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等他回到家里,门口两只猫头鹰都在等待的原因。
千寿郎又担忧又实在是喜爱兄长的这个形象,他可比板住脸的槙寿郎要好多了,率先伸手接过香奈乎抓着的杏寿郎,然后弯腰致谢。
直到送走香奈乎,并且得到了第二天会由她继续护送杏寿郎参加柱台会议的通知,千寿郎这才看着怀里的兄长:“兄长……”他的嘴一瘪,眼睛也有些泪汪汪的。
杏寿郎见状赶紧从根本没抓牢他的千寿郎怀里飞出来,没找到好的落脚点,看自家父亲一脸‘废物’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骂出声来——
他果断收了翅膀,待在了自家父亲的头顶:“嗯!我很好!”
“可是……”,千寿郎看上去相当的难过,“如果不恢复的话,炎柱……兄长你好不容易拼命去争取的炎柱就会被撤了吧……”
他的情绪低落,额前两绺飞起的头发现在也趴了下来。
三个人里唯一没趴的就是杏寿郎本人,他的羽毛完全不为所动——父亲的额发被他压趴了——举起自己的右边翅膀,试图竖起一个大拇指,虽然失败了,但还有些形在,滑稽又好笑:“没关系!我感觉就快恢复了!”
他感慨的说:“这样很好的!我受的伤完……”全消失不见了呢!后半句话瞬间被他吞回去,想装作没说过。
杏寿郎:“……”完了,说漏嘴了。
但失败了,太明显了。看向自家弟弟,纤细的少年立刻要哭不哭的,看上去更想让他安慰了。
槙寿郎沉默一会儿,抬手探上头顶摸摸,试图摸出他的伤口:“受伤了?”他自从上次杏寿郎身死之后,就再没酗过酒,现在喝也是偶尔喝一喝,小酌一杯也不影响他这个退了休的炎柱。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已经不当炎柱好多年,呼吸法全集中·常中仍旧自发运转——身体自己习惯了,战斗技巧也没有丝毫的退步。
槙寿郎现在不那么颓废,炼狱家的道场就又有人了。
妻子琉火的过世带给他的打击所造成的屏障,现在又亲手由他的儿子杏寿郎打破,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这么多年的冷脸都没能打消杏寿郎的积极性,区区受伤——
“哼。”总之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他冷哼一声,有些口嫌体正直的把杏寿郎从头顶挼下来。
“父、父亲……”,杏寿郎就这样毫无兄长尊严的在千寿郎的前面被弄下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我没受伤!”
千寿郎笑了笑,先一步打开门:“先进去吧,等下被邻居知道了家里有一只会说话的猫头鹰可就不好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促狭,可能是鲜少能看见自家兄长受人掣肘的样子,现在看起来竟然很高兴。
——可不是吗?兄长斩杀了上弦之三,还没有危险,身体也会很快恢复,还有什么需要担忧的呢?
他都这么说了,杏寿郎就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进门后把自己捏在手里看来看去,略过他毛茸茸的羽毛,摩挲了许久才确定他的确没有受伤。
变成猫头鹰有好也有不好,好是好在父亲与他的关系会更亲近些,比平时容易相处。放在平时,父亲是断断不会为人形的他检查伤口的。不好就不好在东西都不是很方便,不管是体型还是手臂的适应,甚至于呼吸法的运转……
是的,杏寿郎现在并不能总是保持全集中·常中,因为鸟类的身体偏不好,心脏多半比较脆弱,小型鸟很容易受惊致死。
他毕竟原本是人,这方面的限制没那么大,但他总归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的。
除去吃饭有些麻烦……洗澡也不好洗,但其他的还好,就只能先凑合一晚上了。
不过平静的一夜之前的晚饭,杏寿郎那个猫头鹰的小体型吃了三碗还觉得没什么感觉,他蹭到弟弟的旁边,歪头用头顶的两根绒毛去蹭千寿郎的手臂:“千寿郎!千寿郎!”
千寿郎大着胆子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兄长头上的绒毛,特别软,还很温暖。他轻轻咳嗽一声,握拳在嘴边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怎么了?兄长?”
“嗯!还想吃!”,在千寿郎的问话下,他挺止了腰板,大声回答,一边说还一边呼扇翅膀,“吃饭!千寿郎做的红薯饭!”
红薯饭,是炼狱一家都很喜欢的食物,可虽然是按平时杏寿郎的量做的,到头来却很担心他因为这幅身子吃不下多少。
要是撑着了对身体不好,就有点儿尴尬了。
所以都是杏寿郎吃完了,他再帮忙添饭,只是……他担忧地看了看杏寿郎那个毛茸茸的身体,完全看不出他吃了多少,也不知道鼓没鼓:“不会撑到吗?”
虽然也怀疑杏寿郎会撑到,但槙寿郎也很了解自己的儿子,至少他不会在饭量这件小事情上逞强,他挥挥手:“去添饭吧。”
千寿郎想了想,还是去添饭了。
杏寿郎觉得这幅样子吃饭都累,这么小个体型,对着碗,脸都要埋进去了,所以他想起了在那个奇怪世界的时候,自己能变大的体型……
千寿郎盛饭的时候,他的父亲槙寿郎突然没了声音,连咀嚼的声音都没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就像是吃个饭突然发呆了一样。
“……父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稍微让自己的父亲回神。
见父亲没反应,他先回头继续添饭,等添完了,再回头。
他看到了一只有人那么大的猫头鹰!!!
他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算是知道为什么父亲这样机械的毫无动作了,他的手都没能握紧饭碗,险些让香喷喷的红薯饭喂了地板。
杏寿郎伸出翅膀,给挡住了,把饭碗扒拉回来,他似乎是在笑,金红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本该像猫头鹰一样的嘴现在竟然有些微笑的弧度:“嗯!谢谢千寿郎!做得很好!”
槙寿郎:“……”
千寿郎:“……”
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猫头鹰,还是金红色的。
杏寿郎毫不在意,直接拿了一把勺子,试图用翅膀握住,然后吃进嘴里,喂了好大一口。动作之大,甚至还能听见他满足的一声‘啊呜’。
当天晚上,杏寿郎吃得饱饱的,槙寿郎和千寿郎大受打击,饭量比平时缩减了五分之一。
炼狱家第一次有剩饭。
*
第二天一大早,香奈乎就来接杏寿郎了。
这次千寿郎和槙寿郎完全没有任何不放心了,毕竟……昨天晚上他们被刷新了世界观。
槙寿郎本来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后来想了想,死而复生都有可能,这怎么不可思议了?
——不就是猫头鹰能变好大一只吗?
——不就是猫头鹰还能握日轮刀吗?
——不就是猫头鹰还能用呼吸法吗?
小场面!作为上一任炎柱,他hold住!
不过,只要能变大握紧日轮刀,还能用呼吸法,那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那可是现任炎柱,可是得到了主公称赞的、实力在全部的柱之间也算是前列的……
“呼——”槙寿郎看着高兴与杏寿郎挥手的小儿子,纠结了许久,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千寿郎……”,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到底还是算了,“算了……你们好好相处就好了。”
“好?”千寿郎不明所以的回答。
这边少有的父慈子孝,而那边在父子两人同情目光下离开的香奈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和看法。
她只是安静地带着杏寿郎一起回蝶屋,再由杏寿郎自己或者与蝴蝶忍同行去主公府邸。
不过多半要等一段时间,有个别柱因为昨夜突然遇鬼,探查纠缠一番,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才刚下列车,赶到也要午后了。
顺便一说,炼狱父子两人同情的目光:他们还没见过超大猫头鹰吧?保准吓一跳。
父:可惜了,没能摸一摸。
子:好想再埋进去啊,好软。
*
杏寿郎只觉得最近与忍小姐见面,或者说待在一起的时间格外的长,也许是因为蝶屋主人这个身份。
与音柱去花街斩杀上弦之六的几个少年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儿伤,这次还在蝶屋休养。他早点儿过来也有着想见见他们的意思。
有个问题,必须亲耳听到他们的回答才行。
路过了或是复健或是养伤的队员们,香奈乎带着他与神崎癸交接,双马尾穿着队服的小姑娘又带他进了这次他们三个躺尸的房间。
她担心杏寿郎现在这样打不开门,帮忙拉开之后:“有人来看你们了!”她这才放心的去忙自己的事情,毕竟炭治郎还挺靠谱的,在她心里信用度非常高。
三个少年都醒着,所以他们都转头过来,平时吵闹的善逸今天没那么吵闹。
炭治郎在神崎癸关门离开后脸上洋溢起笑容,灿烂的都要晃瞎杏寿郎的眼睛:“炼狱先生!”
他本来还有话要说,但当他看到猫头鹰的后边没有人的时候,有些愣住了。但其实就是从这只猫头鹰身上传来的,他吸了下鼻子,再三确定。
可是眼睛似乎欺骗了他,炭治郎又不敢确定了,他转头看向善逸,发出疑惑的眼神。
善逸看起来也很懵,因为在他的耳朵里,面前的这只金红色的猫头鹰就是那位如同火焰一般温暖的炎柱炼狱杏寿郎!
伊之助在这方面也意外的敏.感,靠直觉与自己的感知,他迅速确定这只猫头鹰就是……
“大哥!”
杏寿郎没有离开回答,他降落到炭治郎的床尾栏杆上,这才伸出握成拳的翅膀,竖起一根羽毛:“嗯!是我哦!”
他哈哈笑起来:“好久不见啊少年们!”
昨天因为赶时间救援,又觉得解释起来麻烦,所以只传信告诉了其他的柱和主公,像炭治郎他们这种除了继子之外的队员都没有告诉。
香奈乎更是带着杏寿郎先走一步,免去了解释,当时是鎹鸦旬寿郎解释的:“杏寿郎先走了!先走了!”
所以队员们都没有起疑心,直接就继续赶路没有多问。今天他们见到杏寿郎竟然是这个样子简直要惊呆了!
善逸捂住嘴,牙齿打颤:“鬼、鬼鬼?血鬼术?”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不对啊,明明是白天……炼狱大人?”
明明套着头套的伊之助现在鼻子动了动——头套和里面的鼻子大概都动了,杏寿郎能看见头套的粉色鼻子上下摆动,他仿佛是在辨别什么,愣了愣:“真的是炼狱大哥……”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炼狱大哥你原本是猫头鹰吗?!”
杏寿郎一下子卡壳:“啊?”你和富冈义勇原来是同一个爹吗?
炭治郎闻到了杏寿郎身上的气味,好笑地摇摇头,因为没法起身与同伴的失礼他都一起道歉了:“抱歉,他们就是这样。”
“嗯……嗯!”,杏寿郎明明站在栏杆上也那么小一只,但他的双手抱着臂膀——看上去就是金红色的翅膀互相交错,“除了灶门少年,黄色少年与猪头少年想不想做我的继子!”
他朗声笑着,让人仿佛能透过他这猫头鹰的外表看到内里的青年样子:“我当时答应你们了!现在是来履行的时候了!”
善逸没想到当初的那句随口一说的话竟然真的能让身为九柱之一的炼狱大人记住,他深受感动。
他能听得见,炼狱大人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与当时列车那会不同,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一声声的‘咚咚’声就好像敲进了他的心房。
炼狱大人的心跳就仿佛是有温度的,让他常年连绵细雨的心好像感受到了温暖,雷雨渐歇,露出雨后的晴天与点缀其上的彩虹。
他本想当机立断地回答,然而却突然想起自己的爷爷,也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爷爷教导了他,现在他却想转投其他人门下,着实有些……不太好。
于是他闭嘴了,止住自己要流出的眼泪与鼻涕,第一次不像他自己一样,倒像是个锯嘴葫芦。
伊之助好像很奇怪他的做法,但果然还是他自己的意愿相对来说比较重要,他高举自己的手:“想!俺想!”
善逸有些低落。
杏寿郎‘嗯’了一声接受了伊之助的回答,但此刻他转头来看善逸的时候,他能看到善逸的脸上满是纠结。
“怎么了?”他温声问善逸。
善逸低着头,手纠缠在一起,来回缠绕,还有些纠结的样子。但杏寿郎很耐心,等了一会儿,善逸微微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杏寿郎:“我……我爷爷培育我的,我不应该……”
“啊,原来如此!”,杏寿郎笑了,仿佛善逸纠结了许久的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我早就传信给桑岛培育师了!他是前任鸣柱,能直接推荐你成为继子,但因为他不在现任柱中,所以就要从现任九位柱中选一位当你的师父!”
杏寿郎眨眨眼睛,是少有的狡黠样子:“嗯!总之,你只要说想不想当就行了!”
善逸立刻点头:“想!”
“直白的说出自己想要的!这才是男子汉!”,杏寿郎的笑容比什么都要耀眼,说出的话语也是分外的暖心,“只有说出来!才会有达成的可能!一定要为自己争取!”
善逸不知不觉地抬头挺胸,大声回答:“是!”
当然,没有被提到的炭治郎看起来相当的失落,从他那赤色的眼睛中就能看出,他很难过,又勉强自己笑起来不给别人添麻烦。
炭治郎没有出声询问,就好像他的东西被拿走也无所谓一般,就像是……长子的为人处世之道。
但没关系,杏寿郎比他更年长!
杏寿郎的声音几乎震天响:“灶门少年!”
炭治郎被吓得一机灵,他立刻挺直腰板,下意识回答:“是!”
“嗯,放松放松!”,杏寿郎被他的样子逗得笑起来,他高高飞起,往前落下,站在少年的腿上,“灶门少年,恭喜你!”
“诶?”炭治郎睁大了眼睛的样子十分像是受惊了的小动物,如果硬要形容,他觉得是那种小松鼠一样可爱的家伙。
他温和的笑起来:“啊,富冈那家伙,要收你为继子了。”
“本来应该都由我来教导,但我能交给你们的也就是基础的训练还有利用呼吸法来止血还有各种战斗中的技巧。”,杏寿郎点点头,“嗯!所以我还拜托了其他的柱,比如猪头少年我拜托给了不死川,毕竟你的呼吸属于他所用的衍生呼吸,之后也可以去问一下时透,虽然也是不同呼吸,但同属于风的衍生呼吸,也许会有启发也说不定!”
“还有黄色少年的呼吸法,是最正宗的雷之呼吸,毕竟桑岛培育师是前任鸣柱,所以我拜托了使用音之呼吸的音柱宇髄来指导这方面。他也是从雷之呼吸里面衍生出来的呼吸法,肯定会有共通之处吧!”
说完这番话的杏寿郎尽管仍旧是猫头鹰的形象,但是在他们的眼里,已然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大山。本来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可是大山本人给予了通往山顶的梯子,还在门前的道路两边放满了鲜花。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自己还没有恢复就已经想好了其他人的未来的方向……几个少年几乎从未接触过如此温暖的人,温暖到让人想要落泪。
杏寿郎太好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现在他们确定,炼狱杏寿郎是真的要收他们为继子了。在这一番话之后才有的真实感让他们安心。
所以杏寿郎说要走的时候,他们一致大声的问好送别。
倒是因为声势浩大,把已经飞起的杏寿郎吓得翅膀一抖,掉下一片金红色的羽毛,险些没能保持平衡。
至于门,当然是外面留守的隐听到敲门的动静帮忙推开的。
*
杏寿郎要参加柱台会议了,只是看起来他非常不符合参加的要求。
毕竟参加的都是柱,什么时候变成了动物园?
不过这些并不会有除了主公、柱和几个继子以外的人知道,因此隐藏行踪倒也没有那么重要。杏寿郎在用过午饭之后,与蝴蝶忍一起踏上了前往主公府邸的路。
——在这之前,还是如同以往一样的食量让忍小姐稍微有些震惊,毕竟他的体型很小。
他忽然变得巨大,比忍小姐都高,吓坏了蝶屋的几个小姑娘,到后来她们的表情有些麻木,仿佛透露出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意味。
刚一进主公的府邸,杏寿郎就知晓自己要面对一堆柱的咆哮了。但总的来说,眼见为实,这些柱还未曾见到,倒是有点儿让他期待他们的反应了。
难得恶趣味的杏寿郎等蝴蝶忍推开门,他飞进去大声的说:“诸位好久不见!”
剩下的七位柱六位不眼盲,他们看过来,一瞬间哑然。本来问好的话语都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与上次杏寿郎回归的时候是完全一样的人与场景,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
大正秘闻:
炼狱杏寿郎的通透世界因为自己对异世界等存疑,迷惘生出,阻挡了他进步的脚步,暂无再开启可能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要素过多,检查错字的时候——
看的码完字的我肩膀酸痛:好长……
前五十的小可爱有红包~(两分并且系统判定~)
大哥:一只猪,你和富冈那家伙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吧。
丢人,还是有手误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