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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有个大力娘 花日绯 20456 字 3个月前

贺啸天唉声:

“你不懂。”

叶秀芝失笑:“我怎么个不懂,侯爷与我说说。”

贺啸天欲言又止,叶秀芝最讨厌说话不干脆的,干脆用手指在他腰间戳了戳,贺啸天怕痒,瞬间弹起滚到里床,嘴上求饶,一只手却扯着叶秀芝的衣袖把她也拉到了床上,一番较量后,如愿把爱妻搂在怀中,与她诉说:

“你应该也听说了两个月前信国公世子和安郡王当街斗殴之事吧?”

叶秀芝点头:“嗯。”

“你可知为何?”贺啸天问。

叶秀芝想了想:“具体为何我不知,但听李夫人她们谈论过,好像是为了个什么姑娘……”说到这里,叶秀芝突然愣住了,仰头看向丈夫,问道:“不会吧?”

贺啸天点了点头,叶秀芝无比震惊。

“信国公世子是皇后亲侄,安郡王是杜太妃之子,这件事被有心人传到陛下耳中,陛下将他们唤入宫中问话,一来二去就知道他们大打出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平乐。”

贺啸天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真有中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

旁敲侧击问了平乐两句,谁知那傻丫头根本就不知道那两个为她大打出手的人是谁,就这么在陛下面前留下一个祸水的印象,简直不要太冤枉啊。

这件事叶秀芝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禁问道:

“那后来呢?陛下可有说什么?”

贺啸天说:“那倒没有,只是唤我入宫喝了杯茶,对了,喝茶那日陛下特意唤了邱美人伴驾。”

叶秀芝松了口气:“哦,没说什么就好。”

贺啸天见她没懂,解释说:

“有些话,不用说。陛下特地在传我入宫时叫邱美人伴驾,意思就是提醒我,莫要成为我舅父舞阳伯那般。”

舞阳伯府邱氏盛出美人,舞阳伯府的男丁不思进取,靠把女儿嫁去各大世家走裙带关系得利,这事儿京中人都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恢复更新,欠的章我都记着,会全都补上的。

这个礼拜真是感想良多,平时好好的人,一个脑梗说没就没了,亲人再怎么哭怎么守,人也不会回来。

大家要多喝水,多运动,少熬夜,少吃高油高糖的食物,定时体检。

酱紫,我去码字啦。

56.第 56 章 ·

第五十六章

听完贺啸天分析, 叶秀芝才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多虑了。”叶秀芝说。

贺啸天欣然:“是因为你夫君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绝对不可能变成舞阳伯那样吗?”

叶秀芝摇头:“不是, 我是说咱家没那条件。舞阳伯有八个女儿,侄女、外甥女无数, 你家才几个?”

不说老侯爷那辈的老姑奶奶, 就从贺啸天这一辈算,邱氏拢共也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姑奶奶远嫁襄州,到平乐这一辈就更是独苗苗, 就算他们想走舞阳伯的路都走不了啊, 陛下不是多虑是什么?

贺啸天呆愣片刻, 拥着叶秀芝说:

“我家有几个,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叶秀芝不接话茬欲起身, 被贺啸天拉着:

“夫人,你看咱家人丁实在不旺,要不你再受受累,咱们……”

贺啸天的眉毛舞得飞起, 叶秀芝横了他一眼:“都多大年纪了,不知羞。”

“啧,我夫人貌美如花, 永远都是二八模样。”贺啸天侧过身在叶秀芝脸上亲了一下:

“不过呀,这种事要顺其自然, 我有平乐一个闺女, 此生足矣。”

贺啸天觉得能寻回妻女已是老天眷顾, 其他的不做多想。

“现在就担心平乐,十七八的大姑娘, 我再怎么舍不得也得准备着给她议亲了。”贺啸天说。

叶秀芝问:“侯爷想议个什么样的?”

“人品为上,门第次之,得细致考量。”贺啸天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对答如流。

这回答深得叶秀芝之心,说:“还得叫平乐自己中意才行。”

贺啸天叹了声:“婚姻之事从父母之命,她才多大,若识人不清、错付心肠岂非抱憾终身,也不能全然依着她的喜好。”

叶秀芝问:“侯爷指的是……康平王?”

平乐对康平王的感情不一般,别人不知道,做父母的总看在眼里。

贺啸天点头承认。

叶秀芝说:“若是康平王的话,我其实也不是很反对,他虽出身皇家,却是皇叔,不在未来权力中心,为人也可。”

三年前的元宵节,平乐被刺客绑架,刺客要康平王独身赴约,这摆明了是个陷阱,但康平王义不容辞,只身冒险,就冲他这份义气,江湖儿女出身的贺夫人就对他刮目相看。

贺啸天遗憾道:“可惜啊,你可人家未必可。”

叶秀芝不满:“怎么,我如花似玉的大闺女配不上他?”

贺啸天失笑:“咱闺女配天王老子都绰绰有余,我是怕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再说了,你别看康平王是皇叔,可他在满朝文武中的声望比太子还高,如今太子被圈禁式微,其他皇子还未显出资质,康平王又是陛下一手带大的,将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叶秀芝吃惊:“你是说,将来康平王会……”

“只是一个可能。皇家是非地,咱没必要让闺女去趟那浑水。”贺啸天说。

自古皇家是非多,真不如寻常人家自在。

“回头我去找平乐聊聊,开解开解她。”叶秀芝说完,忽觉不对:“咦,你既知平乐心思,昨日还邀康平王入府?”

“这都没影儿的事,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若我对康平王横眉冷对,拒人千里,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贺啸天说:“就这么静静的,谁也不惊动,将来各自婚嫁,过些年见面还是朋友。”

**

贺平乐缠上胸,换上一身按她身量裁剪的男装,又对着镜子化了个黑妆,把自己完完全全打扮成一个男人,提着两坛邱氏私酒库里偷来的两坛四季酒,让碧溪掩护着从后门溜出侯府。

这是她三年来的惯用伎俩,这样装扮起来出门特别方便。

她沿着朱雀街一直往东走,来到白墙黑瓦的巡城衙门东侧门,这里是衙门内的官差走的门,两个守卫拦住她问话:

“干什么的?”

贺平乐故意粗着嗓子说:“两位兄弟好,我是来找方衙司的。”

一般百姓走南门,知道门道的才会走这处,两人将贺平乐上下打量了一遍,其中一个回道:

“你是他什么人?”

贺平乐赶忙说:“朋友,我是他朋友,特地来给他送酒喝的。”

将手拎起,守卫看见酒坛,惊讶道:“喲,有间酒坊的四季酒。这酒可稀罕。”

贺平乐点点头:“是是是,好不容易买的。”

说了几句话后,两个守卫对贺平乐稍稍放下戒备,说道:

“你来得不巧,方衙司刚出去巡街了,要不你下午来看看。”

贺平乐得了话,了然点头:

“哦,这样啊。那好吧,有劳两位兄弟。”

“别客气。方衙司的朋友,就是咱朋友。”两个守卫也是爽快人。

贺平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将之递给其中一个守卫说:

“我下午还有事,要不这酒劳烦二位兄弟帮忙交给方衙司吧。就说贺二郎送来的,说我谢他教导之恩,特来赠酒,他一听就明白的。”

守卫问:“这么贵的酒,你就不怕我们偷喝了?”

贺平乐大方道:“嗨,喝了就喝了,两坛酒的事儿。下回我来再给你们多带点。”

两守卫本就是开玩笑,接过酒说:

“放心吧。这酒一定给你送到。”

谢过二人,贺平乐从东门离开,从墙缝抠下一根杂草拿在手里把玩,犹豫着要不要趁这机会玩一玩,好不容易溜出来的。

两匹马从巷口驶入,贺平乐随意看去一眼,顿时吓得转身,贴墙站着,等那两匹马从她身后驶过后良久才敢回头。

捂着心口纳闷,秦砚怎么来了?

两匹马上的人分别是秦砚和韩幸之,好在贺平乐反应快,不然就要跟他们打照面了。

她贴着墙快步往前走,走到一个转角赶紧闪身进去,蹑手蹑脚巴着墙边悄悄探头往巡城衙门的方向看,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看见秦砚和韩幸之两人在守卫们的迎接簇拥下中门而入。

切,竟然直接进去了,有权有势了不起啊。

贺平乐暗自冲那个方向白了一眼,回头就看见她要找的人领兵从巷子口进入。

这人叫方连胜,武状元出身,现任巡城衙门东城总衙司,贺平乐的暗器功夫就是从他这里学的。

昨晚因为一手暗器让贺平乐扳回一城,今天她就想拎两壶就来感谢感谢他。

方连胜二十来岁,面宽体健,皮肤黝黑,外形不太符合这个朝代的贵族审美,但却意外合贺平乐这个现代人的眼缘,毕竟八块腹肌的滤镜还是很厚的。

贺平乐走出巷子,方连胜便看见了她,对身后巡城官差们说了几句话,官差们便率先回去,他来到贺平乐面前,问道:

“贺老弟是来找我的?”

方连胜声若洪钟,中气十足,说话时眉眼具笑,牙齿雪白,衙司官服穿在身,笔挺端正,妥妥一枚阳光爽朗型帅哥。

他和贺平乐的相遇是偶然,当时贺平乐便是这种装扮溜出府,后来相处也一直保持,因此方连胜至今不知贺平乐是女子。

两人在金水河畔相识,那时贺平乐在河边练习投掷功夫,被一个不开眼的盗贼撞到,方连胜那时正在追赶他,便远远对贺平乐喊,让她帮忙抓住盗贼。

贺平乐没多想,赶忙扔掉石子,一把揪住盗贼的发髻,把他从前面抛到后面,让赶来的方连胜把人擒住。

后来盗贼被抓回巡城衙门,赃款也追回,可谓大功一件,方连胜感激贺平乐,见她在河边投掷石头,问她是不是在学暗器……

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方连胜把暗器的窍门一一告知贺平乐,这才有了贺平乐回家苦练的事儿。

“我近来暗器功夫有所小成,饮水思源,便拎了两坛酒来谢你,酒在衙门守卫处,你回去别忘了拿。”贺平乐粗声说道。

方连胜摆手:

“贺老弟你也太客气了,就为这事儿来找我的?”

贺平乐点头:“对,没别的。方大哥你衙门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贺平乐拱了拱手转身就走,那速度就差跑起来了。

方连胜看着她急急离去的背影,纳闷自言自语:

“急什么呢?”

目送她离开后,方连胜也转身回巡城衙门。

从守卫处得知两件事,一件便是贺老弟说的送酒之事,方连胜拎着酒看了一眼,被酒坛上‘四季酒’三个字震惊到了,这酒在市面上重金难求,贺老弟这礼送得也太重了些。

不过没等他震惊完,第二个消息直接把他对这件事的震惊给压了下去。

“你说谁来找我?”方连胜难以置信问。

守卫说:“康平王!”

方连胜倒吸一口气,问:“人呢?”

“在后堂吧。衙司您赶紧去吧,别叫王爷久等了。”守卫提醒。

方连胜哪敢耽搁,急急忙忙赶去后堂,见到了正在院里喝茶的秦砚。

“卑职参见王爷,因公务在身,未能远迎,还望侯爷见谅。”方连胜把酒坛放在地上给秦砚行礼。

秦砚起身虚扶:“方衙司请起,是本王没打招呼不请自来。”

方连胜起身,又赶紧弯腰把酒坛提起,秦砚请他到院中石桌旁坐下,酒坛便被放到桌上。

秦砚扫了一眼那酒坛,觉得酒坛的风格很眼熟,随口问了句:

“这酒是……”

方连胜回:“城中有间酒坊的酒,名曰四季,是一个朋友先前送来的。”

秦砚没惊讶这酒的名字,却有点惊讶方连胜说的那么朋友,因为他刚才路过巡城衙门的巷子时,看到一个身形与平乐极为相似的背影。

当时他特意多看了两眼,直到那人转过身,是个黑面汉子,他才没在意,现在听了方连胜的话,秦砚忽然被点醒了。

会手提四季酒来送礼,身形与平乐相似的人,除了平乐本乐之外不做他想。

而平乐为何会拎酒来谢方连胜,秦砚已然知晓原因。

“不知王爷特意前来,有何吩咐?”方连胜问。

秦砚收敛心神,想起正事没说,回道:

“哦,是这样的。本王前几年不在京中,如今回来,陛下叫本王接管禁军,本王思来想去后想到了你,不知你可愿调离巡城,到本王麾下?”

“禁军处等级森严,你初入未必能做统领,但四品带刀左领应该不成问题。等过几年资历够了再做晋升,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砚将来意说出,方连胜已然听得目瞪口呆。

他是开元三年的武状元,那年才十八岁,以为能有一番作为,没想到被放到巡城衙门,说起来叫巡城御史,巡城衙司,可实际做的就是跟市井街道相关的事情,熬了这么些年,也只是个五品衙司。

康平王承诺他的可是四品带刀左领啊,再说了,只要能入得了禁军,哪怕没有这官职他也愿意。

“王爷,您说真的?”

秦砚道:“不是真的话,本王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幸福来得太突然,方连胜有点不敢相信。

扑通跪地,给秦砚磕了几个头,说道:

“王爷的提携之恩,卑职没齿难忘!”

秦砚让他起来,说:“若非本王之前染疾,凭你的能力,多年前就该入禁军磨砺的。”

方连胜感激不已:

“王爷您染疾后仍不忘关照卑职,亲自授我暗器法门,使我有一技之长傍身,此恩未报,又受新恩,卑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砚亲自将他扶起身,让他重新落座,目光又不禁落到石桌的酒坛上,问道:

“这送你酒的朋友,不知是何身份?”

方连胜还处于激动中,秦砚突然转换了话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直到秦砚指了指那两坛四季酒后,方连胜才恍然大悟:

“哦,王爷说的是贺老弟啊。”

秦砚迷惑不解:“贺……老弟?”

想起那张故意涂黑的脸,秦砚明白过来。又问了些关于这位‘贺老弟’的事情。

方连胜虽然不知道康平王为何对贺老弟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但他依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问完这些后,方连胜送秦砚出门,将两坛四季酒诚心诚意送到秦砚手中:

“王爷,卑职不善饮酒,这两坛酒还是王爷带回去喝吧。”

虽说将朋友赠与之物转赠有点不厚道,但方连胜见康平王对这酒相当感兴趣,他也只好忍痛割爱。

“本王初回京城,常听人提起这酒,确实还未尝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

秦砚这边倒是没推辞,让韩幸之接过手,两人在方连胜的目送下,翻身上马。

送走命中贵人,方连胜一路吹着口哨回了后堂,开始准备写调任申请书了。

**

四月二十八是舞阳伯夫人的生辰,邱家早早就送来请帖。

虽说宣宁候府不常与舞阳伯府来往,但舅母生辰还是要出席的,邱氏收到请帖后便叫人备下厚礼,舞阳伯夫人生辰当日,一家子前去祝寿。

舞阳伯府离内城有些距离,却也好找,沿着环西城的护城河一直向前,看见一座花团锦簇的宅邸,就是舞阳伯府所在了。

据闻舞阳伯夫人喜欢花朵,嫁来舞阳伯府之后,叫人将府邸周围的屋舍尽皆买入,种下花田,一年四季不论什么季节都有对应花朵绽放,豪奢程度在西城算独一份。

她出身将军府,是已故太皇太后的亲侄女,老将军战死沙场后,她和弟弟被太皇太后接入宫中抚养,及笄那年,先帝念及老将军为国战死之功,破格册封她为平安郡主,适龄婚配时先帝下旨满京城的世家子弟任她挑选,她偏偏跌破众人眼镜,挑中了舞阳伯世子邱佑霖。

当年的舞阳伯府受一桩案子牵连,家道艰难,子孙没有出头之日,谁知一道赐婚圣旨从天而降,这对舞阳伯府来说简直是久旱逢霖。

老伯爷欢欢喜喜张罗儿子和郡主的婚事,谁承想,离成亲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舞阳伯世子逃婚了,趁夜从马厩偷了匹马就跑,但他没出过远门,才跑到城门口就给抓了回去。

最后是老伯爷亲自押着他拜堂,才成就了这门亲事。

要说当时深受皇室眷顾的平安郡主怎么就铁了心要嫁给这样一个没有建树,没有特长的没落世子,还要从舞阳伯世子的容貌说起,年轻时那叫一个风流,俊美的五官,挺拔的身姿,放眼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被迫娶亲的舞阳伯世子婚后任性,新婚一个月不到就从外头领了两个外室回家挑衅,吵着嚷着要抬妾,被老伯爷好一顿毒打也不改心意,最后还是平安郡主求情才罢休。

平安郡主知道丈夫心中有怨,为了平息丈夫怨恨,便允了他的抬妾要求,舞阳伯世子没想到郡主这么大度,真让他抬妾的时候竟有些不好意思,暗地里把人送了回去,与郡主夫妻和睦了两年。

后来舞阳伯去世,世子袭爵,家中又偶发其他事情,舞阳伯世子一夜间像疯了般,连跟郡主商量都没商量,就一个接一个的从外面把妾室抬回家,儿女生了一大堆。

世人都说平安郡主挑错了丈夫,可神奇的是,舞阳伯做得再怎么过分,平安郡主都跟没看见似的,正房夫人旗帜永不倒!

以上就是贺平乐听闻的舞阳伯事迹的全部。

怎么说呢,她对这位舅爷的印象其实还可以。

大概因为她都是听邱氏说的,她对舞阳伯这个哥哥处处维护,反而每每提起舞阳伯夫人,不是冷哼就是翻白眼。

听邱氏形容的这位舅爷,性子就跟贺平乐没见过的祖父老侯爷差不多,除了在女色方面略有不同之外,其他方面活脱就是贺平乐想象中的祖父模样。

当然了,她的祖父老侯爷之所以洁身自好,更多的原因是邱氏敢豁出一切,她拼着得了个妒妇的名声,保住自己一夫一妻的婚姻状态。

57.第 57 章(改错) ·

第五十七章

宣宁候府马车抵达舞阳伯府门前, 有专门的童子前来牵马,贺啸天从马背下来,先去后面把邱氏扶下, 再到前面与妻女汇合。

贺平乐觉得亲爹亲妈身上一定装了磁铁,只要离得近些就会贴在一起, 斜睨了一眼他俩五指相扣的手, 贺平乐干脆瞥了他们和邱氏走。

邱氏也看不惯那两人的腻歪,此时此刻与贺平乐共情,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两人长相之前是五分相似, 嫌弃的表情一来, 竟像了个六七分, 叫人看一眼便知两人有血缘关系。

在门外迎接的是舞阳伯的长孙邱平、次孙邱云和舞阳伯夫人的亲弟弟王翰。

邱平是嫡长孙,邱云是庶孙, 就容貌与气度而言,庶孙邱云更为出色,他是舞阳伯最宠爱的孙子,自小在舞阳伯身边长大, 虽是庶出,但待遇比嫡出分毫不差。

邱平生得粗眉细目,鼻宽嘴大, 与一旁迎客的舅公王翰颇为相像。

所以说,血脉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宣宁候驾到。”

舞阳伯府门外知客一声高唱, 王翰带着两个外甥孙子迎下台阶, 客气作礼:

“哎哟, 侯爷驾到,有失远迎。”

贺啸天扶起行礼的王翰, 又抬手让两位表外甥起身:“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王翰又来到邱氏面前行礼:“姐姐也来啦,快,平儿,云儿,给老夫人磕个头。”

邱平和邱云欲屈身向前,邱氏赶忙阻止:

“免了免了。”

王翰乐呵呵的捻着胡须,看向邱氏身旁的贺平乐,夸张惊呼:

“哎呀,平乐都这么大了,是大姑娘了。”

说完他慈爱的伸手,似乎想拍一拍贺平乐的肩膀,就像一般长辈对晚辈的关照,贺平乐觉得很正常,便没有避让,谁知邱氏忽的出手,把王翰的胳膊压下,说:

“客气了。”

王翰的手扑了个空,也不生气,和蔼可亲的说:

“侯爷才说都是一家人,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将来平乐成亲,我这个做舅爷的必给她封个大大的红包不可。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

邱平邱云亲自为他们引路。

入府后分左右男宾女宾处,这里又有个好玩的,竟然是庶子邱云带男宾处的客人,弟子邱平带女并处的客人。

邱平把人送到后院的垂花门,叮嘱两名迎客婆子好生接待,自己则与贺平乐等告辞,小跑着回门外继续迎客。

见邱平走了,贺平乐忍了一路的问题终于能问出来:

“你好像不喜欢那位王舅爷?”

合伙做了两年多生意,邱氏与贺平乐的关系拉进了不少,像这种偏向于隐私的问题也能随便聊聊了。

邱氏回头看了看,确认形势安全才压低了声音嫌弃的撇嘴回道:

“长得跟癞|蛤|蟆似的,看着就讨厌。”

贺平乐:……

合着您是对人家颜值有意见啊,没看出来,这老太太还是个颜控。

贺平乐想了想,忽然问邱氏:“您现在这么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

毕竟在亲爹亲妈的爱情副本里,这老太太可是标准恶婆婆人设,要不是她横插一杠,亲爹亲妈也不会错过十多年,这人设突然变了,贺平乐觉得自己这张脸功不可没。

邱氏愣了好半晌,这才把她往叶秀芝身边一推:

“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什么孩子,去你娘那边!”

叶秀芝扶住贺平乐,母女俩连连发笑,叶秀芝又把闺女往邱氏那边推了推:

“我也不要她了,母亲您看着办吧。”

贺平乐在邱氏开口拒绝之前,果断抱住了邱氏的胳膊。

“轻着些,我这肩关节可被人捏脱臼过……”

邱氏语带嫌弃,倒是没再把贺平乐推开,贺平乐怕这老太太跟她翻旧账,不敢多刺激她,乖乖挽着邱氏的胳膊走入后院。

**

生辰宴时,贺家坐在主桌。

舞阳伯夫人热情的把贺平乐的位置安排在自己身边,逢人就介绍,那喜爱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平乐是她闺女呢。

贺平乐好不容易趁着几位夫人与舞阳伯夫人敬酒时,以去茅房为借口跑到园子里透气。

远远看见池塘边站了个人,挥舞着手中帕子,贺平乐走近才听见她是在唱戏,声音不大,但婉转承合,唱得很好。

贺平乐站在原处欣赏,没敢惊动,以为这样就能听一曲完全的戏,谁知那唱戏之人唱着唱着忽的发笑,那笑声听着有些不对,贺平乐这才走近,看清唱戏之人的脸。

竟是一位布满皱纹的老姑娘,之所以是姑娘,是因为她披着发,近看能看出不少白发。

她旁若无人般对着池塘发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精神状态与常人有异,但看她衣着干净,面部与发丝十分整洁,可见素日是有人贴心打理的。

正疑惑这位是谁的时候,就听假山后传来声声呼唤,是那种压低了喉咙,不敢放声的呼唤。

“七娘,七娘你在哪里?”

贺平乐知道那声音定是在唤眼前这位,可她都听见了,眼前这位却毫无所觉,依旧对着池塘发笑。

贺平乐怕寻她的人错过,便迎声而去,果然在花园那边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丫鬟,贺平乐唤她过来:

“这儿。”

那小丫鬟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贺平乐手指的方向,看见池塘边的人后,慌忙跑来。

“七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小丫鬟扶着那老姑娘,老姑娘给她扶着也不反抗,小丫鬟说:“咱们快回偏院吧,夫人不让咱们来园子里,给人看见可了不得。”

说完,小丫鬟对贺平乐躬身谢过,领着老姑娘离开了。

贺平乐看着她们离去,纳闷她是谁的时候,邱真从假山后走出。

“我说席上怎么没见你,你早就在这里了?”贺平乐问邱真。

邱真点头,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两人年纪相仿,这几年贺平乐要说跟邱家哪位姑娘熟悉,也就是邱真和邱桐了,但邱桐素日偏好与沈馨雅她们玩耍,不太瞧得上贺平乐,自从三年前秦砚离京后,沈馨雅那帮人对贺平乐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

所幸她们不理睬贺平乐,贺平乐也不高兴搭理她们。

“怎么了?”贺平乐问她。

邱真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就是觉得烦,在这里躲清净。”

贺平乐见她不愿说,便不追问,邱真深深吸一口气后振作起来,换了个话题问贺平乐:

“你知道刚才那个是谁吗?”

贺平乐摇头,邱真说:“是我一个……小姑奶奶吧,祖父最小的一个妹妹,算起来也是你的表姑奶奶。”

贺平乐意外:“以前怎的没听过?”

“夫人不让她到前院来,今天估计是跑出来的。”邱真说。

贺平乐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邱真摇头:“好像是年轻时生了场病,反正我记事开始,她就疯疯癫癫的。”

两人沿着花园闲逛,边逛边聊天。

“与你聊了会儿,心情好多了。要不我们……”

回宴席三个字还没说,就见右前方的树荫下走出几个外男。

舞阳伯府虽然不大,但前院后院,男宾女宾还是分开的,照理说这边的花园不应该有外男出入才对,贺平乐扫过他们,看见被一个痞里痞气的公子哥儿搭着肩的邱平时明白一切。

贺平乐问邱真:“你认识他们吗?”

除了邱平之外,贺平乐只隐隐认识王畅,他是王舅爷的孙子,其他几个都很面生。

“我说刘三郎,跟你要定亲的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一个华服白面公子流里流气的问,他问的是个一身青衫,带着书生帽的年轻人,姓刘,家中排行老三。

刘三郎没回答,王畅指着邱真说:

“左边。”

白面公子淡淡应了一声后,目光便如鲶鱼般落在贺平乐的身上,一边向贺平乐的方向走近,一边油腻腻的问:

“那这位美人儿想必也是邱家的小姐咯?不知排行第几,可有婚配啊?”

说完,竟想对贺平乐动手,被贺平乐一把扣住手腕,邱平想出声提醒都没来得及。

贺平乐稍稍使劲儿,那白面公子的手就被扭到他身后,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成了红面公子。

邱平怕在自家惹出大事,赶忙上前对贺平乐劝道:

“平乐表妹,高抬贵手,这位是今日家中贵客。”

王畅也跟着劝道:“是啊,都是误会。”

周围几个面生的外男也没想到贺平乐是个硬茬子,纷纷七嘴八舌的说‘误会误会’。

刘三郎也想劝,但他不认识贺平乐,便对邱真道:

“喂,你说句话,他可是兵部尚书之子,在禁军里有职务,伤了他的话,你家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邱真根本不买他的帐,斥道:

“我呸!狗装象牙的东西,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还不一定呢!平乐别撒手,若伤了他,我给你做人证,证明是他无礼在先!”

贺平乐察觉出邱真的害怕,硬是拼着一口气在给她助威。

今日之事若是发生在外面,她是决计不会撒手,非要卸了这登徒子一条手臂不可,但在邱家,若真把人打伤,必然是要连累邱家。

贺平乐不愿这样,遂对被她扭过胳膊的登徒子说:

“今日我放你一马!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贺平乐是也,不知道我是谁的话,就去打听打听,想寻仇报复,本姑娘随时奉陪!”

放下这些话后,贺平乐才把手松开,那红面公子哀嚎着被人扶了下去。

一帮人灰头土脸,最硬气的居然是刘三郎,只听他对邱真斥道:

“你们邱家今日欺人太甚,回去我自会禀明家上人,我刘家绝不可能聘你这般泼妇进门!”

邱真闻言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大喜过望:

“刘三郎,这事儿你可得说话算数!若你刘家不来退婚,我瞧不起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平乐觉得邱真喊出这几句话时,笼罩着她的阴霾尽数散开了。

刘三郎愤然甩袖,痛骂一声‘泼妇’后离去。

邱平和王畅也想就此离开,被贺平乐按住肩膀,两人没受得住她的力气,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贺平乐阴恻恻的声音在他俩耳边响起:

“你俩真是把邱家的人都丢尽了,这事儿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的错没改好就遇到审核,人物关系之前写错了。

58.第 58 章 ·

第五十八章

舞阳伯夫人的寿宴办完后, 夜里宾客散去,后院里鞭声、哀嚎声、求饶声不断。

“伯爷,别打了!你真想打死他吗?”

舞阳伯夫人正在房里盘点今日的礼品, 就听仆婢来报,说伯爷把大公子和表公子都擒去了偏院, 不知因为个什么, 伯爷起了鞭子就打人。

她没敢耽搁,很快就赶了过来,路上她还宽心想着,估计又是晚辈间斗酒过分惹了伯爷不高兴, 应该没什么事, 谁知到偏院一看, 她的宝贝孙子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贺啸天双手抱胸立于一侧,旁边长子邱辉蹙眉跪着, 庶子邱源和其女邱真也跪在其后,这阵仗定是发生了什么。

“伯爷!”

王氏的喝止没什么用,舞阳伯邱若霖依旧挥鞭不懈,邱平和王畅手脚被绑在长凳四脚上, 除了哀嚎哭喊没别的办法。

王氏见自己阻止不了丈夫,便把目标放到同在场的贺啸天身上:

“侯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哥儿和畅哥儿纵然有错,却总不该死吧, 您快劝劝伯爷!”

贺啸天仍气愤难平, 见被打那两人声势渐弱, 不想真的闹出人命,便对舞阳伯道:

“舅舅, 可以了。”

舞阳伯却恍若未闻,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装没听见,自己累得呼哧呼哧,手里的鞭子不仅没停,反而越打越重,越打越快。

眼看孙子被打得快翻白眼,王氏一下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丈夫的鞭打。

“邱若霖,你有什么怨恨冲我来,打他们算怎么回事?”王氏怒吼。

舞阳伯正激愤中,受到王氏言语挑衅后举鞭欲连她一起打,幸而贺啸天上前拦住,夺过舞阳伯手中的鞭子。

“舅舅!舅母与此事无关,您不可对她动手。”

舞阳伯气喘吁吁,毕竟也是两鬓斑白的年纪,这番活动量已经快到极限,让贺啸天扶着坐下休息了会儿。

这时王氏已经叫人把邱平和王畅手脚上的绳索解开了,两人哭个不停,把王氏心疼坏了,想带他们离开,被舞阳伯喝住:

“站住!谁让他们走的?”

王氏忍无可忍:“我让的!”

“谁敢!今日谁敢把那两个畜生带走,明日就收拾铺盖卷发卖出去!”

舞阳伯这一威胁,下人们果然不敢再动。

王氏见状,总算想起来问:

“他们两个孩子才多大?究竟翻了什么滔天大错,让你这般不依不饶?”

舞阳伯听到王氏说他们是孩子时,冷声嗤笑,指着邱辉道:

“你跟她说。”

邱辉也是被临时唤来的,他向母亲解释邱平和王畅今日领着外男去后院,并对贺平乐无礼之事说出。

“……儿子听说的就是这些,娘若不信可以再问问邱源和真姐儿。”

邱源是舞阳伯次子,他这一房本就受伯爷偏爱些,有伯爷在场他没什么好怕的,回道:

“夫人,真姐儿可以作证,今日确有几个外男被平哥儿和畅哥儿领进后院,他们对平乐无礼,若非平乐有功夫防身,只怕今日在园子里要吃亏的。”

邱源着重强调了‘吃亏’二字,让大家明白这件事若发生后的严重后果。

舞阳伯愤愤不已,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向邱平和王畅的方向砸去:

“两个畜生,平日在外头招猫逗狗惹是生非便罢了,今日还把那些龌龊事弄到我府上来,我打死你们都是活该!”

王氏听完缘由后,就已经给两人找好了借口:

“这,这,这从何说起。不过就是少年人间的玩笑罢了。平乐,平乐这孩子有能耐,最后不也没事嘛。”

本来心里的火消了一些,谁知又被王氏这番话给刺激扩大,他高声质问:

“舅母此言,难道非要平乐出事才算?”

王氏自知失言:

“哎哟,这说的哪里话,我对平乐都不知要怎么喜欢才好,怎会想她出事呢。我的意思是,孩子们好亲近,没个分寸,侯爷如今位高权重,大人大量,就别跟孩子们计较了。”

贺啸天简直无语,舞阳伯却指着王氏骂道:

“你总是如此!这些畜生今日能做出引外男入后院惊扰女眷之事,明日就能做出欺男霸女杀人放火之事!你今日容他们,明日便是害他们!”

王氏根本听不进这些,只觉得丈夫是在找机会泄愤,收了笑脸,厉声质问:

“那你们想怎么样?打死他们吗?我可告诉你们,我王家不是好惹的,一点小错就要打要杀,你们若不依不饶 ,明日我便举着我父的丹书铁券入宫告御状,好叫官家看看,太皇太后薨逝之后,你们邱家、贺家就是这样对待功臣之后的!”

这样的威胁,舞阳伯听了半生,早已受够:

“王家先祖用血换来的丹书铁券,却被你们这种男盗女娼之辈利用,你要举铁卷入宫便去,你敢让官家知道你们王家畜生做的事吗?我反正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什么狗屁家族,狗屁责任,我受够了!这家要散就散,要死就死,我不在乎!”

舞阳伯说完,邱辉邱源两兄弟吓坏了,赶忙跪过来劝解。

贺啸天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夫妻吵架,从前只听说舅舅舅母关系不好,却不想差到如此境地。

“邱若霖!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看上了你!你们邱家受着我王家的恩惠,如今倒是硬气,就问你早干嘛去了?这个家若非我苦苦支撑,早八百年前你们就被踢出勋贵,还容得你在这里装大爷。”

今日既然事情闹出来,舞阳伯就没打算善了。

“你支撑?你把我邱家的孩子一个个送入火坑,你让我邱家在外受人嘲笑无立足之地,你用权势把我邱家男儿的脊梁骨都打断了,还说是你苦苦支撑?这贼老天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你们这一家子行同狗彘之人!”

舞阳伯实在太激动了,说完这番激昂之言后,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身子摇摇欲坠,贺啸天赶忙扶住他:

“舅舅,别说了。快坐下。”

舞阳伯忽的双目圆睁,满面胀红,贺啸天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舞阳伯就喷出一口鲜血。

伯府的人都吓坏了,纷纷涌上前来,连王氏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舞阳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吼道:

“把那两个畜生吊到大门外去,吊足三日方可卸下!去——”

吼完这一嗓子,舞阳伯便力竭晕死过去,贺啸天赶忙把人背起,急道:

“拿我牌子,去传太医!”

舞阳伯府乱作一团,灯火亮了整夜。

经过太医救治,舞阳伯从昏迷中醒来,吐血乃怒火攻心之故,需静心调养才行。

而邱平和王畅二人被吊到舞阳伯府门外示众。

第二日,王舅爷酒醒之后,得知孙子被吊在门外,怒气汹汹去找舞阳伯讨说法,被贺啸天给挡回去。

他哪里敢得罪贺啸天,只得骂骂咧咧的把孙子从竿子上卸下来回家去。

贺平乐也是没想到,自己寻常告了个状,竟把邱家搅了个人仰马翻,有点自责,可邱氏却说不怪她,是邱家和王家积怨造成。

这两家到底有什么积怨贺平乐不知道,但听起来好像还挺严重的。

贺平乐与邱氏说起邱真和刘三郎的婚事可能要黄,不料邱氏连拍三下手道:

“好!就该黄!那刘家算什么东西,仗着祖上有几个臭钱,子孙在外胡吃海嫖,规矩都是给女人立的,真姐儿那活泼性子若真嫁去了,这辈子还有活路?”

贺平乐这才明白邱真闷闷不乐是为什么,任哪个姑娘摊上这样的婚事都不会高兴。

“刘家这样不好,舞阳伯府怎的还愿与之结亲?”贺平乐问。

邱氏冷哼:

“聘礼给的多,还能是什么原因。这都多少回了,拿邱家的姑娘去巴结人,做人情,只要钱给够了,什么人家她都来者不拒,反正不是她自己的闺女,她不心疼。”

这个她,指的就是舞阳伯夫人,平安郡主王氏。

贺平乐说:“可舅爷的错更多吧。他一生纳了那么多妾,生了那么多孩子,哪个正室能容得下?你容得下吗?”

邱氏是出了名的妒妇,老侯爷在世时别说纳妾了,在外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都不许。

可她的亲兄长却一个接一个的妾室抬回家里,正室夫人拿丈夫没办法,就把火撒在那些妾室和孩子们身上,这也合乎逻辑。

“我容不下!”邱氏斩钉截铁的说,想了想后,还是对贺平乐解释道:

“可你舅爷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他本就不愿从这门亲事,可圣旨压下,不从也得从,他刚开始是想跟郡主好好过日子的,若非王家做了天怒人怨之事,他何至于此。”

说白了,这桩婚事是先帝赐婚,除非有新的圣旨拆婚,否则这桩婚姻就得一直延续下去。

“何事?”贺平乐追问。

邱氏幽幽一叹,忽的回神:“啧,问这么多作甚?”

贺平乐脑中忽然想起一个人,凑近邱氏说:“不会跟那位疯了的小姑奶奶有关吧?”

邱氏愣了片刻,猛地拍桌起身:

“谁与你嚼了舌根子,把他叫来,我撕烂他的嘴!”

贺平乐吓了一跳,呐呐道:“我,我猜的,您别激动。”

邱氏气愤瞪了她一眼,留下一句:

“我看你就是闲的!走走走,我乏了。”

说完,邱氏便甩手离去,把耳房里的贺平乐丢下不管,弄得贺平乐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不知是要放下还是继续吃。

这老太太发什么神经?

难道邱家和王家的恩怨起因真的是那个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老姑奶奶有关吗?

59.第 59 章 ·

第五十九章

勤政殿。

启明帝与秦砚对面而坐, 醉心白山黑水,棋盘上势均力敌,启明帝拍下一颗棋子提醒道:

“小心了。”

秦砚见招拆招, 捏着棋子观察应对,回了句:“您也别大意。”

启明帝不以为意, 端起茶杯喝茶的功夫, 看见秦砚的棋子落在陷阱里,启明帝高兴坏了,连茶杯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大喝一声:

“哎,等的就是你!”

说完‘啪’一声落下棋子, 让秦砚想悔棋都来不及。

看着失势的江山, 秦砚将手中余子送回棋盒, 遗憾说:“输了。”

启明帝眉飞色舞的问:“服不服?”

秦砚点了点头,启明帝得意道:“你的棋艺还是朕教的, 你能越过朕去?青出于蓝什么的不容易!”

“是,太不容易了。”

秦砚往旁边的签桶看去一眼,假意忽略自己签筒里的签明显更多的问题。

“还来吗?”秦砚问。

启明帝自然是想乘胜追击的,刚要回答, 就听宫人入殿传话: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启明帝欲言又止,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又来了。

无奈与秦砚对视了一眼, 启明帝说:“请皇后进来吧。”

秦砚自棋台而下,等皇后进来与启明帝见过礼后, 秦砚再与她躬身拱手作礼, 皇后严氏赶忙回应:

“康平王免礼。”

秦砚坐回棋台一侧, 默默将棋盘上的黑白玉棋子收拢回棋盒之中。

皇后亲手将参茶端给启明帝,启明帝接过, 命人给皇后赐座,皇后落座后问:

“臣妾不知康平王入宫了,不然也不来勤政殿打扰。”

秦砚笑道:“是臣弟未及禀告,皇嫂见谅。”

皇后感慨道:“这几年都没怎么见王爷笑过,如今可算是好了。”

启明帝喝了两口参茶,抬眼看了看皇后,龙颜不悦,皇后赶忙收敛面上笑容,岔开话题:

“前些天淑妃来与我说起承王殿下,是该要立王妃的年纪,我不敢为承王做主,不知陛下可有属意的承王妃人选?”

启明帝问:

“怎么,淑妃那边找你商量,没给出人选吗?”

皇后说:“给了的。但那几位人选臣妾都一一见过,家世都说得过去,就是这容貌方面都不太出色,也不知承王嫌不嫌弃。”

“娶妻娶贤,容貌次之。”启明帝说。

皇后赞同:“是,陛下说的不错,但若有那种既贤惠,容貌又好的岂非更佳?陛下见多识广,看人精准,若有更合适的人选推荐,想必淑妃定会很高兴。”

启明帝将参茶喝完,皇后赶忙起身接过空碗交给宫人,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启明帝,启明帝掖过唇角后说:

“朕知道了,会派人留心的。”

“是,谢陛下体谅。”皇后行了一礼,坐下又将目光落在秦砚身上,笑容满面道:

“说起来,康平王的年岁比承王还要大些,早年因腿疾耽搁了婚事,如今腿疾痊愈,王爷别嫌我这个当大嫂的多事,你那王府里也该有个女主人了。”

秦砚在一旁默默收拾棋子,都没打扰他们夫妻说话,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启明帝满脸写着看戏,皇后则一脸殷切看着自己,秦砚干咳一声后说:

“臣弟暂时没有属意之人。”

皇后眉目一动,试探着问道:“当真?王爷别是不好意思说吧?”

秦砚不解:“皇嫂指的是……”

“宣宁候之女啊。”皇后直言:“本宫看得出来,王爷对她很是不同。”

秦砚愣住,启明帝则略有不满,疑惑问:“她?你也喜欢贺家那丫头?”

“我……”秦砚刚要回答,就听皇后打断道:

“他若不喜欢,当年怎会特意将宅子买在宣宁候府旁边;他若不喜欢,又怎会在离京时,把那么贵重的宅子无偿赠与贺小姐;他若不喜欢,前几日又怎会特意拎着酒水上宣宁候府去拜访?”皇后笑问:“陛下何时见过王爷对别家女子那般上心?”

启明帝惊诧:“他竟做了这么多?怎么朕都不知道?”

皇后说:“陛下日理万机,哪管得了这些小事。”

启明帝拧眉道:“那丫头小时候朕倒是挺喜欢的,没想到大了生成那副好模样,不过吧……”

后面的话启明帝没继续说,皇后却明白他的意思,接续说道:

“不过到底是半路归家的,身份上有点瑕疵,但若是王爷真的喜欢,立个侧妃倒是够的。陛下觉得如何?”

启明帝思虑万千:“侧妃啊……”

“陛下莫不是担心宣宁候不愿?说起来能把女儿嫁与皇家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宣宁候又岂会不愿,届时只要一道赐婚圣旨,他……”

秦砚听皇后越说越离谱,眉心蹙起,沉声解释:

“并非如此。皇嫂误会了!另皇嫂之言,恕臣弟不敢苟同,将女儿嫁与皇家并非是众人所愿,皇嫂身为皇后,岂能说出此番令功臣良将心寒的挑拨之言?”

秦砚语气沉重,当面指责皇后语失,皇后面色一凛,无言以对。

启明帝没管皇后高兴与否,问秦砚:“怎么,其实你并不属意那丫头?”

“皇兄,平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唤我师父,我与她并非皇嫂所言的那种关系。”秦砚从棋台座椅起身,对启明帝躬身行礼道:

“不过臣弟今日入宫,确实也与平乐有关。”

启明帝啧了一声:“不还是为了她。你究竟怎么想的?”

“臣弟想正式收两个徒弟,一个是禁军四品带刀左领方连胜,开元年间的武状元,此子为人忠厚,性情豁达,两年前便说想拜我为师,但彼时臣弟腿疾难愈,不曾应他;另一个便是宣宁候之女贺平乐,她力拔山河,天资聪颖,几次三番与臣弟涉险,还曾救过臣弟性命,早年我与她便是师徒相称,却一直没个正式的拜师礼,总觉得亏欠她了,便想入宫来请示陛下,望陛下准许。”

秦砚将想法和盘托出,启明帝听得是云开雾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请旨赐婚贺家那丫头,一切都好说。

按理说那丫头是宣宁候之女,身份也算匹配,只是年纪尚小,又生得那副模样,甚至还有不少因为她闹到启明帝面前的,这样一个在官家面前挂了号的小祸水,他确实不太情愿赐婚给亲弟弟。

“原来是想收徒啊,好,依你!”启明帝爽快答应。

秦砚得了旨意,便请辞出宫,他离开勤政殿后,皇后赶忙为自己解释:

“陛下,臣妾并非想挑拨……”

没等她说完,启明帝便打断她:“行了,你确实不该那样说,康平王说得不错。”

皇后自知失言不敢辩解,跪地哭泣请罪:

“臣妾知错。臣妾一心想与康平王和解,为太子积德,不想操之过急,反叫康平王误会。”

启明帝道:“行了,起来吧。”

皇后泣不成声,启明帝终究于心不忍,叹息道:“太子有错,需他自己承担。”

“太子已经知错,在太子府中日夜忏悔,太子妃终日以泪洗面,连身边伺候的奴才都敢怠慢,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陛下不若干脆就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给块封地将他逐出京城,让他在封地里自生自灭算了。”

皇后说到激动处,连废太子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启明帝大怒:

“够了!你说这话可是真心?以为朕不知道你与信国公在背后如何为太子筹谋吗?若你是真心明日叫信国公写封求废太子的折子递上来,朕便允了你的要求又何妨?”

皇后没料到启明帝会把话说得这样直白,惊得她连继续哭诉都忘了:

“陛下……”

启明帝怒道:“朕近来不想再见你,汤也不必送了!回去好生反省反省。”

皇后见启明帝动了真怒,哪里还敢多言,闭嘴磕了个头后便颓然出殿,失魂落魄回自己寝宫反省去了。

**

贺平乐换了装扮到巡城衙门找方连胜,上回匆匆一面,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所以今天她又来了。

今天比上回顺利,跟守卫说了来意后就被放行,甚至还客气地为她指路,虽说上回来人家守卫总体也挺客气,但贺平乐敢肯定,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客气。

守卫把贺平乐送到方连胜所在处,还代她向里唤了声:

“方左领,您朋友又来看您了,就是您上回交代过的那个。”

贺平乐了然,怪不得守卫对她客气了不少,原来是方连胜交代过啊。

很快听见内里传来应答声:

“来了。让他在院里稍等我会儿。”

守卫看向贺平乐,贺平乐主动说:“成,我在这里等他,多谢这位大哥引路。”

“不敢不敢,方左领高升了,您是他的朋友,给您引路是咱的荣幸。”守卫说完便推出院子。

贺平乐蹙眉一拧,高升了?

这时方连胜从里面搬出一口箱子,有点吃力的样子,贺平乐见状赶忙上前帮忙,单手就替方连胜把箱子给提了起来,在方连胜震惊的目光中问道:

“放哪儿?”

方连胜呆呆指了指院子里一块空地,贺平乐按照他要求的把箱子摆过去,方连胜跟在后面佩服道:

“贺老弟真是力拔山兮。”

贺平乐拍了拍手上的灰,豪爽道:“这算什么,方大哥这是要搬家了?刚才守卫说你高升,不知高升去了何处?”

方连胜也不隐瞒,对贺平乐道:

“禁军处。你知道康平王吗?我去禁军当差,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贺平乐心中冷笑:呵,冤家路窄的康平王!她怎么不知道?简直太知道了!

60.第 60 章 ·

第六十章

方连胜觉得贺老弟听到‘康平王’三个字之后, 黑黑的脸部表情就不太对了,遂问:“怎么?”

贺平乐摇头道:“他呀,我知道!”

“你这语气……不会跟王爷有仇吧?”方连胜问。

“有仇谈不上, 但也不待见。”贺平乐说,方连胜惊讶, 想接着问缘由, 被贺平乐打断:

“不说他了,先恭喜方大哥高升。”

“多谢多谢。”方连胜拱手回礼后问:“不知贺老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贺平乐这才想起自己的正式,从腰带上摸出一把小飞镖,说:

“你教我那招翻云手, 我总是学不会, 想再来请教一下, 这手究竟是怎么转的?”

自从在秦砚面前露了一手后,贺平乐像是打开了世界新大门, 更加热衷练习暗器功夫了,反正现成的师父在这儿,有不懂的就多问问。

方连胜让贺平乐演示一遍,想找出她动作的不足之处, 然而她发现贺平乐的动作挺标准的,可出镖的时候却总会停滞。

看过三遍仍未找出问题,方连胜说:

“这我得研究一下才行。”

贺平乐说:“好吧, 那你急着帮我想想,等你忙完这阵子, 休沐的时候派人到有间酒坊留个话, 我经常去那边。”

方连胜应声后, 亲自把贺平乐送出巡城衙门,等贺平乐走出转角后才回身回到小院。

吸了两下鼻子, 方连胜觉得院子里有花香,可衙门的院子里并没有养什么花,并不是今天突然这么觉得,而是每回与贺老弟见面后就会有这种余香残留,像姑娘家的胭脂,可贺老弟是个孔武有力的黢黑男子,又怎会用姑娘家的胭脂呢?

揉了揉鼻子,迟钝的方连胜把心中疑虑挥去,继续收拾东西去。

**

端午节前夕。

奉恩公府的嫡长徐思慧在百花园中办赏花宴,邀请了半数京中年龄相仿的闺出席。

徐小姐与贺平乐同岁,不仅出身高贵,还八面玲珑、学富五车,是京中有名的才。

据说当年皇后娘娘曾私下向奉恩公夫人提亲,欲聘徐小姐为太子妃,但彼时徐小姐尚且年幼,奉恩公多有不舍,便婉拒了皇后娘娘,若是徐家当年同意了,那便没有如今清流世家出身的太子妃什么事了。

不过如今太子被圈禁,徐家怕在背地里不知道多庆幸当年的选择呢。

百花园是奉恩公府在御街附近的私人园林,徐家人不住在里面,叫专人照料。

园子的名字叫百花园,但里面的花可不止百种,据说有上千种花品,姹紫嫣红,端午前后是大部分花的最佳赏花期,每年徐家在这个时候都会办一场赏花宴,不过到去年为止还是奉恩公夫人出马开设,今年就是徐小姐亲自上阵了。

世家大族的子之所以在待人接物方面更周致妥帖,便是在家族中经历得多的缘故,寻常人家的子不是没这个能力,而是没有这份机会。

御街上段禁行,中段官行,后段可为百姓行,两边商铺林立,虽不如朱雀街上热闹,却也行人如织。

不过徐家为了赴花会的宾客能顺利通行,早早在御街上设了专行马道,又派出不下百余家仆出街引导,来往豪车软轿云集,如此大的阵仗,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观望。

贺平乐乘坐的是邱氏的马车,邱氏如今醉心酿酒,打发时间的无效社交少了很多,以至于这辆当年花重金打造的豪车停在家中无用武之地,于是乎,不管是叶秀芝出门还是贺平乐出门,邱氏让她们统统用这辆。

她从马车上跳下,返过身去扶碧溪,可把碧溪给吓坏了,连声说着‘使不得’,手脚并用从马车下来。

进门的时候遇见沈馨雅一行,三年前在外见面,她们还会与贺平乐打一打招呼,甚至有时也会邀请她出席一些她们的内部活动。

但自从三年前秦砚离京后,她们便不再理会贺平乐,理由可想而知。

从前她们对贺平乐客气,看的是康平王的面子,因为那时贺平乐对外宣称是康平王的弟子。

后来的情况就不用多言了,秦砚不辞而别,贺平乐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种关系已经不能用不熟来形容,可谓生疏,侧面印证了贺平乐所言为虚。

得月楼以后,不时有贺平乐攀附权贵不成反被打脸的传闻,而追究源头,正是沈馨雅一行口中传出。

贺平乐开始还想辩驳几句,后来就懒得说了,毕竟人家说得也没什么不对,康平王那种尊贵的大腿,又岂是她能抱上的。

沈馨雅将贺平乐上下打量两眼后,便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其他人紧随其后,愣是没一个与贺平乐打招呼的,连点头问候都没有。

贺平乐见邱桐也在,便出声唤住她:

“邱桐,伯爷身子好些了吗?”

舞阳伯夫人生辰当晚,舞阳伯被气得吐血,贺平乐有些愧疚才关切问。

谁知邱桐是冷冷凝视她一眼,不仅没回答,连脚步都没有停下,那画面看起来就像是贺平乐腆着脸套近乎却没套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什么人嘛?邱家小姐怎的这样傲慢!”碧溪在贺平乐身后抱不平。

贺平乐无奈叹息:

“走吧。”她就不该多此一问。

入了百花园,各种奇花异草映入眼帘,五彩缤纷的世界令人心醉,花香扑鼻而来,花间飞舞的蝴蝶那样欢快,这美好的画面让贺平乐很快就把不开心抛诸脑后。

徐思慧作为主办方,客气周到的照顾着每一位客人,来到正在欣赏两株并蒂牡丹的贺平乐身边,介绍道:

“这是来自西域的花种,起先还不太适应京城的气候,花匠们给搭了棚子日夜看护才长大。”

贺平乐回身,与徐思慧互相见礼后才赞道:

“这牡丹确实好看,我在外面可没见过朵儿这么大的。”

徐思慧掩唇浅笑:

“贺小姐谬赞。若是贺小姐喜欢便移植两株回去。”

贺平乐说:“我是真喜欢,但还是别移植了,我粗手笨脚的养不好花,让它们在这里盛开就很好。”

她说得坦诚,徐小姐便没再坚持赠送,换言相邀:

“贺小姐是爱花之人。不移植回去的话,那今后欢迎你常来百花园看看。”

贺平乐应声:“嗯,那我先谢谢徐小姐。”

徐思慧颔首点头:“那贺小姐慢慢欣赏,咱们有空再来论花。”

贺平乐知道她还要招呼别的客人,道:“好,徐小姐请。”

徐思慧离开后,贺平乐又欣赏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因为好看的花实在是太多了。

今日百花园中的花王是一盆名贵的白兰花。

兰草开花不稀奇,但能开得这么大这么多的兰花可不多见,更别说开出的兰花每一朵都白如雪,没有丁点瑕疵,质地好似上等羊脂白玉,光泽饱满。

白兰花放在高凳上供人观赏,不时传出赞美之声,贺平乐看不出花的品种有多名贵,她能直观的评价花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这株白兰花不用多言,是放在那里就有一种超脱其他花朵的气质,令人倾倒。

“真好看。”她对碧溪说。

碧溪闻言附和:“小姐说得对。”

这对话一听就知两人都是半吊子,相视一笑后便打算离开,把位置让给更懂欣赏兰花的人。

谁知贺平乐刚要转身,就遇见沈馨雅一行也来欣赏白玉兰花,她们听见贺平乐主仆的肤浅对话,不禁发出轻蔑的笑。

“贺小姐也来赏花?”沈馨雅淡淡开口:“你看得懂吗?”

“看不看得懂我也看了,你有什么意见?”贺平乐反怼,在沈馨雅开口回击前追加一句:“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她这人的脾气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犯我一尺,我犯人一丈’,绝没有忍气吞声这回事。

邱桐冷声嘲讽:“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贺平乐忍无可忍开喷:

“邱桐你是有毛病吗?我看一眼这花就是暴殄天物了?这花配给你们欣赏吗?好歹你也叫我祖母一声姑奶奶,你想巴结人家自己悄悄巴结就好,我又没拦着你,还是你觉得让我丢了脸,就能显得你更高贵些?”

“你!”邱桐的脸瞬间胀红,倒是给她增加了丝丝人气儿,省得她总觉得自己是云端的仙,高高在上不自知。

沈馨雅见自己这边气势减弱,故意对贺平乐问:

“贺小姐怕是忘了自己当初怎么攀附的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说起这件事,贺平乐就哑了。

沈馨雅一行觉得贺平乐的七寸被死死拿捏,开始笑得肆无忌惮起来。周围宾客们不明就以,纷纷对这边闹矛盾的姑娘们投注目光。

贺平乐想解释,又觉得犯不着,也无从解释,能憋着气转身离开白玉兰的观赏地。

“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碧溪知道自家小姐受了委屈,提议道。

贺平乐却说:“干嘛回去?还没吃饭呢!”

她是来赴徐家的宴会,又不是沈家的,凭什么被人说两句她就要离开?沈馨雅她们越是针对她,她就越要留下,膈应膈应她们也是好的。

不过今日之后,沈馨雅她们怕是找到了应付贺平乐的窍门,旧事重提就能让贺平乐觉得理亏,进而被压制,被嘲笑!

说起来,也不能怪沈馨雅她们,要怪就怪秦砚!正是他的不信任和冷漠才让贺平乐平白受了三年的质疑和委屈!

回来找过她一次,就再没出现过!

可见他那晚说的抱歉也没什么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