阳抿唇沉思,同样跟着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预期等着未来懊悔,他们还不如现在努力抓人。

“砰!——”

忽然,办公室右前方发出一声闷响,是椅子倒地的碰撞声。

“?”夏钰阳下意识抬头看去。

孙向前耳朵动了动,余光严肃瞥向前方。

“怎么了老王?”刘强国心中一动,收回刚要踏出门外的右腿,瞬间心跳加速往回走,“难道是……?”

“刘局你快看!是不是这个人动的手?!”

王队长双目圆睁,恍若铜铃,指着电脑屏幕低喝道:“我白天在查看张琴案监控,就看到了这辆修理车!”

王队长声音不小,再加上椅子倒地的响动,一下子便让整个办公室所有人目光集中全都落在了王队长身上。

好几个查看视频,看到头晕眼花的刑警队成员,更是双眼放光,蹭一下站起身来就往这边走。

“这是白星雪所在酒吧两个月之前的门外视频?”刘强国瞅了一眼电脑视频左上角时间,满脸严肃。

电脑屏幕中视频被定格。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小面包车,出现在视频右下方。

视频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众人却看的目不转睛,眉头紧锁。

视频中,天空阴沉沉的还下着雨,还未到开业时间,酒吧门口只是稀稀拉拉摆放着几辆车,一辆看不清牌照的面包车从右下角出现后又拐弯消失。

刘强国眯眼,虽然看不清牌照,摄像头也因角度问题,没能拍清驾驶位上司机的正脸……

可面包车副驾驶挡风玻璃后……

却放着一个熟悉的半透明蓝色矿泉水瓶!

“………”刘强国皱眉沉吟,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天张琴案监控中,同样的灰色面包车与矿泉水瓶。

同样的面包车,同样的矿泉水瓶,同样的位置。

“所有人!马上给我将这辆面包车□□全找出来!”刘强国一声大喝,办公室内其他人纷纷行动起来

刘强国有预感,找了这么久的凶手,恐怕就是这人!——

作者有话说:谢大爷:我有点懵,让我缓缓。

第48章 凶手就是他!

“肖铁成,男,25岁,高中毕业。”

“6年前,肖铁成从父亲那继承收购维修电视空调冰箱洗衣机的门店,开始维修收购工作。”

“根据我们找酒吧老板确认。”

“两个月前,白星雪所在酒吧空调出现故障,肖铁成前往维修,途中遇到工作中的白星雪,两人见面。”

气氛冷凝的刑警队办公室,硕大的电子投影屏幕,放出酒吧内清晰投影,刑警队王队长站在最前方沉声道。

监控录像中,肖铁成穿着蓝色维修小马甲,偷偷看了白星雪好几眼。只是镜头中,白星雪正在和另一名酒吧服务生说话,并没有发现肖铁成偷看,且双方擦肩而过速度太快,甚至没引起旁人注意。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找,我们还寻到另外三次肖铁成混在酒吧人群中的视频——”

“其中,除却第一次白星雪不在酒吧上班,其他两次都在。”

大屏幕中。

几张截图,灯光昏暗,人头窜动。

肖铁成和白星雪两人被红色记号笔标注圈出,但由于摄像头拍摄角度问题,肖铁成和白星雪的截图画面却是分开的。

不过从拍摄角度来看,肖铁成确实不停朝白星雪所在方向,来回张望。

“这两次酒吧监控,都没拍到肖铁成和白星雪同框画面。”

王队长瞅了刘强国一眼,干咳两声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咱们先前,完全没能注意到肖铁成的缘故。”

酒吧夜晚,本就灯火昏暗,各种晦涩灯光来回闪烁,晃的人眼花缭乱。

加上白星雪所在酒吧,是城南区片生意最好的几大酒吧之一。

每天人来人往,客流量惊人。

想要从一大堆酒店顾客中找出脱下蓝色小马甲的肖铁成还真不容易。

若不是刑警队人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且众人这次又刻意沿着肖铁成这条线索仔细查看,搞不好就算再查个四五遍,也不一定能发现端倪。

“从这些视频对比中可看出,肖铁成身高大约185,符合我们先前对嫌疑人身高的判断。”

“且对方接连开车出现在两名受害人附近,嫌疑很大。”

“最重要的是——根据白星雪和张琴两人被害时间,进行小区监控调查,肖铁成两次大晚上驱车离开小区,并且在案发后没多久,又开车回到了小区。”

“两次作案时间高度吻合!”

大屏幕上,肖铁成驱车离开回来的视频清晰可见。

办公室内,一群警察全都眉头紧锁。

王队长手持文件,满脸严肃道:“刚刚小张他们几人连夜开车,前往肖铁成所住小区暗中走访。”

“有两名老人指出,肖铁成由于从小父母离异,跟着母亲居住,性格孤僻。”

“他从小不喜欢和院子里其他同龄孩子一起玩耍,反而总喜欢抓小鸟,猫,狗等动物,将它们折磨致死。有很明显的反社会行为。”

“且在家庭中,常年受母亲过分溺爱,导致肖铁成未成年时,好几次虐杀邻居家猫狗被抓后,其母反而上门大闹的戏码。”

“除此之外,小张还查到,肖铁成之前有个交往了一年的女友。”

王队长神色冷峻道:“肖母曾多次在邻里间炫耀过对方女友,年轻漂亮学历高。”

“但三个多月前,肖家曾半夜传出过年轻女人与肖铁成吵闹声,之后再也没见过肖铁成女友出现在小区,女友疑似和肖铁成分手。”

王队长低头看向手中文件资料,放出最后重磅炸弹道:“据旁人口述,肖母打牌时曾气愤表示,女方提出分手,要去m国留学,肖铁成十分生气,因此双方吵架闹分手。”

“这一点也极为符合,我们之前对犯罪嫌疑人的分析!”王队长眯眼,看向大屏幕。

投影屏幕中一个没有长相,只有黑色背影的女性图像上,大大的红色问号代表着肖铁成女友。

突然爆发的杀人案,尤其这种连环杀人案,往往与凶手生活环境,与生活变化息息相关。

本案凶手连续针对两名年轻女性出手,说明对方近期大概率受到了什么刺激或影响,且原因和年轻女人有关。

而肖铁成三个月前恰好和女友争吵分手,受刺激,完全符合警局先前对凶手的推断!

……再加上白星雪尸检发现性/侵痕迹,且无精斑,生殖器内又存在严重刮伤,属于明显报复性行为。

……而肖铁成三个月前和女友分手闹矛盾,又在大晚上……正是普通人睡觉休息的时间段。

王队长垂下眼眸,脸色冷厉严肃。

根据这些资料,他合理推断。

——肖铁成大概率三个月前和女友同房,结果发现自己性功能存在问题。女友一气之下和他吵架分手,而肖铁成本人从小就有虐杀折磨小动物的畸形心理,加上女友刺激,又发现自己“身残”。

一个天天受到母亲过分溺爱的家中

‘太子’,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行,还被女友分手,哪能不气?哪能不怨?哪能不羞愤交加,怒火中烧?

于是便出现了眼前这场悲剧!

会议桌前,孙向前等老刑警纷纷皱眉,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

大家全都将当初文法医的尸检报告,和眼前小张等人查到的资料进行对比。

“队长!肖铁成的女友这么久都没出现过,会不会也和白欣雪一样……出了事?”

夏钰阳皱眉举手:“M国与我国地理位置同为北半球,春季开学时间确在1月底2月初。”

“但M国大学留学,第一学期开学时间为八九月秋季,女方完全没道理在一二月份与肖铁成吵架,离开。”

“所以,我觉得肖母极有可能说了假话。或者肖铁成说了假话,导致肖母认为女方真的跑去留学了?”夏钰阳神色严肃,脸色凝重。

“你说的没错,我和刘局长也是这么想的。”

王队长脸色沉重,瞥了夏钰阳一眼继续开口道:“按照以往连环杀人案的规律。如果肖铁成真是凶手……我们充分怀疑,白星雪可能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他那位不知名前女友,才是第一个!

这种人渣最开始的冲动,往往是从突发节点开始的。

尤其肖铁成前女友还看尽了他最狼狈,不举的一面,还要和他吵架分手,对方就更愤怒了。

“……”夏钰阳等人低头扫视手中文件,对比投影屏幕上方资料,一个个全都神色冷凝。

众人仿佛已经透过冰冷的文字照片,看见了冰川下的真实情形。

王队长放下手中文件:“今晚行动,我们不但要将嫌疑人尽快缉拿归案,还需要确定肖铁成前女友身份,以及她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队长,我还有个疑问。”

有年轻警员皱眉,举手示意:“之前白星雪和张琴所吸入的麻醉药从哪来的?先前白星雪尸检报告上显示,白星雪体内有麻醉药的成分。如果肖铁成是真凶,那么肖铁成是否还有其他共犯?万一我们抓人打草惊蛇,另一个跑了怎么办?”

在国内,麻醉药管理的相当严格,只有医药行业相关人员才能接触。

但肖铁成显然并不在此列,所以他们之前一直怀疑嫌疑人涉及医药行业,或是有从事医药行业的共犯。

“这点我知道……”

于鸿德举手,郑重回忆道:“十天前,我和小鹿街道巡视,曾看见过肖铁成的维修车停在开心宠物医院门前。”

“对方手里的麻醉药,大概率是从开心宠物医院拿到的。”

医院麻醉药管制严格,不但医护人员上下班时,麻醉药需特地交接清点,连用药都需上级领导批准,但宠物医院就没那么严格了。

一些大型宠物的体型,甚至能与成年人相当,宠物麻醉剂能迷晕受害人也很正常。

而肖铁成也是最近一周才频繁杀人,极有可能是因为拿到了麻醉药,觉得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行动。

“对!我想起来了。”

朱辞坐在办公室角落,作为治安队被临时抽调来的边角料,他抓住机会快速起身道:“十天前,局里曾接到过开心宠物医院城南分院的报警电话。”

“对方说她们宠物医院有两只收养的流浪猫跑了。”

“当时报警人还吐槽说,流浪猫打翻弄乱了治疗室,希望我们警局能够帮忙抓住那两只流浪猫。”

朱辞深色郑重:“但两只流浪猫,只是最普通的田园猫,因此当时并未立案寻找。”

“很有可能当时打翻弄乱治疗的并不是流浪猫,而是肖铁成!那两只流浪猫只是恰巧那时候溜走了。”

各地警局警力有限,设立了最低立案标准。

桐州市警局,最低立案标准为2000块。

两只流浪猫的身价,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立案标准,所以当时警局并未受理,倘若不是当初接电话的刚好是他,朱辞也未必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照这么说,肖铁成有共犯的可能性很低?”刘强国皱眉,其他人同样纷纷思索。

如果肖铁成真有共犯,那么完全没必要提前打草惊蛇,甚至宠物店的报警电话还打到了警局。

“算了!”

“不管是否有其他共犯,既然嫌疑人已锁定,那么现在所有人立马分成两组!”

刘强国站起身,一字一句厉声道:“第一组由王队长带队,搜索追捕肖铁成!另外通知其他单位在市里各大重点路段封锁路口,防止肖铁成逃出市。”

“第二组由老李带队,确定肖铁成前女友身份和目前情况,并且对开心宠物医院进行线索调查!确认整个案件经过!”

刘强国气场冷肃:“我们绝不能让任何一名凶手,从我们手里逃脱!”

这是身为警察的责任,也是他们不可推卸的义务!

“走走走!”

“快快快!”

随着刘强国话音落下,整个刑警队瞬间行动起来,如滴进油锅里的水花,纷纷炸开。

夏钰阳跟在师父孙向前身后,快步朝武器库所在方向走,这次他们跟随王队长一组追捕嫌疑人,需手持武器小心谨慎!

………

六院急诊科门诊处。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一个人大晚上在家有些害怕,才犯了糊涂。”鹿软软站在一名中年壮汉前,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连连道歉,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满是羞红愧疚。

刚刚在出租屋,她以为5楼和4楼的男租户们与谢老爷子都是季时清的共犯,是来围堵抓她的坏人。下意识拿着哑铃和热水瓶便冲了出去,结果没想到热水瓶里的水才倒出来一点,离她最近的五楼壮汉,便懵逼的发出了杀猪般惨嚎声。

更可怕的是——整栋楼电力竟在那一瞬间完全恢复。

霎时。

3楼走廊——亮如白昼!

鹿软软:“………”

当时,在场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五楼壮汉瞪着她满脸悲愤,捂着腿嗷嗷直叫,连话都说不清。

谢老爷子站在电闸旁,手还保持着将电闸往上拉的懵逼姿态,眼睛瞪得滚圆,下巴惊的都要掉了。

四楼住户更是震惊恐惧的连连后退,差点绊倒扶墙。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鹿软软左手举着15公斤的哑铃,右手拎着没盖的粉色热水瓶,像个屠山恶霸,尴尬的喉咙冒烟,嗓子像被泥巴糊住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一时既震惊于谢老爷子三人手中没有武器,看着又菜又怂,压根不是故意断电,想来围堵她的共犯。

一时又心底哇凉哇凉,因为她提出来的热水是真泼到人了啊……

(〃>皿<)!

鹿软软当时恨不得真真两眼一闭,直接昏迷!!!!

奈何强大的身体素质,实在没发挥余地,即便尴尬懊悔的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她也晕不过去。

鹿软软忙放下手中哑铃和热水瓶连连道歉。

好在五月天,晚上有点冷,壮汉身穿厚牛仔裤,加上热水瓶里的水是早上烧的,经过白天二十个小时,即便保温良好,也没之前那么烫了,且她还算反应迅速,拉着大哥就往洗浴间冷水处理,等处理后将人送到急诊科,医生一看,烫伤也不算太严重。

“算了算了…你营养费都赔了,这事儿就当了了。”

壮汉摆摆手,提着药品袋和两千块营养费往外走:“况且医生也说,只是浅层烫伤,不会留疤。”

“今后你就不要这么莽撞了,就我这满脸正气,高大威武的模样哪里像坏人了?”身形魁梧,壮硕的五楼壮汉满脸愤慨,极其不平。

但壮汉大哥满脸横肉,长得就像最近热播电视剧里叫嚣着“你是什么档次”的□□老大,再加上还有两个盘龙大花臂,鹿软软小小沉默了两秒。

“………”鹿软软低头,瞅着壮汉大哥被烫伤的大腿。

对方牛仔裤裤腿被医生剪成了狗啃状,露出了被烫伤

的部位,还抹了药膏,红红亮亮的泛着不正常的油光。

浅层烫伤,虽然只在表皮,但也通红一片,还有一大块烫伤后的黄色水泡。

鹿软软:“………”

鹿软软果断抬起头,目光真挚且诚恳:“大哥,您说的对。像您长的这么正气的人,我怎么还能看错呢?都怪我平日里眼神不好,近视眼500度,5米外男女不分,还请原谅,下次出门我肯定带眼镜。”

“唉,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

壮汉同情的看了鹿软软两眼,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解,他带着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鹿软软道:“不过说起来,你一个警察,怎么还和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一样,怕成这样?”

五楼大哥不理解,五楼大哥很疑惑,他眼里就差明晃晃写着:水货?两字。

“呵呵……我这不是白天出车祸受伤了,脑子不清醒吗?”鹿软软摸摸脑门上的纱布,继续尴尬笑道。

“唉,那你也挺惨。”壮汉大哥满脸唏嘘,颇有种难兄难弟的同情。

“诶~那这样吧……”他同情的看着鹿软软,将手伸进药品袋,那里正放着鹿软软刚给的两千块营养费。

鹿软软一愣:诶?

难不成是大哥见她太惨,要免除营养费?将钱还给她?

鹿软软心情有点小激动,连心脏都漏跳了半拍,要知道她全身上下不到六千块,刚刚付了医药费,又给了两千,她现在银行卡里只剩下三千多,连下个季度的房租都凑不齐……

可下一秒……

鹿软软眼睁睁看着大哥的手,从营养费旁飞速划过,从药品袋里拿出了9.9一盒的布洛芬。

咔嚓,是梦碎的声音。

“………”鹿软软有点失落。

原,原来是止痛片啊……

止痛片也挺好,鹿软软在心中安慰自己。

一盒布洛芬好歹有27粒呢,能吃小半个月了。

“呐,这个给你吧。”壮汉大哥肉痛的掰开布洛芬的盒子,从盒子里抽出一板药,又从一板里面扣下来两粒,将这两粒橙黄色的胶囊塞给鹿软软,大方道:“两粒布洛芬,白天吃一粒,晚上吃一粒。吃了药,你明天就不疼了,不用太谢谢我!”

“……”鹿软软捏着两粒带着汗渍的橙色小药丸,僵硬低头。

忽然感觉今年经济特别不景气,不单是她,其他人也是。

第49章 鹿软软:师父,我想报警……

鹿软软一边暗叹今年经济不景气,一边送五楼大哥上出租车,将出租屋和车费交给司机,又马不停蹄向警局赶。

事实上,若不是刚刚伤了人。

她肯定不会来医院耽误时间,会第一时间选择去警局。

期间她也不是没想过用五楼大哥的手机,给师父或者夏钰阳打电话,但习惯手机自动拨号的她,压根没能记住两人的电话。

其实直接打110也是好办法,但她私下查看邻居卧室这事,总归不敢说给局长听。

白天刘局长便警告过她,再这样就等着“批评,处分,违纪,丢工作”。

受处罚丢工作她不怕。

但鹿软软就怕母亲去世真相还没找到,她便被警局扫地出门。

所以……

她就跟那山野里的熊瞎子似的,哪怕此时急得连连跳脚,面对挂在悬崖峭壁上的目标,仍毫无办法。

坐上出租车,飞速抵达警局。

鹿软软这会也顾不上车费带来的肉痛了,就想第一时间查清季时清是否和母亲的死有关。

可刚到警局。

鹿软软却傻了眼。

警局大厅内,灯光闪烁,人声鼎沸。

一名名同事身穿警服,他们如离弦之箭奔向停车坪外的警车,不少人正在调整手中枪械与武器。

整个大厅气氛紧张无比,连鹿软软也跟着心中一凛,好些来报警问询的普通百姓,一个个见状,屏住呼吸贴墙而站。

浓烈的紧张与压迫感,隔着空气都能钻进身体,令人头皮发紧。

往日见面就会打招呼的同事,见到鹿软软也只是点点头,便快步跟上其他人脚步往外冲。

“师父,这怎么了?”

“是白欣雪那案子的嫌疑人确定了吗?”鹿软软一见到于鸿德,立马上前两步,紧跟在旁。

“对,现在大伙都是去抓人。”于鸿德胖乎乎的脸上全是严肃。

他瞅了鹿软软额头上的纱布一眼,又看了看女孩跃跃欲试的表情,眉头紧蹙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赶紧回去休息,刘局不是给了你几天假吗?”

于鸿德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刚准备发车,便见小徒弟笑嘻嘻打开副驾驶,坐了上来。

于鸿德皱眉:“?”

“师父,我第一次遇到局里开展这么大的行动,也想见识见识。”

鹿软软眨眨眼,厚着脸皮,故意笑嘻嘻道:“况且白欣雪和张琴的案子,多多少少也从我手里经过,不看着凶手被抓我也不甘心啊。”

鹿软软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忐忑极了。

她这人很多时候越紧张愤怒,越喜欢用笑容掩饰。

“师父您放心,我这次去绝不捣乱,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就想长长见识。”鹿软软举手发誓,完全看不出半点心虚。

“随你吧。不过你受着伤,千万别逞强。”

于鸿德皱眉,也没多想,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根警棍:“等会去抓人,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这个你拿好,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次抓人,出动的不但有我们警局的人,还有其他三个兄弟单位的人,到时候你站在后面就行。”

担心小徒弟受伤,于鸿德又叮嘱了两句。

与影视剧里,很多主角单枪匹马与杀人犯对峙抓人不同。

现实警局往往已稳为主,尤其上级给的破案时间短。

这次城南公安分局连同另外三个兄弟单位,一共凑了一百二十多人处理本案,六十多个去抓人,六十多个去调查走访肖铁成邻居,寻找对方那名疑似失踪的前女友。

本次行动的警察很多,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市民恐慌。

所有车辆一律没开警灯,全都安静驾驶。

于鸿德开车跟在后方,鹿软软看着钻进车流里的警局大部队,状似不经意开口道:“师父,咱们局里确定的嫌疑犯是谁啊?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鹿软软:“万一嫌疑人从我身旁路过,我也好警惕起来。”

小姑娘杏眼弯弯,一笑,脸上带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看着讨喜又乖巧,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

“嫌疑犯目前锁定一名空调修理工,不知道你之前见过没,资料照片都在微星群里……”于鸿德也没多想,知道小徒弟手机摔坏后,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递给鹿软软。

白星雪被杀案轰动极大,刘强国早已将嫌疑人的照片与资料,发在了分局总群,进行全面缉拿。

空调修理工?

鹿软软一愣,忙接过手机,皱眉查看。

嫌疑犯难道不应该是季时清吗?

怎么会是突然冒出来的空调修理工?

鹿软软心乱如麻。

在她已知线索中,明明季时清嫌疑最大,对方冰箱里现在还有一节新鲜的,年轻女人的手指。

怎么到头来这案子和季时清毫无关系?

“………”

鹿软软眉头紧蹙,凝神查看嫌疑人资料。

从文字资料再到图片资料。

鹿软软视线最终定格在监控摄像头拍到的一张还算清晰的大头照上。

“嗯?”

鹿软软点开大图,仔细回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两天张琴遇袭前,她曾在楼下遇到过的空调冰箱修理工!

鹿软软喉咙有点发干,难道她又错怪季时清了?

可对方家中,冰箱里的手指也不是假的啊……

难道季时清是共犯?

鹿软软脑海里各种思绪翻涌,脸上却没有半分表露。

“师父,这案子除了肖铁城,还有其他共犯吗?”

她斟酌用词,说出心底疑惑:“白欣雪和张琴之前体内都有药物残

留,但肖铁城明显没有医药背景。”

“咱们国内药品管制十分严格,以肖铁成的情况,应该弄不到那么多麻醉药。”

“我觉得只有共犯,才会担着被人查出的风险,将药品给对方。”

鹿软软抿抿唇:“而这名共犯应该有医药背景才对。”

“药品是肖铁成从宠物店偷的。”于鸿德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局里上上周曾接到开心宠物医院的报警电话。当时对方店员只说野猫丢失,整个宠物医院被野猫毁的一团糟,局里并没有重视。“

“但是我们这次沿着线索调查周围监控,确实发现了肖铁成的面包车,凌晨出现在了宠物店旁边。”

虽说监控没拍摄到肖铁成整个撬锁偷东西的过程。

但却拍摄到对方带着帽子口罩,原路返还时,手里多了个黑色塑料袋。

“……”鹿软软皱眉抿唇。

如果季时清和本次杀人案无关,难道最近还有其他受害者?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冰箱里那一根新鲜的手指。

“师父……”

心里想法藏不住,鹿软软见车上没人,师父也没开执法记录仪,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开口道:“我今晚来警局,其实有件事想说。”

“有事直说,吞吞吐吐干什么?这可不像你平日有话就说的爽利样。”于鸿德胖乎乎的脸上带出了几分疑惑,瞅着鹿软软上下打量:“你不会是想让我把枪给你吧?”

“你们这些刚毕业的警校生,一个个刚来警局的时候都想摸枪。但工作时间一长,一个个都觉得这枪太重。”

于鸿德睨了鹿软软一眼,开玩笑道:“你要真想摸枪,等下次需要配枪巡逻时我再让你拿。这次案情重大,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不是。”鹿软软挠头,尴尬的眼珠子乱转,不敢去看于鸿德。

她小小声解释道:“师父,其实我今晚来警局,是想报警的……”

“啥???”于鸿德震惊。

于鸿德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一个警察还想报警?那其他警察找谁?

第50章 我比福尔摩斯更胜一筹

鹿软软牙一咬,破罐子破摔:“师父,我今天回家。在隔壁邻居季时清家中冰箱里,发现了一截年轻女性的手指!”

“他家还有个暗藏的卧室,里面全是各种人体标本和器官!”

“我怀疑季时清可能是这次案件的共犯!”

鹿软软心一横,全盘托出,并且将今天在季时清家见到的人体标本器官尸体等物,重点描述了一遍。

至于季时清家中另一间暗室里,母亲被打叉的照片,鹿软软却下意识没有提。

她有点担心说破后,师父会和刘局一样,也不让她参与搜查行动。

果不其然。

于鸿德刚听完,瞬间脸色一板,当即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身为警察,这更是知法犯法!”

于鸿德看向鹿软软眉头紧蹙道:“你跟我说这话,难道是想让我将你逮局子里去?”

“也不算吧……”

“是他自己让我进去的。”鹿软软紧张辩解,声音却在于鸿德黑着脸,越来越强的威压下,越来越小。

“我当时只想将饭菜收进冰箱,完全没想过冰箱里有一截手指。”

她缩着脖子,小小声道:“后来去暗室,也不是为了故意查找线索。”

“我是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担心有受害者才去的暗室。”

“………”于鸿德满脸严肃,冷冰冰瞅了鹿软软一眼。

脸上写着‘你编!你再继续编!’‘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鹿软软:“………”

不是,她这次说的都是真话啊。

虽然后续也有一点点私心,希望参与到这次案件中,但开头这些都是真的啊……

唉。

鹿软软有点憋屈,平日里笑眯眯的看着十分讨喜的小脸,此刻苦哈哈皱成一团。

“师父~~”

鹿软软哼哼唧唧,撒娇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开始的确想直接报警。但我手机坏了,又事态紧急……”

“我担心对方是白欣雪案的凶手,他家还有其他受害者。”

“我发誓!”

鹿软软举手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莽撞了!”

“您就告诉我,怎么处理这件事吧?~~”鹿软软厚着脸皮继续撒娇。

“哼!”

于鸿德没好气冷哼一声,又瞪了鹿软软一眼,才板着胖乎乎的脸,恶声恶气开口道:“你说的季时清,是之前六院急诊科那个医生吧?”

于鸿德:“如果是他家,那有断肢和人体器官标本之类,再正常不过了。”

“嗯?”鹿软软一愣,满脸疑惑。

“这话还得从二三十年前说起。”

于鸿德叹了口气,解释道:“当年我们城南区,不但有六院这些公立医院,还有家小型私立医院,专治骨伤,其中医术最好的就是这家私立医院院长。”

“……?”鹿软软愣怔,忽然心中咯噔一声,有点明白她师父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

于鸿德继续开口:“后来……院长家出了事,其他医生医术一般,医院也就慢慢倒闭。”

“之后来……医院被改建成住宅楼。”

“时间一长,除却还住在这片城区的老人,也没多少人还能记得当年那些事。”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当年抓人摔断了腿,在那治疗过一段时间。”

于鸿德颇为唏嘘:“当年我就见过季时清那小子好几次。他那会年纪小,还在念幼儿园,肯定不记得我。”

“但这些年我天天在城南区巡查,路上也见过那小子好几次,想记不住都难。”

说完这些。

于鸿德摸了摸下巴,忽然两眼一眯眼,得意洋洋道:“嘿!不愧是我。没想到二三十年前的事,我还记得这么清楚,真不错!”

鹿软软:????

鹿软软:“………”行叭,师父高兴就好。

她心底有很多槽点想吐,但其他疑问更加重要。

“师父,您说季家以前开医院。那医院里有些人体标本,手术器械很正常。”

鹿软软皱眉:“但对方冰箱里那节年轻女性的手指,看上去非常新鲜,应该是这个月内砍下来的。这要怎么解释?”

“难不成六院急症科,还能将急诊患者的手指带回家?”

“我觉得这说不通……”

“况且他家还有很多野猫标本。”

“医院可不会搜集野猫,制成标本。”鹿软软抿唇,经过前些天高中生虐猫案一事,她对猫格外敏感。

当今社会,大家喜好多元化,有些人喜欢动物标本,很正常。

国外很多富豪还喜欢去非洲猎杀大象狮子,将它们制成标本,放在家里展览欣赏。

虽然她敬谢不敏,但这不违法,也不能用标本断定一个人是否有问题。

可人体标本,猫皮标本,女性断指三件事凑一起,她就不得不警惕了。

尤其冰箱里的手指,令鹿软软心脏高悬,哪怕有师父劝解,同时抛开母亲照片这点,她也没放下半分警惕。

“你说的那节手指啊……”于鸿德哦了声,没多想便开口道:“那肯定是对方拿回家做标本的。”

鹿软软疑惑皱眉,看向师父:?

于鸿德开车,双眼紧盯前方警局车队,基本上没怎么注意过鹿软软的神色变化,解释道:“季老院长的媳妇,也就是季老太太以前也在医院工作,且兼职在桐州市医学院教书,还兼职标本制作。”

“你看到的野猫标本,应该是老太太过世前制作的。”

于鸿德叹了口气蹙眉道:“那老夫妻两人女儿死的早,白发人送黑发人。”

“因为女儿喜欢猫,所以他们两在女儿死后,便养了一大群流浪猫。”

“这件事,当时在我们警局还挺出名。局里也接到过好几次老两口的报警电话。”

“不是猫走丢了,就是有偷猫

贼上门。”

“其中有一次,三个偷猫贼还被老两口告上了法庭……”于鸿德说着说着想起从前,他皱着眉,从车前收纳盒里掏出一包烟,余光瞅见鹿软软脑袋上的伤口,又没好气的将烟放回收纳盒里。

于鸿德眯着眼,没好气道:“行了,我也不想说太多。”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和局里不少刑警队的老警员当年都去过季家,见过季老太太制作的野猫标本就行了。”

于鸿德:“季时清那小子,我当年听说也跟着老太太学过标本制作。”

鹿软软皱眉抿唇:“………”

她觉得师父这解释有点太敷衍了,想开口询问些具体情况。

于鸿德却摆摆手,打断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冰箱里的手指哪来的,但是……”

“第一——整个桐州市最近三个月,没有任何一起年轻女性被杀案,尸体缺根手指。”

“第二——如果他真是杀人凶手,一般情况是不会主动邀请一名警察去他家的,除非他想杀人灭口找刺激,但季时清看上去并不像是这种人。”

“能够年纪轻轻成为急诊科主任医师,他应该是个非常冷静有理智的人。”

“第三——你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回警局立案后,找人和你一起前往现场进行勘察,然后再调查询问季时清,手指的由来。”

“做好基因鉴定,确认手指主人,再找手指主人前来问询。”

“看看到底是意外,还是民事纠纷,或者是其他犯罪行为,而不是在这无端揣测,浪费时间。”

“第四——我建议你回警局立案时,不要和别人说暗室里的人体标本,全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是立案后才去季家调查发现的。”

于鸿德瞅了鹿软软一眼,满脸严肃道:“再者,如果季时清真是本案共犯。”

“那么等会抓到肖铁成,刑警队肯定能从肖铁成嘴里撬出相关信息。”

“你甚至不需要做其他调查,今天晚就能知道结果。”

“情报科那边早已通过手机定位,追踪到了肖铁成现在所在位置,所以今晚我们一定会抓到他的。”

“唉……”

于鸿德瞅着鹿软软,胖乎乎的脸上一言难尽:“我以前带了那么多徒弟,还真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会来事……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得想着帮你擦屁股。”

“回去之后赶紧给我写一份1万字检讨书,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随意以身犯险。”

于鸿德黑着脸骂道:“虽然我不认为季时清是凶手,是共犯,但你这种行为太莽撞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是什么?那是傻子!”

鹿软软缩着脖子,尴尬摸摸鼻子:“呃……”

“师父,您对我最好了。”

见于鸿德黑着脸气呼呼,一时半会没法消气。

鹿软软厚着脸皮嘿嘿傻笑,继续讨好道:“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在到那根手指后,第一时间来找师父您呀~”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鹿软软竖起两个大拇指,笑嘻嘻,拍着马屁道:“不过,师父您这记忆也太好了。”

小姑娘眼睛布灵布灵,自带崇拜:“二三十年前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简直比我偶像福尔摩斯还厉害!”

中年警察胖乎乎的严肃脸庞,松动不少。

“咳咳。”

于鸿德干咳两声:“你不要这么夸张,我们警察应该讲究实事求是。”

“虽然我的确更胜福尔摩斯一筹,但你也没必要这么夸张。”

于鸿德挺直胸膛,镇定地接受了徒弟的崇拜,谦虚道:“我一个警局优秀警员,怎么能和小说人物做对比呢?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下次再作对比,你得拿王友强,程迎春那样的例子。”胖乎乎的中年警察,瞅了鹿软软一眼,低声建议。

鹿软软:“……”

好家伙!

王友强,25年卧底上百次,去年被评为全国优秀警察的铁血男人。

程迎春,感动全国警界女神,被挂在警校教科书上的人,两年破获三百多起抢劫杀人的警界传奇。

师父,您可真是会挑人啊!

鹿软软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嘴拙。

暗想,她回头还是得和其他网友再学学怎么高情商说话,否则她怕自己要夸不出来了。

“师父,您说的对!”

鹿软软点头,满脸认同道:“刚刚都是我的错,影视作品中那些虚构人物再厉害,也比不上现实生活中愿意为其他人撑伞的普通英雄。更何况像师父您这样,天天守护百姓安宁的警察,他们更是望尘莫及!”

“嗯。”于鸿德满意点头。

老警察原本严肃的表情完全舒展,一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线,再次笑呵呵像个弥勒佛。

然而。

鹿软软却看见,这尊弥勒佛左脸写着“我很满意”,右脸写着“你很不错”。

——额头横批“后继有人,老怀甚慰”。

鹿软软:“……”

您那是后继有人,老怀甚慰吗?

她都不想看懂这中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