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1 / 2)

蓄谋已久 终晚夏 12990 字 3个月前

第36章 上钩

全运会在年后的初春,越来越寒冷的天,都在提醒孟汀日子的临近。

每天训练按部就班,任务总能超额完成,可滑板这东西,技术是硬骨,心态就是软骨,缺了哪块都站不稳。

当天训练结束,孟汀去看望袁教练。

老鬼目前病情稳定,身体还需调整至更好状态,才能安排手术。

病房里,消毒水混着苹果香,袁教练靠枕头上,平板放着孟汀当天的训练录像。

画面停在Frontside 540 Indy Grab那帧,袁教练敲敲屏幕:“落地时后脚往板尾撇了两毫米,重心偏了,空中停滞自然稳不住。”

孟汀递来削好的苹果:“您这眼,比高速摄像机还尖。”

“尖有个屁用,”袁教练把平板扔给他,“也治不了你一做Front 540就变怂。”

孟汀硬着脖子犟嘴:“我哪怂了?除了你挑刺的两毫米,几乎没毛病!”

“你唬唬别人得了。”袁教练盯着他,目光能刺进皮肉里,“只要踩上滑板,你怎么想的,我一眼看穿。”

孟汀不说话了。

“那事还没过去?”袁教练看他耷拉的脑袋,语气软了点。

孟汀捏着膝盖:“换您,您能过去?”

视频里的Frontside 540 Indy Grab,是孟汀资格赛失误的动作,也是三年前,差点葬送他滑板生涯的动作。这道坎横在那,像碗池里的凸起,他跨越无数次,始终跨不过去。

“就当玩嘛。”袁教练揉揉他脑袋,“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

“一次就是四年,您这安慰,还不如不说。”运动员吃的是青春饭,孟汀的职业每天都在倒数。

自知劝不动,袁教练索性转移了话题:“去吧,打饭去,红烧肉多来点肥的。”

孟汀拎上饭盒:“医生说了,你不能吃太油腻。”

“我还说让你别紧张呢,你听了吗?”

“臭老鬼!”

几天后的休息日,孟汀一觉睡到中午,被电话吵醒。

他闭着眼接通,对面震耳欲聋:“噢上帝!勤奋的鸟儿都在碗池飞三圈了,你这小懒虫还在跟枕头谈恋爱!”

熟悉的语气,破锣似的汉语发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塔博。

他是孟汀在美国的康复师,也是心理咨询师,生活在美国的南非人。

塔博曾在中国留学,和孟汀口味相同,酷爱川渝火锅,无辣不欢。

相比康复训练,塔博对他的心理帮助更重要。如果不是塔博,孟汀也许会在美国呆更久,可能再也没有重返赛场的勇气。

塔博这人,优点突出,缺点也明显。

第一,总爱顶着身黑皮肤半夜装“柯南里的黑影凶手”,再露出两排白牙吓人。

第二,和姜澈一个德行,视财如命。

孟汀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声音黏糊糊的:“你不在美利坚赚钱,给我打电话干嘛。”

“当然是从你身上赚钱。”

“免了,我请不起。”孟汀见过他的价目表,数了三遍,总觉得多了两个零。

“宝贝儿,再浪费时间,毛肚鸭血、鸭肠黄喉,都要离你而去了。”

“什么啊!”孟汀往被子里缩了缩。”baby你只剩八分钟了,体育馆门口见。”

电话挂得快,孟汀反应了两秒。

体育馆门口?

见?!!

确认不是愚人节,抱着怀疑的心态,孟汀来到体育馆。然后,他看到了大白天,穿一身黑,露两排白牙,对他挥手的“黑影人”。

“塔博,真的是你!”孟汀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站住,先别动,不要影响我赚钱。”

塔博虽然又贵又贪财,但能力上没得说。

他把孟汀拉到边上,按他左腿,指尖轻轻发力:“股四头肌张力比去年好30%,髌腱弹性也够。上帝,这膝盖健康得能跳街舞,显得我都老了。”

“毕竟你一把骨头了。”

“我的汀,你越来越不可爱了,嘴巴像抹了辣椒水。”塔博拍拍他后背,指着碗池场,“去吧,来个Frontside 540 Indy Grab给我看看。”

孟汀:“上来就搞这么狠的?”

“狠吗?”塔博挑眉,掏出对护具扔给他,“你去年在洛杉矶康复中心,是能在 foam pit里做Kickflip Mctwist的人,怎么回到正经碗池就怂了?”

护具是塔博千里迢迢带来的,护膝内侧加了防撞凝胶,透气网眼对着关键发力点。

“别怀疑,它的防护性强到你想在碗池自残都难。”塔博笑着耸肩,“ok,我可没鼓励你自残。”

“您接代言了?这么卖力推销。”孟汀套上护具,的确比他之前的好,严丝合缝包裹关节,简直像量身定做。

“如果给我代言费,我能把它吹得比黄金还贵。”塔博说,“嘿,汀!快上去,来一段美妙表演。”

孟汀踩着滑板,站在碗池边缘。

塔博在下面助力:“汀,去吧,让滑板告诉你,你比自己想的厉害!”

孟汀深吸一口气,滑板轻轻一弹,顺着弧度往下冲,到最低点时猛地发力。身体腾空的瞬间,左手精准抓住板沿,Frontside 540 Indy Grab!

完美动作,分毫不差。

“噢上帝!”塔博的掌声和哨声混在一起。“我要是女人,现在就爱上你。”

孟汀松了口气,返回他身边。

塔博的兴奋头还没过:“汀,我认为,你可以滑Kickflip Mctwist和Stalefish 720了。”

这两个是奥运会拿奖牌,甚至是金牌级选手才能完成的动作。

“发烧了?”孟汀按他的额头,“我可没钱给你,摘了对我的滤镜。”

塔博拍掉他的手:“汀,你不自信的样子,是不会有姑娘爱上的。”

“我也不需要。”孟汀扯嘴角,“一天到晚想那些情呀爱呀的,烦不烦。”

塔博蹲下来,认真检查护具:“做.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沉迷其中。”

“你恶不恶心!”

“汀,你还没有体验过与姑娘翻云覆雨,共度良宵的快乐吗?”

孟汀:“…………”

“上帝,你已经十九岁了,竟然还对姑娘没欲望。”塔博扣紧他的护膝,瞪大眼睛,“嘿!boy,你原来是个基佬!”

“你才基佬!”孟汀火了,扯着他的衣领一通折腾,“死基佬!闭上你的嘴!”

当天下午,孟汀在碗池里飞了一次又一次。

傍晚,两人趟露台看夕阳,塔博枕胳膊哼歌,孟汀默默听着。

回想在康复中心的日子,目光所及都是白色,像个冰冷牢笼,只有后院能看到不同景色。

塔博总拉着他躺草坪上,对他说:“疼痛会骗人,但风不会,你能感觉到风,就说明你还能飞”。

孟汀看了会儿天,感受风划过皮肤:“你到底为什么来?”

“当然是赚money。”塔博转头,对他眨了个眼,“从你身上赚。”

孟汀吓得坐起来,退出去好几步:“别打我主意,我请不起你!”

“baby,有人为你出钱。”

“谁啊?”

塔博半笑不笑:“汀,你有时候,非常像体育生。”

“什么意思?”

“中国有句谚语。”塔博笑着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大爷的!到底怎么回事?”

“你忘了三年前,你怎么去洛杉矶的了?”

是那个帮助受伤运动员的慈善机构。

塔博继续说:“他们为你花了钱,总要追踪你的后续进展。”

“是我教练找到你的吗?”

只有袁教练了解他的心事,所以老鬼联系了慈善机构,机构又帮他找到了塔博?

“nonono!”塔博晃晃手指,“我只和我老板对接。”

孟汀合理猜测:“那就是袁教练找到你老板,你老板又找的你?”

塔博枕着胳膊躺回去:“谁知道呢。”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这种可能,孟汀感慨:“你老板真是个好人。”

“是的,他出手很阔绰。”

孟汀问他:“方便给我个老板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谢谢他。”

“你不是有吗?”塔博说,“过中国年时,还发过拜年短信。”

孟汀确实存过一个慈善机构号码,发过几条消息,但都没回复,他以为是空号或人机。

“那个就是你老板?”

“当然。”塔博说,“我英俊又阔绰的老板。”

回到宿舍,孟汀翻出号码,在打电话和发短信之间,选择了后者。

编辑了一长段感谢,孟汀点击发送。

等待几分钟,根本没回复。

靠!塔博又耍我吧!

那混蛋没少逗我玩!

孟汀气得锤枕头。

下一秒,手机响起来。

【边大哥】

上次从边渡车里下来,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联系了。心脏横冲直撞,孟汀抿唇接起。

“黏黏。”边渡的声音传进来。

孟汀故意装得冷淡:“干嘛。”

“我生病了。”

“哪病了?”孟汀的冷淡瞬间破功。

“想你。”

发现被“骗”,孟汀继续装冷淡:“哦。”

“每晚都梦到你,想抱着你,吻你,想对你做任何事,想……嘟嘟嘟。”

电话挂得坚决,半句听不下去。

手机丢一边,孟汀脸埋枕头里,心脏快得要炸开。可挂了又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神经病啊啊啊啊啊!!!

他声音好虚弱。

一定是是刚睡醒。

可他以前睡醒也不这样!

真的生病了吧?

也不知道什么病。

严不严重啊?

好不容易打个电话,巴巴叨叨一堆,也不说个重点。就不能在我挂电话前,插个空,告诉我得什么病了嘛!

也不知道吃药没有,他现在住哪呢,有没有去医院?有人照顾吗?

靠!墨迹什么,问问不就知道了!

孟汀划开手机,拨通方远默的电话。

“小汀?有事吗?”

孟汀才注意时间,晚上十点半。

“……”靠。

我是神经病吧!

“不好意思小默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事吗?”

“我听说,边大哥生病了?”

“病了?你们不是住……”方远默卡了下,“稍等,帮你问问。”

不到十分钟,电话回过来:“是病了,高烧,他自己在家,地址发你了。”

电话挂断,孟汀看着手机里,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

给我这个干嘛?

我又没说要去。

给了我也不去!

不到半小时,孟汀拎着药袋,出现在边渡家门口,他环顾楼梯间。

高档小区,一梯一户,走廊都金碧辉煌。回想红枫小区的“老破小”,边渡竟然陪他住了半年。

神经病!

孟汀攥紧药袋,轻轻敲门。

边渡脸色苍白,看了眼他手里的药袋,开门让他进来:“冰箱有零食汽水,想吃自己拿。”

说罢,边渡转身回了房间。

茶几上散落着拆开的药盒,孟汀钻紧手心的药袋,怀疑自己是白痴。

但来都来了,也不能“空着手”回。

孟汀迂回到卧室门口。

边渡手背抵着额头,平躺在床上,床头倒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孟汀接了杯温水返回,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边渡睁眼,目不转睛看他。

“小时候,你告诉我的。”孟汀避开他的目光,递杯子过来:“生病要喝热一点的水。”

边渡坐起来,一饮而尽。

孟汀接下空杯:“你、烧退了吗?”

边渡靠床边,用危险的眼神暗示他:“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

孟汀攥攥拳头,又蹭蹭指尖。手伸过去,掌心滚烫,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

正准备收手,却被边渡的手按住:“谢谢你过来。”

“路过,别多想。”

“买药也是顺便?”

“你管我呢!”孟汀抽回手,“我说是……靠!”

受外力拉扯,孟汀掉进他怀里,像鲤鱼翻腾:“手!放开我!我、我要报警,报警!”

“这次也是你找上门的。”边渡将他箍紧,呼吸在耳边灼热,“是你主动招惹我。”

“我是顺便探病!”孟汀像被开水烫的蚂蚱,却赶不上边渡力气大:“谁让你给我打电话,谁让你告诉我你生病,谁让你说神经又肉麻的话!你先勾引的我!”

“嗯,我是勾引你了。”边渡毫无羞耻心,手伸进他衣服里,滚烫的手掌,激动得孟汀一身鸡皮疙瘩,“就是要勾引你。”

“放开我!”孟汀锲而不舍挣扎,“臭流氓!警察要来了!”

“就一次。”边渡扯掉孟汀外套,抱着人往床上躺,“我真的很难受。”

“难受去医院,你抱我干什么!”

这次绝对不上当!

绝不再被扒裤子!

“帮我降降温。”边渡身体温度很高,要把他烧着,“黏黏,就一会儿。”

“我去给你买退烧贴!”孟汀被烫得张牙舞爪,在他怀里打滚,“湿毛巾也行!”

“就要你。”

“要个毛啊,你……!”

“黏黏,陪我睡会儿吧。”温柔的口吻有力量,更像是种安抚,“没有你,我每晚失眠。”

温柔彻底把孟汀哄软,他不再挣扎,翻了个身,埋进他怀里。

看在他真生病的份上,就十分钟……

算了,两个小时吧。

我订个闹钟,到点就走。

还没两分钟,孟汀又挣扎起来:“你你你你别扒我裤子!!!”

“谁睡觉穿这么多?”

孟汀:“…………”

有道理。

长裤滑到床脚,卫衣也丢出了被窝外。很快,孟汀又变成“蚂蚱”,在边渡怀里翻江倒海。

“别扒别扒了!”

“可以可以了!”

“够了够了!”

“真不能再脱了!”

“内裤!!!”

“留条内裤给我!”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到底留还是不留呢。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我等下会再修修这章。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么么啾。

第37章 吃醋

好说歹说,磨到最后,边渡终于“放”过了孟汀仅剩的内裤。

双人床陷着半边,边渡胳膊圈着他,两人挤在一床被子里。边渡全身滚烫,裹得人发慌。

孟汀憋了半分钟,悄悄转身,脸埋进边渡胸口:“晚安。”

“能聊会儿吗?”边渡指尖蹭他耳垂,又热又痒。

“聊吧。”逐渐适应了温度,入冬的天,孟汀浑身暖烘烘的。

“黏黏。”

“嗯?”

“你什么时候答应我?”

孟汀指尖粘着边渡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谁说要答应你了。”

“为什么不答应我?”

“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那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怎么和男人谈恋爱。”

“你不用知道。”边渡的喉结擦他耳尖,“你不喜欢的我不强迫,还按照平时的方式相处,做你喜欢的事,只要你开心。”

“那不如再回到以前,我当你是大哥,你还把我当弟弟,行吗?

边渡果断:“不行。”

孟汀抬眼:“为什么?”

“你不和我在一起,就得去相亲、结婚、跟别人过日子。”边渡轻轻捏他后颈,“我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没人比我更懂怎么爱你。”

“那我不相亲也不结婚,能回到以前吗?”

“既然不相亲、不结婚,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孟汀急了:“那不一样!”

边渡追问:“哪儿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你说不上来,就是一样。”

孟汀气闷,又绕回话题:“那我要是永远不答应,你会不会去相亲结婚?”

“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

“……呵。”全是套路。孟汀翻了个身,后背贴他胸膛,“困死了,睡觉。”

边渡缓慢将他拢紧:“晚安,黏黏。”

孟汀被温暖环住,很快睡熟。他太久没睡过安稳觉了,早厌烦了两点惊醒的自己。

等孟汀再睁眼时,天已亮,被窝里只剩自己,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

换好衣服出来,孟汀盯着满当当的早餐,看了眼坐他对面的“病号”,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孟汀,你可真不是东西。

“好点了吗?”他偷瞄边渡。

“嗯,多亏你帮我退烧。”

“跟我有什么关系!”孟汀咬一大口三明治,耳根像烧着根火苗,“是退烧药管用。”

边渡放下空牛奶杯,将剥好的鸡蛋递到他碗里,起身换衣服。

孟汀眼睛追着他:“要出门吗?”

“有个案子对接。”

“你还生病呢。”

“已经没事了。”边渡套上西装,“我先走了,房门密码是0327,喜欢可以随时过来,不用敲门。”

就此告别,边渡匆匆离开。

孟汀:“…………”

有必要这么刻意吗?

还用我生日当密码。

切。

*

有了塔博协助,孟汀日常训练效果翻倍,心态也平稳不少。

这天他完成了新动作,抱着平板冲进病房,跟袁教练凑屏幕前,手指戳着慢放键。

同一个动作,袁教练反复了十几遍,仍意犹未尽,笑着揉揉他脑袋:“可以啊小鬼,塔博来了以后,你状态好太多了。”

“那可不,塔博就是神!”

“还有边律师,你也得好好感谢。”

孟汀蹭蹭鼻尖,胡乱翻平板:“突然提他干嘛。”

“边律师是真有本事。”袁教练说,“要不是他,你还在拾光公园受冻呢。”

平板差点滑出去,孟汀抬头:“体育馆是他租的?”

“好像是他出钱建的。”

“啊?”孟汀跟灌了石膏似的,“他?建?的?”

袁教练看他的表情:“你不知道?”

“你没说过,我哪知道!”石膏在孟汀脑子里打碎,混入滚烫的水,“我以为你发横财呢!”

“你知道这馆子建一个得多少钱吗?”袁教练拍他后脑勺,“我要是能发这么多横财,也先给自己买套大房子!”

孟汀:“……哦。”

袁教练好奇:“不过,你和边律师到底啥关系?”

触及“禁区”,孟汀莫名心虚:“就是、我俩小时候一个村的,我在他家住过一阵。”

“就这样?”

孟汀手心冒了层汗,后脑勺发麻:“就、就这样啊!”

“哎,看来是真有钱了。”袁教练感慨,“那你也得好好感谢边律师,人家为了你,也废了不少心。”

孟汀心口塌下去,又被蛰疼。

到了这种地步,孟汀心知肚明,可理智去想,又觉得好扯。真的会有人为了他,建一所体育馆吗?

从医院出来,孟汀接到妈妈的电话:“小汀 ,今天回来吃饭吗?”

最近忙着训练,很久没回家了。

“嗯,这就回去。”

孟汀背着滑板,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听到开门声,孙沐琬抱着平板冲过来,划开游戏,拽着他帮忙过关。

晚饭过后,孟汀收拾完餐桌,又去帮忙刷碗。

妈妈捏着洗碗布,随口问:“小汀,在学校谈朋友了吗?”

孟汀手里的碗差点滑出来:“什、什么朋友?”

“就是女朋友呀!”客厅传来孙沐琬的声音,“妈妈想知道你有没有对象呗!”

“有你什么事。”孟汀从门框探出脑袋,“玩你的蛋仔去!”

“哼!女朋友都找不到的笨黏黏!”

妈妈关上推拉门,稍稍放低声音:“小汀,你也不小了,妈不反对谈恋爱。要是交了朋友,记得跟家里说一声。”

孟汀脑子里混浆糊,竟浮出了边渡的脸:“我没打算谈恋爱。”

“早晚得谈。我今天和邻居聊天,他家儿子跟你一般大,上大学就谈了女朋友,还在外面租了房。”妈妈顿了两秒,眼神往他身上瞟,“妈就是怕你有了女朋友不告诉家里,欺负人家姑娘。”

“知道了,但我真没交女朋友。”

“也不急,什么时候想找了,妈帮你介绍。”妈妈笑着,“今天邻居还托我给你说媒呢。”

“不用,什么年代了还相亲。”

土死了。

收拾完厨房,陪妹妹打了两局游戏,孟汀返回体育馆。难得天气不错,孟汀踩着滑板,在非机动车道缓慢滑行。

今天是周末,商圈热热闹闹。一家餐厅旁,孟汀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是边渡的车。

接着,副驾驶下来个穿连衣裙的女人,与穿西装的边渡并排,说笑着进入餐厅。

孟汀脑子里“嗡”一声,奇怪思维咕嘟咕嘟冒泡。他不会,去相亲了吧?

前两天问他,回答得模棱两可,不会这么快就行动了吧!

脚步不受控制,孟汀尾随进去。

餐厅装修得金碧辉煌,服务员引两人进入雅间。孟汀扒着门边,看他们有说有笑,心口像堵着浸湿的木塞。

看了一会儿,孟汀转回头,猛拍脑壳。

靠!我有病吧。

边大哥是同性恋,相亲也该找男的。就算他真相亲,也不关我的事啊!

我这是变态吗,跟踪又偷窥!

人正想逃跑,抬头就撞上边渡的视线。

孟汀:“……”活该。

边渡很平静:“吃饭没有?”

“啊?”孟汀尬得挠头,凹出假笑的脸,“我、我吃了吗?你、你猜?”

边渡:“……跟我来。”

孟汀装了满脑袋浆糊,乖乖跟了过去。目前的情况是,边渡出去接电话,孟汀坐他旁边的位置。

偌大包房,只剩他和长发大姐,空气安静得诡异,孟汀竟然幻视自己相亲。

太太太尴尬了!!!

安静了几秒,大姐开口:“你好,我叫林梦茹。”

“林大姐您好。”孟汀起身与她握手,“我叫孟汀。”

林梦茹笑了:“叫我梦茹姐就好,我和边律师相识多年,他是的很不错的人。”

孟汀表面点头,心里没少嘀咕,再久还能比我俩久?我八岁就认识他了。

林梦茹说:“边律很靠谱,稳重又细心,是个非常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孟汀:“…………”

我靠!还真是相亲啊?

胸口酸了一片,孟汀奇奇怪怪。

相就相,也不关我的事。

林梦茹抿了口水:“你觉得他怎么样?”

“还行吧。”孟汀抓着边渡的茶杯,一口灌下去。我说他不好,你还能不相亲了?

“边律说,他在追求你。”

“哦。”孟汀抠着桌布,脑袋恨不得垂到桌底。

大骗子,前两天还跟我深情,转头就去追求别、别……?

孟汀抬头:“追谁?”

“你呀。”林梦茹撩了下头发,香水味道扑过来,“难道不是吗?”

“谁说他追我了。”孟汀差点跳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那就是他追得不够好。”林梦茹笑着说,“我替你批评他。”

“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

“在聊什么?”边渡的声音传进来,放下手机,坐他身边。

孟汀摇摇头,瞬间闭嘴。

“没什么。”看孟汀红透的脸,林梦茹停止了话题,“小孟很有趣,我们在等你回来。”

三人共进晚餐,两人聊公事。

边渡加了两道孟汀爱吃的菜,他刚吃过晚饭,毫无饥饿感,但硬塞。

晚餐结束,孟汀上了边渡的车。

先把女士送回家,边渡再次发动汽车:“回哪?”

“体育馆。”

边渡在前面路口掉头,车内有新闻广播,两人全程无言。

快到目的地,孟汀开口:“你干嘛和别人说你在追我。”

“陈述事实。”

“你什么时候追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疏忽。”边渡驾驶着方向盘:“现在正式告诉你。”

“你追我干嘛。”

“你不答应我,我又想拥有你。”

孟汀:“…………”

说什么屁话呢,肉不肉麻!

孟汀烦得挠头搓脖子:“就算追,你也不用告诉别人!”

边渡说:“提前解释清楚,免得你胡思乱想,或者瞎吃醋。”

“谁吃醋了?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孟汀像只炸毛鹦鹉,“我才不会吃醋,你以后也不用跟别人说!”

“为什么不能说?”

“你说为什么?”孟汀气他是恋爱脑,还不分轻重,“你喜欢的是男人!这破事被别人知道了,搞不好会影响你工作!”

“我喜欢谁、他性别如何,都是我的自由,没有见不得光,也不侵犯他人权益。”边渡语气郑重,条理清晰,“倒是你,在门口实施偷窥,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属违法行为。”

和律师争论对错,简直自讨苦吃,孟汀被“怼”得无话可说。

“下次再看到我,直接打招呼,如果不方便你留下,我会告知。”边渡又说,“孟汀,在追求你这件事上,是否答应是你的自由,但主动出击是我的权利。”

“我不强迫你,你也无权干涉我。”

车停在目的地,孟汀告别下车。

躺回宿舍,孟汀抱着枕头,满脑子都是边渡在车上的话。

他说追我。

孟汀翻了个身,团进被窝里,他到底追什么了。

上中学的时候,追他的女生还会送些小饼干,给他发消息,约他看电影出去玩之类的。

可边渡没发消息,没说带我去玩,就连看电影和小饼干都没有。

你追哪门子追了!

我就那么好糊弄吗!

没过两天,孟汀收到了一份包裹。

起初,他以为是滑板包到了。兴冲冲拆开,是用干净防尘袋包好的内裤,像洗过的。

孟汀凑过去闻了一下。

熟悉的肥皂味。

“…………靠。”

孟汀拿起手机,气呼呼发消息。

「给我寄那么多内裤干嘛!」

随即,对面打进电话。

边渡沉着声音,听得人耳朵发热:“怕你没时间洗。”

“谁没时间了,我时间多得是!”

“怕你忘了。”

“这有什么好忘的?”

“是么?”

刻意性的反问,孟汀格外心虚:“反正我用不着,你拿回去!”

“黏黏,你确定让我过去拿?”

孟汀咽咽喉咙:“……算了,你别过来了,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孟汀看着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想起在淮北村,寄住在边渡家的日子。

那段时间,妈妈不在身边,洗内裤的任务,理所应当转到哑巴哥身上。

以至于他们同住红枫小区,知道边渡就是哑巴哥后,让他洗内裤又变回了理所应当。

可为什么是理所应当。

又不是自己不能洗。

孟汀翻下床,冲进卫生间,从脏衣篮里翻出攒了一周的内裤。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洗内裤!

也才不穿他买的内裤!

我自己可以!

一周后,当再也翻不出干净内裤时,孟汀忍无可忍,终于对边渡买的内裤“痛下狠手”。

款式和边渡常穿的类似,但小一个码,很贵的品牌,比自己的舒服多了。

起初穿时,孟汀还有负罪感,连穿三天后,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

这天训练完,孟汀洗完澡换上衣服,刚钻进被窝,门外有敲门声。

透过猫眼,人楞在原处。

我靠。

他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穿内裤,顺便追你。】[狗头]

明天得早点来,早上九点,是快乐的一章,孟汀的快乐。[坏笑][坏笑][坏笑]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投雷,营养液和月石的宝贝。

第38章 温情

“你怎么来了?”孟汀开门时,走廊的灯恰好熄灭。

边渡穿深色大衣,裹在夜色里:“准备出差,想看看你再走。”

孟汀侧身让他进来。合门的瞬间,边渡抱了上去,关灯反锁,一气呵成。

“你干……唔!”

手掌捂住了嘴,孟汀被按在门上。

边渡的气息压过来,威胁似的:“别挣扎,你知道后果。”

他当然知道,与边渡比力量,自己毫无胜算,越违逆就困得越紧。

孟汀松了力,等捂嘴的手缓慢松开:“你前几天还说不强迫我。”

“前提是你答应交往。”边渡的鼻梁蹭着耳垂,痒得他缩缩肩,“但黏黏,现在的我,不是你男朋友。”

唇间的热蒸汽扑过来,从耳根往外蔓延,“男朋友”三个字,险些让孟汀晕厥。

“那、你想干什么?”孟汀哑了嗓子,喉咙里能听出颤音。

边渡手臂松了点,彼此却贴得更近,目光在他唇边游走:“能接吻吗?”

孟汀:“…………”

突然这么问,让人怎么答。

按捺乱蓬蓬的心,孟汀头别过去:“不能。”

“好,那做别的。”

“什么别……嗯!”

孟汀被按住,钉在门板。

带薄茧的手掌,撩开柔软T恤,顺孟汀的腰缓慢往上,衣摆被推至胸口,嘴唇落下来。

张开的口腔,从孟汀皮肤滑上去、再滑下来。像勾勒素描画的阴明线条,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孟汀被烫到,又好痒,蜷缩被数次展开,上衣揉皱,求饶也没结果,等边渡满意了才算结束。

边渡滑上来,吻他侧颈:“黏黏,新内.裤舒服吗?”

像被抓住小辫子,孟汀头皮一紧:“我、我穿的自己的!”

“是么?”话还刚落完,边渡的手已经塞了进去。

指尖触碰皮肤,孟汀挣扎着要躲,却被蛮力圈死在怀里。两人退了几步,上下叠着,坐到了床边。

隔着西装裤,有坚硬质感,烫得孟汀坐不住。可此时的他已顾及不暇,被压在床上,裤腰扯到膝盖。

“边大哥,别……”

“别动。”边渡按住他的腿,低下头,借着极暗的光,像欣赏艺术品。

这种注视,比触碰更羞耻,孟汀扭动着想逃:“你自己没有吗?有什么好看的!”

边渡置若罔闻,又吻了他左膝才算满意:“黏黏,我再问一次,内.裤舒服吗?”

嘴硬无异于自取其辱,孟汀用手挡住脸,侧过头:“嗯。”

膝盖抵开腿,高档布料蹭过皮肤。边渡说::“二选一,我帮你,还是你帮我。”

“我都不选!”

“好。”边渡抓他的手扯皮带,“那就互相帮助。”

混乱场景,孟汀被按住腿又拽着手,像跌进温水里,周身有火,越烧越旺。

孟汀仰脖呼吸,靠边渡怀里。他无法欺骗自己,羞耻不假,可需求也是真。

渴望触碰,沉迷被珍视的感觉。

欲.望。

他是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