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程心岑所说,没有会说话的人无缘无故去学手语,就像是姐姐,像是李文捷。所以她想,晏北辰应该也是为了家人或者BBZL 朋友去学的手语。
这其实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她也没必要在意。
程心岑在看到安夏摇头后,微点了点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北辰的母亲不会说话,所以他从小就会手语。”
说到这里,程心岑看了一眼安夏,道:“我回国的这段时间,有听说北辰找了个不会说话的女孩做保姆,而且还对她很好。我开始还不信呢,直到现在看到了你。”
“但其实想想,他对你好也没什么奇怪的。”
“或许因为你不会说话,他从你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晚啦~这两天睡得不太好,啊!
? 第 36 章
程心岑在别墅里和晏北辰又聊了一会儿后, 就离开了别墅。
在程心岑离开的时候,晏北辰和安夏一起把她送到了别墅院子门口。现在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开着氙气灯, 依然十分明亮。
程心岑上车后,晏北辰和安夏和她挥手告别, 等车子驶离两人视线之外后, 晏北辰回过头来, 道。
“还看呢?”
安夏听了晏北辰的话,也回过了头来。
家里今天有客人, 能明显看得出小保姆很开心,干活都十分有干劲。这客人都走了, 还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恋恋不舍的。
小保姆在他说完话后, 就看向了他。灯光照亮了她的眼睛, 她在看了他一下后, 冲他笑了笑。
看着她的笑,晏北辰也笑了一下, 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道。
“辛苦了。”
别的不说, 今天下午自从程心岑来之前,小保姆肯定就在家里忙碌了一番。程心岑来了之后, 她又要照顾两个人, 比往日的工作自然是更累。
揉完安夏的头发, 晏北辰转身回了家里,边走边道:“今天给你发个双倍工资吧。”
听到晏北辰的话,安夏眼睛一下亮了。
两个人离开门口后, 就进了院子。院子里开着氙气灯, 亮如白昼, 一下把院子里的花草也都照亮了。
现在是五月份,即将入夏,院子里的花草也比先前那段时间更为繁茂了一些,颜色也更为亮丽。
这么一院子新鲜而又朝气蓬勃的植被覆盖着院子,确实能给人一天的好心情。
在程心岑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说依照他那懒性子,以为家里的院子会简单铺一层草坪算了,没想到竟然还种了这么多花,而且花还都被照料得不错。
晏北辰自然没把这归功于自己身上,转头就和安夏说了程心岑的夸赞。
显然,口头的夸赞比着物质的夸赞是微不足道的。在晏北辰说要给安夏开双倍工资后,安夏拿了水管,开始加起了班。
晏北辰:“……”
“你干嘛?”
小保姆身强体壮地抱来了一摞水管,往院子里的水龙头前一扔,而后手臂刷刷开始整理折叠的水管,并且一只手将水管头拧在了水龙头上,并打开了水龙头的开关。
做完这些,安夏抬起手臂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今天没有浇BBZL 水。
平时她都是下午浇水的,今天忙着做饭收拾,没来得及。小保姆做完后,就俯身去顺水管去了。水龙头的水不是很急,在她将水管顺完,拿着水管头对着一旁盛开的绣线菊时,水管里的水半天都没有出来。
安夏拿着水管头,半天没等到水出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就举起水管头,对着水管里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后,水管里的水顺着水管头冲了她一脸。
安夏:“……”
站在一旁的晏北辰:“……”-
安夏回别墅洗了个澡。
尽管在水管里的水冲到她脸上的时候,晏北辰就把水管拉到了一边,但是安夏还是被冲湿了头发和脸。水沿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领口也一并湿掉了,晏北辰就让她先回别墅洗了个澡。
水管里的水并不脏,安夏去了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就结束了。冲洗完后,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换下的衣衫放在了盆里。安夏站在洗手间,看了一眼换下的衣衫,最终还是先离开洗手间,准备先去把花浇完。
她洗澡的时候,顺便把头发也洗了,吹干后就扎了个低马尾在她的后脊垂着。安夏打开别墅门走出去,在去水龙头边拿水管时,发现院子里晏北辰正拿着水管在浇花。
他在下午回家后就换了一身方便的家居服,现在天热起来了,晚风都是温暖的。男人穿着一件白T和一件深灰色的中裤,简单的衣衫下,他的身材挺拔修长,因为他个子太高,水管里流动的水力气都变得有些小,慢悠悠地从水管口流出,然后浇到了植被根部所在的泥土里。
安夏站在门口,看到晏北辰在浇水后,就走了过去。她走过去,抬手要接过水管,但是在她抬手的时候,晏北辰将水管抬高。伴随着他这个动作,水管里的水流变细,悠悠地洒在了旁边茶花的枝叶上,迸溅起来了一些水滴在两人的腿上。
水滴有些凉,安夏伴随着水滴迸溅的动作,看了晏北辰一眼。晏北辰见安夏没有再拿水管,就把水管重新放下来,边浇水边道。
“我来浇吧,挺好玩儿的。”
安夏:“……”
对晏北辰来说,给花浇水确实是件很好玩儿的事情。有些童心的人,应该都会喜欢玩儿手,手里拿着水管控制着水流的方向,然后看着水浇在地上,浸入泥土里。
确实挺有意思的。
晏北辰喜欢上了浇花,那院子里的花自然也就不用安夏来浇了。听了晏北辰的话,安夏也没有再去拿水管了,她转过身朝着别墅走去。
“你干嘛去?”
安夏刚转身上了别墅的台阶,察觉到她要离开的晏北辰回头喊了她一声。
听到晏北辰的话,安夏回过头来,她和晏北辰隔着半个院子对望,看了他一眼后,安夏抬手做了句手语。
安夏:我把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因为着急出来浇花,她被水冲湿的衣服还没有洗。现在晏北辰要浇花BBZL 玩儿,那她刚好闲下来过去把衣服洗干净了。
安夏用手语表述完她的意思,晏北辰:“……”
“明天再洗。”晏北辰说,“你就坐在那儿,陪着我浇花。”
晏北辰给小保姆下达了指令,听到他的指令的安夏:“……”
虽然不能洗衣服,但是安夏也没有违抗晏北辰的意思。晏北辰说完后,就看着她,好像等着她坐下来。安夏就没往回走,双脚往前下了一个台阶,而后坐在了别墅门口的台阶上。
小保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那里。
院子里灯光明亮,但别墅台阶那里因为有上方的遮挡,灯光照不过去。可是院子里的灯光发散,还是映照着照亮了小保姆所在的位置。
她坐在那里,像是一团小花儿,坐在了一处有月光的阴影下。晏北辰看到小保姆安静坐着的样子,回头继续浇花了。
夜很安静,风很温柔,院子里有阵阵清淡的花香,夜空偶有星光闪烁,站在院子里远眺出去,远方是深黑色的大海。
这是一幅很平静的生活画卷。
就像是在这个时候,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方小院,只剩下了小院里浇水的他,还有看着他浇水的安夏。
晏北辰拿着塑胶水管,看着水潺潺流入土壤。他站在了墙壁边沿,边浇水边抬头看了一眼墙边蓬勃生长的绣线菊。
“开了好多啊。”
晏北辰浇着水,说了这么一句。
而听到他说的话,坐在台阶上的安夏也扭头看向了绣线菊所在的方向。
绣线菊种了一个多月,已经比刚栽种上的时候变得繁茂了许多。繁茂的枝丫攀爬在墙壁上,小花儿一簇一簇绽开在蔓延开的枝丫上,漂亮而有生机。
看了一眼,安夏对朝着她看过来的晏北辰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还会开更多。
晏北辰看到小保姆做的手语,眼睛浮上了一层浅淡的笑,道:“是么。那生命力还挺顽强的。”
或许有些人喜欢的花儿,是跟自己的特质有些相像的。比如这绣线菊,晏北辰就觉得挺像安夏的。
而看着如此旺盛的绣线菊,晏北辰也希望安夏生命力也如它们一般能够更旺盛一些。
想到这里,晏北辰出于私心多给绣线菊浇了些水,边浇边和安夏说了一句。
“你也要跟它们一样,好好长大。”
安夏原本落在绣线菊上的目光转到了晏北辰的身上。
晏北辰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拿着水管认真仔细地呵护起了那几株绣线菊。他做事散漫,浇花也是马马虎虎,玩儿的心思更重。
浇完了这半院子,只有在浇绣线菊的时候认真了许多。
他对待绣线菊比对待别的花好,因为她是喜欢绣线菊的,所以在她喜欢的花上,他会倾注一些私心。
因为他是待她好的。
安夏安静地看着浇着花儿的晏北辰,看着他仔细地把绣线菊浇完,回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看到晏北辰的笑,安夏并没有用笑回应他,她的眼神在BBZL 看着他的时候似乎有些缥缈。但是随后,她目光就收了回来,对上了晏北辰的视线。望着站在灿烂的绣线菊旁的晏北辰,安夏抬起手臂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手语的?
安夏问完,晏北辰望向她的目光里,笑容轻轻一散。但也只是散了一小下,只是因为他觉得安夏问他这个问题让他稍稍有些惊讶。
小保姆一直是个称职的小保姆。
每天都只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同时也保持着小保姆的本分,对于他的事情从不去听,从不去问。
今天倒是稀奇,竟然问了一个其实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应该好奇的一个问题。
对于小保姆问出的这个问题,晏北辰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了。但是他还是转向了她,对她道。
“从小就会了。”晏北辰说。
听到晏北辰的回答,安夏坐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她没有说话的时候,晏北辰却继续说了起来。
“我母亲不会说话。我从小和她住在一起,只能和她交流,所以就学会了手语。”
“但其实她比你更难一点,她是聋哑人,听不到声音的。所以我不但会看,我还会做。”
晏北辰淡淡地和安夏说明了一番,甚至在说完后,他还笑着抬手对着安夏做了一些手语的手势。
他像是十分平常的说着这件事情,关于过去,对于他而言,像是就只是一段回忆而已,没有给他任何的影响,也没有给现在的他生成任何的影响。
但其实不是。
安夏看着晏北辰做的手语,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晏北辰给她演示。她望着他的动作,越过他的动作,看向了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依然狭长深邃,像是为了低头看自己做的手语,他的眼睫微微垂落下来了一些。他的睫毛浓密修长,在他亚麻色的瞳仁上遮上了一片阴影,遮挡住了他眼神里的神情和光。
安夏看了一会儿,抬起了手臂。在她抬起手臂时,晏北辰抬眼看向了她。小保姆抬着手臂,看着他做了一句手语。而看到她做的手语的意思时,晏北辰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安夏:我有让你想起她吗?
安夏做完了一句手语。
做完后,她观察着晏北辰的神色,他的眼睫依然是垂落的,落在了她刚才做手语的手臂上。安夏又将手臂抬起,又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我有让你想起你的妈妈,并且想起和她在一起时的温暖吗?
晏北辰抬眼看向了安夏的眼睛。
小保姆做完了这句手语,放下了她的手臂。
她坐在台阶上,在他看她时,她也抬眸安静地看向了他。她的身形很瘦小,就坐在那一片阴影里,但是不管那片阴影有多暗,她的眼睛都依然是那么明亮。
她在冲着他笑,很安静温柔的笑,她的眼睛漆黑清澈,柔软而又充满力量地看着他,像是因为她能给予他所回忆起母亲带给他的温暖BBZL 而开心和幸福着。
晏北辰站在光亮的灯光之下,他看着坐在那里的安夏,他觉得安夏所处的位置才是最光亮的。她像是一簇黑夜中见不到明天的火,微弱而又坚强地发着光,能带给他光明,也带给了他温暖。
晏北辰被这簇火烧得很热,他的血液全部抽离汇聚到了他的心脏,然后在“咚”得一声剧烈的心跳声后,蔓延全身,带着她带给他的温暖。
她像是绣线菊一样,枝繁叶茂地驻扎在了他的心里。
晏北辰望着安夏,在安夏的笑容下,他消失在唇角的笑容也慢慢的蔓延伸展开。他看着安夏眼中的笑意,随着她点了点头,道。
“有。”
得到他的回答,安夏眼中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她笑吟吟地看着他,抬起手臂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那可太好啦~
作者有话说:
晏总: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程心岑:……
? 第 37 章
这是安夏的第一想法。
在程心岑说晏北辰从她身上看到他母亲的影子时。
从她和晏北辰第一次见面开始, 晏北辰给予了她极大的善意。这有可能是出于对于她不会说话的怜惜,但其实更有可能,她是让他想到了谁, 所以在对待她时,自然而然地放软态度, 然后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让她照顾他, 证明她有足够的能力将他照顾好,最后让他将她留下了。
她想过那个让晏北辰从她身上看到的人可能是她的亲人, 也想过是他的母亲。因为在去晏家的第一天,她就听说晏北辰从小是和母亲一起长大的, 十八岁后才回了晏家。而到了晏家后, 从第二天晏家兄弟来晏家大宅闹, 可见晏北辰和晏家其他人的关系十分不好。
也就是说, 有血缘关系的亲情温暖,他只有从他的母亲身上得到过, 而他母亲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已经自杀去世了。
晏北辰也已经失去温暖很久了。
所以能让晏北辰在看到她时, 想到他的母亲,安夏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于晏北辰能够在看到她时心软给她机会, 而现在则更幸运于她能够给予晏北辰一些什么。
她希望她能够让晏北辰变得幸福快乐些。
而这些, 与晏北辰对她的帮助无关, 而是因为其他一些层面的,比如她对于晏北辰心理和态度的变化。
她的情感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感激的轨道上偏离了。
在和晏北辰的朝夕相处中,在慢慢对晏北辰的了解中, 亦或者是在晏北辰对待她的一些事情中, 安夏觉得她对晏北辰产生了一种情感。
这像是一种花苞初绽的感觉。花苞绽开, 里面带着花香,带着花蜜,香气和甜味将她包裹,让她只是坐在台阶上看着晏北辰的一举一动,她都觉得自己被甜丝丝的气息浸满了。
她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但已经二十岁的人生也能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情窦初开吧。BBZL 安夏想。
在得知自己的情窦初开时,安夏的心境依然如她本人一样的安静。
她会在和晏北辰牵手时出汗,会在看到晏北辰笑时心动,会在回忆起他对他说的话时心跳紊乱,可是这一切也都在她不动声色的心境之中。
安夏没有打算把这种喜欢表现出来。
她会把这种喜欢掩藏在心底,把这当成她的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她会带着这份喜欢,在晏北辰的身边继续做着她保姆的本职工作,看着他娶妻生子,然后他们各自的人生在轨迹上越偏越远。
安夏或许并没有很成熟的年纪,但是在十九年的人生中,她度过了很成熟的时光,拥有了很成熟的经历。
她和晏北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们拥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他们的轨迹不可能会重叠在一起。
安夏并不为自己这份感情的无疾而终感到惋惜、惆怅和遗憾。人这一生,现实比梦幻要多得多,可以偶尔沉浸在梦中的浪漫,但终究还是要在现实中生活的。
所以,能像现在这样,能陪伴在晏北辰身边,能让他从她身上回忆起一些他母亲在一起时的温暖,安夏就觉得可以了。
小保姆在做完这句手语后,就笑着放下了手臂。她依然坐在阴影处的台阶上,看着他给花草浇水。她双膝屈起,端正安静地坐着,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带着笑意仰着头看着他。如果她不发出声音,就这样笼在阴影中,她倒是也有了些花草的影子,像是在等待着他给她浇水。
晏北辰拿着手上的塑胶水管,想着她刚才做的手语的意思。他安静地看了小保姆一会儿,一会儿后,他也笑了一下,道。
“是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晏北辰和安夏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院子里聊着天,没多久的功夫,就把花草浇完了。浇完花草,安夏过来将水管收拾了一下,两人一起回了别墅。
可能是和安夏在院子里聊天的缘故,晏北辰心情不错,当晚的睡眠也十分好。第二天一大早,晏北辰起床吃过早饭,精神抖擞地去了公司。
集团大厦一大早都是上班的员工,但是高层电梯几乎没人用。晏北辰这边刚上了电梯,程心岑就按了开关按钮,电梯门开,程心岑随着晏北辰一起上了电梯。
看到程心岑,晏北辰抬手冲她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晏北辰道。
“早。”程心岑走进电梯,回应了一下晏北辰的招呼后,道:“你竟然没迟到。”
晏北辰:“……”
两人昨天一起吃了饭,聊了天,已经没有了几年不见的生分了。程心岑说完,晏北辰笑容收起,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你对我的误会到底有多深。”
听了晏北辰的话,程心岑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我爸和李泽跟我说,你来晏氏集团后,基本上就没按时来过。”
程心岑的话多少让晏北辰无语了一阵,无语完,晏BBZL 北辰道:“李泽也就算了,怎么老师也跟着他一块毁谤我。”
“这有目共睹的事情,怎么成诽谤了。”程心岑反驳道。反驳完后,她上下看了晏北辰一眼,道:“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其实从刚才进电梯的时候,程心岑就察觉到了晏北辰心情不错。他原本就长得清俊挺拔,心情好的时候反映在身上,更有种耀眼的精神焕发。
程心岑说完,晏北辰也收起了对于她刚才诽谤他的不满,他随即恢复了刚才程心岑上电梯时的笑意,道:“对啊。”
说完,晏北辰补充了一句:“昨天你走了以后我的心情就这样了。”
程心岑:“……”
“合着我走了你这么开心啊?”程心岑微挑了挑眉头道。
程心岑笑容收起,漂亮的眉头也挑也起来,倒有些兴师问罪的样子。而看她这样,晏北辰笑意未变,道:“不是你,跟你没关系。”
“是安夏。”晏北辰说。
提到安夏的名字,程心岑挑起的眉头落下,但是她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好奇道。
“哦?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就和她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浇水的时候,我们聊了一会儿天,她问了我一个问题。”晏北辰说。
程心岑:“什么问题?”
晏北辰:“我是什么时候会手语的。”
晏北辰说完,程心岑抬头看了他一眼。
晏北辰在说完安夏问他的问题后,似乎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的神情像是陷入了回忆,没等程心岑问,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我说我从小就会。因为我母亲是聋哑人,我跟她住在一起,只能跟她交流。所以我不光会看手语,我还会做手语。”晏北辰道。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晏北辰的话又顿了一下,他笑着看向程心岑,道:“然后她问我她有没有让我想起我的母亲。”
程心岑眼睫微动了动。
晏北辰笑意未减,他收回了落在程心岑身上的目光,继续了昨天安夏说的话。
“她问我她有没有让我想起我的母亲,并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温暖。”
“我说有。”
“她说那就太好了。”
晏北辰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重新笑着看向了程心岑。
晏北辰很开心。
在她刚进入电梯的时候,晏北辰顶多可以说是心情不错。可是在聊起昨天的事情,说起安夏和他说的话时,他整个人的状态和刚刚明显又有了不同。
他变得更为耀眼了些。
晏北辰一向是个不吝啬于笑容的人。但同时他也十分擅长伪装,大部分时间,他的笑容更像是掩饰她其他情绪最好的伪装,很少有人能分辨出他是否是真心在笑。
而程心岑分得出。
晏北辰的眼睛颜色很淡,是浅浅的亚麻色,笑起来的时候,眼底的情绪若是深邃漂浮,则代表他不是真实的在笑。而若是他的笑意直达眼底,能透过他的瞳仁看到他内BBZL 心深处的情绪,则代表他是真的在笑。
在说完昨天的事情后,晏北辰并没有结束这个话题。他和程心岑道:“我一直都知道她很好。但是这次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知道她很好。”
“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都会趋向于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更沉溺于自己因为某件事而带来的情绪的想法。”
“但是安夏不是,她想的更多是我。”晏北辰道。
晏北辰描述完对安夏的评价,他的笑容慢慢变得更沉静了些,他看着程心岑,道。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程心岑的眼睫轻动了一下。
电梯在晏北辰讲述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时,依然在平稳的上行着。而说完上面的那句话后,晏北辰似乎带了些不好意思。他的目光从程心岑的身上收回来,望向了不断上行的电梯数字,道。
“不过这件事情其实也有些奇怪。”晏北辰说,“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我看得懂手语,但是一直没问我关于手语的事儿,昨天晚上突然就问了我。”
说到这里,晏北辰思索了一下,道:“应该是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才让她想到了什么吧。”
晏北辰站在那里,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带着些思索中的沉吟,像是在自说自话。
而自说自话完后,他眼中的疑惑被一种无所谓的释然取代,他笑着道:“但是也多亏了,她看了什么,或者听了什么,让她问出了这个问题。要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她会这样回答呢。”
说完,晏北辰低下头,笑着看向了程心岑。
“这样算的话,我还得感谢她看到的事情或者听到的事情,亦或者是让她看到或者让她听到的人呢。”
“但就是不知道是谁。”
程心岑:“……”
晏北辰在说完这番话后,像是又陷入了思索之中,思索能告诉安夏让她问出那个问题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重新抬头看着电梯数字慢慢上行,半晌后,道。
“到了。”
程心岑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向晏北辰,思索中的晏北辰低头笑着看向她,抬手指了指电梯数字,道。
“你的楼层到了。”
晏北辰说完,电梯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电梯门打开后,是市场营销部所在的27楼,程心岑看了一眼,从封闭的电梯上走了下去。在她下去后,电梯里的晏北辰叫了她一声。
“心岑。”
程心岑回过头来。
电梯里,晏北辰笑着看着她,冲她挥了挥手,道。
“有时间再一起吃饭。”
程心岑:“……”
晏北辰说话间,电梯门也慢慢关上了,视线里,晏北辰清俊挺拔的身形和笑容缓缓消失了。
电梯门关上之后,电梯继续上行。程心岑站在电梯旁,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一直在往上攀行。
看了一会儿后,程心岑收回目光,她笑了一下,转身去了市场营销部-
晏北辰在和程心岑分别后,就收回了和她告别的手。BBZL 他抬眼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没多久,电梯到达了集团大厦的顶楼。
电梯门开,晏北辰收回视线,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刚下电梯,就看到等在电梯外的李泽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看到李泽,晏北辰神情微微讶异,道。
“今天怎么还特意来接我啊。有八卦啊?”
以往李泽都是在办公室等他的。如果直接来到了电梯边,代表集团发生了一些需要他马上知道的事情。
晏北辰说着话的时候,已经从电梯上走了下来。而在他下来时,李泽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的神情稍微有些凝重,在走到晏北辰身边时,压低声音和他说了一句。
“小汪总出事了。”
晏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
晏北辰看向李泽的这一眼十分平静,他像是在李泽告知他前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而在平静过后,他深邃的眼眸中逐渐浮上了一层浅淡的好奇和笑意。
“哦?”晏北辰说-
汪家辰陷入了一场规模巨大的金融诈骗。
在海城的这段时间,汪家辰因为身份的缘故,和海城分公司的高层关系密切,同时他也进入了海城分公司的高层在海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在这个关系网中,汪家辰被卷入了一场金融投资之中,他投入了大量的资产,其中包括海城分公司的公款和相关资产抵押后的贷款,数额十分巨大。
汪总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去了海城。
汪总离开,晏氏集团高层们之间也炸了锅。
汪家辰动用海城分公司公款和将相关资产抵押,这代表直接将海城公司给卖了。而他本人是汪总的独子,又是汪总派他去处理的海城相关事宜。这件事情,在无形中已经和汪总扯上了关系。
不光如此,汪家辰动用大额海城分公司公款,即使他父亲是晏氏集团主要负责人之一,但是他作为个人将公款挪为己用,已经构成了金融犯罪。在早上事情爆出前,汪家辰已经被海城相关部门带走。
会议室里,晏北辰坐在会议桌的上方,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听着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吵成了一团。
高层们关注的更多的是关于晏氏集团的部分。就在汪家辰卷入挪用海城分公司这一事件爆出的时候,晏氏集团的股票就一路跌停。针对这件事情,晏氏集团必须及时给出解决方案。
而且就这次的事件,关于汪总的责任后续也要一并追究。
高层们就晏氏集团的解决方案,和对汪总责任的追究吵成了一团。自从晏北辰成为总裁后,公司实际上权利最大的就是汪总,他这人做事雷厉风行,确实也招致了许多的不满。
大家吵来吵去,也没有吵出个所以然,最后,不知道谁开口说了一句。
“晏总,您说呢?”
正在走神的晏北辰:“……”
晏北辰是被拉来开会的。说起来,他大部分的会议都是在凑数。而今天,在汪总出事,大BBZL 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倒是想到了他。
晏北辰被问了这么一句,会议室里高层们的目光就齐刷刷看向了他。晏北辰被注视了这么一会儿,道。
“小汪总真的要坐牢啊?”
晏北辰说完,高层们:“……”
大家一直在讨论晏氏集团的问题,倒是没有去关注过汪家辰。对于他们来说,汪家辰是造成晏氏集团如此危机的始作俑者,他们和汪总的心境不一样。想来汪总更多的是关注如何救汪家辰。
晏北辰这么一说,高层们多少脸面上有些挂不住。集团里的人多是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谁又在这种时候去关注一个总经理的儿子如何。
但是他问完后,还是有人回答了一句。
“也不一定。如果汪总能把海城分公司的公款窟窿补齐,又因为他在晏氏集团的地位,最后小汪总可以不用坐牢。”
那人回答完,就有人道:“怎么可能补齐?海城分公司虽然前段时间出了问题,但仍然是集团最大的分公司之一。小汪总架空了整个海城分公司,即使汪总经营多年,应该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人分析完,会议室里的人都直觉他说的对,就算是汪总,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除非……
“除非汪总卖股权。”
安静的会议室里,不知道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在他说完后,会议室陷入了更沉的安静之中。而晏北辰坐在会议桌后面,听着他们的分析,在那人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听懂了一样,点了点头。
“哦。”
作者有话说:
结尾修改了一下吼!抱歉,最近真是睡眠不足,精神也不好qaq
? 第 38 章
到最后, 会议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就这次的事情,晏氏集团还是做了危机公关,以求将集团的损失降到最低。但这些就是营销部门的事情了, 差不多商议完,会议就散了。
散会后, 晏北辰回到了办公室。
开了一上午的会, 眨眼间就到了中午。晏北辰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 李泽抱着一堆文件走了进来。
看到李泽怀里抱着的文件,晏北辰:“……”
“这是什么?”晏北辰看着文件问。
晏北辰说话的功夫, 李泽已经走到了晏北辰面前,他将怀里的文件放在晏北辰面前的办公桌上, 道。
“汪总去了海城处理小汪总的事情, 但是他的工作不能停摆, 所以相关工作就交到了您还有吴总那里。”
李泽说完, 晏北辰:“……”
本来就是这样的。
一个集团的运作,不可能因为一个总经理的不在就停摆。而继续维持集团的运作, 缺失的地方需要有人补上来。在晏氏集团,目前拥有和汪总相同权利的除了吴总和程总, 就只有晏北辰。
而程总上次住院身体还没好利落,这次也没主动包揽, 所以工作就交由晏北辰和吴总共同处理。
晏北辰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文件。
他来到晏氏集团后, 基本上就是BBZL 个闲散傀儡。平时工作也没多少, 还大部分都是李泽帮忙处理。
看到这么多文件,晏北辰看了一会儿,道:“这么多啊。那我今天晚上岂不是要加班?”
听了晏北辰的话, 李泽:“……”
“是的。”李泽道。
李泽说完, 晏北辰看了他一眼, 道:“那不就耽误我今天回去吃饭了么。”
尽管和晏北辰共事许久,但李泽仍然会被晏北辰的语出惊人而憋出火来。现在集团因为洪总的事情乱成一团,甚至说集团的高层结构都有可能因为这次的事件而改变。
而他们的晏总依然发挥稳定,关注的重点在他今晚要加班赶不回去吃晚饭上。
李泽总归还是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的。他微微吸了口气,将克制不住的情绪压制下去,对晏北辰道。
“这些原本就是您的工作,一直以来不过是汪总代为处理。”
说到这里,李泽道:“而且这些只是工作的三分之一,大部分的工作还是在吴总那里的。”
汪总出事,高层动荡,汪总的权利也在今天一天的时间逐渐有了瓦解松动的迹象。对于汪总放出的权利,高层虎视眈眈,这次的工作分配,也是吴总个人分配的。
现在分配给晏北辰的工作看上去虽然多,但实际很小很杂,比较重要的工作,都被吴总一人包揽了。
想到这里,李泽微拧了拧眉。
要想真正在晏氏集团站稳脚步,光汪总那边是不够的,甚至说,汪总出事后,吴总倒是有了起来的迹象。而程总不再参与,吴总一手遮天,这对集团来说也不是件好事情。
李泽在晏氏集团这么久,想得深也想得远。在他拧紧眉头,操心着晏氏集团的未来时,晏氏集团的总裁拿过了一份文件,一副得到了拯救的表情。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晏北辰道。
“让我们一起祈祷吴总别再出事吧。”
李泽:“……”-
晏北辰最终还是加了班。
从上午李泽将文件带来办公室开始,晏北辰就伏案工作。一直工作到下午三点,文件不减反增。处理完这里的工作,很快又有新的工作过来。不光有先前汪总的工作,另外还有小汪总出事后带来的新的工作。
自从来到晏氏集团后,晏北辰还是第一次这么辛苦。高强度的工作很快让晏北辰逆反,下午三点,他死活也不要看文件,要去休息室休息。李泽无法,只得给他放了半个小时的假。
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晏北辰去了办公室的休息室。到了休息室后,晏北辰躺在床上,拿出了手机。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休息室外的阳光都变得不是那么耀眼。晏北辰看着手机,敲开屏幕解锁后,来到了短信界面。
短信界面的信息不多,晏北辰手指停在了和安夏的聊天框内。在将要编辑微信的时候,晏北辰手指一顿,他退出短信界面,给安夏发了个视频聊天过去。
收到晏北辰发BBZL 过来的视频邀请的时候,安夏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听到手机发出的视频邀请声,安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不会说话,认识她的人联系她都是直接用文字,很少会用语音和视频。她以为是不认识的人,但在拿到手机后,却发现是晏北辰。
看到晏北辰的微信头像跳跃,安夏微怔了一下,拿着手机按了接听。
晏北辰在拨过去视频邀请没多久,视频通话就被接通了。视频通话一接通,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小保姆的脸。她拿着手机,神情有些无所适从,在抬眼看到视频里的他时,也没有缓解她眼中的焦急。
晏北辰知道她为何着急,所以在看到小保姆后,晏北辰就笑了一下,道:“你把手机放在橱柜上,然后离着屏幕稍微远一点,做手语给我看就好了。”
晏北辰说出了他们两人如何视频交流的解决方法,听了晏北辰的话,安夏小跑着进了别墅,将手机放在了客厅的橱柜上。
橱柜的位置刚刚好,放上后,视频里的安夏能和视频里的晏北辰平视。解决了这个问题,小保姆眼中的焦急缓解,她抬起手臂,对着晏北辰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有什么事吗?
晏北辰联系她,还是通过视频联系她,应该是有什么短信说不清楚的事情要交代。而在她问完后,晏北辰: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今天工作有些忙,不回去吃晚饭了。”
听完晏北辰的话,安夏:“……”
晏北辰确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联系安夏也只是告知她,他今晚不能回去吃饭,让她自己吃饭就好了。
而得到这个消息,安夏像是愣了一下,随后,她点了点头,做了句手语。
安夏:知道了。
小保姆很快接收到了他的信息,并给予了他反馈。晏北辰看着屏幕后安静的小保姆,轻轻笑了一下,道。
“反正我今天不回去,你下午可以去接筱筱,然后跟你姐姐她们一起吃饭。”
晏北辰提议完,安夏抬头看向他,眼睛亮了亮。
下午安夏不用准备晏北辰的晚餐,那么代表她今天下午就没什么工作了。她确实可以按照晏北辰说的,去接筱筱放学,然后给姐姐和筱筱一起吃晚饭。
其实如果单说是和筱筱一起吃饭的话,安夏可能还不会这么惊喜。因为这段时间,晏北辰带着她和筱筱一起吃了好几次饭。而她姐姐因为工作要忙,也因为不太好意思,所以一直没有跟他们一起吃。
安夏也好久没有和姐姐一起吃饭了。
这件事情是晏北辰主动提出来的,代表他是同意她这样做的。安夏的眼睛里涌上一层开心和欣喜,她朝着晏北辰笑起来,冲着他点了点头。
小保姆在得到他的提议后,就陷入了一种要去做什么令她期待和开心的事情的愉悦之中。虽然看着她开心,晏北辰也挺开心的。但他还是有些不满地看着安夏道:“怎BBZL 么我说让你和你姐姐还有筱筱一起吃饭这么高兴啊。”
“你不喜欢和我一起吃饭么?”晏北辰问。
平时两人都是一起吃饭的,今天晏北辰要加班,让安夏去和她姐姐一起吃。小保姆光顾着高兴去了,都没有一种今天不能跟他一起吃饭的失落和惋惜么?
晏北辰问完,安夏笑着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再做手语,只是隔着屏幕那样地看着他,她的眼中带着安静的笑意,而看着她的笑,晏北辰觉得这个问题她回不回答都可以。
两人隔着屏幕,一起笑了起来。
安夏在晏北辰笑起来时,笑容更是加深了许多。而在这时,安夏也终于有机会问了晏北辰一句刚开始就应该问的问题。
安夏看着屏幕里的晏北辰,抬起手臂做手语道。
安夏:怎么打视频过来了?
如果晏北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短信说不清楚的话,倒是可以视频通话跟她说一下。但是他只是通知她,他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而已。这个通过短信,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了,为什么非要打视频过来,看她做手语。
安夏问完,晏北辰道:“我想看看你。”
屏幕上,听了晏北辰这句话的安夏,眼中的笑容微微动了一下。
晏北辰看着屏幕后停顿下来安夏,他的笑容倒是没变,他笑着问她。
“你不想看看我啊?”
安夏眼睫一动。
视频中,要是晏北辰不说话,那这通视频电话就是无声的。在问完安夏那个问题后,晏北辰就透过视频,平静地看着她。
在他看了一会儿后,安夏喉头微动了动。她抬起手臂,对着屏幕后的晏北辰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想的。
看到安夏的回答,晏北辰轻轻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感情线在走了在走了。
上章写太急了,然后修改了一下,如果觉得衔接不上,可以回上一章去看一看嗷,抱歉抱歉。
? 第 39 章
安夏和晏北辰挂了视频后, 就离开别墅回了家。
她回家的时间刚好,筱筱正巧从幼儿园放学,安夏过去接了她。筱筱平时放学都是安清在接, 看到今天是安夏,小姑娘明显比往常更开心一些, 朝着她就跑了过来。安夏笑着看着她, 抬手一把把她抱住了。
将小姑娘抱在怀里抱起来, 筱筱左右看着,问道:“晏叔叔呢?”
最近安夏来接筱筱的时候, 一般身后都跟着晏北辰。而只要晏北辰在,那代表今天会有好吃的好玩儿的。小孩子的心思非常简单, 不过几次的相处, 已经把晏北辰当成了朋友。
听了筱筱的话, 安夏摇了摇头示意晏北辰不在。筱筱看到安夏摇头, 眼中失望了那么一小下,但是很快, 她重新揽住了安夏的脖子,轻轻地跟她撒娇道。
“小姨, 我好想你呀。”
听到筱筱的撒娇,安夏的笑容加深了。
筱筱自从手术后, 身体比以往好了许多, 体重和身高也上来了。安夏抱着她也不如以往BBZL 抱着那么轻松, 筱筱在和安夏亲昵完后,就主动从她身上跳下来了。两人手牵着手,朝着家里的方向走, 边走筱筱还边和安夏商量今晚吃什么。
“可以有红烧排骨吗?”筱筱问。
安夏点头。
“我还要吃青菜。”筱筱道。
安夏点头。
筱筱笑嘻嘻地和安夏说着菜单, 安夏看着活泼健康的小孩儿, 眼中的笑意也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慢变软变柔了-
安夏已经好久没有和姐姐还有筱筱一起吃饭了。
今天她有时间回家吃饭,一早的时候就联系了安清。安清今天是白班,知道安夏回来吃饭也提前下了早班。
安清到家的时候,安夏正在下面的厨房里忙碌。安清去了厨房,邻里街坊也是许久不见安夏,正在跟安夏说着话。而小哑巴不会说话,只能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带着一脸的笑意点头或者摇头。
下午六点的厨房是最为拥挤忙碌的,各家各户都来到了厨房准备晚饭,洗菜做饭的声音和交谈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油烟,带来一阵浓重的烟火气。
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安夏忙碌着的单薄的身影,她走过去,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问了句。
“要不要帮忙?”
安清一说话,周围几个邻居都纷纷和她打起了招呼。
“安清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早啊。”
“是知道妹妹回来吃饭所以早回来了吧。”
“姐妹俩好久没有一起在厨房出现了。”
“真好啊。”
安夏和安清自从来到南城后,就住在这栋筒子楼里。而筒子楼里的住户也基本上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住户,大家热心而热情,喜欢聊天,也愿意帮忙。安夏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只有十几岁,安清也不过刚成年。如今,两姐妹都长大了,街坊邻居也算是看着她们长大的。
面对街坊邻居的询问,安清笑着一一回了。她本来是去帮忙的,但实际上安清在厨房里向来也是帮不上忙,只是作为安夏和邻里街坊们交谈的媒介。
可是即使是这样,安夏也是开心的。有姐姐在,听着最近邻居发生的事情,和姐姐发生的事情,她总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了。
这段时间,她都是住在豪华奢侈的大房子里,照顾着晏北辰一个人。她打扫的房子,做的饭菜,都是这里的人所企及不到的。
而尽管最近都是过的那样的生活,可重新回到筒子楼,重新回到这拥挤热闹的厨房,安夏知道这才应该是她的生活。
安清正笑着回应着邻里的问话,而大家平时经常见安清,倒是安夏见得少,所以问了不少安夏的事情。
问她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被欺负,安夏都笑着摇了摇头。
“小夏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吧。”有个正在洗菜的大妈这样说了一句。
“我记得和小捷同岁,两人还经常一起上学。”有个大姐笑着回了一句。
“小捷现BBZL 在去上大学了,还是学生呢。”那大妈道,“但是小夏不上学了的话,得考虑考虑找个人家了啊。”
大妈说完,大家起哄似的笑了起来。
对于这样的话题,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被提起。听了大妈的话,安清的手搭在有些不知道表现出什么表情的安夏身上,笑着道。
“小夏还小了,不急。再说感情和姻缘嘛,还是得随缘。”
安清说完,几个笑着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现在也不是以前,女孩子就是得嫁人。现在讲究感情,讲究在一起的家世匹配,反正不管如何,总是会找到合适的在一起的人的。
这个话题没多久,就慢慢被岔了过去。安夏这边晚饭也做的差不多,安清和几个邻居一一道别后,和安夏端着晚饭回了家-
安清现在上的是早班。
凌晨四点去上班,然后开到晚上。出租车司机的自由度虽然很高,可是全天保持专注力开车还是非常考验精神的。
今天安夏回家,做了久违的一顿晚饭,安清吃得开心,还喝了些酒。吃过晚饭后,安清洗漱一下就回了房间睡了。安夏则带着筱筱收拾了碗筷,然后和筱筱在楼下玩儿了一会儿跳方格。
筱筱非常喜欢安夏,不光因为她是她小姨,还因为安夏能陪着她玩儿。安夏的手很巧,幼儿园里的手工作业基本上都是安夏帮忙做的。而且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会玩儿一些小游戏,安夏也会带着筱筱玩儿。有时候,安夏会给她磨石子,叠纸鹤,还会给她缝沙包。这些都是属于安夏那个年代才有的玩具和游戏,筱筱在安夏这里学过后,回到幼儿园会教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儿。
这让她交到了不少好朋友。
这次的跳方格,也是安夏教她玩儿的。两个人在筒子楼下的院子里,用粉笔画了方格,就着灯光跳了一个多小时也不嫌累。
时间很快到了八点,筱筱闹腾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体力和精力也差不多耗尽了。在体力和精力耗尽后,安夏抱着她回了家。
到了家里,安夏给筱筱刷了牙,洗了澡。在给小家伙吹干头发后,抱着筱筱上了床。
尽管安夏无所不能,但是她不会说话也导致有些事情她不会做。比如晚上睡觉前,她没法给筱筱讲故事。
但是虽然不会讲故事,安夏却会和筱筱一起躺在床上,轻轻哼着歌拍着她入睡。
安夏是不会说话的,可是她说话的器官没有问题,所以她能发出声音,只是不会说话。
安夏的声音很软很柔,像她的人一样,非常好听。她哼的歌,也是现在筱筱在幼儿园里听不到的,都是一些安夏小时候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歌谣。
筱筱在安夏的声音中,慢慢的入睡。临睡前,筱筱握着安夏的手,小声道:“小姨,你今天可不可以不走了啊?”
安夏拍着筱筱的动作顿了顿。
筱筱抬着快要撑不下去的眼皮看着BBZL 安夏。
安夏低头看着她,灯光下女孩的眼睛漆黑柔和。她冲着她安静地笑着,没有回答,但是手上继续拍着她哼起了歌。
小姨从来不会轻易答应什么,因为答应之后,她一定会做。她没有回答,代表她还是会走。然而在安夏的温柔里,筱筱也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小姑娘心中带着怅然和满足,慢慢睡了过去-
在筱筱睡着以后,安夏从小家伙的床上起来了。
她虽然不会留下,但也并没有马上走。下午和晏北辰视频的时候,晏北辰说等他回来的时候,会提前给她发短信,到时候她在他之前回去就好了。
安夏下午来家里的时候,就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安清工作忙,也不喜欢做家务,所以她不在的时候,家里就会有些乱。
马上到了夏季,衣服也要换成短袖短裤了。安夏去了安清的房间,将母女俩的衣服全部收拾了一遍。
等收拾完衣服后,她又拿了些食材去了厨房,给两人准备了明天的早餐。她做的是三明治,方便明天安清去开出租车的时候直接拿着吃,还能让她多睡一会儿,而且也不怕凉。
做完这些后,安夏回到楼上,把母女俩穿脏的厚衣服整理进了一个手提袋。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即使晏北辰没发短信,她也该走了。而这些衣服,她可以趁着在别墅的时候手洗干净,再给姐姐和筱筱送回来。
整理了一包衣服后,安夏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母女俩,而后背着?包离开了家里。
她从门口退出来,抬手刚关上了家里的门,还未转身,就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
“安夏。”
安夏回过头去,刚回来的李文捷站在楼梯口处笑着看她-
李文捷今天参加了一场聚会。
聚会的地点离着筒子楼很近,结束后,他也就没回学校,直接回家了。没想到回家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安夏。
两人自从上次在X大的那次以后,就没再见过面了。见到李文捷,安夏眼睛也亮了亮,冲他笑了一下。
既然李文捷过来,安夏没急着走,两人像以前一样,坐在了家门口小茶几旁的座位上。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是院子里的灯亮着,院子连接的巷口,早在八点多的时候就陷入了一片漆黑。筒子楼门口的阳台是用镂空的板砖堆砌的,能完整看到楼下的景色,楼下也能透过院子里照过去的灯光看到阳台后坐着的人。
两个人坐在那里,跟以前一样抬头看着夜空。
以前两人坐着的时候,聊天的内容不外乎是学习,同学,还有学校发生的事情。而现在,两人像是两条相交后分开的线,生活已经南辕北辙,好像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偷走了他们共同的生活。
李文捷在临坐下前,先去家里倒了杯水,安夏看着他喝水的样子,笑着抬手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喝酒了?
李文捷今天确实喝酒了,这导致BBZL 他喉咙有些干涩。看到安夏的手语,李文捷笑了笑,将喝了一半水的水杯放在了小茶几上,道:“对啊。”
“今天有社团活动。活动结束后,社团里的成员就一起聚了个餐。”
大学和高中不同,大家都是成年人。虽然是刚成年,但也像是循着某种轨迹一般,接触了成年人的社交活动和习惯。
李文捷说完,安夏笑了一下,做了句手语。
安夏:什么活动?
李文捷看了安夏一眼。
谁都能去参观学校。
就像安夏,上一次的时候,他也带着她参观了他们的学校。除了不能进去的地方,学校所有的角落,安夏都能踏入。
但是参观和加入是不一样的。
安夏就算参观了大学,她也是站在玻璃外,看着玻璃内的同学们在大学里肆意青春,过着和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李文捷的情绪有些敏感。他看着安夏的笑,并不能像以前一样也对着她笑起来。
他有遗憾。
“就是……”李文捷开了口。
在他开口时,安夏则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话。
女孩坐在小茶几的对面,尽管过了一年多,她好像还和高中时差不多。穿着简单的素色衣衫,扎着低低的马尾,安静朴素又平凡。
但是谁都知道安夏并不平凡,尤其是在和她朝夕相处之后。你会被她的安静吸引,会沉浸在她的温柔,会从她单薄纤细的身体下,感受到她坚韧不拔的精神力。
这是一个女孩最为有力的吸引力。
她能抚慰你的躁动,她也能给予你最大的力量,这份魅力远比外表带给人的吸引力要更强大的多。
李文捷不可能躲得过对安夏的喜欢。
他对她的喜欢也表现在了他与她的日常相处中。
但是他同时知道,如果在高中时和她表明心意,她不会接受。安夏是目标明确的人,她在学校她是拼尽了一切在学习的,没时间去回应他对她的喜欢。
所以他想,等他们高中结束,等他们高考,等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等他们成为成年人,他会对她表白,然后和她在一起结婚生子。
这是李文捷一直以来的想法和愿望。
可是想法和愿望像是一条绸缎样的河,被叫做现实的一把刀硬生生割断了。
安夏没有去上大学,她永远停留在了高中,而他们也伴随着这一刀,过上了越来越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李文捷觉得他和安夏离得也不是那么远。如果安夏还一直在筒子楼,还一直在他的隔壁,那么他们相距得还不是那么远。
李文捷看着对面坐着的安夏,他没有继续跟她说明社团活动是什么。他紧紧地看着她,心脏像是在酒精的催化下跳动的频率都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安夏。”李文捷叫了安夏的名字。
正等待着李文捷解释社团活动的安夏,听到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微微怔了一下。她的眼睛在微怔的时刻眨了眨,眨过之后,BBZL 她恢复了往常的安静,清澈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笑意,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
“安夏。”
李文捷朝着安夏开了口,而他还未将这句表白说完,他的话就被楼下的人打断了。
晏北辰站在漆黑的巷口,透过阳台镂空缝隙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年和女孩。他开口打断了少年的话,他眼中的眸光平静无波,落在坐着的安夏身上。
“回家了。”晏北辰道。
作者有话说:
晏总:捉间现场!
? 第 40 章
安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刚才李文捷正和她说着话, 就突然听到晏北辰出声打断了他。一开始安夏还以为听错了,直到站起来后,安夏看到了站在黑漆漆巷口处的晏北辰。巷口里面是黑的, 但是连接院子的地方是光亮的,晏北辰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他仰头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在她站起来看向他时,冲着她笑了一下。
两人隔着大半个院子, 安夏本应该看不这么真切,可能是太过专注, 她甚至能看到晏北辰眼中带着笑意的光。那光像是漆黑夜空中的一点星, 但也足够将她照亮。安夏看着晏北辰的笑, 也冲着他笑了起来。
李文捷没有起身。
酒精的催化和熟悉的环境给予了他一鼓作气的勇气。他将沉在心里许多年的喜欢宣之于口, 但是并没有说完,就被半途出现的晏北辰打断了。
他隔得远, 并不和他一样对安夏近在咫尺,他完全可以将剩下的话说完, 而他的声音肯定也能盖过晏北辰。
但是他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在安夏听到晏北辰的声音,反射性站起来时, 李文捷突然感觉像是有一只手, 一下把他的灵魂推远了。
他和安夏还是近在咫尺的, 可是他好像又触碰不到她了。
安夏不知道晏北辰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原本今天下午的视频电话里是说他如果要回家,会提前短信通知他的, 但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来到了她家。
安夏的笑容在一瞬间绽放开, 在和晏北辰视线触及在一起后, 她过了一会儿,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正在和李文捷说话。而李文捷刚才说的话,好像被晏北辰打断了。由于晏北辰的出现,安夏太过兴奋以至于也忘了李文捷刚才前半截话说的是什么。
她和晏北辰先挥了挥手打过了招呼,而后回过头来,平静地看向了李文捷。
安夏的神情是在一瞬间转变过来的。
就在刚才她看向晏北辰的方向时,她原本平凡朴素的身影上像是罩了一层光。而当她重新回头看向他时,那层光罩就消失不见了。她像是他见过无数次的那个样子,安静平和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说完他要说的话。
李文捷抬眸对上安夏的视线,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一下。而后,他回过神来,冲安夏像往常一样地笑了一下。
“没什么太重要的。”李文捷说,“以后有机会再BBZL 说吧。”
李文捷神态如常地说完了这番话,像是以前无数个夜晚,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时,他好像一直欲言又止,而在她等待着他说什么时,他又转变了话题。
想来应该也是不重要的吧,不然怎么能忍着这么久不说。
听了李文捷的话,安夏冲着他笑了一下。
安夏这一笑,代表她要走了。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高中生了,在每个夜晚要结束,他们道完晚安后,会回到各自的家。而他们各自的家,也不过就在隔壁而已。
现在安夏的家不在这里,有人来接她,她也不会住在隔壁那间小小的房子里,第二天早上,他也不会等到她和他一起去上学了。
“晚安。”李文捷和安夏说了一句。
安夏久违地在夜晚听到李文捷和她说的这句话。他在说完的时候,她也有些恍然,过去的回忆和现在交织在一起,但是安夏很快就回归了现实。
她不能让晏北辰等太久。
李文捷说完后,安夏抬起手臂,和他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晚安。
做完手语后,安夏拿起旁边的手提包,朝着楼下走去。
家里住在二楼,下楼的速度也是飞快的。安夏在提起手提包后,她的脚步就不自觉加快。她走到走廊尽头,沿着尽头的楼梯脚步急而迅速地朝着楼下走着。心情使然,她的下楼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甚至等她走到晏北辰身边时,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到了。
晏北辰站在巷口,等待着安夏和李文捷把剩下的话说完了。他像是没有着急,也只有在安夏走过来时,才朝前微微走了一步。
看到安夏手里的手提包,晏北辰:“这是什么?”
晏北辰问完,安夏回过神来,抬起手和他做了句手语。
安夏:衣服。
晏北辰也不知道她回家拿的什么衣服,也或者不是她的衣服,反正两个人就这么随意地简单交流了一句。看着安夏做完手语,晏北辰“哦”了一声,安夏看着他又笑了起来。
小保姆笑得安安静静又漂漂亮亮的,晏北辰的心情也被她重新带的轻快了起来。他也笑了一下,道:“走吧。”
小保姆点了点头。
在和安夏接头后,两人就准备回去了。晏北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李文捷站在阳台后,还在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距离隔得太远了,晏北辰看不清楚李文捷的神情,他冲着二楼的方向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在他抬手后,李文捷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也抬了抬手臂。
做完这些,晏北辰转身和安夏走入了巷子里-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早在八点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就已经全部熄灭了。今天依然是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夜晚,巷子里漆黑一片,像是闭上眼睛后的虚空,一眼望不到头。
老小区的住户基本上都是年龄大些的人,现在这个时间也差不多都睡了。巷子里在晏北辰和安夏BBZL 走进去后,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寂静无声。
两个人沉默而又平缓地在黑暗里走着。
尽管是在黑暗中,安夏仍然能感觉到身边晏北辰的存在。她不会说话,失去了一种能力后,往往其他的功能会变得比常人敏感一些。她能听到晏北辰的脚步,闻到晏北辰的气息,她甚至能在黑暗里感受到晏北辰高大挺拔的轮廓。
就在这种深切的感觉中,黑暗里的晏北辰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安夏转头看向了晏北辰所在的方向。
他们依然在往前走着,巷子也依然黑。在晏北辰问完后,安夏停顿了一下。就算她其他感官明晰,可是不会说话就是不会说话。在这么黑的巷子,她甚至都不能做让晏北辰能看到的手语。
安夏沉吟一下,伸手去拿手机。
“不用。”
在她要拿出手机时,晏北辰像是猜测到了她要做什么,说了这么一句。安夏的动作被打断,她重新转头看向了黑暗中的晏北辰。
“他喜欢你吧。”
在安夏看向晏北辰时,晏北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现在在和她非常简单地陈述出来。
而安夏在听到这个事实时,还是停下了脚步。
黑暗里人对于仅有的声音感觉十分敏捷,甚至可以从细微的声音里察觉到发出声音的那个人的情绪变化。安夏停下脚步后,晏北辰也随之停下,巷子里没了声音,晏北辰话里的语气也更清晰的能被捕捉到。
“你惊讶什么?”晏北辰说,“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
安夏抬头看向晏北辰声音发出的方向,没有任何的动作回应。
在黑暗里,安夏不能做手语,不能用手机表达自己的想法,她就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扔进了海里。四周都是能溺死人的海水,她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安夏今年二十岁了。就如今天在厨房时,邻里们打趣她的那样,她该找个人家了。她只是看上去长得小,但是她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是迟钝到没有感觉的。
反而她这个年纪,正是肆意谈情说爱的年纪。
就在上次她去参观X大的时候,她的那些同学们也都聊到了感情生活。大学了,不用像高中时一心扑在学习上,可以谈恋爱谈感情了。
安夏虽然没有上大学,但是她的年纪也是她的同学们一起增长的。
她一直没有规避过谈感情这种事,或许她会和姐姐说,和筱筱说,但是她没想到第一次和她谈她的感情生活的是晏北辰。
李文捷或许是喜欢她的吧。
高中的时候还有些迟钝,但是随着李文捷去晏家大宅那一次,他们的接触越来越多,随着她的感情越来越明朗,她也更会容易察觉别人对待她的不同。
就如晏北辰所说,李文捷是喜欢她,更或者他今天晚上那句没对她说出来的话是一句表白。
但是她不想这话被BBZL 晏北辰说出来。
她和晏北辰是湖水和星星。夜晚的时候,湖水能短暂的拥有星星倒映的星光,但也只是虚空的拥有了一下。
没有人能从水里捞起星星来,她也不会真正的拥有晏北辰。
可是在她对他有那种希冀和渴望的时候,她不希望他作为旁观者,跟她说她湖边的小草喜欢她。
她不想让晏北辰窥见她的感情,更不想和晏北辰谈论别人对她的感情。
或许以后可以,但是不应该是在她刚明朗对晏北辰感情的现在。
她一直是在意别人的心情比在意自己的心情多的,但是其实她再不会说话,她再坚强,但是心里也是会难过的。
然而这一步好像又是必经的。
因为不管她现在逃避,乃至她逃避多久,她总是要看着晏北辰离着她越来越远的。
这或许也是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时机。
安夏站在黑暗里,她的呼吸仿佛都被晏北辰的话说乱了。但也没有乱很久,她整理了一下心绪,重新将手放在了口袋里的手机上。
她该打什么字给晏北辰看?
她该告诉晏北辰,是的,李文捷喜欢她。她应该神色如常,和他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就像是平时他们聊着其他的话题一样。
安夏触碰到了破碎的手机屏幕,指腹拿住了破碎的屏幕纹路,她将要拿出手机,回答晏北辰这个问题,而在她拿出手机前,晏北辰说。
“别答应。”
安夏的手指停在了破裂的屏幕上。
晏北辰听到了刚才安夏拿手机时,衣料摩擦传出的窸窣声,在她拿出手机前,他开口又一次打断了她的动作。
小保姆向来是听话的,所以在他说完后,她就停下了动作,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巷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寂静之中,晏北辰的声线低沉而平稳,他是朝着安夏所在的方向说话的,甚至在说话时和往常一样低下了头。
“我没有任何理由。”晏北辰说。
“但是别答应。”
晏北辰一如往常的决断。
他一句话决定了安夏的行为,就像是往常让她喝奶茶,吃冰淇淋那样。
但是在感情生活里,他不是她的少爷,他是没有权利去决定小保姆如何处理她的感情的。
晏北辰说完后,巷子里没了声音。
五月的夜晚,巷子里有清凉的穿堂风。风透过漆黑的巷子,从巷口吹到了巷尾,吹过了两个的中间。
晏北辰在风中站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再次传来。
安夏握住了他的手。
小保姆的手单薄纤细,手指比手掌要长,掌心带着和她性格一样温热湿润的温度。她的掌心妥帖地和他的掌心贴合在一起,她牵着他的手,朝着漆黑的前路走了过去。
安夏不会说话,她没有开口回答,但是她的动作却已经回答了他。
晏北辰被小小的身影牵着往前走着。
前方依然漆黑,小保姆牵着他的动作又轻又软。晏北辰迎着穿堂风,朝着前BBZL 面走着,走了一会儿后,晏北辰道。
“啊。我都忘了我怕黑了。”
安夏:“……”
晏北辰在说完这句话后,像真的怕黑一样,手指伸入了她手指的指缝间,和她十指交握了。
在两人掌心再次贴合的时候,安夏感受到了和上次晏北辰不一样的晏北辰。
他的手心出汗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男主为什么会这样说,后续表白的时候会说明白的。Ps.表白是本文的高潮,迫不及待想写了,以至于先前太急,把剧情都推急了,卡了两天QAQ
至于表白时间,应该就这几章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