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棠睁开眼睛, 发现头顶是纯白色一片，空气里也是淡淡的类似酒精的味道……
上辈子自己人生的最后阶段就是在医院里度过的，他对这样的味道可以说是无比熟悉。
他记得今天陆归帆加班到很晚, 自己开车去实验室接他，回到家里的车库……姜若棠看着陆归帆熟睡的侧脸, 没有忍心叫醒他，就在驾驶席上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儿，怎么再睁开眼睛就到医院来了你？
姜怀远的声音响起：“医生，医生, 我儿子醒了！”
没多会儿，娟姐和小高也围了上来。
姜若棠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姜怀远的法令纹哪里去了？小高哥不是中年发腮了吗？还有娟姐不是赶时髦烫了绵羊卷吗？
“若棠, 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娟姐担心地问。
姜若棠蹙了蹙眉头, 凑向娟姐，小声问：“娟姐, 你身上栀子花的味道好香啊。”
娟姐这才呼出一口气, “这是我的信息素。因为担心你, 没收住。”
姜若棠怔了一下, 什么素？
好像是信息素？
姜若棠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难不成是简莎高中时代打趣他和陆归帆的ABO设定里的信息素吗？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看了看姜若棠, 又有小护士来给姜若棠抽了血, 过了好一会儿，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医生点了点头道：“信息素总算趋于平稳了。虽然分化得有些迟, 但对身体的影响不大, 就是前半年可能发热期会很混乱, 建议这半年要日常使用抑制贴，还有要养成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习惯。”
姜若棠听了满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还发热期，难不成我还成了Omega了？”
姜怀远叹了一口气道：“你确实是分化成了Omega，你刚出生就做过分化测试，明明是Beta，所以某些方面对你的教育也放松了……现在要你重新适应，确实很为难。”
好吧，姜若棠现在确定了，自己又做梦了，都懒得找个硬币出来转一转看会不会停下了。
可问题是，他以前就幻想过陆归帆考上状元春风得意的样子，但现在这个什么ABO设定，他也就和简莎开玩笑的时候打趣一下，从来没有想象过啊……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他对ABO世界根本就没有期待啊。
“按照小说里的设定，我总得因为什么事情忽然晕倒吧。”姜若棠看向老爸。
“听你的同学们说，你正在上体育课，跟同学打着羽毛球，忽然就昏倒了。是你同学把你抱上救护车的。”
“我同学抱我？怎么抱？”姜若棠脑海中立刻出现赵长烽的麻袋扛肩，顿觉胃很疼。
姜怀远伸出两条胳膊向上抬了抬，“就这样……很普通的抱……”
姜若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不就是偶像剧里面的横抱吗？这还普通？”
娟姐补充道：“对方高高瘦瘦的，没想到还挺有力气的呢。医生说你没有大事了，那位同学才回去上课的。”
“高高瘦瘦，力气很大……”姜若棠又问，“不会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全靠鼻梁够高才能架住？”
娟姐点头道：“对啊。”
姜若棠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看来是自己和陆归帆一起打羽毛球的时候忽然分化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运动促进生长吧，自己久违地运动了一下，竟然就二次生长了。
娟姐有些担忧地安慰道：“我知道若棠你一直以为自己是beta，觉得beta的生活很方便……”
“娟姐，我想吃薯片。”姜若棠没等娟姐开启超长安慰模式，赶紧转移话题。
“好，娟姐给你买。”
“我还想吃辣条……”
“你刚分化，别吃辛辣的东西，容易刺激腺体。”
“那好吧……我还想吃沙爹味道的牛肉干、蘑菇味的小香肠……”
“好好好。”
“晚饭我想吃鸡肉焗饭，我还想喝可乐……”
医生站在旁边抬了抬眼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超龄分化之后接受能力竟然这么好的人。
“这位同学，这是omega分化手册，你有时间的时候呢看一看。”
“哦。”姜若棠点了点头，心想反正是做梦，梦醒了哪里还有什么ABO啊，等晚上就当小说设定打发一下时间吧。
于是，姜若棠就在病房里开启度假模式。
小桌板上架着笔电看着最近的泡沫肥皂剧，在单人病房里咯咯咯傻笑，薯片不断往嘴里送，再喝一口快乐水，那上头的感觉可真爽。
不知道他分化成omega的事情有没有在班上传开？
回想自己高中时候的少爷脾气，看不顺眼自己的人自然也有不少，姜若棠懒得管，按照简莎之前讲的那些故事，搞来搞去也就那几招。
姜若棠在现实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怕他们？
不知不觉的，泡沫剧就看完了一集，姜若棠看了看时间，再过半小时娟姐估计就要来给他送饭了。
姜若棠翘着二郎腿，看着天花板，哼了一段跑调的泡沫剧片头曲。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姜若棠歪过脸来随意喊了声：“请进。”
谁知道门推开来才发现并不是娟姐，而是穿着一身校服，一副又厚又沉的黑框眼镜把所有情绪都掩盖的陆归帆。
姜若棠愣了一下，赶紧把自己的二郎腿放下来，结果撞在小桌板上，泪花都迸出来了。
“归……”差点就喊他“归帆”了，但是这个时候他俩之间应该没有那么亲密吧，姜若棠立刻改口，“班长，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怎么样了？能……进去吗？”陆归帆扫视了一眼病房内，发现病房里只有姜若棠一个，他的脚没有上前，停留在门口。
“啊？来啊，为什么不能进？”姜若棠心里激动得很，他又见到十八岁的陆归帆了！
陆归帆很明显地停留了两三秒，这才走到了病床边，拉开了椅子坐下，垂下眼就能看到小桌板上姜若棠的零食战绩。
他向上抬了一下眼镜，才说了一声：“对不起。”
“啊？对不起什么？”姜若棠正找了一桶新的薯片，记得陆归帆喜欢的是这个蔬菜口味的。
“我应该让你休息一会儿，如果没打那么久的羽毛球，你可能不会昏倒。”
虽然声音听起来比现实里年轻很多，清冷感也更明显，但还是姜若棠最喜欢的声音。
“啊？又不是昏倒导致的分化。而且锻炼身体有什么错啊，就算分化成了omega，经常打羽毛球也能当个身体健康的omega吧？”
陆归帆怔了一下，良久才开口道：“你……分化成了omega？”
姜若棠也愣住了，凑过去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班上……应该也没有人知道。”陆归帆回答。
看来，老爸还挺顾及他的自尊，没有把他分化得事情告诉班主任……那也挺好。
姜若棠朝着陆归帆伸出手来，“那勾手指，除非我自己说了，你可不能把我是omega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可以。但是信息素的味道是藏不住的，你好像……还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恐怕一上课就会被其他同学感觉到了。”陆归帆回答。
“你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姜若棠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还抬了抬手臂，甚至把领口拎起来朝里面闻，明明除了家里洗衣液的味道，其他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啊。
难不成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竟然和洗衣液是一样的？
龙岩草吗？
陆归帆忽然伸手扣住了姜若棠的手背，顺势将衣领压了回去，“你只是刚分化，对自己的信息素没有感觉而已。”
“那我信息素什么味道？可千万别是什么奶糖味，也别是什么花香……”
之前简莎说的ABO小说里的小O经常都是这些味道，让人要么有食欲，要么产生保护欲。
“是薄荷的味道。”陆归帆顿了顿又说，“其实现在整个病房里都是薄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