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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已久 终晚夏 27338 字 3个月前

从合租开始,边渡就只用他的浴液和洗发水了。枕头上是相同的气味,但仔细嗅嗅,还能闻到边渡的古龙水味,靠近他的时候,也能闻到。

孟汀翻了个身,抓着被角,回忆昨晚。

虽然醉了,但也没断片,他记得边渡炽热的眼睛,古龙水味缓慢靠近。

随后,嘴唇触碰到了额头。

柔软,很热。

孟汀抵着枕头,全身缩进被窝里。

靠,怎么这么紧张。

开门和脚步制止了瞎想,门口站着个阴影,孟汀慌得坐起。

“是我。”边渡的声音,“回来拿东西,吓到你了?”

提起来的心又坠下去。

“没有。”孟汀起身开灯。

“不用,我拿了就走。”

孟汀没强求,黑着挺好,省得被发现窘迫。他好热。

边渡取走抽屉里的文件,转身看坐在阴影里的孟汀:“睡吧,我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孟汀问。

“八到十天。”

“那还挺久的。”

边渡走近两步,目光落他脸上:“会想我吗?”

“会啊。”孟汀脱口而出,说完又难为情,挠挠耳朵。

边渡弯腰,左手撑床沿,右手将他裹进臂弯里。

孟汀大脑空白,只有声音传进来。

“想我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每天都发消息给我。我也会向你汇报行程,今天见了谁,去了哪,吃了什么。”

边渡的鬓发擦他额角,鼻尖有柚叶的味道,还有……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拥抱不超三秒,极度礼貌。

孟汀再抬头,边渡离他更近了,目光像昨晚一样,热烈、明亮,在他五官周围游离。

漆黑房间,能遮住部分感觉,也能放大某些。例如,白天说不出口的言语。

孟汀心跳再次强烈:“边大哥,你、还想亲我吗?”

边渡目光闪烁:“让吗?”

“让。”

作者有话说:[狗头]黏黏被煮得又黏又软,快能出锅了。

和大家说声抱歉,上章作话说错了更新时间,把周日打成了周六,害部分宝贝等待了。本章也补偿大家,所有人都发红包,大家记得按爪么么。

以后更新时间都固定在上午九点啦,夏夏有存稿,会日更,也不会断,大家可放心。

宝贝晚安啦,明天早上九点见,么么。[亲亲]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的宝贝,小冷文还能有这么多营养液,受宠若惊了。[红心]

第27章 等待

开往洛杉矶的航班即将起飞,边渡仍在拨电话:“怎么还没睡?”

半分钟前,孟汀给他发了消息。距边渡离家,已过去近三个小时。

闻萧眠坐隔壁舱位,他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边渡的反应一清二楚。

他举着电话,声音极轻:“梦到我了?”

“嗯,我很快回去。”边渡扬扬嘴角,“每天向你汇报行程。”

“要的。”边渡语气温柔,“继续睡吧,我会想你的,晚安。”

电话挂断,身边是闻萧眠五官扭曲的脸:“你不会已经把小孩给睡了吧?”

“没有。”

闻萧眠:“那是好上了?”

边渡掀开笔记本电脑:“没。”

“都没上桌呢,怎么就这么恶心?还汇报行程,真谈恋爱也不用这样吧。”闻萧眠有理由怀疑,“你不会给小孩洗脑了吧?”

边渡像没听见,看着屏幕光标:“你们跟周氏的合作,停滞快一年了。”

“周家老头突发脑淤血,他儿子周明峰接了盘。那笔新能源的烂账,他到现在都没理清楚。”闻萧眠嗤了一声,“再跟他合作,是给自己找绊子。”

“只是因为项目吗?”

闻萧眠转过身,正眼看他:“边律什么时候改行当私家侦探了?还是你收了他的钱,准备替他翻案呢?”

“你有办法让他回国吗?”

“怎么?”

“想会会他。”

“边渡。”闻萧眠沉下目光,“你想拉我进你的局,至少得让我知道,这盘棋里到底装了什么,我又能拿到什么。”

*

盛夏结束,每年入秋开学,东大最热闹的活动开启了。

孟汀虽挂着篮球队成员的身份,无聊时也训练过几次,但下个月有滑板资格赛,校内的联赛与他无关。

东大每年招收的体育生数量有限,学校并未开设独立学院。孟汀所在的系归属教育学院,女多男少,男篮也自然薄弱。

但听说教育学院今年挺猛,小组赛连胜三场,有进复赛的势头。

第四场小组赛前,姜澈主动找到他:“后天的比赛,你能不能上场?”

孟汀:“干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队长找他就算了,姜澈这是干什么?除了练舞和赚钱,他还有感兴趣的事?再说了,他们跟信息学院比,关艺术学院啥事。

姜澈:“我想你打败一个人。”

“谁?”

“沈则。”

“…………”

孟汀继续摆弄滑板:“洗洗睡吧,该干嘛干嘛去。”

沈则是校篮球队队长,上学期还在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中斩获MVP。

姜澈:“行,那算了。”

孟汀:“…………”

再劝两句会死?

非要这么高冷?

这是欲情故纵?

“他怎么你了,非得打败他?”

孟汀跟沈则打过两场球,吃过一次饭,技术是真牛逼,人也不赖。

沈则挺传奇的,之前在外地大学读书,大一下去了瑞士,大二又回国,进入东大。

但姜澈冷的一批,除了他,不跟任何人联系,这俩人不该有渊源。

姜澈:“我们睡过。”

“…………?”

孟汀语文不好,怀疑自己理解偏差:“你们怎么睡的?”

“上.床,做.爱。”姜澈就像冷冰冰的机器,“还需要再说清楚点吗?”

“…………”

孟汀脑袋生锈了,思维咔哒咔哒摩擦。他能轻易接受姜澈是同性恋,但突然搞这个,确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澈说虎狼之词像喝水一样简单,根本不在乎孟汀反应,换上衣服去舞室了。

两天后,孟汀虽未参加比赛,但出于好奇,当天去了现场。

他找了个前排视野好的位置,左右扫视一圈,果然发现了姜澈。

孟汀:“…………”

这算什么?念念不忘?

因爱生恨?生死纠缠?

比赛开始,信息学院是上届联赛冠军,队服上的金色标志晃得人眼晕。沈则粉丝不少,看台频繁传出他的名字。

至于教育学院,去年复赛都没进,偶有稀稀拉拉的加油声。

真等比赛开始,场面和预期完全不同。

信息学院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教育学院紧追不舍,并未给对方放松的机会。

赛事比想象中精彩,看台人声鼎沸,孟汀热血沸腾。

上半场结束,教育学院只落后三分。

不少其他学院的学生,自发支持起教育学院,台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下半场开始,不到两分钟便出现意外,教育学院的主力李鸣受伤,无法继续上场,但现有的替补球员,没人能接替他的位置。

看台炸了锅。

“完了,彻底没机会了!”

“嗐,到最后还是输,白期待了。”

“可以了,他们这种阴盛阳衰的学院,不被打成筛子不错了。”

“也挺丢人的,虽说是教育学院,好歹有个体育系,一到比赛,人都凑不齐。”

透过吵吵嚷嚷的声音,孟汀看向队长。他没放弃、也很镇定,确定李鸣的伤势,也在思考后续安排。

队长大四了,本该实习的节骨眼,却在这里搞联赛,愚蠢至极。

孟汀能理解,他没犹豫。

各种声音中,孟汀起身,轻松跳进围栏,向教育学院走去。

“那小子谁?”

“有点眼熟!”

“运动会玩滑板那个。”

“我靠,孟汀!”

“他要上场吗?”

“我和那小子打过两场,技术不赖,也玩后卫!”

“李鸣和孟汀我都打过,个人认为,孟汀更牛逼点!”

“搞了半天,憋了个大的!”

“有戏了!教育学院加油!”

孟汀脱掉外套:“队长,需要我吗?”

队长愣了半秒,随即笑起来:“热身换衣服,就等你了!”

孟汀背对看台,穿上李鸣的队服。尖叫欢呼里,他在观众中寻到了姜澈,并给了个:交给我的眼神。

竞技体育能延续千年,必然有它独特的魅力。孟汀热爱单人滑板的自由,喜欢双人格斗的对峙,更无法抗拒团队竞技里,个体汇聚成的热血共振。

他厌弃毫无悬念的局势,喜欢势均力敌的比拼。棋逢对手,拼尽全力的过程,才是竞技体育的真谛。

距比赛结束还有三十秒,全场比分87平。

最后五秒,沈则控球突破,孟汀紧追不舍,球框前起跳,直接给沈则扣了个帽。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87:87。

最后,信息学院和教育学院,均以三胜一平的成绩,双双挺进复赛。

信息学院或有遗憾,但对教育学院来说,是突破和惊喜。

队员们一股脑扑过来,汗水混合着欢呼,涌向孟汀,他很久没体验这种快乐了。

欢呼热潮还没退散,孟汀远远看到了熟悉身影。他从人群中离开,蹭了把汗走过来。

姜澈递水给他:“帅死了!”

孟汀拧开,灌了半瓶才说:“他们实力太强,没打过。”

“这是他们第一次打平。”姜澈笑着说,“只要不赢,就是他输。”

孟汀半开玩笑:“你想怎么感谢我?”

“今晚我请,地方你定。”

“我要吃烧烤,但你不能只吃西蓝花。”

“行啊!”姜澈心情不错,“今晚就舍命陪君子了。”

与此同时,队长走过来,拍拍他:“孟汀,走啦,去聚餐。”

“下次吧,我和舍友约好了。”

“叫你舍友一起啊!”

孟汀拒绝了:“咱们改天再聚。”

和队友告别,姜澈先陪孟汀回宿舍。

离开体育馆,姜澈说:“你该先和队友吃的,咱们可以改天。”

“那哪行,我先答应你的。再说了,跟他们吃饭八成得AA,跟你免费。”

姜澈笑他:“这时候倒是机灵了。”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从体育馆到宿舍,要经过一段时光长廊,穿出甬道,高个男人站了出来。

是沈则。

他还穿队服,黑发汗湿,对姜澈说:“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姜澈拽着孟汀就要走。

又被沈则拦住:“就两句话。”

孟汀挡姜澈面前:“这位学长,大庭广众的,耍流氓啊?你不要脸,我们还争做优秀大学生呢。”

沈则像没听到:“姜澈,你连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姜澈面无表情:“那就在这儿说。”

沈则看了眼孟汀:“你跟他好了?”

孟汀:“……?”

姜澈:“是。”

孟汀:“???”

姜澈:“所以,别再来招惹我。”

孟汀被拉着走出好几米,人还懵着:“不是,等等,不对……姜澈你别玩我,我还要名声呢!我一纯种直男,我清清白白的!”

“放心,他不会信的。”姜澈说。

孟汀:“他不信还问你?”

“他是想把你吓跑,留我单独谈。谁知道你缺根筋,根本反应不过来。”

孟汀靠了一声:“合着我又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

“抱歉,把你扯进来了。”姜澈说,“但你放心,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会纠缠你。”

这话把孟汀听乐了:“你一面讨厌他,一面还替他说话,姜澈,你有病吗?”

“大概吧。”回到宿舍,姜澈换了衣服,“快去洗澡,等下去吃饭。”

孟汀翻出换洗衣服:“为了补偿我今天的牺牲,我要大吃特吃!”

“没问题,让你吃个够。”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露天烧烤店,点完单,孟汀先给边渡发消息。

「我今晚跟同学聚餐,就不用管我饭了,可能会喝点酒。」

消息回得极快。

边大哥:「嗯,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还不好说,应该不会太晚。」

边大哥:「没关系,我等你电话。」

发完消息,再抬头,是姜澈的视线:“又和你边大哥缠绵呢?”

“汇报行程而已。”

“你俩什么关系啊?还天天汇报行程?”

自从边渡去洛杉矶,两人就养成了互报行程的习惯。最早是边渡主动发,孟汀也跟着发自己。两条短信而已,并不麻烦。

“少八卦我,先说说你自己吧。”孟汀给彼此倒酒,“你和沈则,什么时候谈的?”

“没谈过。”姜澈自干一杯。

“你不是说,你俩睡……”孟汀卡了下才说,“过了?”

“谁规定谈过才能睡。”姜澈晃晃酒杯,“一夜情,没听过?”

孟汀:“…………”

姜澈又灌了一瓶,缓缓说:“我们以前是邻居,他很照顾我,我无家可归的时候,他和她妈收留我。后来他爸做生意挣了钱,搬去了高档小区。他仍然经常回来看我、照顾我、陪伴我。从小就感激他,也很喜欢他。”

孟汀咬着肉串:“这不挺好一人,怎么又讨厌了?”

“我们睡了的第二天,他妈妈找到我,让我别害他儿子。”

孟汀:“…………”

这鬼扯剧情,跟他妈看的电视剧一模一样。

孟汀合理怀疑:“他妈不会甩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他儿子吧。”

“是。”姜澈说,“但也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

“她确实让我离开,但不是五百万。”姜澈苦笑,“是三万。”

孟汀想象姜澈的缺钱日常:“你收了?”

“你就这么想我?”

孟汀理所应当:“你都不理他了,收钱也应该啊。”

“没收,她在侮辱我。”

“那你俩私奔了没?”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姜澈白他一眼,又说,“后来,我找不到他了。”

消失了一整年,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听说他去国外了,直到上学期开学,消失一年多的人回来了,还转到了他的学校。

孟汀:“你是该跟他聊聊。”

姜澈:“有什么好聊的。”

酒点了很多,彼此喝了不少。

“他睡了你,他妈让你离开他,他又消失了那么久,你不该跟他聊聊嘛?”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聊的。”

“过去了?过去了你从上学期就让我加篮球队?因为你知道他是篮球队的吧?你去看他的比赛,还让我打赢他,你不就是在乎他吗?”

“今天最后一个球,就算我没拦,沈则也进不了。因为,他眼神在我脑后勺。”孟汀抬高音调,“而那个位置,是你!”

“他在看你!”

“那又怎么样。”姜澈仰头灌酒。

“别尼玛喝了!”孟汀夺走酒瓶,“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同性恋谈恋爱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俩大老爷们没必要墨迹!”

“给他打电话,把事说清楚,说你没要钱!没答应他妈!再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转学,全都问清楚!”

“不用问,他清楚。”

“清楚个蛋!万一他妈骗他呢!万一他妈编故事,说你要了五百万呢!就算他清楚,你也要再和他说一遍!”

“孟汀,少看点电视剧吧。”姜澈压着声调,“还有,你醉了。”

“我没醉!”孟汀拉着人就走,“我带你找他,信息学院嘛,我就不信,今天还不能把这点破事解决了!”

信息学院宿舍在学校西头,孟汀醉醺醺的,根本识别不清方向。

两人四处游蹿,孟汀把人领到实验室楼前,对着牛顿雕像疯狂输出。

质问雕像,为什么睡了人不负责,离开那一年干嘛去了,到底喜不喜欢姜澈,要不要跟他搞对象。

孟汀自己输出不够,还要扯姜澈一起:“你告诉他,你没要三万块,你还喜欢他,你想跟他搞对象。”

姜澈:“…………”

“说!”孟汀按着姜澈,恨不能把头怼牛顿脸上,“快说!”

姜澈的火冒了三丈,第一次后悔跟这傻子做朋友。但事已至此,只能奉陪,像个白痴一样,对着雕像说:“我没拿你妈的钱,还有,我……”

他开始瞎说,背了九九乘法表,静夜思和悯农。孟汀根本“听不懂”,但对他的疯狂输出表示满意,拍拍他的肩膀:“很好,人长嘴就是说话的,以后也这么说。”

姜澈:“……好的。”

他们俩都开了口,可“沈则”还像个“雕像”半点回应没有。

孟汀怒了:“沈则,你是不是男人!怂货!懦夫!胆小鬼!”

“姜澈都这样了,你还不表示?你是雕塑吗?站那么直干嘛?亲他呀,抱他呀,说你爱他呀!”

姜澈想死的心都有了,拽拽他:“孟汀,你……”

“闭嘴!”孟汀挣脱,“别替他说话,哥们儿在帮你教育他!”

“……嗯,谢谢。”姜澈生无可恋,只能摆烂,“你继续。”

又一阵疯狂输出,“沈则”还没回应。孟汀急了,上手揍人。

虽然“沈则”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但他是块石头,而孟汀只有拳头。

气上头了,孟汀也出腿。

姜澈拼命拦人,起初,他怕孟汀受伤,到后面,他怕孟汀把“雕塑”打伤。

牛顿谁也没惹,又为人类发展做出了伟大贡献,唯一的缺点,就是非要出现在中学课本。

其他的,纯属无妄之灾。

孟汀拳打脚踢,嘴也不停。

“你算什么男人!”

“喜欢就搞,不喜欢就散!”

“你磨磨唧唧的,干嘛!”

“沈则,你是爷们吗?”

“喜欢你就追!”

“他不就高冷点吗?”

“把他亲傻,看他还高不高冷!”

姜澈:“…………”

真想把人丢这儿,一走了之。

疯狂谴责了二十分钟,孟汀实在累了,找了个长椅,躺下就睡,丝毫不受环境影响。

姜澈想把人拉回去,实在抬不动。正发愁如何是好,孟汀的手机响了。

【边大哥】

姜澈没接,直到电话挂断。

屏幕左下角显示,共有287条未接来电,还有108条未读消息。

均来自边渡。

下一秒,电话再次打来。

姜澈仍没有接。

不到半分钟,电话继续打。

带不走孟汀,又不能把人留这儿,姜澈别无选择,硬着头皮接通。

对面气息阴冷,就像没有感情的,被输入了危险代码的恶魔。

“在哪?”

作者有话说:[狗头]边律很生气,你们懂得吧。边律快掉第二层马了,开始好看了【。】

沈则:我招谁惹谁了?

牛顿【垮着脸】:那我招谁惹谁了?[白眼]

随机掉20红包。

[亲亲]谢谢宝贝们的雷和营养液。

第28章 意外

清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孟汀翻了个身,痛感蛰得头皮像触电。他睁开眼,撩起上衣,胸口及腰腹,叠加着暗红交错的痕迹。

靠。

孟汀脑袋灌了铅似的,我昨晚干嘛了?

印象中,他带着姜澈找沈则对峙,那小子闷不吭声,把他惹毛了,好像……动手了?

孟汀摸摸泛疼的腰、腿、下巴,瞬间一头冷汗。自己都搞成这样,那小子不会被打废吧。

孟汀再低头,他下半身,只穿了条内裤,而且……

啊啊啊啊啊!!

这谁的内裤!

谁的??!!

深灰色,大码,牌子货!

这牌子我根本买不起啊!

孟汀猛地跳起,内裤顺势下滑,他慌忙提了提,扫向虚掩的房门。

我靠!

我昨晚居然没锁门?!

恰逢手机响起,孟汀提着裤腰接通,对面是姜澈的声音:“你没事吧。”

孟汀更想知道:“他没事吧?”

姜澈:“谁?”

孟汀:“沈则。”

“没事。”

孟汀揉揉腰,再看自己红一块紫一块的肩膀、胸口、手臂和腿:“我怎么记得,我昨晚下手……不太轻。”

“他学过跆拳道,也挺能打的。”姜澈胡编乱造,“你俩势均力敌。”

“怪不得。”孟汀松了口气,“你俩怎么样了?”

昨晚犯得蠢,姜澈打算帮他埋进棺材板:“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孟汀,谢谢你帮我,但我的私事,我想自己解决。”

“嗯,不好意思。”现在想想,孟汀也过意不去,“昨晚喝多了,没管住自己。”

“没,我挺高兴的。”

“对了,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你房东打了好多电话,我替你接了,他把你领回去的。”

“那就行。”孟汀踏实了点,又想起什么,声音压低,“边大哥……知道我打架的事吗?”

“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沈则已经走了。”姜澈补充道,“不过他脸色不太好,好像生气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只是担心我。”

“孟汀,你确定他只把你当弟弟吗?”姜澈说,“我总觉得,他对你有很强的占有欲。”

“你别瞎想,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经历过很多。我们虽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亲。”

“好吧,当我没说。”姜澈转而问,“你快资格赛了吧?”

“下下周。”

“嗯,加油!”

挂断电话,孟汀穿好衣服出来。见他起床了,边渡将早饭端出来。

两人面对面,气氛安静,从边渡不问他睡得好不好开始,孟汀就知道他生气了。

酝酿了一会儿,孟汀主动开口:“边大哥,内裤是你帮我换的?”

“嗯。”边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怎么穿成你的了?”

“怎么了,不行?”

孟汀:“…………”

非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他小时候也穿过,每次洗完澡,孟汀总喜欢光着屁股在床上打滚,再从衣柜里翻边渡的衣服穿。

以前总希望快点长大,长大的第一步,是穿得下哑巴哥的内裤。可十九岁了,还是不合身。

孟汀搓搓耳朵,思维奇形怪状。

他好像确实……比我大。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孟汀抽回思绪:“内裤我洗干净还你。”

“你脱了?”

“啊?嗯。”

边渡:“为什么脱?”

问题好奇怪,孟汀只能奇怪着回答,“我、我穿着有点不合适,老掉。”

边渡收回视线:“下次买小码给你。”

孟汀:“…………”

倒也没这个必要。

边渡:“昨晚干什么去了?”

孟汀:“…………”

唉,该来的还是得来。

孟汀本不想撒谎,但涉及姜澈隐私。外加,边渡如果知道他打架,肯定要生气了。

“我们昨天打联赛,成绩不错,就和姜澈吃饭庆祝,结果多喝了点。”

“他不是艺术学院的?你们学院联赛,跟他喝什么酒。”

孟汀:“…………”

边大哥也东大的,活动比赛门清。

要命!这谎怎么圆!

“孟汀,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但如果再让我找不到你……”

欲言又止,孟汀不敢看他眼睛。

“你可以打球赛,也可以和朋友吃饭,但考虑清楚,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边渡态度缓和些,“马上资格赛了,我不希望你出差错。”

边大哥说得没错,球赛,喝酒,聚会,吃饭,等等一切,都没有全运会重要。

而全运会的前提,是资格赛。

距比赛还剩两周,学校批复了假期,孟汀全部时间都用来训练。

小众体育项目,截至目前,他还没在大赛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从头到尾,只有他和袁教练,还有拾光公园的破旧碗池场。

本次比赛,恰逢十一假期,妹妹和妈妈一同前往。临走前一晚,孟汀搬回家住。

睡前,边渡打来电话:“几点的飞机?需不要需要我安排车?”

本次比赛在广市,飞机三小时。

“不用,袁教练已经安排好了。”孟汀把滑板放进背包,“边大哥,你还在忙吗?”

三天前,边渡又出了国。

起初孟汀以为,律师就是在法庭搞辩论赛。实际上,边渡极为忙碌,审查各种合同,还总出国。

“刚结束个会。”边渡说,“没能送你去赛场,我很抱歉。”

“没事,忙你的。”孟汀坐床边,无意识摩挲背包带,“边大哥,你会看直播吗?”

“会,也会为你加油。”

资格赛当天,广市的阳光格外刺眼。

孟汀站在候场区,看前面选手完成动作,心脏扑通扑通。

看台有妈妈和妹妹,他还发现了林星乐。这小子这次没“捡漏”成功,但也千里迢迢,举写有他名字的手幅,来看比赛。

袁教练拍拍他肩膀:“准备上场了。”

孟汀点头,来到碗池边。

他能听到观众席的欢呼,能感受到内心的激动,随后,滑下碗池。

地球另一端,洛杉矶夜色正浓。

闻萧眠驾驶方向盘,向副驾驶瞥目光:“哟,小情人去比赛了?”

边渡捧着平板电脑,目不转睛:“第六个上场。”

“快三十的人了,成天惦记着个二十……不对,他有二十吗?”

边渡脱口而出:“还有五个月零八天满二十。”

“……呵。”闻萧眠斜他一眼,“大人家小孩快十岁了,禽兽,找个同龄的会死?”

边渡紧盯着屏幕,孟汀即将登场。

四十五秒转瞬即逝,第一轮,孟汀顺利完赛,这是他重返赛场后的战术,首轮低难度,拿保底。

等屏幕不再出现孟汀,边渡回应闻萧眠:“没有他,就没有我,很可能……”

“也没有你。”

闻萧眠不明白了:“不是,你在这儿玩暗恋,关我什么事?”

“不是他,我不会去练格斗。”

如果边渡不练格斗,那八年前的闻萧眠,不死也残。

十九岁的闻萧眠,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少爷。刚考上大学,吃喝玩乐加飙车,毫无继承家业的心思。

闻家世代经商,在这个圈子,得罪人、有仇家在所难免。

而老子不好“动”,就“动”儿子。

当晚,闻萧眠飚完车,回学校附近的住所。车半路抛锚,几名歹徒冲他而来。

五打一,每个人都带刀。

那个瞬间,闻萧眠坚信自己死定了。

危机时刻,半路杀出个人,以一敌五,还替他挨了一刀。

杀手很快落网,但亡命徒宁可蹲几年牢,也不肯人财两空,并未抖出幕后黑手。

事后,闻家查出来了,但苦于无证据,只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可闻萧眠睚眦必报。

那件事以后,闻萧眠有了事业心,开始接触家族生意。他用了五年,搞倒了想灭他口的对家,并收购公司,把人逼到自杀。

能做到这一切,闻萧眠转头,是因为这位西装革履,看似和善的疯子,曾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一命。

边渡左肩,印着替他挡过的痕迹,是道永远抹不掉的疤。

为了这一刀,也为了这条命,闻萧眠用后半生来报恩。

他把边渡带进自己的生活,为他请心理医生,推荐他参加格斗赛、辩论赛、去知名律所学习。甚至牵线搭桥,带他出入各种高端场所,再聘请他,担任公司的总法律顾问。

让他从一个只会打架,不会说话,还想当律师的孤僻患者,成为闪闪发光的边律。

他有实力,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可时至今日,闻萧眠依然不清楚,边渡当年是想利用他往上爬,还是真的心地善良,想救自己。

闻萧眠在路口停车。

边渡的目光还在视频上:“开累了?”

“开什么玩笑,你跟职业赛车手说累?”闻萧眠放倒座椅,闭眼休憩,“前面那段路颠,等你看完再回去。”

边渡没戴耳机,转播声音并不吵,闻萧眠当收音机听。

“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东隅的选手孟汀。他因伤沉寂三年,能重返赛场,实属不易。”

“孟汀前两轮表现不错,目前暂列第四,让我们一起期待,他最后一轮的表现。”

镜头切到俯拍视角,孟汀左腿微屈,重心压得很低,做了两次Carving热身。

导播声音响起:“孟汀很稳,他在找节奏。伤病对滑板选手影响极大,尤其是碗池项目,对膝盖的爆发力要求很高。”

“漂亮!太漂亮了!”

“这个Frontside Ollie接近完美!”

平板里传来欢呼和掌声。

闻萧眠闭着眼,听导播的解说,挑了挑眉:“这小孩还挺厉害。”

边渡盯紧屏幕,手指攥紧。

孟汀第三次滑到顶端,他突然加速,板尾在池沿磕出清脆声响。

导播拔高嗓音:“孟汀要做Frontside 540 Indy Grab了!他需在空中完成1.5圈旋转,手同时抓住板沿,这对核心力和平衡要求极高。三年前,孟汀就是在这个动作上受伤的!”

屏幕里,孟汀在空中旋转,紧紧抓住板沿。落地的瞬间,他的左腿晃了一下,脚底擦着板面滑了出去。

导播惊呼:“重心偏了!他的左腿……小心!”

孟汀呈仰面,重重砸向池壁,滑板飞出几米,轮子仍在空转。

欢呼瞬间消退,镜头拉近,孟汀蜷缩池底,死死按着左膝。

哗然惊动了闻萧眠,他起身:“怎么了?”

边渡按掉平板,目光里,是焦灼和不镇定:“萧眠,我得回去。”

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闻萧眠一脚油门,戴上蓝牙耳机,拨通电话:“联系范奈斯机场,申请跨太平洋航线。四十分钟内到停机坪,目的地东隅,最快航路。”

电话挂断,边渡才开口:“萧眠。”

“干嘛?最早的民航也得凌晨,哪有闻少爷的私人飞机快。”

“但明天……”

闻萧眠打断他:“边渡,你真觉得我没你不行是吧?”

边渡攥紧手机:“谢了。”

“废什么话,现在是我救命恩人需要你,赶紧回去,有事随时联系。”

直到起飞,边渡都没能联系上孟汀,好在从袁教练那得到了消息。没受伤,已返回东隅,手机关机,谢绝见人。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边渡没合过眼。落地东隅,天蒙蒙亮。他直奔红枫小区,孟妈妈和孙沐琬就在门口。

“边大哥!”孙沐琬跑过来,红肿的眼睛,“哥哥把自己关屋里,谁叫都不开门。”

孟妈妈闻声抬头,在看到边渡的那一刻,怀疑记忆出现了偏颇。

那会儿,他还不叫边渡,和他爸爸一样,不爱说话,但性格和善。

边妈妈是出了名的美人,村子里总传,一枝花嫁了个哑巴,又生了个哑巴。起初他只是话少,家里出事后,就彻底不开口了。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那个总被欺负,连头都不敢抬的孩子,竟然成为这般模样。

成熟稳重,高大英俊。

孟妈妈蹭蹭眼角,竟有些局促:“边律师。”

“阿姨。”边渡隔着镜片,“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孟妈妈哽咽:“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边渡绅士温和:“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我怕他……”

孙沐琬看看边渡,又拽拽手:“妈妈,咱们还是回去吧。”

“哥哥不回家来这里,应该是不想见咱们,想见边大哥。”孙沐琬酸溜溜的,“咱们就别碍事了。”

边渡:“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打车。”孟妈妈放心不下,“快去看看他吧,帮我劝劝。”

孙沐琬挥挥手:“边大哥,如果哥哥好点了,请你转告他,在我心里,他永远是冠军,是最最最厉害的哥哥!”

和母女告别,边渡拧开房门。

清晨的房间,窗帘紧闭,黑得没有生气。边渡放轻脚步,走到次卧门口。

孟汀坐窗边,蜷缩双膝,怀抱滑板。是边渡送给他的板子,被他擦得干净崭新。

边渡逗留门口几分钟,确保孟汀知晓他的存在。随后缓缓走近,半跪他面前,轻轻覆上左膝。

孟汀一僵,想躲,被按住脚腕。

“别动,我看看。”边渡托起他小腿,缓慢按压膝盖,关节灵活,无任何外伤。

孟汀任由他摆弄,埋着脑袋,抱紧滑板,乖得一动不动。

放下腿,边渡说:“滑板,给我。”

孟汀抱得更紧。

“孟汀,我只说一次。”

孟汀多想不放、多想不听,但滑板是边渡送的,他却踩着它,成为了笑柄。

他配不上这么贵的滑板。

不配拥有它。

滑板离开怀抱,如同不打麻药,将心脏从身体里剥离。

刚放下滑板,孟汀就后悔了。想再抱回去时,先被边渡拉住,圈进了怀里。

温暖拥抱,熟悉气味包围全身。

耳边有喜欢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对不起,我来晚了。”

孟汀未发出任何动静,只在他拥住的瞬间,轻轻颤栗,软进他怀里。

“有什么委屈,都说给我听。”边渡将他搂紧,耐心开导,温柔哄抱:“黏黏,我在。”

孟汀声音里,有极细微的啜泣:“我想到了上届全运会,还有冰冷的白床,病房,康复训练室,我视线空白,我做不了动作,好像被卡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想赢,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边渡勾手,帮他抹去泪痕:“心理阴影需要时间克服,你能重新站上赛场,已经很勇敢了。”

边渡抚触他脊背:“不是你的错。”

“教练会失望的。”

“教练没有失望,他只担心你。”

“妈妈和大壮也会失望。”

“大壮让我转告你,在她心里,你永远是冠军,是最好的哥哥。”

“阿姨,她只求你平安。”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

“我不配你买给我的滑板。”孟汀伸手去摸,“我把它摔疼了,差点摔坏。”

“滑板我买很多了。”边渡抱紧他,“小时候,我曾答应过你,等你9岁生日的时,送块新滑板给你。”

为了凑钱,边渡去打了一个月工。等钱凑够,滑板也买了,黏黏却不在了。

他错过了黏黏的9岁。

“你10岁生日时,我怕旧款你不喜欢,又买了新的,但我也错过了你的10岁。”

“我就在你11岁,12岁,13岁,14岁,15岁,16岁,17岁,18岁,19岁,直到你20岁生日前,先送给你了。”

“我怕,怕再错过你的20岁。”

边渡看着他,指尖触碰额头:“孟黏黏,你听到了吗?”

有关年龄的数字,都像某种印记,刻进孟汀心里,把心脏扩张又收紧。

“可我没法原谅自己。”

“还记得十一年前,我被围着打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只要打不死,爬起来就往死里打。”边渡垂眸,吻上他额头,“只要不认输,就算摔倒一万次,也可以第一万零一次爬起。”

温暖怀抱,炽热亲吻。孟汀贪得无厌,想获取更多温暖,想继续讨要安全感。

他勾住边渡脖子,凑近些。

下巴被抬起,吻触碰脸颊,还有鼻尖。

唇间的质感,堵住了孟汀空落落的心,填满了想要的安全感。

孟汀抱紧,他还要,想要更多。

边渡又吻了一次,再一次。

没有停止的意思。

眉心,鼻尖、下巴、喉结。

再从喉结往上,下巴,鼻尖,眉心和脸颊,听他轻声啜泣,又或者是喘.息。

孟汀被抱上了床,压进枕头里。床单扭出褶皱,衣摆撩到胸口。

边渡按住孟汀的手臂,看他眼眶微湿,眼底只有自己,俯身吻上去。

被打开的膝盖、苍白色的腰间、收紧的小腹,每一寸皮肤,都不舍错过……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给黏黏一点成长的时间,他会变强大!!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我等会再修精致一点。

感谢宝贝们的雷和营养液。[亲亲]……。

第29章 开门

奇特感顺脊椎爬上来时,孟汀猛地并紧双腿,混沌意识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去推身上的人,在腹间触到片滚烫温度。

边渡却压得更沉,扯他裤带往下扒,像饿急的野兽,想将他拆吞入腹。

指尖碾过的皮肤,烧着的蛰烫。

孟汀慌不择路,几乎是祈求:“边大哥,别、我、我不舒服,别碰那……”

裤子扒到膝盖,求饶起了效果。

边渡双手撑他肩膀两侧,呼吸还乱着,复杂的眼神,强势,克制,隐忍,还有点读不懂的委屈。

直到边渡俯下来,最后一次亲吻他额头,并说:“睡吧。”

孟汀勾他衣角,不肯放手。好不容易脱离束缚,身体却恋恋不舍。

周围太黑了,像在美国的那十五个月。陌生的街道,听不懂的语言,每天躺在康复室等止疼药生效。不知道腿能不能好,更不清楚还能否有未来。

“边大哥。”孟汀握紧他衣领,“你能不能……陪我睡。”

怕孤单,怕下雨,怕噩梦,怕再也醒不过来的明天。

边渡反握拽他衣领的手:“我去洗澡。”

随后又说:“去我床上睡。”

浴室传来淅沥沥的水声,空气弥漫沐浴香气。

孟汀裹着被子,回忆儿时的种种。

妈妈外出打工那阵,他长期住边家。

起初,哑巴哥给他准备了弹簧床,可三十多度的天,孟汀偏要挤他怀里,还要抱着他胳膊说:“这样就不冷啦。”

边渡从小学习好,每晚要背书到十一点。为了不影响他睡觉,总把台灯调得剩一点光,看一会儿就要揉眼睛。

孟汀盯着天花板想,边大哥后来戴眼镜,会不会是那时候熬出来的?

水声停了,边渡带着潮气走来。他穿薄料家居服,浅灰色,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孟汀愣住。

小时候的哑巴哥个子虽高,却瘦得像竹竿。现在肩膀宽了,腰线也紧了,是那种不夸张、却很有力量的身材。

孟汀又看了两眼。

和Yarran bank很像。

“想什么呢?”边渡坐下来,指节轻轻刮他额头。

“没什么。”孟汀移开视线。

如果让边大哥知道,自己拿他和别人比,会不高兴吧。

孟汀瞥见书桌堆着的文书和合同:“你要是还要工作,忙你的就行,我不吵你。”

边渡掀开被角,躺他身边:“先睡觉,别的明天再说。”

话闭,边渡翻了个身,手臂自然把他往怀里带。

温度裹进来时,童年充斥而来。

回想过去,借住在边渡家的半年多,是孟汀最快乐的时光。

他白天要装勇敢大人,只有晚上被边渡抱着睡时,才能偷偷卸下防备,连梦都是暖的。

他往边渡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边大哥,我今天比赛……是不是特别丢人?

“没有。”边渡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很轻,“我只看到了为梦想努力的运动员。”

“我怕袁教练失望,又不理我了。”

“为什么这么想?”

“三年前,他就好久没理我。”孟汀攥着他衣角,“我打不通他电话,发消息也不回。”

边渡帮他把踢开的被子掖好,语气里带着点引导:“为什么不去找他?”

“我不敢。”

没听他的话,一意孤行才出现这么大的失误,怎么还有脸找他。

“八岁的孟黏黏可不会这么胆小。”边渡轻轻摩挲他手背,“他是你教练,本来就该你主动联系,而不是等他找你。”

“我知道了。”孟汀往他怀里钻,“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一通打不通打两通,两通打不通就十通,如果还打不通,我就去他家找他。”

“睡吧。”边渡吻了他的额头,“晚安。”

孟汀再醒来已是中午,床头有便签纸,边渡的字迹。

「午饭在冰箱,自己热来吃。七点左右到家,等我一起吃饭。」

孟汀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一看,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来自林星乐。

那小子不打电话,全是长篇大论的短信,孟汀没耐心一条条看,扫了几眼抓着重点。

来东隅了。

钱被偷了。

给你做了棉花糖金牌。

目前在一条废旧管道里。

手机快没电了。

他回拨电话,提示关机。

这傻小子,不知道租个充电宝吗?

距他发消息已经过去近二十个小时,应该回去了吧。反过来想他干过的傻事,还真不好说。

孟汀又翻了遍短信,看到“东大附近”的字眼,这一片,只有临街有废弃管道。

明艳艳的下午,孟汀踩着滑板,果然看到个傻小子,孤零零躺管道里,脸脏兮兮的,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好像小时候,漆黑雷雨天,蜷缩在床上,等待妈妈回家的自己。

孟汀走过去,踢踢管道壁:“干嘛呢?”

林星乐迷迷糊糊地坐起,看清是他,眼睛从黑夜变成白天:“孟大哥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被晾在这儿二十个小时,见到他的第一眼,不生气不委屈,而是满心的欢喜。

哪来的小傻子。

孟汀心里软下去,嘴还在装酷:“你是傻吗?不知道回家?”

林星乐挠挠头、又蹭蹭鼻尖:“我钱丢了,手机也没电了。”

“不知道租充电宝?”

“我下个月才十六岁,办不了银行卡,租不了。”

孟汀噎了下:“给我做的金牌呢?”

“哦哦!”林星乐转身,从管道后掏出个包裹着塑料袋,已经看不清轮廓的棉花糖,羞红了脸,“时间有点久,都化了。”

孟汀接过来,看着幼稚的东西,认真说:“谢谢。”

“我下次给你做个新的!”林星乐赶紧补充,“我很会做的,一定比这个好看。”

“这个就挺好。”孟汀捏着棉花糖棍,拍拍袋子上的土,“饿了吗?”

“哦哦,我其实还……”话没说完,咕噜噜的肚子先替他回答,林星乐舔嘴唇,摁摁肚子。

“走了,去吃饭。”

林星乐站起来,脚步没动:“可是我、我钱被偷了。”

“废话真多。”孟汀往前走,“我请。”

热腾腾的火锅店,摆满肉卷和蔬菜。

林星乐饿坏了,捞出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吃得飞快。

孟汀没什么胃口,递来个充电宝,翻林星乐发的短信,看了两条就没耐心了,直接问:“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的?”

林星乐满嘴百叶,含糊不清地说:“看你的比赛啊!你在碗池圈里是最厉害的!”

“你微信上不是这么说的。”

林星乐发消息时又冷又饿,手机即将没电,陌生的的城市,也只能对着微信抒发些感情。

现在吃饱了,暖烘烘的,想想曾说过的话,反而有点难为情。

林星乐放下筷子,认真起来:“孟大哥,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我了,但那时,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他是个孤儿,从小流浪街头,被福利院收留过,也被警察送回过派出所,却总待不长久。

十岁那年,他偷了卖棉花糖爷爷的钱,本以为会被打,爷爷却没报警,还把他领回了家。教他做棉花糖,给他办户口,他随了爷爷的姓,取名“星乐”,爷爷希望他能像星星一样亮,永远快乐。

林星乐以为找到了家,可他十四岁那年,爷爷永远离开了他。后来,他接手了爷爷的棉花糖摊,住爷爷留给他的老房子。

“十三岁那年,我在海城体育馆门口卖棉花糖,被城管扣查设备。”林星乐攥紧筷子,“那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我不肯给,就跟他们拼命。”

那时的他又瘦又小,哪里是城管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推到地上,又踢又踹。

在他最无助时,一个穿白色T恤、戴紫色耳机的少年踩着滑板出现。

少年双手插兜,挡他前面,对城管说:“知法犯法?一帮大老爷们欺负个小孩,要不要脸?”

说着,少年掏出手机:“要不我帮你们报个警,让警察评评理?”

虽然棉花糖机还是被收走了,但少年的背影,像明亮的一道光,刻进林星乐的心。

他跟随少年溜进体育馆,才知道那是全国滑板碗池青少年锦标赛。

那是他第一次看滑板比赛,再一次看到了闪闪发光,像星星一样的人。

原来他叫孟汀。

轻松获得第一名。

分数拉出第二名好大一截。

他好帅!

从那时起,林星乐开始关注孟汀,不缺席他所有比赛,彻底化身成小迷弟。

比赛看得多了,他也对滑板产生了兴趣。但卖棉花糖的钱只够生活,他没有多余的钱专业学习,就自己练。

好在滑板是小众运动,就算是业余选手,也能报名参加些专业比赛,虽然每次都是凑热闹,一场完整比赛都滑不下来。

林星乐眼睛里绽放出星星:“孟大哥!你真的好厉害,你不仅滑板厉害,人还那么镇定!你拦城管的时候帅死了,我只知道傻乎乎和他们打,你却以理服人,而不是使用暴力!”

孟汀:“…………”

以理服人。

那件事,孟汀有印象。以他的性格,肯定得过去踹两脚,没动手只因等会儿要参赛,不想惹麻烦。

果然,还是冷静派更酷更牛逼啊!

孟汀清清嗓子,决定在小孩面前维持形象:“你知道就好,违法犯罪的事不要干,更不要冲动,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知道!”林星乐赶紧点头,眼珠更亮了,“我一定好好训练,争取拿到全运会资格,到时候就能跟你一起比赛了,我要像你一样厉害!

“不用像我。”孟汀眼皮拉下去,“我没那么厉害。”

“我不许你那么说你自己!”林星乐急了,声音提高了些,“你就是很厉害,如果不是当、当年……你早就是全运会冠军了,说不定都是亚运会,甚至、甚至已经登上了奥运会!你就是最厉害的!”

孟汀划开手机,找到袁教练的微信,对话框里有他编辑好,却没能发出去的消息。

全运会。

亚运会。

奥运会。

见他没反应,林星乐站起来:“孟大哥,你怎么了?是腿又受伤了吗?”

“没有。”

“那你会参加全运会吧?”

孟汀没理。

“你会吧?”

“你会吧?”

“你会吧?”

“孟大哥,你会的吧?”

“会会会!”孟汀被他吵烦了,假装滑弄手机,“我正发消息呢,你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嗡个毛线啊!”

话落,林星乐迅速闭嘴,埋头喝一大罐汽水,不再吭声。

孟汀假装发完消息,瞄了眼受委屈的小孩:“身份证号,给我。”

见孟汀还理他,林星乐笑开花,报完号才想起来问:“孟大哥,你要我身份证号干嘛呀?”

“买高铁票。”

“不用不用,我不着急回去的。”

“你身无分文,这儿又没认识的人,不回去干嘛?”孟汀想了一下又说,“我住的地方只有张单人床,没你睡的地方。”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星乐急红了脸,“我是说,高铁票好贵,我可以坐汽车回去。”

“哪那么多废话。”孟汀把乘车信息发给他,“我出钱,不用你还。”

“谢谢孟大哥!”林星乐从书包里翻出个新本子,翻开扉页,“那孟大哥,你能再帮我签个名吗?之前的本子画完了,这个是新的。”

孟汀:“…………”

吃完饭,孟汀把人送到火车站,又往他兜里塞了三百块钱。人都走出车站了,还能听到身后的声音。

“孟大哥,你特别特别厉害!”

“加油呀!咱们全运会见!”

“我也会加油哒!”

“小心我一下子就超过你啦!”

孟汀踩着滑板,背对他挥手,笑着“切”了一声。

“还超过我,先把Drop in练熟吧。”

“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

送走林星乐,下午六点,还不晚,孟汀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

到家时,客厅拉着遮光窗帘。沙发有人影,定睛才发现是边渡。

孟汀转身按开关:“边大哥,你怎么不开灯。”

“你去哪了?”

“出去吃了个饭。”

“和谁?”

“朋友。”

“什么朋友?”

“比赛认识的朋友。”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问题有点多,孟汀烦了:“什么电……!”

后背撞向白墙,手腕被握疼,边渡的气息压过来:“我问你、为什么又不接我电话?”

孟汀惊魂未定,去掏手机,静音模式,86条未接来电。

“对不起,我忘记静音了。”孟汀被握得生疼,如实告知行程,“我和朋友吃完饭,把他送去火车站。我看时间还早,就去了趟超市,没想到晚了。”

边渡靠得他近,气息几乎将他封闭:“买了什么?”

“我想和你吃火锅,买了肉和蔬菜。”孟汀仍被限制着,无法动弹,“我保证,不会再不接你电话了。”

孟汀想逃脱,恐惹怒人,努力学乖,佯装镇定:“对不起……”

“你别生气。”

“我、我会听话的。”

怒意渐渐消散,边渡松开人,拎着袋子去厨房。

孟汀追过去:“我来做吧,你去歇着。”

“不用。”边渡西装都没脱。

孟汀突然怕他做饭,怕欠人情:“洗个菜而已,给我个机会。”

边渡松了手。

孟汀喉咙仍僵着:“边大哥,你去歇着吧,准备好了叫你。”

等人彻底离开,孟汀靠着墙面,冷汗止不住,一层层浮上来。

边渡并没有喝酒,但他的眼神和行为……和印象中的哑巴哥越来越相背,他到底怎么了。

孟汀往脸上扑冷水,低头洗菜,提着心刚落下,再次被吊起来。

身后传来团热源,紧接着,手臂裹住腰,边渡的呼吸从耳根递近:“吓到你了?”

“啊?”孟汀装傻且撒谎,“没、没有啊。”

边渡收紧手臂,彼此贴得更紧:“需要帮忙吗?”

孟汀慌得差点拿刀,胳膊肘回缩:“不用,马上好。”

边渡压他胳膊,又顶回去:“你躲什么?”

孟汀想说你抱得太紧了,你嘴唇离我太近了,你突然搞这么一下弄得我好紧张。

但他的不能接受,在边渡这里,都像理所应当,他们似乎就该这样。

孟汀收紧肩膀,胡编理由:“边大哥,这样我没法动。”

边渡像没听见,依然抱得紧。

孟汀匆忙洗了个小番茄,递他嘴边:“边大哥,你吃吗?”

下巴离开肩膀,嘴张开。

孟汀能清晰感受到,舔他指缝的舌尖,还有硌他指头的牙尖。

边渡似乎很满意,含下番茄,松手离开了厨房。

饭后,边渡在客厅接电话,孟汀趁机溜回了次卧。

通话声结束,预料之中,边渡出现在他卧室门口。对方不说话,只看他。

孟汀却能猜到他的想法:“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睡。”

边渡未劝,盯他半分钟,转身离开。

孟汀却缓了七八个半分钟,一整天下来,这感觉太奇怪了。

从边渡亲吻他全身起,孟汀就无法平静下去。就算没有吻嘴唇,就算再亲近,也不该这样吧。以前的哑巴哥,不会这样对他。

回想边渡看他的眼神,好像随时都能将他生吞活剥。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了之前的求助帖,热度已经下去,但还有人留言。

孟汀之前只看了感兴趣的,现在却鬼使神差从头看到尾。

「敢问楼主多大?三年级以下不要想歪,他就是把你当可爱小孩呢,超过三年级,如果没血缘,建议擦亮双眼。」

「三年级以下也得擦亮双眼,不然你们以为恋.童.癖都是假的吗?」

「你要是岁数不大,建议告诉爸妈,别被骗了。」

「都亲了还能有什么?明显想泡你!」

「能跑赶紧跑吧,小心到时候腰酸腿疼,三天下不来床。」

「他想泡你,鉴定完毕。」

「看你自己了,你要是对他也有意思,捅破窗户纸,皆大欢喜,要不就:快跑!!!!」

「报警啊!这是骚扰!!!」

上千条留言,翻来覆去。孟汀越看越烦,手机扔一边,蒙住头想睡觉,可脑子里却全是“他想泡我”,跟施了咒似的。

他想泡我。

泡我。

泡我。

泡我。

不到十点上床,躺到凌晨两点还没睡着。孟汀到处打滚,全身上下不得劲。

“咔哒”。

安静的夜,门锁声格外清晰。孟汀愣住,等了会儿没动静,他揭被子下床。

九十年代的房子,老式圆形锁头,里面按下按钮就是反锁,外面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他明明反锁了门,按钮却弹开了。

门锁坏了?

还是进小偷了?

孟汀屏吸,想给边渡发短信,又怕铃声惊动小偷。

安静空间,毫无动静。孟汀坐床边,寻找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扫视一圈,一无所获,只能徒手了。

孟汀正准备起身。

“刺啦”。

木门轻轻推开。

还没出手,人先僵住。

闯进他房间的,不是小偷。

是边渡。

作者有话说:[可怜]糟糕,被发现了。

随机掉20红包么么。

感谢宝贝们的雷和营养液。[撒花]

第30章 泡你

混乱的思维,像找不到头的毛线团,捆住了孟汀的身体,他僵持在床边未动。

边渡是房东,有备用钥匙本是常理,可再合理的身份,也不该成为半夜推开租客房门的理由。

孟汀不想揭穿,甚至懊恼,如果躺着就好了,可以闭眼装睡,蒙混过关。

他仍愣着,像个假人,只有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帮边渡圆场,想他不那么难堪。

与之相反,边渡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局促,他径直走进来,在孟汀身边坐下,攥住了他抠着床边的手。

指尖带体温,从孟汀手背拂过,再落下吻。接着亲吻指尖,指缝和手臂。

整个过程,孟汀像被钉住的木头,纹丝不动。边渡并未关注他的眼睛,瞳孔中的震惊和无措,被黑暗彻底隐藏。

“又让我等你了。”边渡语气很轻,温柔的,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可孟汀听不明白。

等什么?

“今天吓到你了。”

“不该对你那么凶。”

话音落时,手腕被轻轻托起,边渡在他抓握过的区域反复滑蹭:“弄疼你了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会努力,不干涉你自由,不妨碍你交朋友。”边渡的力度重了些,“但你不能不接我电话,更不能……让我找不到你。”

像看荒诞电影,主角长着他和边渡一模一样的脸,孟汀一面难以接受,一面好奇后续情节。

“黏黏……”

“你是我的。”

“只能属于我。”

手腕被抬高,内侧传来股湿热。

是舌尖。

像危险的大型猫科动物,擒获到一只可随时弄死的猎物。明明是任由摆布的掌中物,他却视为珍宝,温柔舔舐,疼惜亲吻。

如果之前的沉默是震惊,那此刻的僵硬就是恐惧,极度纯粹的恐惧。

孟汀岿然不动,担心惊扰边渡,恐被扼住喉咙,怕自己无力挣扎,到最后也说不出一句话。

等舔完了、吻够了,孟汀被轻轻放倒,送回枕头上。黑暗里,边渡吻他额头,轻声说“晚安”。

听门锁“咔嗒”,等脚步声渐远,孟汀才敢大口喘气。他缩进被子里,后背抵墙,仍没有安全感。

边渡一定以为他在梦游。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梦游?难道,昨晚睡在他床上睡觉时,梦游发作了?

可边渡的动作太熟练了,根本不像第一次。还是说,搬来东隅之前,他就有梦游的毛病,但边渡一直没说?

无数疑问堆脑子里打转,孟汀毫无安全感,他搬凳子抵门后,仍辗转难眠。熬到天亮,听到边渡出门的动静,悬着的心才敢落地。

等再睁眼,已是下午。孟汀翻身看手机,有林星乐早上发的消息。

林星乐:「孟大哥,我昨天十二点就到家啦,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发消息!谢谢你请的火锅,超级好吃!我一定会努力的,你也要加油呀,我永远支持你!」

林星乐:「我会好好练习的,将来有一天,没准能超过你,嘿嘿~」

孟汀看着短信,小声嘀咕:“就你那个破滑板,努什么力,来个Inward Heel Flip都能两半。”

处理完亲友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孟汀点开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发给袁教练。

几乎下一秒,教练弹出消息:「回电话。」

电话接通,老鬼一如既往的口气:“哟,不容易啊,终于肯联系我了?”

孟汀给自己找个理由:“我就是心情不好,想缓缓。”

“现在缓过来了?”

“嗯。”

“小鬼。”袁教练沉下语气,藏着期待,“你准备好了吗?明年全运会。”

“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孟汀翻出以前的滑板。除了正常使用的磨损,几乎没划痕。他找出块布,仔细擦着板面。

擦到一半,门锁响了。

男人开门,四目相对。

心跳提了速,紧迫陡然上升,昨晚的触碰历历在目,可看着边渡此刻的温柔,却又生不出多少抵触。

孟汀与自己和解,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边大哥,这么早!”

“嗯。”边渡换下西装,扫他正擦拭的旧滑板,“新的用不惯?”

“不是。我想把这个给林星乐用。”

“林星乐?”

“就是昨天和我吃饭的朋友,我们预选赛上认识的。”孟汀说,“我这次摔倒,他给我不少鼓励,我想感谢他。他的滑板太差了,正好把我的给他用。”

“为了感谢,拿旧滑板送人?”

“旧”字,特意被边渡压重。

孟汀:“…………”

我靠!那怎么办?

边渡穿回外套:“跟我走。”

“怎么了?”

“买滑板。”

坐上车,孟汀瞅瞅银行卡余额,后悔了。虽然那小子是不赖,但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到达专卖店,孟汀被最明面的滑板吸引了视线。

哇靠!

这才多久,又出联名款了!

还让不让钱包活啊!

边渡看他的反应:“要这个了?”

孟汀瞥了眼价签:“不了不了。”

这个价格,他自己都舍不得买。

孟汀挑了块性价比高,又耐用的款式:“这个吧。”

边渡叫来营业员,先指孟汀看过的联名款,又指孟汀手里的那块,最后拿了块同品牌、不同花色的滑板,递来银行卡:“这三个,都包起来。”

孟汀眨眨眼:“这是干嘛?”

“你不是喜欢这两块吗?送你。”边渡拎起包好的第三块,“这个给你朋友。”

“那我转钱给你。”孟汀知道,送自己的边渡肯定不要钱,但买给林星乐的他得出。

“孟汀。”边渡警告似的语气,“我非常不喜欢,你在鸡毛蒜皮的事上和我见外。”

“嗯。”孟汀抱着联名款,“谢谢边大哥。”

离开专卖店,车开出一段,车内安静无言。

到下一条街,边渡先开了口:“你想问什么?”

边渡又说:“现在不问,我不保证以后一定答。”

孟汀盯着新滑板,也没犹豫:“为什么要出钱?我是说,为什么我给朋友买,你也要付钱?为什么不能把我挑的送朋友,非要用你选的?”

“你喜欢的,我都想满足。”边渡说出的话,像在进行一场法庭陈述,“但我讨厌你为别人费心,又不想干涉你交友,所以,只能我来买。”

“还要继续问吗?”边渡说。

但孟汀不想问了,摇摇头。

边渡恢复温和口气:“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边渡准备晚餐,孟汀摆弄新滑板。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边渡为他夹菜,直到入睡,他们的相处方式都像从前。

唯一的奇怪,只有辗转难眠的夜晚。

边渡再次进入他房间,坐在床边,轻轻抚摸他,说听不懂的话。

“连着两个晚上没来了。”

“还生我气?”

“或者,怕我了?”

边渡握着小木刀,掀开被边,在孟汀衣领轻轻滑。

坚硬的木柄,并未用力,但像使用真实器具,想将他衣服划开,一刀刀割成粉碎。

恐怖感袭来。

孟汀确定,这绝不是边渡第二次开门,也许是第十次,第二十次,或者更多。

割到满意,边渡收回手,帮他盖好被子,亲吻额头,轻声说“晚安”,反锁房门离开。

像无事发生,像从未来过。

可这样的方式,击溃了孟汀的防线,他无法继续装傻,也不想再忍耐。到了第三天,孟汀找了个借口,搬回宿舍。

见他回来,姜澈挑眉:“稀客啊。”

孟汀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面,坐到凳子上:“澈哥,我想问你点事。”

“说。”姜澈正压腿,

“当同性恋什么感觉?”

“你话问得很奇怪。”

“…………”

孟汀也这么觉得,干脆换个方式:“你和沈则怎么样了?”

姜澈淡淡的:“没怎么样。”

“什么叫没怎么样?”孟汀不爽了,“我跟他打的那一架,白打了呗?”

“…………”姜澈神色复杂。

“干嘛这个眼神?”孟汀有种不祥预感,“那小子不会后悔了吧?”

继续瞒下去,姜澈真怕他再去找人,如实说:“那晚根本没见到他。”

孟汀懵了:“那我跟谁打的?”

姜澈:“…………”

算了,还是和牛顿一起埋棺材板吧。

“谁也没打。”姜澈说。

“不可能!那晚累个半死,第二天起来,我腰、我腿,我……”

我靠,我不会!!!

“怎么了?”姜澈看他刷白的脸。

孟汀出了一头汗,视线里都是幻觉。

我早该发现的,打架也不可能打成那样,身上一片一片的红痕,分明,那玩意儿分明就是……

草!

姜澈的手在他眼前晃:“孟汀,你到底怎么了?”

孟汀蹭了把汗,定了定神:“澈哥,我想再问你个私事。”

“说。”

孟汀一咬牙,一跺脚:“那种事,到底什么感觉?”

“什么事?”姜澈说。

“就、你和你前男友那事。”孟汀抓抓脑袋,“就是……在床.上那种。”

姜澈:“…………”

孟汀:“…………”

靠,果真不该乱问。

啊啊啊啊我在干嘛!

“首先,他不是我前男友。”姜澈还算淡定,“其次,你想知道的感觉,是事前,事中,还是事后?”

孟汀:“…………”

还分这么清楚吗?

“事后,事后就行!”

“事后应该是体验感最差的。”姜澈耸肩,轻松自然,“很疼。”

“怎么个疼法?”

“全身都疼,像散架。”

孟汀回忆自己那天:“那、腰呢?”

“腰是最疼的,腿也疼,我第二天都没坐起来。”姜澈补充,“头也很晕,昏昏沉沉,身体也很酸。”

头晕,腰酸,腿疼,不舒服……

想到这里,孟汀更晕了,得绝症也不过如此吧。他下意识收紧,难不成,我真的已经被……

上桌了?

因为上过桌,所以他才那么自然,又亲又舔又摸,还一点尴尬都没有?

那我这个我、我……

“孟汀?孟汀。”

孟汀抬头:“啊?”

“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啊。我挺好的!”

孟汀全身发冷,头皮发麻,头晕目眩。

我不好!我完了!我这辈子,我下辈子,我的前世今生,我的往后余生,我的生生世世,我彻底完蛋了啊!!!

“你一点都不像没问题,而且处处是问题。”姜澈斜着眼,“孟汀,你不会,被你的边大哥给……”

“没有!绝对没有!”孟汀蹿起来,“你别胡说!我们什么都没有!”

余生可以完蛋,坚决守护尊严!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姜澈好心提醒,“总比你这一根筋的脑子,胡思乱想强。”

孟汀:“…………”

他说得对,就自己这脑子,想死了也想不明白。不管了,先从简单的问起吧。

孟汀抓乱头发,深呼吸:“澈哥,你说,一个人要是趁另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进他房间,那他是什么意思?”

“你房东知道你梦游了?”

孟汀:“???”

我还没问到那一步呢。

你怎么这么快!

姜澈:“……赶紧吧,你心思都写脸上了。”

“我感觉,他早知道我梦游的事了。”孟汀耷拉脑袋,继续坦白,“他前两天进我房间了,看到我坐着,他并不意外,还和我说话,听口气和状态,不像第一次进。”

“你睡觉不反锁?”

“他有钥匙。”

姜澈:“……”

真狠。

“除了跟你说话,他还干什么了?”

孟汀:“…………”

姜澈替他答:“抱你了?”

孟汀:“没有……应该。”

“那是亲你了?”

“就额头额头!”孟汀强调,“我在网上查过,亲额头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或者尊重!”

姜澈:“你在哪个网站查的?”

孟汀胡乱敷衍:“百度。”

孟汀搞不懂自己在坚持什么,不清楚到底是想说服姜澈,还是欺骗自己。

“以后别百度了,害人。”可他的谎言,姜澈全看在眼里,懒得揭穿,“他还干什么了?”

孟汀握着左手腕,来回搓了三遍:“就……舔了这里。”

“哇喔!边律师,还真是……变态呢。”

“不是!你别瞎想。”孟汀急得满屋乱窜,“他那天抓我手腕抓疼了,他是内疚自责,才那么做的。”

“是嘛。”姜澈翻了个白眼,“要是你揍了我,把我脸打肿了,你很自责很内疚,请问,你会舔我的脸吗?”

“你有病吧,恶不恶心!”

姜澈抱着肩膀,看戏似的瞄他:“怎么我就恶心,你的边大哥就能舔你?”

“…………”

不是孟汀不想答,是对面的话太尖锐,他想不明白、也答不出来。

“好吧,我采访一下。他舔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姜澈半笑不笑,稍微靠近了些,“或者,我再问得详细点,你有没有心跳加快,或者……生理反应。”

“你有病就去吃药!”孟汀炸出火星,“我干嘛要有反应!”

“那怎么能忍住,让他一直舔?”

“我当时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建议你再试试。”

“试什么?”

“装什么傻呢。”姜澈起身,看到了摆在桌边的新滑板,“他买给你的?”

孟汀蹭蹭鼻尖:“嗯。”

“让我查查,到底多少钱呢。”姜澈拍了滑板照片,上传购物网站。“哇,是限量版,边律师还真舍得花钱呢。”

“姜澈,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孟汀郑重其事,“我早跟你说过,我和边大哥认识十几年了,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而我对他来说,我觉得,应该更重要!”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村智力不太常的二胖都记得我,还很听我的话,更何况是边大哥。他人本来就好,外加我以前帮过他,他知恩图报,肯定会加倍偿还。”

“他小时候家里发生些不好的事,有些不一样的经历,可能处事上有与众不同,但他就是我的好大哥!”

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姜澈抬眸,瞄他烧红的耳根,看他烦到要死的脸:“那你就去试试啊,看他到底是想报恩,还是想泡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黏黏要自己上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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