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汪总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晏北辰也加了那么一段时间的班。
汪家辰捅的篓子过大,汪总在海城处理的相关事宜和进度,也随着风口朝着南城这边传过来了一些。
如汪家辰出事时, 集团开的会议说的那样,汪总去海城分公司清算了相关债务, 南城的资产已经开始变卖。而且也有消息传出, 他在接触一些高层, 准备将手里的股权变卖。
这个消息只在高层中小范围的传播,但也足够引起非常大的影响。一方面, 各方势力对汪总的股权虎视眈眈,另外一方面汪总变卖股权, 相当于将他的权力切分, 以后的晏氏集团, 也再也没有以前三足鼎立的状态了。这代表汪总彻底退出了晏氏集团的高层管理。
他这番退出后, 他手中的工作,亦或是通过他接触晏氏集团业务的一些关系网, 也在知道此事后转向了其他公司高层。而其他公司高层里,程总有意退位, 那么相关的接触就转移到了吴总这里。
一时间,关于吴总在三足鼎立状态获得优胜, 将独立引领晏氏集团的消息甚嚣尘上。
晏氏集团也在这则消息中, 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在这种变化中, 晏北辰依然兢兢业业,每天晚上加班处理文件,他觉得今年的年会, 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颁发个敬业奖。
“哪有自己颁给自己的。”李泽站在办公桌前, 将手上的文件递给晏北辰吐槽了一句。
经过一段时间处理文件的工作, 所谓熟能生巧,晏北辰对于工作已经不是那么的抵触了。他娴熟地处理着文件,还有闲暇和李泽聊天。听了李泽的吐槽,晏北辰道。
“那就让别人给我颁。”
“谁给你颁?你是晏氏集团的总裁。”李泽说。
年会一向是上级给下级颁奖,还没有下级给上级颁奖的先例。
李泽说完,晏北辰头也没抬,道:“到时候让吴总给我颁好了。”
听了晏北辰的话,李泽眉头微皱,刚要说什么,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了吴总的声音。
“晏总想让我颁什么?”
吴总话音一落,晏北辰和李泽两人都抬起了头来。
作为和汪总程总在晏氏集团拥有相同权力的吴总,年龄也和汪总程总差不多。虽然年纪差不多,但看上去吴总却像是比汪总和程总BBZL 小上那么十几岁。
吴总长得高大挺拔,五官生的也不错,而且他保养十分得宜,现在五十岁的年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上去风流倜傥也就三十多岁。
但凡有这方面追求的男性,对于男女之事的心思也更为活络一些。高层之间的事情不好外传,尤其像吴总这样的地位。尽管如此,集团内关于他的风流韵事也不在少数。更有上次孟姣怀孕的事情,还上了娱乐头条。
虽然吴总在私生活方面比较活跃,但他中年丧偶,目前单身,大家也多是八卦,对于他做的事情并不好说什么,只是在聊起来时,也难免为他早逝的发妻鸣不平。
吴总和发妻的结合严格算起来是他高攀。
吴总的发妻原本就是南城大家族的女儿,而吴总也只是她在留学时认识的男朋友。相比发妻的家境,吴总家顶多算是中产。但发妻并没有嫌弃他,并且用家族势力让他一步步在南城站稳脚跟。即使后来,吴总想摆脱发妻家族的帮助来到晏氏集团,其中他事业的步步高升,也免不了晏氏集团当时的管理层看在他发妻家族的面子对他的多番帮助。
不光是家族的帮助,吴总的发妻也有能力有手腕,对于他的发展有不少助益。只是后来发妻高龄怀了双生子,身体坐不稳,所以才退居幕后。又后来双生子出生,发妻身体也大不如前,索性就放弃事业,做了家庭主妇。
在发妻回归家庭这段时间,吴总的身边也会围绕着一些女人。但是发妻家族势力还在,吴总也并没有出轨的意思,一心扑在事业上,夫妻间的感情也是一如既往。
然而后来,发妻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她回归家庭而好转,她生了一场大病就撒手人寰,留下了四十多岁的丈夫,还有刚刚十几岁的双生子。
在发妻去世的那段时间,吴总整个人可以说是浑浑噩噩。但是人不往前走,时间依然在前行,不过半年时间后,回忆淡去,感情浅薄,吴总也朝前看了。
婚姻是幸福,也是枷锁。在度过了幸福远去的半年的痛苦期后,枷锁断开,吴总也慢慢开始享受自由。
过往的束缚不在,吴总似乎更如鱼得水。双生子在发妻家族的帮助下外出留学,他自己留在国内,身边莺莺燕燕不断。
这个像家的家也就这样慢慢维持着。
在发妻去世的这段时间,吴总尽管身边风流韵事不断,但也都是小打小闹。而闹得最厉害的,当属前段时间的孟姣怀孕。
孟姣怀孕的消息爆出时,晏氏集团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放到了晏北辰的头上,但是后来大家才知道其实是和吴总有关。
而孟姣怀孕的消息爆出后,另外一则小道消息也慢慢在南城流传开。
据说当年发妻在临终前,为了保障双生子的权益,利用娘家的势力,半威胁地让吴总签订了一份协议。但是至于协议的内容,大BBZL 家则不得而知。不过如果是为了保障双生子的权益,那肯定会和吴总的股权还有吴总未来的孩子有关。
但是这些消息,也都是人们之间传的流言,具体是真是假都不清楚。
晏北辰正和李泽说着话呢,吴总突然开口,晏北辰抬头看向门口,看到吴总后,晏北辰笑着道:“我和李泽在说等今年年会的时候,让您给我颁发个敬业奖。”
在晏北辰说话的时候,吴总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听了晏北辰的话,吴总笑道:“那也不能让我颁。是程总让您回来接的晏氏集团,要颁也是程总颁比较好。”
吴总说完,晏北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道:“我估计年会的时候,老师都不一定会来。”
程心岑来到晏氏集团后,程昭康越来越佛系,不光年会不来,最近上班都很少见到他的身影。除非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会议,他才会和程心岑一起到场。而到场后,也只是听一下会议内容,很少发表处理意见。
谁都知道程昭康有意隐退,吴总更是清楚。晏北辰说完,吴总还是笑了笑,道:“那不一定,您的事情,程总还是很上心的。”
吴总这样客套一句,晏北辰也没和他继续辩驳,笑着应了一声:“是啊。”
应完之后,晏北辰道:“吴总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晏北辰开了口,吴总也没再和晏北辰继续寒暄,直接道:“是这样。有几份和欧洲的合作文件,早上的时候让李助理不小心拿到了你这里,我过来拿一下。”
吴总说完,李泽抬头看向吴总,刚要说话:“吴……”
“这样啊。”
李泽话没说完,晏北辰直起身体打断了他的话。他端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面前的一堆文件,道:“这些我也不知道哪些是拿错的。”
说罢,晏北辰道:“李泽,你把吴总要的文件给吴总找出来。”
在晏北辰安排完后,李泽欲言又止的神色重新浮现到了脸上。但是他并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晏北辰,而后低头开始翻找文件。
在李泽翻找文件的时候,晏北辰又和吴总闲聊了起来。
“吴总也真是,有文件拿错了您打个电话我让李泽送过去就好了,还亲自跑一趟。”
“没什么,刚好我闲着,顺道走走。”
“怪不得吴总身材这么好。”
“晏总谬赞了。”
在晏北辰和吴总闲聊的时候,吴总的神情和往常无异。但是明显在晏北辰继续说下去时,吴总的眼神中已经渐渐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烦。
好在这个时候,李泽将文件找了出来,道:“吴总,我给您送过去吧。”
“不用。”吴总拒绝了李泽的提议,接过李泽手里的文件后,回头冲晏北辰一笑,道:“那我先走了。”
晏北辰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吴总慢走。”
在晏北辰和他道完别后,吴总转身离开了晏北辰的办公室。而在吴总离开办公室BBZL 后,晏北辰则重新低下头,继续开始看他未看完的文件。
李泽站在办公桌一旁,低头看向了伏案工作的晏北辰。
晏北辰是在程昭康的扶持下成为晏氏集团的总裁的。而程昭康之所以能够扶持起晏北辰,也有汪总和吴总的帮助。在扶持起晏北辰后,汪总对于晏北辰基本是无视的状态,吴总的话能和晏北辰保持基本的礼貌和修养。
不过这也是外人看来而已。
就李泽看来,吴总对于晏北辰是有些看不起的。
吴总家境平凡,靠着发妻的帮助和自身的努力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而在他没有这番事业之前,大家对于他的评判也是发妻的家族大于他本身。这让吴总对于富家子弟有种长期隐忍压迫下的反感。
而晏北辰更是令他反感。
就吴总看来,晏北辰不过是个连学业完不成的草包。为了反抗被晏南源兄弟俩的欺压,而不得不靠着别人来蚕食晏氏集团的私生子。
他也不过是流了一些晏氏集团的血而已。如果不是因为他姓晏,他甚至连做晏氏集团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而晏北辰来到晏氏集团的发挥更是让他坐实了这一点,这也引得吴总对他更是不屑。
只是以往的时候,出于对自身形象的考虑和礼貌,还有顾忌程总的面子,吴总对晏北辰还能保持表面的客气,也不会对晏北辰表露出厌烦。
然而伪装终究只是一层面具,伴随着汪总出事,程总隐退,吴总实力膨胀,他对于晏北辰的真实看法也逐渐表露于色。
就刚才吴总在和晏北辰说话时,就能明显看出吴总对晏北辰的不耐烦。而对于吴总的不耐烦,晏北辰似乎恍然未见,依然和往常一样笑眯眯地和他说话。
其实但凡是个男人,或者但凡是个人,对于这种隐隐的不屑,自尊心上多少会有些受挫,但是晏北辰好似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晏北辰只是喜形不露于色,那么吴总走后,办公室里就只有他和李泽,他是完全可以把情绪表露出来的。
但是晏北辰并没有。他甚至依然带着些笑,同时还有对处理文件的痛苦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在他看着晏北辰思索着事情的时候,晏北辰将手上的文件看完,直接放到了一旁。李泽看到他的动作,问道。
“不用处理么?”
“啊?”李泽问完,晏北辰抬头看了他一眼,回过神来到:“对啊,就是一份报告,看看就行了。”
晏北辰说完,李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海城那边的事情快处理完了。洪总要卖股权,已经找到买家了。”晏北辰简单地说了一下报告的内容。
晏北辰说完,李泽目光转向了他。
经过两个星期的处理,汪家辰的事情慢慢有了头绪,当然股权的买卖并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完成。可是找到买家,就已经是走了一大步了。
相信不过多久,洪总就会彻底退出晏氏集团BBZL 的舞台。而伴随着他的退出,也将会迎来吴总的时代。
想到吴总,李泽道:“欧洲的业务一直是您处理的,这段时间一直是,刚才吴总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
刚才吴总过来要的那几份文件,是关于欧洲业务的。这段时间虽然是吴总分配工作,但是汪总那边情况不定,而且也算是卖程总的面子,吴总还是给了晏北辰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的,比如这几份欧洲合作文件。
但是今天,吴总亲自过来把那些重要的合作文件要走了。
这代表吴总对晏北辰已经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在三足鼎立的时候,因为三总各自牵制,需要晏北辰作为晏氏集团的总裁来平衡三总之间的关系,维系晏氏集团的平稳。
而要是未来发展成一家独大,那晏氏集团就没有晏北辰这个傀儡的位置了。
李泽一直是相信晏北辰的。
而晏北辰确实在汪家辰出事前也做了一些事情,毕竟在李泽看来,晏北辰当时突然决定要去海城出差,肯定不是单纯去找个道观供奉母亲的牌位这么简单。
后来汪家辰出事也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但是这件事情带来的发展,却并不是李泽所想的那样。它并没有让晏北辰得到什么,并且打破了以往的平衡,甚至让晏北辰陷入了更为困难的一种境地。
在这种境地中的晏北辰,却没有任何的表现。
这不得不让李泽有些着急,他觉得晏北辰现在有和吴总一争的能力,而不是对吴总听之任之。
李泽胸怀大事,对于晏北辰未来在晏氏集团的地位忧心忡忡。
被他忧心忡忡的晏北辰,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匪夷所思地看向了他,道:“我为什么要解释?那几份文件是最难处理的,他拿走刚好。”
“挖槽,快两个星期了,我终于不用加班了!”晏北辰道。
李泽:“……”
晏北辰一口气把他的话说完,收回目光靠坐在了座位上。靠在座位上后,晏北辰眸光收敛,垂眸看向办公桌上的文件。
看了一会儿,晏北辰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办公室里,晏北辰的这声轻笑不轻不重,李泽也在晏北辰笑起来时低头看向了他。李泽的忧心忡忡,在这一刻慢慢消散。
他将文件递给晏北辰,道:“加班怎么了?你整天想着早回去,家里又没人等你,着急回去干什么?”
这段时间,与其说是晏北辰反感加班,更不如说是他迫不及待想回去。
李泽默默吐槽了这么一句,晏北辰抬起头来,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表情看向他,道。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没人等我?”
“你自己没有可不代表我没有啊。”
“你这个单身狗。”
李泽:“……”
作者有话说:
晏总:回家约会了。
? 第 42 章
难处理的文件被吴总通通带走, 当天下午,晏北辰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他这段时间老是加班,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BBZL 家吃晚饭了。对于他的突然回来, 安夏也是十分惊奇。惊奇过后,小保姆像是为了弥补他这段时间没有在家吃饭的遗憾一样, 左右开弓做了六菜一汤, 晏北辰吃得十分满足。
吃过饭后, 晏北辰随着安夏一起去了厨房。
两人一起吃完了饭,和晏北辰不同, 小保姆饭后还有工作。她先是把吃得差不多的餐盘都端到厨房,在清理了厨余垃圾后, 将餐盘放进了洗碗池里。
放下餐盘, 小保姆拿了厨房布离开厨房去了餐厅擦桌子。
安夏手脚麻利, 做起活儿来也是风风火火的。她拿着厨房布去餐厅将餐桌都擦干净, 另外将餐厅扫了一遍,再去拿了拖布将餐厅地板拖完。做完这些后, 安夏回到厨房准备整理厨房。
但在她回到厨房时,正看到晏北辰站在洗碗池旁, 手也已经伸入了洗碗池里因为洗洁精和水龙头迸溅浇起来的泡沫里。
安夏:“……”
安夏在看到这一幕后,放下手里的厨房布, 急匆匆地走到了洗碗池旁。她抬手就要接过晏北辰手里拿着的餐盘, 晏北辰将餐盘拿到一旁, 对安夏道。
“我吃多了。”
今天的晚饭小保姆用力过猛,虽然和以前一样都是六菜一汤,但是菜量明显多了。她最近都是和姐姐还有筱筱一起吃饭的, 做饭量也习惯了那边, 然而实际上晏北辰吃饭不多。
但和小保姆在一起后, 晏北辰也总是会被她的一些优良品德影响,就算是吃撑了,他最后也还是把晚餐都吃完了。
只是吃完归吃完,但身体负担还是有的。在晏北辰说完后,安夏接餐盘的动作就是一顿,晏北辰重新把餐盘放进洗碗池,笑着道:“你让我做点事情消化消化。再说你也不闲着,你不是还得收拾厨房么?”
安夏:“……”
安夏做饭习惯很好。在炒菜的时候,手边随手放一块干净的厨房布,就算风风火火地将六菜一汤做完,厨台都保持得干干净净的。可是就算厨台很干净,她在洗过碗后,也还是习惯性的重新将厨台擦一遍。另外扫地拖地,擦洗厨具,一套标准流程下来,她和晏北辰来这儿住这么长时间,厨房仍然保持着刚刚装修出来时的样子,整洁如新。
晏北辰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今天他的饭量确实比以往要好。而且对于晏北辰要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安夏向来是有求必应的。所以在晏北辰说完后,安夏就没再纠结他洗碗的事儿,她拿了厨房布开始就厨台擦洗整理起来。
在安夏开始忙起来后,厨房里就安静了下来。除了一开始洗碗池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声,后续就没怎么有太大的声音了。晏北辰站在洗碗池旁,清洗着几个餐盘。他很少做家务,但是洗个碗还是会的。视角的余光里,安夏一会儿擦擦这个,一会儿擦擦那个,窗外夕阳的余晖照进来,带来一阵夏日傍晚的BBZL 安逸。
现在到了六月,白昼越来越长,尤其是南方的海边,到了傍晚七点太阳都没有落山的意思。厨房的窗户是正对着外面的夕阳的,晏北辰的手放在水龙头下,边对着餐盘做着最后一遍的清洗,边和安夏说了一句。
“夏天到了。”
夏天是真的来的。
或许五月份的时候,南城就进入了初夏。但是六月份,则开始进入了盛夏。现在傍晚的海边,吹进来的海风都带着一股潮湿的闷热。最近南城的天气也不是很好,一直在下雨,今天是为数不多的一个晴天。
晏北辰说完,安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后看向晏北辰对着他抬手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我今天听到蝉声了。
看到安夏做的手语,晏北辰微微惊讶了一下:“哦?”
安夏笑了一下。
和安夏小时候所在的小城市不同,南城一直是个大城市。对于大城市来说,到了夏天,蝉鸣都算是一种奢侈的现象。像是安夏小时候,她还和姐姐一起去粘过知了。她们家是北方的一个小县城,离着下面的乡镇不远。乡镇里有很多果园,也有很多知了。
这些可能晏北辰都没体会过。
晏北辰确实没体会过,所以在安夏跟他说了一下她小时候的事情时,眼中明显带了兴趣。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海,兴致缺缺道:“整天在海边也挺没意思的。”
“夏天还是去森林里玩儿才好。”晏北辰说。
说完,晏北辰道:“我们去森林里玩儿吧。”
安夏本来也只是和晏北辰闲聊两句,没想到勾起了晏北辰的玩心。在晏北辰突然说要去森林玩儿的时候,安夏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他。
小保姆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些不可思议和欲言又止,她像是想提醒晏北辰什么。而晏北辰不用提醒,也想起自己最近那繁忙的工作。
想到那些文件和工作,晏北辰的兴致卸了下来。
“算了,最近没时间。”
看到晏北辰的心情伴随着兴致卸下来而有些不高兴,安夏冲他一笑,抬起手臂做手语安慰道。
安夏:可以有时间再去。
“你跟我一起么?”晏北辰明显被安夏安慰到了,笑着问她。
安夏:自然是一起的。
安夏: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保姆抬着手臂,神色认真地做着手语回答着他的问题。晏北辰看着她表达出来的意思,眼中的笑意也慢慢加深。
“你真是越来越会哄我开心了。”晏北辰说。
听了晏北辰的话,安夏安安静静地笑了起来-
虽然现在不能去森林玩儿,但就近喝喝奶茶还是可以的。
最近晏北辰工作忙,已经很久没有在晚饭后带着安夏出去了。当晏北辰提出带她出去喝奶茶时,小保姆十分欣喜。
收拾完厨房,晏北辰让安夏挑了辆跑车,而后带着她风驰电掣地去了就近的一家商场。
奶茶店里的奶茶喝过几次后,口味就差不多了。所以现在晏北辰带安夏BBZL 喝奶茶,会喝不同奶茶品牌。到了商场,晏北辰带着安夏去了商场顶楼的一家新开的奶茶店,买了两杯不同口味的招牌。
奶茶买完,晏北辰递了一杯给安夏,安夏接过后,熟练地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晏北辰晚上吃得有些多,即使洗了碗也没消化多少。倒是安夏,晚饭吃的不少,但是经过一番收拾后,已经消化了个差不多,喝起奶茶来也十分开心满足的样子。
晏北辰看着她因为摄入奶茶而微微弯下的眼角,轻轻笑了一下。
安夏已经喝过很多次奶茶了。在晏北辰的带领下,奶茶的口味她也喝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每次喝奶茶的时候,喝奶茶带给她的回忆,比奶茶本身带给她的快乐要多得多。
安夏嘬着吸管里的芋圆,满足地眯了眯眼。
两人本来就是来买奶茶喝的,现在奶茶买完,也差不多该离开商场了。但是在安夏拿着奶茶跟着晏北辰准备往电梯旁走时,晏北辰突然说了一句。
“去看个电影吧。”
晏北辰说完,安夏抬头看向了他。
显然看电影是突发计划,晏北辰也是在看到商厦下拉的电影宣传横幅才想起这么件事儿来。
看到安夏看他,晏北辰道:“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打发打发时间。”
对于晏北辰突然的观影计划,安夏也没有任何异议。她喝着奶茶,冲着晏北辰点了点头-
看电影的事情决定下来以后,两人一起去了电影院。
这座商场虽然是海边郊区的一座商场,但是因为对标的是南城富人区,所以十分高档。商场的配置也是十分齐全,在里面直接就有电影院。
电影院也在四楼,晏北辰带着安夏直接去了。现在是六月份,天气渐渐热了,商场的人流量也比平时要大,影院也是如此。而且即将暑假,一些暑假档的电影也陆陆续续上映了,现在看电影的选择还是挺多的。
电影院的门口,左右都摆着目前上映电影的一些宣传立牌,有那么七八部。晏北辰让安夏先挑着想看的电影,他去售卖处买了些爆米花和可乐。
他是吃不下了,但是看电影的气氛组不能少。买完爆米花可乐后,晏北辰回到安夏身边,对还在研究电影海报立牌的安夏道。
“怎么样?选好了吗?”
晏北辰说完,安夏拿着奶茶回头看向他,然后伸手指向了一处电影宣传立牌。
循着小保姆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到那个电影宣传立牌时,晏北辰:“……”
现在是暑假档,上映的影片真的非常多,而且种类齐全,应有尽有。有小朋友看的动画片,中学生看的青春片,成年人看的爱情片,文艺青年看的文艺片,甚至还有中二少年喜欢看的大制作场面爆炸的商业片。
在如此多姿多彩地影片之中,安夏选了一部恐怖片。
而且这部恐怖片还是中式恐怖片,熟悉的中式建筑,红灯笼,只有一BBZL 张海报,就透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阴森感。
晏北辰看了一眼电影海报,头皮就有些发麻,他回头看向安夏,道。
“你怎么净喜欢些我害怕的事儿。”
安夏:“……”
先前和她一起坐极速光轮,晏北辰以为就是她对他的挑战顶峰了,结果现在安夏要他带着她看恐怖片。
晏北辰说完后,显然安夏也想起了晏北辰坐极速光轮时的壮举,她观察了一下晏北辰的神色,抬手做了句手语。
安夏:那我们看别的。
其实安夏也是从这些电影里挑了她最感兴趣的,但她感兴趣的也不只有这一部,其他的也可以。
“就看这部吧。”
正在安夏挑着其他电影的时候,晏北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晏北辰说完,安夏回头看向了他。晏北辰在安夏看着他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那部恐怖电影的宣传立牌上。
“人就是这样。”
“越害怕吧,还越想看。”
听了晏北辰的话,安夏:“……”-
确认了要看的电影后,晏北辰去买了电影票。恐怖片没什么人看,电影厅里也就稀稀拉拉几个观众。
晏北辰和安夏去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在电影开始之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些广告,气氛还算阳间。
对于这部电影,开始确实是安夏感兴趣才想看的,但是后面,明显晏北辰对它的兴趣要更浓厚得多。
确实如晏北辰所说,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忍不住想去做。
但是想做归想做,该害怕还是会害怕。
电影还没开始,影厅的灯光也没关。自从进了电影院后,晏北辰就靠坐在了座位上,看着荧幕上播放的广告。
安夏观察了一下晏北辰,不确定地抬起手臂问了他一句。
安夏:你确定可以么?
安夏一直记得当初做极速光轮时的事情,她不想晏北辰去做一些令他自己不适的事情,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
而看到安夏手语表达出来的意思,还有她眼神里的隐忧,晏北辰知道她是想起当时他坐极速光轮时发生的事情了。
“可以。”晏北辰先回答了安夏的问题,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这个不会和极速光轮一样,坐下来后会又晕又吐,顶多就是有点害怕而已。”
确实,恐怖片不会带着身体上窜下跳,确实不会给身体带来不适,它只会折磨精神。
就进电影院里后,从晏北辰的表现来看,好像确实没有那么夸张。而且在和她说完后,他就回头继续看广告了。
看到晏北辰没什么事,安夏也回过头去看向了荧幕。
在她看向荧幕时,晏北辰:“但是你还是得照顾着我点,我害怕。”
“到时候我要是真害怕地叫出来的话,我可不可以模仿成女声?”
“这样电影院里的人就会以为是你叫的了。”
“毕竟是个大男人,看电影吓得尖叫有点丢脸。”
安夏:“……”
作者有话说:
安夏:要脸的人一般也提不出这样的要求BBZL 。
晏总:嘤~
? 第 43 章
虽然在电影开始前, 晏北辰对安夏提前做了交代,但到了电影结束,晏北辰倒是都没有尖叫出来。只是在离开电影厅时, 脸色有些发白。
晏北辰觉得恐怖片这种东西就是一种诈骗。
它用一张海报令你害怕,同时又勾起你的好奇心, 在把你骗入电影厅后, 就开始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将你的精神折磨成一条要崩断的线。而这种恐怖, 并不会伴随着你离开电影院而消失。它像是拉着你掉入水中,将你淹没, 让你窒息。等你好不容易从水里走出来,你仍旧被湿漉漉的水全方位包围, 让你无时无刻不想起你被淹没时的画面。
这种被恐怖氛围包围的阴森感, 直至回到家后, 晏北辰才稍微脱离了出来。
“吓死我了。”
到家之后, 晏北辰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安夏去给他倒了杯水, 晏北辰接过水杯,双目无神地道。
“我现在还没从电影里缓过来, 老觉得晚上会有人从床底下钻出来。”
“夏天太热了,还不能盖被子。”
“我今天晚上睡觉都不要关灯了。”
晏北辰拿着水杯, 一边喝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安夏听着他说的话, 站在一旁安静地笑着听着。
将水喝了一半, 晏北辰又稍稍好受了一些。他忘记电影的恐怖,回头看了一眼小保姆。从电影开始到结束,小保姆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还和往常一样的站在那里。
“你不害怕啊?”晏北辰问。
小保姆身形单薄娇小, 看着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 但是胆子却是大的惊人。上到恐怖片,下到极速光轮,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刺激。
晏北辰说着话的功夫,已经把水杯放下了。安夏先询问了一下晏北辰是否还要喝,晏北辰摇头后,她才抬起手臂做了句手语。
安夏:这是电影,都是假的,不用害怕。
小保姆说着这句话,像是跟他陈述着她今晚做的晚餐的菜单一样,她是真没有把这部恐怖电影放在心上。
不过她说的也对。恐怖电影归其根本也是电影,而电影是一种娱乐方式。尽管表现方法不同,但它确实是假的。
只要假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一种很简单的思维,可是你在看完恐怖片,沉浸在这种恐怖氛围之中时,很难能清晰理性地想到这一点。
安夏可以。
被安夏这么提醒了一句,晏北辰像是也从这种虚假的恐怖中彻底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安夏,看了一会儿后,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
晏北辰说完,安夏冲他笑了笑。
像是被她的话给安慰到了,晏北辰没有了再害怕的意思,甚至脸色都好看了许多。安夏过去拿了他喝完水的水杯,去厨房清洗干净了。清洗干净后,安夏又回到了客厅里。
看完电影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往常这个时间,晏北辰差不多刚从公司回来。因为BBZL 一天忙碌的工作,两人在晚上也只是打个照面,说句晚安也就去睡了。
而没有下午繁杂的工作,晏北辰的精神似乎比往日也好很多。九点多了,也没有回房间的意思。他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看着什么,客厅里的灯因为恐怖片的影响,在两人回来之后,就已经全部打开了。
客厅的灯全部打开,整个客厅都亮得有些耀眼。而在耀眼的灯光下,晏北辰在听到安夏出来的声音时,转头看向了她。
今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久。
从下午六点晏北辰回来,一直到现在,而且都是两人单独相处。而在这段时间两人的单独相处里,要么因为她在忙,要么因为晏北辰在开玩笑,安夏对待晏北辰时好像也能保持如常。
但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就算因为工作责任的缘故,保持着自己的工作态度。在像是现在这样静下来,突然隔着大半个客厅目光对在一起时,隐藏的心动和心悸就就像是凌晨破土而出的芽,一下都冒了出来。
安静是最好的渲染,甚至说,将那种刚刚破土的心动和心悸一下就放到了最大。
安夏站在厨房门口,平稳了下心跳和呼吸后,重新走回到了晏北辰的身边。
在她走过去的时候,晏北辰也一直在看着她。在晏北辰的目光下,安夏抬起手臂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要去休息吗?
小保姆刚才去厨房洗杯子了。她平时不怎么在意,洗完东西之后,手也只是简单擦一下,保证做手语的时候不甩下来水滴就好。她的手背和手腕上,还残留着一些水迹,在客厅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现在已经是九点多快十点了,也差不多该到了他休息的时间了。晏北辰的睡眠并不是很好,他入睡很慢,所以要早点回房间。
小保姆这么做了一句手语,晏北辰像是被提醒了过来。他“啊”了一声,才察觉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该睡了。”晏北辰道。
说罢,晏北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晏北辰尽管身材高大,但由于身体的弯折,整个人还是比站着的安夏要矮的。但是他一站起来后,高大挺拔的身躯舒展开,安夏就觉得像是有那么一片竹林一下从她面前生长了起来。
竹林间还带着风,风中是晏北辰身上浅淡的冷杉香气。它庞大而又包容,在晏北辰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将她包裹。
安夏平稳下的心跳和呼吸又微微急促了起来。
她在这种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中,朝着客厅茶几旁站了站,给晏北辰让开了些位置,好让他上楼。
在她朝着旁边站过去后,晏北辰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去了。
男人离开后,他的气息和压迫感像是伴随着他的离开一并消失了。安夏并没有抬头目送着晏北辰离开,而是低着头看着刚才晏北辰坐着的位置发呆。
在她走着神BBZL 的时候,走到楼梯边的晏北辰突然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小保姆,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今天一起出去玩儿了。”
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晏北辰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听到他的声音,安夏也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了晏北辰的方向。
在安夏看过来时,晏北辰对上她的目光,冲着她笑着道。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一起喝了奶茶,还一起看了电影……”
“这好像是在约会啊。”晏北辰说。
在复述完了今天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后,晏北辰突然在最后加上了这么一句。安夏看着他,她清澈漆黑的双眸因为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而微微一动。
小保姆的神情像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又像是没发生。晏北辰安静地观察着她,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像是察觉出了什么不对来。
“啊。说错了。”晏北辰说。
晏北辰这样说完,又冲着安夏轻轻笑了一下,确认道。
“这就是约会。”
客厅里在晏北辰确认完他的话后,就陷入了一片宁静。在这片宁静中,小保姆抬头看着他,漆黑的双眸清澈而明亮。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一会儿后,冲着他腼腆的一笑。
她的脸颊甚至因为这个笑,而浮上了一层淡粉色,少女的羞赧和大方在她身上完美平衡地展现。
她笑着看着他,抬起手臂和他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我很开心。
安夏:晚安-
尽管有了安夏的提醒和安慰,但是在不和她在一起以后,晏北辰重新被恐怖片的恐怖笼罩,第二天早上,晏北辰带着比昨天更为苍白的脸色起了床。
他坐在餐厅的餐椅上,神色因为没有睡好觉而有些呆滞。在他坐在餐桌前发呆时,安夏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在餐厅和厨房进进出出,没一会儿将晏北辰的早餐端到了餐桌前。
像是预料到晏北辰晚上会睡不好,安夏早餐准备了红豆元宵和红糖饼。甜味的早餐往往能让晏北辰很快将昨天睡眠不足导致的精神敏感给填补起来,吃过早饭后,晏北辰已经恢复了一些。
而后,他和安夏道别,跟司机一起去了公司。
晏北辰上了车后,就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等差不多到公司的时候,司机叫醒了他。车子缓缓驶入集团大厦的地下车库,晏北辰眉宇间带着未散尽的起床气下了车。
每天上班下班,都是做些固定的事情。晏北辰下车后,去了地下车库的高层专用电梯,电梯很快到达集团大厦顶层。
电梯门一开,晏北辰看到了外面等着他的李泽。
“我快死了。”晏北辰见到李泽后,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昨天看了一部恐怖片,我快要吓死了。你不知道,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盖被子热,不盖被子怕有鬼从床底抓我。我一晚上没关灯,但是后来我想了想,恐怖片里的鬼好像没有怕灯的,这样我就更害怕了BBZL ,然后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晏北辰在下来电梯后,就和李泽诉说了一下他昨天晚上的痛苦。晏北辰像是真的被精神折磨得厉害,絮絮叨叨地说着,丝毫不给李泽插话的机会。
而在和李泽诉说完了自己昨天晚上的痛苦之后,晏北辰那因为没睡好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神经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没什么大事儿,李泽是不会在电梯门口专门等他的。
他的思维从恐怖片里抽离出来,他看着李泽,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李泽见晏北辰终于正经起来,和他说了一句。
“吴总出事儿了。”-
就在今天凌晨,吴总的双胞胎儿子从国外回来了。不光双胞胎儿子回来,另外还带了吴总发妻家族派来的律师。
而在双胞胎儿子回来后,关于吴总发妻临终与吴总签订协议的事情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原来在发妻临终前,为了保障双胞胎儿子的权益,发妻与吴总签订了一个遗产协议。这份遗产协议,并不是在吴总去世后奏效,而是在吴总有另外的子嗣时奏效。
在发妻去世后,发妻不会干扰吴总再婚。但是无论吴总再婚与否,都不能再有除了双胞胎之外的子嗣。如果有的话,那吴总在晏氏集团的股权将第一时间转移到双胞胎名下,由双生子平分。
这份协议在双胞胎儿子回国时,已经由律师联系媒体发布到了媒体上,一时间引起了南城的轩然大波。
而在这种轩然大波之中,吴总被家族官司缠身,晏氏集团再一次陷入动荡之中。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先是汪总的儿子出事,再是吴总的儿子出现,晏氏集团维持了两周的一家独大的场面很快瓦解。一时间,晏氏集团陷入混乱,而在这混乱中,晏北辰倒成了晏氏集团的定海神针。
晏北辰不想做定海神针。
因为工作真的巨多。
原本他还只需要处理吴总分配的汪总的一小部分工作,吴总一出事,那不光汪总的工作都到了他这里,连吴总的也一并交到了他手里。
晏北辰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不过在两个总出事,一个总半隐退的情况下,还有个晏北辰支撑着,晏氏集团人心惶惶的局面也稍微稳定了些。
甚至能闲暇开始看吴总和双胞胎儿子的官司。
双胞胎儿子这一回来,吴总身上的遮羞布好像一下就被扯开了。双胞胎儿子在母亲去世后,就去了国外,和吴总几乎没什么感情。而两人一回来,先是曝光了父母的协议,后是提交了孟姣所怀是吴总的孩子的证据,亲生父子就这样对簿公堂,双胞胎丝毫没有给吴总喘息的余地。
“明知道有这份协议,吴总怎么还能让孟姣怀孕。”
午饭时间,李泽坐在餐桌前看着最近发布的一些消息。因为吴总在晏氏集团的地位,这条新闻甚至上了财经头条。
双胞胎有备而来,官司打到现BBZL 在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基本上已经要尘埃落地了。
吴总在晏氏集团的股权要被双生子切分,以后吴总在晏氏集团也没什么实权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所以不在乎了吧。”晏北辰一边发着消息,一边回了李泽这么一句。
晏北辰说完,李泽看了他一眼。
确实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其实相比发妻的家族地位,吴总对发妻算是高攀。在发妻家族的帮助下,他同时又要忍受发妻家族对他的安排。明明是得到了恩惠,但是在男人的自尊心面前,却觉得是被践踏了自尊。
所以在到达一定的地位后,他就会做出反抗。
除此之外,从吴总和双胞胎的关系来看,吴总也知道双胞胎和他完全没了感情。作为一个父亲,想做家庭的掌控者,所以才更想要另外一个孩子来弥补他的掌控欲。
但是其实,吴总大可以不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他完全可以谨慎一点,孟姣就算是怀了他的孩子,他也可以先暂且隐瞒这条消息。等孩子长大,他和孟姣结婚,然后将财产转移到孟姣和孩子的名下。这样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被双生子全部瓜分。
而也恰是知道或许吴总会在在世的时候转移资产给他后来的孩子和妻子,所以吴总发妻的协议内容才不是定在吴总去世之后。
豪门之间,因为利益过多,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人心也是多变。而在多变的人心之下,也会产生一些应对措施。
如果是隐瞒孟姣怀孕的消息的话,吴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李泽记得,当时孟姣怀孕的消息,是直接上了娱乐头条,生怕别人不知道的。
孟姣未婚先孕,这是娱乐新闻。但是晏氏集团高层这里,多少会有知道孟姣和吴总关系的人,那么如果将这则消息告知双胞胎儿子,吴总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机会了。
李泽坐在餐桌前,就在这一刹那的时间,他觉得吴总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好像是一条十分有逻辑的线给串联到了一起。
往大了去想,不光吴总,汪总发生的事情也是在这条线上。
而这一条线,像是从晏北辰去海城时就已经开始了。而又像是从晏北辰去国外时,就已经开始了。更又像是,从晏北辰回到晏家,然后和程昭康合作成为晏氏集团的总裁,将晏家兄弟驱逐出晏氏集团时就已经开始了。
李泽看着对面坐着的晏北辰,此时他正在叹着气吃着最后一口因为吃不下却又不能浪费的鱼肉。
在汪总和吴总的事情发生后,晏北辰像是局外人一样,只因为要承担汪总和吴总的工作而有些烦躁,除此之外,并没有表现出对汪总和吴总出事之后,晏氏集团将要彻底洗牌的欣喜。
要知道,汪总和吴总的股权切分,目前留在晏氏集团的除了程心岑之外,股权拥有最多的就是晏北BBZL 辰。
这代表,晏北辰在这些事情尘埃落定后,将成为晏氏集团的最终掌权者。
李泽因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而喉结微动。
他的一些想法伴随着他微动的喉结,像是蛰伏已久的气泡,慢慢从心底冒了出来。他看着晏北辰,双唇动了动。
“晏总……”
在李泽开口的时候,晏北辰将最后一口鱼肉吃完,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泽,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汪总和吴总这两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代表了什么么?”
李泽眸光一凝。
如果说刚才还是猜测,而听到晏北辰说的这句话,看到他的表情后,李泽就基本上确认了他的猜测。
他看着晏北辰,眼中有一簇火苗在颤抖,他的神情凝重而认真,他向晏北辰问道。
“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生孩子还是要生女儿。”晏北辰说。
李泽:“……”
晏北辰在说完这句话后,看着李泽眼里的火苗光速熄灭,恢复到了以往的漠然状态。他以为李泽是不认同他的说法,晏北辰赶紧道:“哎,就是这样嘛。你看我们集团三个总,汪总的儿子出事儿,吴总的儿子跟他分股权,就程总的女儿老老实实的来集团接他的班,你看多好。”
李泽:“……”
虽然他给李泽做了举例说明,但李泽明显对他的话还是不太感兴趣。晏北辰也没有在意,在和李泽说完上面的话后,笑着对李泽道。
“所以还是女儿好,我要是生孩子,也要生女儿。”
饶是李泽如此隐忍,在晏北辰说完这句话后也忍不住了,他面无表情地怼了晏北辰一句。
“你生什么孩子,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李泽毫不留情地戳穿,而在被他戳穿后,晏北辰就怔了一下。怔了一下后,晏北辰看向李泽,十分认真且真诚地说。
“你胡说。”
李泽:“……”
从上次吴总去办公室的那次,晏北辰就已经说了家有人等他。这次好,这次他女儿的母亲都出来。
李泽简直懒得和他多废话。
而晏北辰却因为这个话题心情十分不错,两人吃过饭后,离开餐厅回了办公室-
晏北辰和李泽一边闲聊,一边回到了办公室。在到办公室门口时,坐在办公室外的齐秘书站起来和晏北辰说了一句。
“晏总。程总来了。”
齐秘书这么一说,晏北辰和李泽都看了她一眼。看过之后,晏北辰眼中的笑意未减,道:“哦?”
这段时间,汪总和吴总出事,程昭康又重新回到了晏氏集团主持大局。只是他因为上次生病,明显力不从心,而程心岑刚来晏氏集团,一些事情都是程昭康带着晏北辰处理。
晏北辰成为“定海神针”,也是有程昭康的助益。
而伴随着晏北辰渐渐适应晏氏集团的节奏,程昭康一般在晏氏集团只待到上午,下午的时间都是在家里休息的。
没想到今天不光来了晏氏集团,还来找了晏北辰。
李泽BBZL 在晏北辰应完声后,就转头看向了他。晏北辰在他看过来时,冲他挥了挥手,道:“李泽你在外面吧,老师找我估计是有悄悄话要说。”
李泽:“……”
在晏北辰安排完后,李泽应了一声。在李泽应完后,晏北辰笑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昭康在来到晏北辰的办公室后,就坐在了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等他。门口传来推门声,程昭康从沙发上回过头来,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晏北辰。
程昭康的表情并不算好看,甚至说在看向晏北辰时,眼睛里带了些隐怒。
而看到他的这番表情,晏北辰倒是笑容如常,他走过去和程昭康打了个招呼,笑着道:“我和李泽在餐厅里的时候还在讨论您呢,说要生孩子还是生女孩好一些……”
“是你做的?”晏北辰的寒暄还没说完,程昭康就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带着些低冷。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也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儿。而只说这么一句,晏北辰显然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对于程昭康的冷漠和不客气,晏北辰倒是并没有在意。他脸上的笑甚至都没有收起,只是过去坐在了程昭康对面的沙发上。
在坐下后,晏北辰垂眸看向对面的程昭康,笑着说了一句。
“是啊。”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中间有部分是先前写的,所以多码了一些。
吴总的事情我就粗糙的处理了一下,我真的等不及要表白啦~
? 第 44 章
晏北辰十分坦诚。
实际上, 他本来就是个坦诚的人,尽管在坦诚之前,他十分善于伪装。
可是在察觉到事情不对, 一步步猜测到现在,对于自己的猜测还有些不确认甚至希望不是真的的程昭康, 晏北辰的坦诚让他怔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晏北辰, 脑海里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程昭康在晏氏集团任职的同时, 会在国外固定的大学授课。那次他在已经授课了几年的大学讲完了第一节课,周围很多学生围上来问问题, 还有一些海外华人和华侨组织邀请他参加一些晚宴。
他处理完了那些之后,一直在后面等待着的晏北辰才走过来, 笑着和他打过招呼后, 问了他一个课上的问题。
晏北辰并没有隐瞒他的身份, 直接说了他的名字。而程昭康在晏氏集团这么多年, 自然也是知道自家老板的这个私生子的名字。虽然知道名字,但是第一次见。而对于第一次见面的晏北辰, 程昭康对他的印象不差。
晏北辰有着非常明亮的人格。
他和普通的私生子不一样,因为家庭的关系, 要么过于阴鸷,要么过于严苛, 要么过于敏感, 要么过于不在意。
他没有这些特征, 他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学生。他交了几个好友,参加社团活动,上课偶尔缺课, 但是大部分时间都会来。他甚至还会在闲暇之余, 出去打工。而打工也不是为了挣钱,BBZL 就只是增加点生活乐趣。
如果只是单看他本人,和他本人相处,不会看出他是个私生子。不会知道,他是因为母亲被父亲□□生下,在生下他后,母亲陷入精神疾病,隐忍多年,陪伴他长到十几岁后,最后在他面前跳楼自杀的私生子。
晏北辰有着能让任何人单是听到都会觉得战栗的经历。
而置身于这样的地狱,晏北辰竟然形成了这样平平无奇的性格。要么这个人是太愚蠢,要么这个人太聪明。
愚蠢是对于感情的迟钝,无所谓自己的身世如何,大智若愚地活着。聪明是刀锋般的经历日日夜夜剐烂着他的皮肉和灵魂,可是他有要做的事情,所以用一层平凡做了他蛰伏的伪装。
程昭康一开始以为晏北辰是愚蠢。
他的母亲的人生固然悲痛,可也已经自杀去世,他应该是那种忘记过去,放眼未来的性格。所以他在18岁的时候,被认回了晏家。同时,也平凡地踏上了出国留学之旅。后来甚至为了掩去锋芒,不想招惹晏家兄弟俩对他的忌惮,连学也不上了,拿着钱在国外旅行,像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像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后来,这块烂泥在晏家动荡之时回了国。
他回国的时机十分恰好。那时候,他的那个父亲生了重病,晏南源和晏南新知道他即将要撒手人寰,所以先下手为强开始插手晏氏集团管理。
晏家兄弟知道汪总和吴总的势力,在父亲生病的这几年,汪总和吴总将眼线插入了晏氏集团大大小小的管理层。而晏家兄弟插手集团管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置换管理层。
这种激进的做法,明显侵犯了汪总和吴总的势力。就在这时,晏北辰回来了。他是在程昭康的寿宴上,作为学生出现的。汪总和吴总见到了他,同时,联系了程昭康。
汪总和吴总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晏氏集团要有个晏家的人做总裁,那何不让晏北辰做。而明显晏北辰做晏氏集团的总裁,会给他们三个人在晏氏集团最大的自由。
程昭康并不想和晏家兄弟作对,然而晏家兄弟确实不太适合管理晏氏集团。程昭康也在这段时间,看了晏家兄弟的手段,知道如果非要如此,最后鱼死网破,遭殃的还是晏氏集团。
程昭康对晏氏集团有感情,不希望它动荡。在这种想法下,他询问了晏北辰的意见,晏北辰很简单地就同意了。
当时他是这样和程昭康说的。
“我并没有不恨晏家。但是我自己没能力,也没办法,所以只能将仇恨掩藏,这样得过且过。而如果有机会报复,或者得到晏家,我怎么样都可以。”
程昭康跟他说,可能会将晏南新和晏南源赶出晏氏集团,而晏北辰对此更觉得痛快。
“他们一直知道我。我的身体并不是从小就这样的,六岁那年,我生了场大病,去了好几家医院都看不好。在BBZL 快死的时候,医生才查出我不是生病,我是被投了毒。晏家兄弟俩一直没想让我活,我也没必要对他们留有任何余地。”
晏北辰常年肤色比正常人要苍白,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比常人要稍微不正常一些。六岁那次的事情,伤了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才有慢慢养过来的迹象。
他对晏家的仇恨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累积增长的。
晏北辰从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个。在他说完这些时,早已与他有了些师生情谊的程昭康对于晏家兄弟也生出了些愤慨。他看着晏北辰,觉得他们就应该如此做。晏家欠了晏北辰太多,那么晏家的股权和遗产留给晏北辰算是一种弥补。另外,这也是对双方都好的一种方式。
于是,在汪总和吴总的背后干预下。晏南新和晏南源被赶出晏氏集团,兄弟俩手下的股权也被汪总和吴总瓜分。另外,为了让晏北辰这个傀儡总裁有说服力,晏家的遗产也在汪总和吴总的操控下,到了晏北辰的口袋里。
在这个过程中,晏北辰没有做任何的事情。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汪总和吴总如何安排,他就如何做。他们要求他怎么表现,他就怎么表现。
这一年的时间,他也表现的很好。他做着什么都不管的甩手掌柜总裁,晏氏集团里的高层谁都知道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汪总和吴总对他没有任何忌惮,甚至是不屑和看不起,他也无所谓,做着自己的逍遥总裁。
程昭康以为,这就是晏北辰的最终目的了。
他报复了晏家,获得了晏家的遗产,在晏氏集团做着虚有其表但也是存在的总裁,他已经是一个胜利者了。
然而他没想到,甚至连这一步,都只是晏北辰计划中的一环,并不是他计划的结束。
在汪家辰出事的时候,集团高层给出了汪总可能会变卖股权的结论。这时候,程昭康还没有什么怀疑。因为汪家辰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而且品行格外不端,好赌且好高骛远,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意料之中的。
而吴总的双胞胎儿子回国和他打官司,这也是一件逻辑上没有问题的事情。因为先前孟姣怀孕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人猜测了。
而且这两件事情发生之后,晏氏集团虽然动荡,却也并没有干扰到他程昭康的利益,所以他没有往晏北辰身上想。
直到今天他得到消息,吴总和双胞胎儿子的官司虽然没结束,但是双胞胎儿子胜局已定。而双胞胎儿子却并没有打算留在国内发展的计划,他们自一开始就想回国打了官司瓜分了吴总手里晏氏集团的股权后,就将股权卖掉。
汪总的儿子出事,需要卖掉股权来救。吴总的儿子回国,打官司争来的股权也是要卖掉。这两件事情凑到一起,在程昭康的心里,隐隐有了怀疑的端倪。他在这种怀疑中,让人查了购买汪总股权背BBZL 后的人。除了晏氏集团的一些高层外,最大的买家是个集团之外的人。
而这边,他也得到消息,早在汪家辰出事前,晏北辰就和吴总的双胞胎儿子有所接触。他们是晏北辰在国外旅行时认识的,关系十分不错。而晏北辰和吴总发妻家族的渊源,也十分深厚。
这样一来,一些事情的真相像是就浮出水面了。
晏北辰先是利用他,走进了晏氏集团,成功了第一步。在经过一年多的筹谋后,他将汪总和吴总一一瓦解,最终他成功全力掌握晏氏集团。
程昭康看着眼前的晏北辰,他看不透他,这样的人让人在看着的时候,脊背都有些发凉。
在外人看来,晏北辰只是个提线木偶,他在局里,被人拉扯。而实际上,他确实在局里,他走的每一步,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拉扯,而是晏北辰让他们这样拉扯。
他以为晏北辰对晏家的报复计划是从认识他开始的。然而现在想想,应该是在更久之前。在他收敛锋芒,做着闲散少爷的时候,他就已经铺下了网。
所有人,不过都是他网中的棋。
程昭康不知道晏北辰的心计有多么深沉和宏大,他在猜测到的时候,对于晏北辰是觉得恐惧和惊恼。他觉得晏北辰很疯,汪总和吴总对于他的利用,也只是架空了他的权力而已。而他对汪总和吴总的利用,却是让他们什么都不剩。
程昭康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他坐在那里,一时间有些颓然。
“你想要晏氏集团,其实有更好的方法的。”
程昭康在心情极为复杂的情况下,说了这么一句。
晏北辰这一番筹划,无非是想要得到晏氏集团。而他想得到晏氏集团,确实有更好的办法,一开始程昭康也跟他提过。
程昭康名下的股权已经基本上都转让给了程心岑,程心岑现在是集团内控股比较多的股东。而晏北辰名下也有股权,如果两人结婚,股权合并,那晏北辰就能控制晏氏集团。
他完全可以用一种更稳妥,更安全的方式来,但是最后却选择了这种冒险的方式。而他这样做完之后,程昭康和他之间也可能和以前那般那样了。
一时间,程昭康不知道是惧怕晏北辰,还是怅惘他和晏北辰之间的师生情谊。
程昭康在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气怒。或许在他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之后,程昭康回想他做的种种,也会因为他的心计而恐惧和忌惮。他们应该永远不会有以前一起没有隔阂的那种下棋的时光了。
晏北辰在程昭康说完那句话后,他唇边的弧度微微抿下,笑意在他的眼中慢慢消失。他望着对面坐着的程昭康,道。
“我不想要晏氏集团。”
晏北辰说完,正低头想着事情的程昭康抬头看向了他。
晏北辰和程昭康对视,他狭长深邃的双眸里,眼神如雪夜的冷BBZL 山,透着萧瑟和苍凉。
“我一直都没有想要过晏氏集团的所有权。”
“我只想要它的处理权。”
作者有话说:
抱歉嗷,昨天真是状态太不好啦~
我要是哪天没更,你们就默认我前一天晚上没吃药就行了QAQ
? 第 45 章
程昭康在晏北辰的办公室里待了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程昭康走了出来。
在晏北辰随着程昭康进入办公室后,李泽就和三个秘书一直等在门外。齐秘书说程昭康进办公室时的脸色并不好, 而出办公室时,程昭康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看到程昭康出来, 李泽回过神来, 低头叫了一声:“程总。”
李泽和程昭康也算是旧识, 他和晏北辰是大学时认识的朋友,所以以前私下也和程昭康有些交流。即使进了晏氏集团, 两人身份有别,程昭康对于李泽也是一种看小辈的姿态大于看下属的姿态。
程昭康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李泽的眼神里多有关切。在他和程昭康打了招呼后, 程昭康看了他一眼, 而后, 冲他微一点头,离开了晏北辰的办公室门口。
在程昭康离开后, 李泽思索了一下,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晏北辰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前。他坐在办公椅上,依旧是以前那副散漫的姿态。虽然坐在办公桌前, 但却并没有在办公。他修长的双腿抵着办公桌下的高台, 望着办公室的落地窗外。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 日光正是热烈的时候,将整个办公室照到了最亮。
晏北辰望着落地窗外的蓝天,微微有些发呆。而在李泽走过来时, 他眼睫动了动, 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相对, 李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在他说话前,晏北辰从座位上起身,道。
“我要下班。”
刚要说话的李泽;“……”
现在才下午两点,晏北辰就要下班。李泽心中的一些猜疑,在眼前晏北辰说完这句话后,一下子就被当前的事情给压制了下去。
同时压下去的,还有因为晏北辰这句不负责任的话被挑起来的怒火。
“你下班了工作怎么办?暂且不说下午还没送过来的文件,桌上这些文件都够你看半天的,你说下班就下班……”
“那没有我一下午也不会怎么样啊。”晏北辰道。
李泽:“……”
晏北辰一句话将李泽剩下的话堵死了,晏北辰冲他笑了一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反正汪总和吴总都不在了,大家一起摆烂吧。”
李泽:“……”-
晏北辰在和李泽说完后,就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他都已经好久没有在白天的时候离开晏氏集团了。现在的晏氏集团,因为最近的一些动荡,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焦躁。集团里的每一个人,都因为集团未来的发展而隐隐不安,或是有所猜测。
下面人心惶惶,晏北辰作为领导者倒是BBZL 稳得一批。他下午离开集团大厦后,出去逛了一圈,等到傍晚下班时间,才回到了家里的别墅。
傍晚的别墅被海边的日光笼罩,院子里的花草在夏日更显生机勃勃,色彩浓烈。晏北辰将车子停下,推门进了客厅。刚进客厅,安夏就从餐厅的方向歪头看了过来。
上次回家吃饭后,他又进入了繁忙期,也有段时间没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看到他,小保姆神色一怔,随后眼中浮上了一层笑意。她抬起手臂,冲着他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欢迎回家。
小保姆穿着短衫短裤,肤色在入夏后因为照料花草晒黑了一些。虽然晒黑了一些,但依旧比旁人白,墨绿色的短衫短裤衬得她肤色更是白润。晏北辰看着她漆黑眼中的笑意,也冲她笑了一下。
“晚饭做了么?”晏北辰问。
晏北辰问完,安夏摇了摇头。
“做晚饭吧。”晏北辰走进客厅,和她说了这么一句。
听了晏北辰的话,安夏点了点头,同时做手语问了一句。
安夏: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晏北辰随口道。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楼梯前,在上楼之前,晏北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安夏道。
“啊,对了,少做一点。”
上次他回来吃晚饭,安夏做的量太大,撑了他两天。
听了他的提醒,安夏笑了一下,笑完后,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小保姆的背影眨眼间消失,晏北辰收回目光,起身上了楼-
晏北辰先去了一趟书房。
他将东西放下后,才离开书房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后,晏北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午跑了一下午,晏北辰的精神都有些疲乏了。洗完澡后,才清爽了一些。
这边他换好衣服下了楼,安夏也已经把晚餐做好了。
仍旧是标准的六菜一汤,菜量比上次少些。晏北辰过去坐下,安夏也坐在了他身边,坐下后,安夏抱着米饭碗,和晏北辰一起吃晚饭。
现在晏北辰忙,两人一起吃晚饭的次数也变少了许多。
餐桌上,两人各自吃着饭。可能是天热了,晏北辰胃口一般。在简单吃了几口后,晏北辰就后靠在了餐椅上,看着安夏吃饭。
小保姆吃饭很香,无论什么饭菜,她都吃得干净美味。米饭每次都是塞满一旁的腮颊,咀嚼的时候,鼓着脸颊一动一动,像只仓鼠。
安夏吃了一会儿,察觉到晏北辰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被小保姆看过来,晏北辰的视线也并没有移开,他背靠着夕阳的余晖,眼睛在她看向他时蓄了些笑。
“你今天怎么没去找你姐姐一起吃饭?”
这段时间,他都加班,安夏几乎隔一天就会回一趟家。昨天安夏没回去,今天应该是要回去的。
晏北辰说完,安夏抬手做手语道。
安夏:我想你今天可能会回来。
看到她做的手语,晏北辰眼睛动了动,笑道:“心有灵犀啊?”
晏北BBZL 辰这样说完,安夏也没有回答什么,冲着他笑了笑。在笑完之后,安夏抬手做了句手语问道。
安夏:你的工作还是很忙吗?
自从上次回来吃饭之后,晏北辰好像比前段时间更忙碌了,每天都披星戴月的回来。而安夏问完,显然晏北辰因为她的话又想起让他焦头烂额的工作来,他垂眸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没什么气力地说。
“是的。”
“甚至更忙了。”
安夏:“……”
说到这里,晏北辰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挂件,他有些惆怅地说:“我是真不想工作,工作真的太累了。”
在晏北辰这样埋怨的时候,安夏没有插嘴,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他说话。
晏北辰仰起头,摊靠在了椅背上,他望着天花板,走神地想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后,他道:“但是不工作又不行,要是有人养着我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钻出来,晏北辰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直起身体,看向了安夏。
“小保姆,你养着我吧。”
端着饭碗的安夏:“……”
在想出这个念头后,晏北辰的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一度陷入了“这个提议可行”的想法里,他甚至开始劝说安夏。
“我吃得很少,很好养的。”晏北辰说。
安夏端着饭碗,看着正期待地看着她的晏北辰,在晏北辰说完后,安夏点了点头。她放下碗筷,抬手做了句手语。
安夏:吃得很少的话还是能养得起的。
安夏抬着手臂做出了她的回答,晏北辰看着她用手语表达出来的意思,眼睛里堆起了一些笑意。
“那我要是吃很多呢?”
安夏:那我就多赚一点好了。
晏北辰一下笑了起来。
在安夏看来,晏北辰应该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所以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他刚刚的情绪确实像是工作压力过大表露出的情绪,但是在和她说了几句话后,笑容就变得比刚刚要深了一些。
安夏不知道晏北辰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如果她跟他聊天,能帮助他排解一些情绪的话,她也是非常乐意的。
晏北辰在她做完手语后,就靠在餐椅上看着她笑。安夏见他笑起来,她也笑了笑,重新拿起碗筷开始吃起了饭。
小保姆像是没把刚才的话当真。因为他经常会提出些匪夷所思的要求,说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尽管知道他是在逗她玩儿,但是每一次她都会认真地回答。
晏北辰笑着看着安夏,看了一会儿后,道:“你怎么知道你会一直赚钱?你就这么喜欢工作啊?”
小保姆夸下海口说要养他。那他吃得多吃得少暂且不论,为了养他,她就得一直工作。
虽然她平时看上去工作确实做得挺好的,但是喜欢工作和工作做得好并不划等号。
晏北辰问完后,安夏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因为他刚才没有说话,她的腮颊里又塞了一些米饭,就那么鼓鼓地看着他。
在他问完那个问题后,安BBZL 夏将手里的碗筷放下,对着晏北辰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如果工作一直是照顾你的话。
安夏:喜欢的。
晏北辰看着小保姆挥舞着的手臂,在看懂她的意思后,轻轻笑了一下-
吃过晚饭后,晏北辰照例去厨房帮忙洗了碗。
不得不说家务活这种事情,真是越做越娴熟。没一会儿的功夫,晏北辰将餐盘洗完。在他洗完餐盘的功夫,安夏已经把厨房和餐厅都打理干净了。
今天两人吃完饭后,时间依然不算晚。但是晏北辰在忙完后,却并没有带着安夏出去玩儿的意思。
他拿了厨房用纸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滴,在安夏也忙完后,对她说了一句。
“来一下我的书房。”
安夏抬头看了他一眼。
晏北辰在家里的时间除了睡觉之外,大部分都在书房。而晏北辰的书房,安夏除了偶尔给他送杯水外,很少过去。
他说完后,就已经起身离开了厨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夏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滴,随着他一同上了楼。
晏北辰的书房很大。
相比卧室,这里更具有晏北辰的气息。书房的风格和整栋别墅的设计风格很像,但明显带有一些书香气。里面甚至还有茶厅,另外会放置一些檀木,茶香和木质香交织在一起,味道清新而沉重。
安夏进书房时,晏北辰已经走到了书房的书桌旁。平日晏北辰就在这里工作,书桌上放置了一些办公用品,还有一些文件。他走到书桌旁后,拿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安夏。
“签一下吧。”晏北辰道。
安夏:“……”
作者有话说:
二更补一下昨天没更新的!
? 第 46 章
这些文件甚至不能算是一份, 而是一摞。
文件用一个牛皮纸袋装着,被晏北辰放在桌子上时,发出了因为过重而发出的沉闷声响。安夏看着文件纸袋, 抬头看了晏北辰一眼。
晏北辰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把文件给签了。安夏看过来时, 晏北辰也看着她。他神情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 像是在交代她做什么工作一样。
看着看了晏北辰一会儿, 伸手拿过文件纸袋,把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
文件厚厚一摞, 不是一份,而是不知道多少份。每一份文件都已经装订好了, 签字的页面都被折过, 安夏可以直接翻到。在签字的位置, 也都给她标注好了, 她直接签就可以。
在看了他一会儿后,小保姆就默不作声地拿出了文件。文件被拿出来, 她抬手拿过了办公桌上的签字笔,而后埋头在文件上一笔一划地签了起来。
这是什么文件, 为什么要她签这些文件?她没问,甚至也没看。她对于他的要求, 有着百分百的有求必应。亦或者是, 她对于他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知道他不会用这些文件对她做什么。
晏北辰靠在办公椅上,看着俯身签着字的小保姆。她低着头,别在耳后的碎发伴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垂在了BBZL 她的脸颊旁。乌黑的发, 白皙的脸, 安宁恬静。
办公室里在安夏开始签字后, 就只剩下了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沙沙声,还有签完字后纸张的翻页声。小保姆写字认真,但是她不看内容,只写自己的名字签得也快。
没过几分钟的功夫,安夏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她重新检查了一遍,像是高中时检查答题卡一样,确定没有漏签后,她将笔帽盖上,然后归拢了文件,推到了晏北辰的面前。
小保姆将文件递了过来,晏北辰也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他抬手将文件接过,翻看着刚才小保姆签字的文件。小保姆的字和她的人一样,清秀隽美,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地写,写得十分认真。
晏北辰三两下将文件检查完,检查完后,他把文件放到一边,抬头看了安夏一眼。
晏北辰的眸光抬起看向了她,安夏也确定自己刚才签的字没有什么问题。她将合上笔帽的笔放到了书桌的笔筒里,而后,她看向晏北辰,抬手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喝水么?
每次晏北辰在书房忙的时候,安夏都会给他倒一杯水。
安夏的表情安静如常,刚才签的那些字和文件,对她来说不过像是完成了他交代的一些工作,跟让她做饭、浇花、倒水一个样子。
现在,签字的工作完成,她要继续她接下来的工作了。
晏北辰没有说话,他看着安夏,看了一会儿后,道:“我让你签字你就签字,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晏北辰说完,安夏眼睫动了动,抬眸看向了他。
晏北辰靠坐在他的办公椅上,书房的灯光下,男人坐姿慵懒散漫,但身形依然挺拔挺括。他的肤色依然苍白,只是比起第一次见时,看上去要健康了一些。这种健康体现在,他的气质里少了些阴鸷,只有凌厉和明媚不变。
以前的晏北辰像是一条深海的人鱼,苍白的肤色让人看着就能感知到他冰凉的温度。现在他依然苍白,可是安夏握过他的手,感受过他手心里的汗,知道他也是温热的。
晏北辰问完,安夏看着他的双眸一动未动。她望着办公桌后的晏北辰,抬手做了一句手语。
安夏:我本来就是你的。
晏北辰微抿了抿唇。
因为在她心里,她对他是言听计从的,所以他对她也有着她百分百包容的处置权。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书房的灯光亮得发烫,晏北辰的身体和心脏像是都被灯光找的热了起来。胸腔里,心跳伴随着加热的体温而急促的跳动,敲击着他的耳腔。
晏北辰看着安夏,他缓了一会儿心跳的频率,唇角浅浅地勾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都是谁教你的啊。”
晏北辰坐在那里看着她笑着问了她两句,在看到晏北辰笑起来时,安夏的笑容也慢慢在漆黑的眼睛里漾开。
她没有回答晏北辰的问题,只是抬起手臂又问了他一遍。
安BBZL 夏:要不要喝水?-
吴总和双胞胎儿子的官司在经历了两个星期的拉扯后彻底结束了。
双胞胎儿子证据齐全,又有名律师团队加持,最后协议生效,双胞胎儿子获得了吴总在晏氏集团的股权。
在双胞胎儿子得到晏氏集团的股权之后,同时也宣布了将晏氏集团的股权卖掉的消息。和汪总的股权不同,晏北辰没有找别的买家过渡,直接将双胞胎的股权收入。在晏北辰买卖双胞胎的股权的消息传出后,晏北辰蛰伏一年后的真面目也彻底托出。
晏北辰原本就有晏氏集团上任老总切分三份之后的三分之一的股权,原本晏氏集团上任老总的股权是晏氏集团最多的,但是切分后,晏北辰也就持股百分之十左右。而其他三位,汪总和吴总都有晏氏集团的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权,在吴总的股权被晏北辰购入后,晏北辰目前持股百分之三十,又加上有陌生股权人卖给晏北辰的股权,现在晏北辰对晏氏集团的持股已经高达百分之五十。
晏氏集团股权庞大,但凡占有百分之五以上的股权就拥有股东会的高层权益。而在晏北辰之前,即使是上任晏氏集团的老总,也不过才持股百分之三十。
这样一来,晏北辰成为了晏氏集团的绝对掌权者。
而在掌权了晏氏集团后,晏北辰也一改往日的颓废散漫形象,先引入了提前培养的管理团队,将晏氏集团的管理层置换。而后各分公司也安插了他自己的人,用来全程掣肘,最后,不光股权,晏氏集团的管理层也已经被晏北辰的势力彻底侵入。而晏北辰不过用了一年的时间,不但将晏南源和晏南新兄弟俩赶出了晏家,同时也悄无声息地做完了兄弟俩先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晏氏集团在进驻了新的管理团队后,因为前期管理的磨合,集团内部陷入了一团燥乱。在这种燥乱之下,晏北辰沉稳周旋,平静调和。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晏氏集团在晏北辰的带领下,慢慢平稳,且开始发展。
一时间,晏氏集团像是一部庞大运转的老式机器。在置换了全身的关键零件,在一阵短暂的低迷中,在新零件的带领下,更为迅猛的运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