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若棠露出失望的表情来,“那你现在会不会很想嚼口香糖?”
陆归帆摇了摇头道:“口香糖用的是留兰薄荷,你的味道不一样。”
“那是怎样?”
陆归帆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感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除了通透的清香,还透着一丝苹果的味道,应该是苹果薄荷吧。”
“还有那种薄荷呢?”
姜若棠没有忍住,在笔电上搜索了起来,看到了苹果薄荷的介绍。
这种薄荷的叶子是圆圆的,适合拿来泡果茶以及甜点的装饰,还有一些药效,貌似对肝和肺还挺有好处的。
看到这里,姜若棠释然了,至少是一种有用的草本植物吧。
下一秒,姜若棠就凑向陆归帆,半张脸都要撞进对方的怀里去。
陆归帆整个僵住了,肩背瞬间绷紧,向后仰去,正好就贴在了椅背上。
他低下头,就能看见姜若棠柔软的头顶发旋,鼻子还在自己的胸前嗅来嗅去。
而那一阵苹果薄荷的味道就像轻柔的网,把陆归帆拽向让人心悸的深渊里。
“你……干什么?”陆归帆一只手扣住了椅子的边缘,另一只手抬起来想要把姜若棠推起来,但最终还是保持了距离没有碰到他。
“我在闻你的信息素啊!你是什么味道啊?我怎么闻不出来?”
陆归帆深吸一口气,手掌这才摁住了姜若棠的额头,无可奈何地将他推远。
“如果随便都能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那不是要乱套?”
所以陆归帆是把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给收敛起来了。
“这不公平啊,凭什么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我却一点都闻不到你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信息素也应该一样啊!”
陆归帆叹了口气:“力学定律不是这么用的。”
“那你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啊?别小气,给点出来我闻闻啊!”
陆归帆的视线瞥向床头的那本《Omega分化手册》,开口道:“我建议你今晚好好学习一下关于omega的知识。”
姜若棠直接放弃治疗一般躺回枕头上:“说的好像我是学习的料。”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陆归帆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果然开口向他科普了:“如果把信息素当做一门语言,Alpha主动向Omega释放信息素就相当于告白或者暗示。”
姜若棠歪过脑袋,看向一本正经的陆归帆,愈发觉得好笑,“那你都听过我的暗示了,那你也暗示我一下呗。”
“姜若棠,信息素还有诱导发热的效果。”
陆归帆以为自己扔下了炸弹,没想到姜若棠根本就没感觉到危险,反而兴致勃勃地看向他。
“真的?这么厉害的?”
那可太有意思了!陆归帆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姜若棠可想被他“诱导”一下了!
“姜若棠。”陆归帆的声音沉了三分,这表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认真。
“你别连名带姓叫我的名字,听着就像要分手一样。”
姜若棠眼科能见陆归帆的眉头皱了起来,哈哈哈,这家伙肯定觉得自己不够认真。
“你今天会突然分化很可能是因为我。”
“啊?”
这句话听起来才比较像炸弹。
姜若棠腾地坐直了,看向对方,“为什么是因为你?你的信息素还能把人从beta变成alpha?太厉害了吧?”
“我正处于易感期,可能抑制剂喷的不够,跟你一起打球的时候信息素散发出来了。本来你的分化会更缓慢,不会这么难受也不需要住院,但因为我信息素的诱导……导致了你分化加剧……然后你散发出来的味道让我没有忍住,用信息素包裹了你。所以其他同学没有闻到你的味道,还可能把我的信息素当成你的了。”
这就是陆归帆的性格,哪怕真相对自己不利,他还是会选择说出来。
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待着来自姜若棠的审判。
这是他分化成alpha之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失控,大概因为姜若棠打羽毛球的样子很灵动,让自己产生了捕捉的欲望,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是自己用信息素冒犯了姜若棠。
“哦!那咱们都是这么亲近的关系了,你还不肯给我一点信息素闻闻?”
陆归帆顿住了,姜若棠这个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真的想闻?”
“当然是真的啊。”
陆归帆忽然伸出手,捂住了姜若棠的眼睛,那双眼眸太明澈坦荡,被他看着,自己根本释放不出来。
“你遮着我干什么啊?”姜若棠抬手扣住了陆归帆的手腕。
而此刻,空气里一丝深沉醇厚的味道飘散而过,悠远绵长,姜若棠所有的感觉沉沦而去,但很快那阵味道就消失了。
这时候,陆归帆的手掌挪开,他看到的是姜若棠闭着眼睛很认真的样子。
“怎么就没了?”姜若棠不满地问。
陆归帆回答:“你还想再次发热昏倒吗?”
“可我只觉得闻了之后心情舒缓啊,还想追着闻……那是什么味道啊?该不会是什么雪松的味道吧?”
姜若棠隐约记得简莎说过,雪松是小说里优质alpha的常用味道。
“是崖柏木的味道。”陆归帆回答。
“哦……”姜若棠默默记在心里,这名字听起来就像长在悬崖上的柏树,很孤独的感觉。
“听宋老师说,你请了一周的病假。你的……课业还能跟上吗?”
“跟不上啊。”姜若棠还在琢磨着崖柏的味道,随口道,“反正你会给我补上去的。”
陆归帆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自己刚才跟姜若棠科普的那些完全没有被他听进脑子里去。
“我是alpha。”
“我知道,你是alpha,我是omega,大清都亡了,你还想跟我说AO有别不能共处一室吗?”姜若棠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还得教教我,怎么像你一样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啊?”
“我忘记了,你爸爸是beta。”
哦,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我爸爸是beta呢。
“既然是你诱导我分化的,那我的学业还有信息素控制都交给你了,归帆。”
姜若棠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喊他“班长”,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陆归帆脸上没有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却像触电一样勾了一下。
良久,他才应了一声:“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娟姐来送饭了,见到陆归帆的时候也很热情,再一次感谢他把姜若棠送到医院来。
“班长,你应该也没吃晚饭吧。跟我一起吃呗。”姜若棠一边把饭菜在小桌板上摊开,一边笑着邀请陆归帆。
“这是你养身体的……”
话还没有说完,姜若棠就又凑到陆归帆的耳边,小声道:“我吃了一下午的零食啦!根本吃不下多少。而且娟姐把我当小猪养,送这么多饭菜来我根本吃不完!”
陆归帆只觉得耳朵又温热又痒,那股气流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苹果薄荷味道,清甜透彻得仿佛抓住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