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挣扎,且稍稍配合,孟汀就会被耐心对待,温柔的边渡让人无法抗拒。
孟汀闭着眼睛,在黑暗里握紧“边渡”。边渡急他就急,边渡慢了,他也会缓。
过于兴奋时,孟汀顾不了太多,转身抱住边渡肩膀,在他怀里颤抖,发出细微声音。
但只要肯配合,不论怎么样,都会让边渡满意,同时,也会换来更多快乐。
边渡呼吸滚热,手握得更紧,低头舔他喉咙:“黏黏,可以接吻吗?”
孟汀仰着脖子,只能顾得上呼吸:“我、嗯…不知道。”
“好。”边渡摘下他缠着的胳膊,把人平放床上,“换别的。”
掰开膝盖,边渡俯身。
“唔嗯!”
孟汀下意识抓边渡头发,他不是没看过视频,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却从没想过,男人与男人之间,也可以这么做。
理智告诉他该拒绝,可强烈的触感,全身浮满鸡皮疙瘩。
孟汀记得,边渡曾用这里挑开他嘴唇,搅弄他舌尖,几分钟前,还吻过他脖颈,却都没有此刻敏锐。
汀兴奋到缺氧,淹没在潮.汐里。
直到边渡起身,舌尖滑过嘴唇,取来纸巾,帮他擦干净。
换了新内裤,孟汀被塞回被窝。他身体蜷缩着,骨头是软的,懒懒的脑袋不出来。
浴室水声渐停,孟汀从被窝里露出条缝,边渡的衬衫皱巴巴,正背对着他晾内裤。
搞来搞去,还是让他洗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以后肯定自己洗。
我保证,绝对是最后一次!
边渡转身,孟汀赶紧闭眼。
卧室关了灯,地毯降低了鞋底的动静,孟汀听不到脚步声,无法识别边渡在哪里。
周围漆黑,心脏跳动异常。
孟汀正要翻身找人,被子轻轻撩开,边渡的温暖裹进来。
他没有强行做什么,只是隔着黑夜,不远不近看着他的眼。
“凌晨的飞机。”边渡握着他的手,“只能陪你睡两个小时。”
孟汀贴近了些:“去哪?”
“洛杉矶。”
“怎么又是那儿。”孟汀最讨厌洛杉矶。
“萧眠和近洲在那边都有公司,我需要协助处理工作。”
孟汀贴他胸口听心跳:“多久回来?”
“一到两个月,或者更久。”
“哦。”孟汀往里钻,想再靠近点。
“黏黏,你会想我吗?”
“会吧。”
“能给我发信息吗?”
“还发那些吗?”
报平安,说晚安。
边渡:“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发,我都喜欢。”
孟汀点头,闭了眼。想珍惜时间,想在两小时来临前睡熟,最好不要醒来。
训练按部就班,孟汀按照承诺,每天给边渡发消息,但不拘泥于报平安和说晚安。
前天是训练后满头大汗的自拍,昨天是整盘红烧鸡腿。今天是“风好大,下雪啦”。
边渡总能秒回,前天是“别太累,擦干汗再出门”,昨天是“等我回来,也做给你”,今天是“洛杉矶天晴,但我很想你”。
训练结束,塔博破天荒请他吃火锅。深冬腊月,窗外飘洁白雪花,两人吃得红光满面。
塔博放下筷子,认真说:“汀,我该回去了。”
孟汀愣住,肉停在筷子尖:“这么急?”
马上过年了,全运会仅剩两个月。
“签证到期啦。”塔博撑着下巴,对他眨眼,“但宝贝,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回哪?”
“当然是洛杉矶。”
肉片从筷子尖滑落,孟汀偷偷在桌下捏左膝:“我已经康复了,不需要过去。”
“美国是滑板的发源地,有最顶尖的专业团队,能提供最适合你的训练方案。”
“这里也有。”
“汀,你应该比我清楚,你目前和世界水平的差距。”
“那也不用非去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巴西,都有专业先进的训练基地。”
“汀,你在逃避。”
“我没有!”
“你总说讨厌美国,难吃的白人饭,听不懂的语言,人人可持枪,夜晚不敢出门,但你的讨厌,真的是因为这些吗?”
“难道这些还不够讨厌吗?”
“美国被称为自由之乡,还有很多美好。”
孟汀继续捏筷子挑肉:“不好意思,在我心里,我的祖国最好。”
“汀,你讨厌的不是美国。”塔博一针见血,“是十六岁时,被困在康复中心的你。”
孟汀顿住,筷子捏变了形:“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逼我?”
“塔博,谁都能劝我,唯独你不行。”
他曾见过自己所有痛苦、无助、绝望和挣扎的黑暗时光。
下意识摸膝的行为,日复一日的噩梦,赛前担惊受怕的惶恐,都源于洛杉矶那暗无天日的十五个月。
“汀,逃避不是办法。”塔博落进他眼眶,“美国曾是十六岁孟汀的囚笼,但不该困住十九岁的你。”
“伤病打不败你,心病更不能。”
“汀,我等你答复。”
回宿舍时已是凌晨,酒精在血管里游走,孟汀盯着阳台,边渡洗的内裤还没收。
孟汀翻了个身,划开Yarran bank的视频,从第一场看起。
洛杉矶黑人区的地下格斗场,在这里比赛,核心只有两点:刺激和金钱。
观众想看精彩比赛,视觉冲突会刺激观众付出更多金钱。
刺激的最直接呈现方式,是几乎变态的殴打,还有血液。而Yarran bank,就是一场场“精彩”比赛的牺牲品。
擂台上,面罩下淌血,Yarran bank数次摇摇欲坠,却又无数次爬起。
孟汀裹着被子,殴打蛰得他蜷缩身体,好想亲口问问他:不疼吗?
为什么来参加比赛,是为了钱吗?
可是,如果缺钱,为什么在国内不接代言?不为了钱,又为什么参加比赛。
为什么要一次次摔倒再一次次爬起来。
想着想着,孟汀就笑了。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能如此坚持,只能是热爱了。因为热爱,才有一万次摔倒,第一万零一次爬起来的勇气。
孟汀在洛杉矶呆了十五个月,观看了Yarran bank十二场比赛。
最后一场,他拿到了终极冠军,打败了所有曾压垮他的对手。将那些鄙视、唾弃狠狠踩在脚底,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视频,孟汀竟有些遗憾,当初应该花点钱,获得进选手通道的特权,争取和Yarran bank见个面。
作为同在异乡的国人,也许Yarran bank真的会停下来,哪怕看我一眼。
如果有机会,想亲口和他说句话,哪怕写一封信给他。
十二场比赛,孟汀最喜欢第十二场,反复回看Yarran bank获胜的画面。他喝了酒,又很困,视线模糊,却舍不得闭眼。
昏暗视线里,Yarran bank的身形模糊又清晰,他穿黑色工字背心,左肩有道疤,善用左手。他出拳好快,动作好帅。
他的身影好熟悉,他的姿态也好熟悉,熟悉得好像触碰过,好像……
孟汀从床上坐起,突然清醒,视线里,是挂在阳台的内裤。
一身冷汗,抓抓头发。
乱想什么,边大哥以理服人,才不会这么暴力。
我靠,今天的短信还没发!
慌乱之间,孟汀划开通讯录,本想发消息,实际却拨通了电话。
对面秒接,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声音,撞进孟汀的心。
“还没睡?”边渡说。
“打错了,本来想发短信的。”
“没关系,我更喜欢你打电话。”
“哦。”孟汀拢着被子,按住狂跳的心。
边渡的口吻踏实得安心:“怎么这么晚?”
孟汀闭眼,听边渡的声音:“和朋友吃饭,刚回来。”
“喝酒了?”
“嗯。”孟汀急忙说,“吃饭的人是我康复师,我们只是朋友。”
“黏黏。”
“嗯?”
“你是怕我吃醋,向我解释吗?”
“没有。”孟汀后知后觉,意识到多余了,“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我是会吃醋,但你解释了,我就不吃了。”
“哦。”孟汀滚到床另一边,“你怎么也没睡啊?”
“我这边,是上午十一点。”
“忘了你在国外。”孟汀抿抿嘴唇,“边大哥,洛杉矶好玩吗?”
“好玩。”
“有什么好玩的。”
“这里有我的回忆。”
“那也不是好玩的。”
边渡问他:“你要过来吗?”
“过去干什么?”
“我们可以去约会。”
孟汀翻身,心脏像浸在酒里:“是追求我的、那种约会吗?”
“是。”
“那、怎么约?”
“我会驾车,带你去好莱坞星光大道,拍照合影;去圣塔莫尼卡海码头,吃特色餐厅,看街头艺人表演。”
“去日落大道,看棕榈树下的夕阳;去格里菲斯天文台,点一杯咖啡和柚子水,在夜晚彻底来临前,闭眼吻你。”
“当然,如果你都不喜欢,那就站在原地,我会走过去……”
“拥抱你。”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预告一下,明天边律掉最后一层码啦![害羞][害羞][害羞]要在洛杉矶相见啦,快要谈恋爱啦!
改掉了哦,过点点后段评,我尽力留宝贝们。[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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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掉马
休息日当天,孟汀一大早去了医院,给袁教练削了一上午苹果。
苹果吃到了第三个,袁教练忍无可忍,夺走削到一半的第四个:“有完没完了?想撑死我?”
“哦。”孟汀端蜂蜜水给他:“那喝水顺一顺?”
“顺什么顺!”袁教练抢过玻璃杯,“赶紧,该收拾行李收拾行李,该走就走。成天围着个老头干嘛?我可不能替你拿冠军。”
孟汀:“…………”
我就知道,全是阴谋。
塔博,张教练、队医、营养师,还有这个老鬼。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把他“骗”去美国。
孟汀还攥着水果刀:“如果,我去了那边,还是治不好心病,完成不了Front 540,拿不到冠军,怎么办?”
“能怎么办。”袁教练喝了口蜂蜜水,说得轻松自然,“四年后再来呗!”
孟汀憋着气:“哪有那么多四年。”
“你是十九岁,不是六十九。从八岁到现在,你摔倒过那么多次,还怕再来一次吗?”
孟汀低着头:“不怕。”
“嘀咕什么呢?”袁教练板起脸,“蚊子叫吗?大点声,我听不到!”
孟汀挺直胸膛,喊出来:“不怕!”
“那还犹豫什么?”袁教练拍拍他后脑勺,“麻溜收拾行李,赶紧过去。”
“那你得等我回来。”孟汀红了眼眶,“等我,亲自给你戴金牌。”
“去吧。”袁教练笑着揉他脑袋,“老鬼等着小鬼呢!”
洛杉矶的风,吹不到东隅的海,却能吹醒沉睡的斗志。
抵达洛杉矶次日,孟汀即刻投入集训。早上六点体能拉练,八点板上技巧打磨,下午三点模拟赛,晚上复盘动作细节。
安排紧密,不留余地。
训练结束后,孟汀偶尔去隔壁看业余赛。众多爱好者聚集在此,没有拼死追求的金银牌,不在乎人为规定的一二三。
在这里,热爱更加纯粹,每一次摔倒都快乐,每一个进步都难得。
“孟大哥,我来啦!”林星乐全身湿淋淋的,笑着递来瓶矿泉水。
孟汀接下,喝了半瓶:“累不累?”
“不累!”林星乐擦擦汗,笑眯眯的眼睛,“就是我太笨啦,每次都要练好久。”
林星乐自问自答似的,又给自己鼓气:“但我会努力的,争取不掉队,追上孟大哥的脚步!”
来之前,孟汀还怕他适应不了,但一个多月了,快乐“小狗”依旧快乐,还会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间接提醒他:未来光明,请再努力。
除了训练,孟汀习惯睡前给边渡发消息。他本意想多聊一会儿,可大部分时候,消息刚发出,枕边就传来细微鼾声。
他们同在洛杉矶,却各有各的忙,至今还未见面,承诺的约会也没实现。
这天训练结束,塔博来敲门:“嘿,汀,给你请假了,后天下午。”
“干嘛?”
“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去。”孟汀打磨滑板轮,距离全运会不到一个月,过几天就要回国,他只想训练。
“噢上帝,你没看粉丝群?”
“我哪有粉丝群。”
最早是有的,孟汀还注册过小号混进去。受伤以后,他退掉所有群组,不再关注任何话题。
“亲爱的,不是你的粉丝群。”
“不是我的群,你和我说个……?”
孟汀蓦地惊醒,才意识到是谁。
他划开手机,999+的聊天记录弹出,群公告格外醒目:
【兄弟们!!!Yarran bank有消息了!刚得知,B神要去洛杉矶参加西城后院格斗场!2月20号!跪求当地朋友帮忙拍照!】
2月20号,周五,就是后天。
孟汀再抬头,塔博正晃着两张票。
“你是我的神!”孟汀接下票,恨不得扑上去来个拥抱,“后天几点?能早点吗?”
“sorry,这次我没法陪你去。”
“那我怎么办?”孟汀心凉了大半,他的英语水平还不如小学生,没塔博陪同,纯属文盲上路,寸步难行。
“我安排了车,会送你到门口。”塔博指指隔壁房间,“你可以邀请小孩同去。”
后天下午,专车直达目的地。
走进赛场,熟悉感扑面而来。八角笼周围坐满了人,空气中有烟丝与香水的混合气味。
本地人聚集的地下格斗场,鲜有游客和外地人光顾,也极难看到东方面孔。
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是孟汀到洛杉矶的第三个月。康复进展不加,伤痛日夜折磨,行动需要靠拐杖和轮椅。
可几个月前,他还是职业运动员。
那时的孟汀敏感自卑,封闭自己,从不出门。即便康复中心有很行动不便的人,他依然在意旁人的目光。
那时的他陷入了怪圈,不关注外界,只看到不幸的自己。
他被塔博强行推到这里,地下场所,混乱吵闹,充斥着听不懂的语言,还有来自其他种族,算不上友好的目光。
孟汀讨厌这里,却无能为力。只能压低帽檐,懊恼这一条废腿,连独自离开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种自卑、厌恶和愤怒的情绪下,孟汀看到了Yarran bank,那是在国内赛事中,他都不屑关注的选手。
孟汀无法理解,在国内输输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国外丢人。
对手是个美国人,比Yarran bank高半个头。首轮不到一分钟,对方轻松将他打倒。血从面罩缝隙渗出,滴在擂台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孟汀揪紧了心,他以为Yarran bank会认输,可下一秒,他却撑着笼网,站了起来。
那一刻,孟汀忘却了膝盖的疼痛,只看到个和自己一样,身处低谷,不肯认输,正拼尽全力往上爬的人。
对面的人不是对手,是要跨越的高山,是想勇敢面对的过去。
他要的不是荣誉、不是奖金、不是掌声、不是欢呼,他只想战胜胆小懦弱,畏畏缩缩的自己。
那是孟汀第一次,在令他反感的地方,产生除自卑厌恶之外的感受。
是心疼,更是敬佩。
从那以后,孟汀没缺席Yarran bank任何一场比赛。看他从一上场就被打飞,连续爬起跌倒几十次,再看他学会躲避反击,再将对手打倒,让嘘声变成欢呼。
Yarran bank打赢第十二场比赛的那个月,孟汀扔掉了拐杖,踩上滑板,完成了受伤后的第一个Ollie。
时光回到眼前,Yarran bank站在明亮八角擂台。此时的他,戴黑色半指手套,左肩印着那道伤疤。
许久未见,他依然强得可怕。他那么熟悉,彼此好像很近,近到似乎朝夕相处过。
哨声响起,Yarran bank快得像风。避开对手的拳头,转身一记扫腿,把对手逼到笼边。
观众鼓掌欢呼,他们一定在夸赞他好厉害,感叹他是格斗场上的天才。
只有孟汀心疼。
Yarran bank受过的伤,流过的血,经历过的失败,他都亲眼见证,都为他心疼。
压倒性的比赛,Yarran bank又一次将对手击倒在地。
孟汀的手松开膝盖,偷偷揣兜,摸里面的信封。昨夜,他整晚失眠,爬起来干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
他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Yarran bank。他用掉了十几张纸,修修改改几十遍,只为给Yarran bank写一封信。
高考那年,孟汀连作文都凑不够八百字,却为他写了三千八。
即使Yarran bank不收信,哪怕他根本不想理自己,孟汀也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向他分享自己的故事。
想告诉他,“bank”和自己的名字很像,好巧,像缘分一样。
想告诉他,自己从小就喜欢MMA,他是自己唯一崇拜的选手,看过他所有比赛,每晚睡前都要看。
也想告诉他,他是自己的精神支柱,靠着他才重获信心,坚持训练,返回赛场,走到了今天。
如果可以,他想邀请Yarran bank去看他比赛,如果还可以,也想听到他在现场加油。
还有好多好多的想法,想近距离看看他,想听他说话,还想,想……拥抱他。
比赛进入高潮,Yarran bank抓住破绽,一记重拳打向腹部,对手痛苦挣扎,卧倒在地。
裁判倒计时,观众欢呼,呐喊声震得孟汀耳鸣。随即,裁判举起右手,宣布Yarran bank获胜。
孟汀热泪盈眶,听尖叫鼓掌。
Yarran bank留下接受采访。
主持人上台,激情澎拜,拿着话筒说了一堆,再把话筒放递Yarran bank面前。
孟汀呼吸停滞,心脏砰砰响。他以前从不接受采访,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但麻烦是……
“我靠我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主持人问Yarran bank,重新回到这里,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孟汀看说话的林星乐,眨了眨眼。
林星乐又开口:“Yarran bank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你、听得懂?”孟汀愣住。
“嗯呀。”林星乐转头,“怎么啦?”
“你初中都没念完,听得懂?”
“孟大哥不是让我考大学嘛,我最近在学习啦。”林星乐攥攥拳给自己鼓劲儿,“要发愤图强,才能早日见到姐姐,不辜负孟大哥的期望。”
“发愤图强就能听懂了?”
“这些很简单呀,好多都是初中的单词。”林星乐弯着嘴角,“我最近又学了些高中的,已经背到高三啦。”
孟汀:“…………靠。”
幸亏让他读书了。
竟然是个小天才。
“你什么时候背的?”孟汀想不明白,“你还有时间背单词?”
最近训练强度大,教练们也没放过他,这小子也舒坦不了。
“早起和睡前呀呀?每次十分钟就够啦。”
“……呵。”再细问,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孟汀转下一话题,“背了就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嗯呀,虽然他们语速很快,但能听个大概。而且,Yarran bank的发音很标准,声音也很好听。”
林星乐转转眼球,补了句:“怪熟悉的。”
熟悉。
孟汀转回擂台。
听不懂的语言会影响识别率,孟汀努力剥离英语,去寻找Yarran bank的本音。
主持人继续采访:“What was the specific opportunity that brought you back here once again?”
又是这鸟语,孟汀急得要死,拍拍林星乐:“快给我翻译。”
“主持人问他,是什么契机,让你再次回到这里。”
Yarran bank并未开口,像思考,又或者犹豫。
台下安静,孟汀捏着信,盯紧擂台。
心跳犹如水泡翻腾,混着声音翻云覆雨。孟汀担心自作多情,但面罩下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看他。
他们见过的,在边大哥朋友的俱乐部,他还摸了自己额头,也许……他认出了我。
“Yarran?”主持人提醒他,“ you hear me?”
Yarran bank并未理,目光对准观众席。
越沉默,就越好奇。
聚光灯下,观众屏息。
Yarran bank握住话筒,在几千公里外的洛杉矶,在当地人覆盖的格斗场,用孟汀听得懂的语言,还有极熟悉的嗓音,对他说……
“为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孟黏黏最快乐的一天。[害羞]上蹿下跳,欢天喜地。[害羞]黏黏小粉丝要彻底扑上去了【。】
不撕面罩了,实在太中二了,不符合边律的人设。[捂脸笑哭]
这章我等下得修修,之后正文完结倒计时5章啦,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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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
第40章 决赛
熟悉的声音,如飓风奔涌而来。心心念念的偶像,彻夜难眠的人,兜兜转转,原来全是他。
比赛结束,皱巴巴的信未能送出,孟汀返回宿舍。理智攻击混乱的大脑,真相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应当。
塔博打来电话:“嘿!汀,比赛怎么样?你喜欢吗?”
话里有话的口气,像在听戏。
孟汀直截了当:“你早知道,是吗?”
“知道什么?”
“你老板到底是谁?”
“是位英俊又阔绰的东方绅士……”
孟汀没什么耐心:“别绕弯子,你清楚我想听什么。”
“亲爱的,私下讨论老板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塔博传来笑声,“你们中国人不是擅长用搜索引擎吗?你可以自己寻找答案。”
揣着心跳,孟汀搜索资助他手术的公益组织。低调企业,信息寥寥。最终,孟汀在公示系统里找到了答案。
公司法人:边渡。
心里的话乱成一团,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他。
孟汀拨去电话,铃声在宿舍门外响起。以为是幻听,他挂断走到门边,再次拨打。
相同的铃声穿透门板,电话接通,低沉而熟悉的嗓音:“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宿舍门缓缓打开,边渡穿深色大衣,站在他面前。他右侧耳廓有一块伤,那是比赛时,对手仅有一次触碰到他五官。
孟汀去拿消毒水,沾了棉签,轻轻帮他抹去血痂。边涂边吹,边吹边问:“还疼吗?”
“不疼。”
可孟汀疼:“我不喜欢你打这个了。”
“最后一次。”
“嗯。”孟汀丢掉棉签,继续帮他吹耳朵。
热风吹红了皮肤,边渡侧开头,捏住他手腕:“给我打电话,就想说这个?”
当然不止这个。
朝夕相处近一年,无数个深夜都在他怀里入睡,却从未识破这张熟悉的脸。像个傻瓜,将他给予的优待,都归结于“运气”。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答案显而易见。再问一遍的意义何在,来证明自己更愚蠢吗?
姜澈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傻子。
无敌笨蛋。
边渡看表:“我等会儿有工作,如果……”
“Yarran bank是什么意思!”孟汀抢了话,生怕留不住他,“我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边渡垂着眼睛:“YB,哑巴。”
“还有……”边渡抬头,用坚定的深情眼,望向他,“坚强的孟汀。”
坚硬外壳被击碎,孟汀被蛰疼胸口,红了眼眶,是埋怨也是开心:“为什么现在才说?”
“不想打扰你。”
孟汀讨厌这个答案,也不愿接受:“那为什么现在说了。”
“等不急了。”
人类表达情感的方式有千万种,这个瞬间,孟汀选择了最直接的一个。他扑进边渡怀里,吻了他的唇。
边渡身体微顿,手臂瞬间收紧,将人拥入怀中,努力回应生涩而紧张的主动。
孟汀不想分辨这个吻意味着什么,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是弟弟对哥哥的依恋,亦或是其他更深更沉的情感。
他只是情难自禁,想以此来抚平内心深处的翻江倒海。
是哑巴哥,是慈善公司老板,是房东,是体育馆投资人,是边律师,是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是他,就行。
边渡的吻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又很快化为温柔,耐心地引导、安抚他的情绪和怯生生的试探。
可孟汀好紧张,又好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人,想努力回吻,想做到最好,可越努力就越糟糕,越糟糕就越事与愿违。
边渡托着他后颈,舔吻唇边,轻声安抚着:“慢一点,别急。”
“不要憋气,嘴张开。”
“下巴,再抬一点。”
“黏黏,抱紧我。”
“舌头,伸出来。”
“黏黏,给我。”
舍不得结束的亲密,被电话铃声打断。
孟汀想推开,想往地缝里钻,却被边渡牢牢锁在怀里。一手环他的腰,一手接电话,丝毫不影响他一本正经说话。
挂断电话,边渡松开些力道,鼻尖点点他额角:“继续吗?”
刚才的过程好糟糕,孟汀恨透了笨拙的自己,抹了把嘴,从他怀里出来:“这不是我的实力,我、我没发挥好,下次再来!”
边渡笑了,蹭过他沾着津.液的唇边:“好。”
孟汀热得像白炽灯泡,不敢看他的眼。
边渡搓搓他耳垂:“还有要说的吗?”
孟汀双手背过去,抿抿酥麻的舌尖:“你、我……你还没和我约会。”
“想去哪?”
“去好莱坞,去什么码头吃特色餐厅,去看棕榈树和夕阳,再去什么天文台,喝咖啡和柚子水,等夜晚来临前,再、再……反正就是那些。”
孟汀很急,生怕错过:“但我要走了,后天的飞机,等会还得训练,我可能赶不上了。”
“回去还要封闭训练,全运会马上开始,我不能分心,我想去约会,但教练还等着我……我没办法,我不知道……”
孟汀越说越着急,约急就想越分离出两个自己。一个努力训练,一个放心赴约。
“没关系。”边渡温柔体贴,与擂台上的暴力大相径庭,“等比赛结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所有地方都带你去。”
孟汀抬头:“说话算数?”
边渡用手指刮他额头:“永远算数。”
紧张踏实下来,孟汀舔舔湿热的嘴唇。
边渡侧头:“这是什么?”
顺着目光,是孟汀衣兜里,即将掉出的信封。做贼心虚,孟汀抽出来,背到身后。
轮不到边渡伸手,孟汀又蹭蹭裤缝,乖乖递出来:“我、我写给Yarran bank的信。”
这辈子没写过那么多字,藏着实在不甘心,丢人也得送出去。
边渡接下:“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孟汀慌得喉咙颤抖,紧张得只敢看鞋尖。
“等看完,我让他回复你。”
想起信中的内容,孟汀囧得想挖坑、想钻洞、想看淡人生:“不用、不用回复也行。”
边渡收好信:“我还有工作,要先走了。”
“行。那个……”孟汀拽了下他袖口,“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会。”边渡最后拥抱了他,“加油,黏黏。”
从洛杉矶飞回家乡,春天的气息渐渐弥漫。
孟汀依旧被训练填满,白天在碗池打磨动作,晚上对着录像复盘细节,只有睡前给边渡发消息的时间属于自己。
他们保持之前的相处方式,边渡秒回消息,用温柔语气道晚安,仿佛他主动的吻只是梦境。
但孟汀清楚,那不是梦。
翘首以盼,全运会到来。碗池项目决赛当天,几百公里外的省医院。
进入手术室前,袁教练将手机递给护士:“姑娘,等会儿进去了,能不能给我播个比赛?”
千算万算,没想到手术时间会和孟汀的决赛日重合。
袁教练想推后手术,被远在外地的孟汀狠骂一通。老鬼在小鬼面前吃了瘪,思来想去,这是唯一折中的办法。
护士例行公事解释:“手术要全麻,您是听不到的,可能会还影响医生手术。”
袁教练找出孟汀比赛的视频:“这个是我徒弟,他今天决赛,这场比赛对他太重要了……”
“我教了他十二年,不知往后还能不能陪他,我不想错过他成长路上最重要的一步。”
“姑娘,你就帮帮我吧。”
护士犹豫着,接下了手机:“我只能给您问问,但行不行,还要李主任说了算。”
冰冷手术室,无影灯亮起,袁教练躺在手术台上,内心热血沸腾。
一切准备就绪,他抬头寻找,向护士使了个眼色。
没多久,护士走到主刀的李主任身边,拿出部用无菌手套包裹的手机,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主任抬眉看了眼,点了头。
手机打开,音量调至合适大小,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在手术室响起。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全运会碗池滑板决赛现场!首先出场的是上届冠军李冬一,他选择了一套高难度动作,kickflip indy grab接backside 360,漂亮!落地很稳!”
“接下来是十七岁小将林星乐,他在资格赛表现平平,却在初赛大放异彩,以第四名挺入决赛。”
“最后一位,是曾被誉为天才少年的孟汀。四年前,他因伤中途退赛,与奖牌失之交臂。四年后回归,让我们期待他能否带来惊喜!”
“第一轮,孟汀选择了稳妥的动作组合,frontside 360、melon grab、tailslide,干净利落,状态不错。”
“裁判打分出来了,82.5分,暂列第四。这个分数段竞争非常激烈,想站上领奖台,下轮必须提升难度。”
孟汀看了眼计分板,拆下护膝,调整板钉。张教练交代了几句,拍拍他肩膀。
第二轮,孟汀加大难度。
“开场就是一个漂亮的Frontside 180 Ollie,完成得无可挑剔!”
“紧接backside 360 tailgrab,空中转体流畅,抓板时机精准。”
“最后是Backside Air to Indy Grab 加落地Tail Slide。这套动作的难度明显提升,完成度也相当高!”
“87.3分。不出意外,能锁定一枚奖牌。”
第二轮比赛结束,孟汀坐回休息区,戴上降噪耳机,闭目养神。
闭了没一会儿,孟汀掏出手机,点开早就编辑好的短信。
「等我拿了金牌,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昨晚感觉挺好,现在再看,处处都是问题。万一没拿金牌怎么办?
牌没了,男朋友也没了吗?
孟汀重新编辑:「我没拿金牌,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也不对,当不当男朋友和拿不拿金牌有什么关系?
孟汀继续编辑:「等全运会结束,你还忙吗?能去约会了吗?」
盯了一会儿,孟汀又觉得太隐晦了,“约会”也不一定是谈恋爱,万一他没明白怎么办?
不行不行,还得换一个。
消息没删完,林星乐冲过来:“孟大哥,我要上场啦!”
手机差点掉出来,孟汀赶忙塞兜里,拥抱了他:“加油,小乐!”
“孟大哥,等会儿见!”
这段时间,林星乐的水平突飞猛进,表现好的话,有希望摘到一块奖牌。
无压力,乐天派,他在碗池轻松自如,是孟汀学习的榜样。
看着年轻的他,孟汀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五岁,从垃圾堆捡到破旧滑板起,他的人生便有了色彩。
滑板的意义是什么?
是摔倒再爬起,是伤痛却坚持,是不惧困难的勇气,还是没有翅膀也能迎风飞翔的体验。
归根结底,也许只是两个字。
热爱。
热爱等于一切,热爱可抵万难。
倒数第二位选手结束比赛,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孟汀抱着滑板,目光扫过看台。
狂呼大喊的妹妹,热泪盈眶的妈妈。孙叔叔也来了,他总是很忙,但四年前他在,今天也在。
视线偏转,是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他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专注而温柔。
在广市的温暖初春里,彼此的身份完成了奇妙互换。在八角擂台,边渡是选手,自己是观众。
而这一次,他来了,来看我的比赛。
未发送的短信存在手机,但不想发了。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也许是最后一次,想当面对他说,要亲口告诉他。
除了边渡和家人,还有几百公里外,手术台上的老鬼。
孟汀难得听话,赛前用柚子叶洗了头,希望能洗掉霉运,带着教练的期望,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他拥有热爱,也有爱他的人。
孟汀起身,与张教练和林星乐拥抱,走向他的热爱。
“孟汀登场了!这是他最后一轮比赛!”
“让我们期待,他是否会挑战曾让他饮恨的动作,Frontside 540 Indy Grab?这不仅是技术的考验,更是心魔的突破。”
“起跳了!等等,这不是540!这是……是Frontside 720 Indy Grab!”
“整整两周转体!他做到了!四年前,Front 540曾让他严重受伤,险些退役。但今天,孟汀没有退缩,并完成了更高难度的Front 720,跨越了心理与技术的障碍!”
“更快更高更强,这才是竞技体育的魅力和意义!”
“漂亮!接一个Cab 720!从倒滑姿态起跳,完成正方向转体两周,动作干净利落,衔接流畅!这是组合技,是绝对实力的展现!”
“不出意外,冠军已几无悬念。孟汀凭借这两跳,锁定胜局!”
“最后一滑了,期待他如何收尾。”
“是Frontside 540 Indy Grab!他回到了那个梦开始、也是梦碎的地方。他如此从容,与过去的和解,也为决赛画上了完美句号!”
“太精彩了!孟汀值得最热烈的掌声。四年磨一剑,他征服的不仅是赛场,更是曾经的自己!”
“让我们恭喜孟汀!”
几百公里外的手术室,无影灯下,手术仍在继续。仪器有规律滴答,转播声清晰传来。
是记者的现场采访:“恭喜孟汀!是当之无愧的冠军!此刻有什么想说的吗?”
袁教练躺在手术台,全身插管,一动不动,没人知道他能否听到。
但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正对着镜头,拼尽全力对他喊:“袁老鬼!你听到了吗!金牌!我给你拿回来了!”
“好好手术,好好活着!你听见没有!”
“我还要去亚运会,奥运会,把所有金牌都给你带回来!”
“袁振国!等我回去!”
李主任收刀,抬头看了眼监护仪,目光柔和下来,嘱咐护士:“帮患者擦一擦眼泪。”
随后,他低下头,专注手术。
“袁振国,你徒弟很棒。”
“像你一样。”
作者有话说:[害羞]普天同庆,请先恭喜这位冠军!今天都发红包么么!
[害羞]咱黏黏虽然偶尔呆,但咱开窍从不墨迹。大老爷们,上来就是干【bushi】
[害羞]今天也甜吧甜吧甜吧!比赛结束,有大把时间谈恋爱,[害羞]接下来,就是看黏黏怎么上大桌开饭了【。】明天早点来。[害羞]
今天专业词含量有点高,总之就是圈转的越多越难,三轮比赛,后一轮都比前一轮难,知道这个就行了。[可怜]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么么。[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