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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回娘家。

回趟老家, 林芳芳小朋友俨然成了万人迷,当父母的同样不遑多让,走到哪里都是吹捧和掌声, 林南江伸个懒腰都有人夸不愧是在城里做生意的老板,动作就是潇洒不羁。

柳素琴:?

对于这个场面, 林南江即便在心里演练了很多次, 也不免被夸得飘飘然, 每天从起床开始,就不停地有人过来喊他去家里做客吃饭打牌, 一个没喊动,就换下一个,车轮战,家里络绎不绝的,磨也能把他磨走。

他就这么飘了好几天, 脑子才渐渐清醒,也可能是被村里人的热情搞得吃不消了,开始暗戳戳向柳素琴求助, “老婆, 我们回来好几天了, 是不是该去丈母娘家看看?”

柳素琴斜眼看他,“林老板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丈母娘啊?”

“都记心里了, 都记了心里了。”林南江不敢问大明湖畔是哪里,没听说过媳妇娘家有湖泊啊。

媳妇这会儿语气不太妙, 他只顾得上伏低做小哄人, “我都记着呢,咱们今年回来得晚,年前该抓紧时间回去瞧瞧。等过完年, 光是走亲访友拜年就要忙到初七初八以后,更没时间陪爸妈说话了。”

林南江说的这些,柳素琴自然心里有数,要是他今天没提,她自己也要安排起来了。

不过他态度还不错,她也不再故意作妖,语气神态都恢复正常,“行啊,我也想顺便在娘家住两天,你送我们过去,还是陪我们在那边小住?”

“媳妇去哪我去哪。”林南江不假思索的话,更是得到了媳妇一个不错的笑脸,“那你跟爸妈说一声,我们明天就走。”

林南江瞬间腰杆挺直,大包大揽,“行,你等着回娘家就好,其他的都包在我身上。”

柳素琴把一个温顺没主见的小媳妇演得入木三分,大事小情都让林南江顶在前头,林全生也对他们私底下的情况守口如瓶,导致林母他们一看儿子发号施令、大权在握的样子,就打从心里感到欣慰和自豪,觉得儿子不愧是当了老板的人,看看他现在管得多宽呐。

纵使他把女人该做的事也都揽在自己身上,显得有点婆婆妈妈了,林母也觉得问题不大,既然要事事自己拿主意,那就要坚持到底,总比被媳妇骑在脖子上强。

所以林南江过来说明天陪媳妇孩子回娘家看看,林母也只当是他的主意,二话不说同意了,还张罗了好些自家做的熏鱼腊肉罐头咸鸭蛋等特产给他们带上。

加上一家三口的换洗衣物、小朋友的出行必备装备,以及他们从深市背回来的礼物,出发时林南江肩上扛着蛇皮袋,手里还拎着几个包裹,用“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有个胖娃娃”这句话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当然负重都是他的,柳素琴只需要柔柔弱弱抱着孩子跟在后头。

林南江风风火火准备去丈母娘家的各项物品时,也没忘记好兄弟的终身大事,头一天晚上还去了林全生家一趟,邀请他顺道一起过去,正好提前了解一下柳母帮忙打听来的姑娘们情况。

但这不年不节的,林南江陪媳妇孩子去丈母娘家小住,林全生又怎么可能厚着脸皮跟上去?别说他俩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不合适。

林南江这一趟邀请未果,最后只是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出发。

林二姑林小弟林全生他们当然有热情相送,一路送着出了村口,陪着等来班车,几人抢着把行李搬上去,安顿好一家三口,才下车站在路旁使劲挥手,一副千里相送的架势。

柳素琴心里觉得夸张,但身体却很诚实,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便把车窗打开,带着兴奋的小家伙朝外面挥手致意。

直到车子缓缓发动,一只大手从母女俩身前绕过来,啪嗒一声把车窗合上,又顺手把在妈妈腿上蹦跶的胖丫头拎走。

自打林芳芳小朋友学会站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激动就要扶着东西站起来,用老人的话来说就是屁股长了钉子,坐不住。

偏偏她站着也不老实,总是连蹦带踹的,最爱在妈妈腿上蹦床。

柳素琴就这么三天两头被实心小胖墩踹几脚,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每每换衣服就发现大腿又青紫了一块,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竟有几分触目惊心。

林南江看过一次,吓得倒吸一口气,连夜就要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给她配药治疗,柳素琴保证一点都不痛,才把人拦住。

不过从这以后,他只要看到闺女在妈妈腿上蹦跶就开始应激,不着痕迹把这个对自己的体重力气没有逼数的胖丫头拎走。

芳芳正趴着车窗开开心心的看风景,冷不丁被拎起来,自然不乐意,在空中挥舞着小手小脚抗议。

不过奶爸熟练掌握哄娃技巧,举了两次高高,咿咿呀呀的骂声立刻变成孩童清脆的笑声,“咯咯咯”的笑声惹得周围乘客纷纷扭头看过来。

柳素琴也看了会子父女俩的互动,提醒林南江,“别逗她了,现在满车厢都是她的笑声。”

小家伙的笑声尖锐中还透着些魔性,把其他人聊天的声响都盖过去了。

“哦哦好的。”林南江很听话的放下闺女,让她在自己腿上蹦跶,反正他皮糙肉厚,被小东西踹几脚不打紧,与此同时,视线也随着媳妇的提醒在车厢里移动观察。

他们坐的这辆车是跨县的班车,同样都是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跨县就是要比跑县内的车票贵一些,所以短距离乘车,乡亲们的首先是县内班车,这辆车上乘客的目的地则基本都是临县。

林南江放眼看去,一个眼熟的都没有,于是凑到媳妇耳旁八卦,“对了,全生那房子真是买着了,我们到家的第二天,他爹妈就开始伸手要钱了,要走了他身上大半现金还不罢休,半夜去他房间里翻箱倒柜,直到翻出欠条,才讪讪的停手。”

柳素琴想了想那场面,也有点忍俊不禁,“还是全生哥了解他爹妈,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想起好兄弟提前做好的准备,林南江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随即又朝她摇头,“还没完呢,他们盘问出这笔债是买房欠下的,这会儿正主动给他张罗相亲呢。”

柳素琴心想这不正是林全生想要的吗?不过看林南江的神情不对,她也没只往好的方面想,压低声音问,“难道他们给找的对象不好?”

该不会恼羞成怒之下,专门给儿子找些歪瓜裂枣恶心他吧?那这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也不是不好,听说他家向媒人开出的条件是五官清秀、贤惠能干,年龄在二十岁上下。”林南江拧着眉缓缓说,“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家是长子长媳,儿媳妇要柔顺顾家,所以出去打工过的不要。”

柳素琴:……啊这,这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特意要找没出门打工过的女孩,是不是结婚以后,全生哥去深市赚钱,媳妇就留在老家带孩子,他定期给媳妇孩子打钱?”再恶意揣度一下,林全生寄给媳妇的钱,亲爹亲妈帮他保管是不是也挺合理的?

林南江给了媳妇一个赞赏的眼神,“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这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柳素琴无语,“你提醒一下全生哥,这亲也不是非相不可的,反正要是换成我,找个对象然后全家都被吃得死死的,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

就算这对象是天仙也犯不着啊。

“都放话出去了,还大张旗鼓找了媒人,相看是一定要相看的,看不看得中另说罢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林南江摇头感慨,“我就是不明白,一家子骨血,为什么要这样?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后招。”

是他主动提的,柳素琴这下也忍不住了,“你确定是亲生的?”

“确定。”林南江斩钉截铁,“我妈说过,全生当年出生的时候,没来得及找接生婆,她跟村里几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去帮着接生,就连脐带也是我妈亲手剪的。”

柳素琴想想也是,以那家人的作风,林全生要不是亲生,恐怕早饿死了。

亲儿子还这么搞,她也理解不了,“谁说咱们乡下人淳朴好忽悠的?看看这算盘珠子,就差敲骨吸髓了。”

两口子在这长吁短叹着,直到耳边传来另一道奶乎乎的叹气声,两人低头一看,芳芳不知何时安静坐在爸爸腿上,养着小脑袋认真听他们聊天,小脸蛋上是如出一辙的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让当父母的又是无奈,又忍不住被萌化了心,这下也顾不上其他,专心逗弄起小家伙。

小芳芳突然听不到八卦了,但是爸爸妈妈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轻声细语哄着她玩,小家伙更高兴了,咧开的小嘴一路都没合上过。

林南江沉迷哄娃,无法自拔,直到快接近目的地时,才想起之前的话题还没说完,“全生爹妈实在太会算计了,我看在你娘家这边找对象也不保险,离得还是太近了,要想断绝他们从这方面入手,还得照你之前说的,直接找个外省媳妇,最好是深市本地的。”

柳素琴觉得他可真是大言不惭,要给好哥们找深市本地对象,别人不找是因为不想吗?

她正想吐槽两句,前面售票员已经在报下一站了,提醒带着孩子和行李的提前准备,于是话题就此打住,抱娃的抱娃,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大巴一停赶紧下车。

看到熟悉的村子和房屋,柳素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逐渐越过扛着大包小包的林南江,抱着闺女走在前面,主动跟路上碰见的村民打招呼寒暄。

“哎呀,这不是素琴吗,几年没见,终于回来过年啦?”

像是摁下了什么开关,自从第一个人叫出柳素琴的名字,附近的乡亲们纷纷蜂拥而至,“什么,素琴回娘家了,还带着丈夫孩子?”

“哟,这孩子长得真客气,一看就是漂亮姑娘,像妈妈。”

柳素琴熟练的跟每一位熟人寒暄,在他们好奇又热情的目光下,主动介绍丈夫林南江闺女芳芳,小嘴叭叭不停,脚下同样生风,被乡亲们热情拥簇着,丝毫不影响她回家的步伐。

不过还没到家门口,柳母他们也收到了热心村民的提醒,此刻在家的全都匆匆迎出来,柳素琴她弟更是仗着年轻腿脚快,甩开父母嫂子们,一溜烟窜到她跟前,“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老妈在家都念了千百遍。这就是芳芳吗?姐夫还真没吹牛,果然比洋娃娃还好看,来,小舅抱抱,我带你去飞飞——”

柳素琴看到小弟无忧无虑的模样,刚酝酿出来的那点儿感伤,立刻被他这不怎么着调的发言冲得一干二净,无语的看着他从自己怀里抄起孩子就跑,活像个偷孩子的人贩子,然后没跑两步撞到亲妈手上,成功挨了两巴掌,“抱着外甥女,给我好好走路,敢摔着吓着孩子,有你好看的。”

芳芳小朋友一点不害怕,正在跳脱的小舅舅怀里咧嘴乐呢,听到来自外婆的清脆巴掌声,小家伙顿了一下,顿时笑得更欢了,小嘴巴咧得太大,口水都不小心流出来了。

柳父很是稀罕的看了眼自在窝在小儿子怀里的外孙女,难得开口叮嘱,“别去外面乱跑,先带芳芳回家烤烤火。”

香喷喷的外孙女的确很稀罕,但是两年多没见的亲闺女也不是捡来的,还有成婚后总共也没上过几次门的林南江,在柳父柳母心里也跟新姑爷差不多,还是要隆重欢迎一下 ,老两口到底狠心收回了黏在小家伙身上的眼神,快步迎上不远处的年轻小夫妻。

其他人也比柳小弟有眼色多了,上去先帮林南江减负,双方才开始热情会晤,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家走,气氛好不热闹。

柳素琴看着少年跳脱的小弟,心情颇为酸涩难言,见了年轻几十岁的父母,内心只有满满的欢喜欣慰,上前一步挽住老妈的手臂,“爸妈,这两年身子骨还好吧?看起来还挺健朗,头发也很浓密乌黑……”

柳母也频频扭头打量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也不像生了孩子当了妈的人,这脸比小姑娘还水灵。”

柳素琴:……

不愧是你钱菊香同志啊,嘴巴跟吃了刀子似的。

钱菊香嘴上嫌弃闺女没有半点当妈的样子,心中还是很欢喜的,一行人到家坐下没几分钟,她亲自给闺女和女婿煮了两碗糖水鸡蛋端上来,柳素琴低头一看都吓了一跳,“我们家养了多少只老母鸡啊,一碗糖水里面敢放四个鸡蛋?”

“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钱同志毫不客气瞪了她一眼,转头对上人高马大还会赚钱的女婿,立刻切换成慈爱笑容,“南江,多吃点啊,家里攒了一篮子鸡蛋,想吃多少有多少。”

柳素琴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点受虐倾向,几十年没被人当孙子训了,竟然还有点怀念,继续不怕死的在亲妈雷点蹦跶,“可这都十一点了,一碗鸡蛋都吃饱了,待会还怎么吃饭?”

钱菊香顿时太阳穴突突跳,要不是女婿警惕的站在旁边,一副随时为媳妇挺身而出的架势,她是真想脱下鞋子揍人,个死丫头,对她好她还装上了,就是欠教训。

柳素琴也没有作死到底,真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被老妈揍,她的老脸也扛不住啊,赶紧找补道,“妈,我的意思是我们吃一两个鸡蛋就好了,其他的给你们分一分,或者让强强他们过来吃点?”

柳强本来就带着弟弟妹妹守在姑姑带来大包小包旁边,对里面有些什么充满了好奇,听到自己的名字更是一个健步冲过来,“姑,怎么了?”

他今年八岁,小时候算是柳素琴一手带大的,所以即便她嫁人后两年没回来,他也还记得,态度依然亲近。

“你去帮弟弟妹妹拿几副碗筷过来,我们一起分鸡蛋吃。”

柳强看了眼奶奶,见她黑着脸却没吭声,顿时高兴的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去厨房拿碗筷了。

柳家孙辈目前只有三个,柳大哥家的独生子,以及柳二哥家的一对姐弟,不过柳大嫂弟弟的一双儿女正好也在这边小住,柳素琴也就不偏不倚,给五个孩子都分了一颗糖鸡蛋。

芳芳没有,她最近在控制小胖妞的糖分摄入。

还多出来一颗糖鸡蛋,被林南江分给了一直在帮他们逗孩子的小舅子。

他们过来的时间,刚好赶上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午饭,乡亲们抽空过来聊了几句,看看热闹,很快便告辞回家继续做饭了,柳素琴两个嫂子也没能跟她多聊几句,就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

来了都是贵客,尽管只有一家三口,小孩目前还没到上桌吃饭的年纪,自家也得再添几个菜,最好还得有鸡鸭鱼肉,时间紧任务重。

钱菊香给他们送完糖水鸡蛋,本来也要拿着空碗回去厨房帮忙,柳素琴笑盈盈叫住她,“妈,我们刚垫了肚子,午饭晚点吃也没事的,您先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呗?”

老大老二两兄弟上午跟人去林子里挖冬笋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小儿子抱着香香软软的外甥女不撒手,钱菊香自己又被不省心的闺女绊住了,只能再次使用童工,让大孙子把用过的碗筷送回厨房,顺便留在那给他妈和二婶打打下手。

柳强刚吃完糖鸡蛋,心里正美着,也就高高兴兴去干活了。

钱菊香看着大孙子出去,一扭头又数落上了,“你说你,房间不还是那个吗,从小住到大的,你出嫁后也没人动过,这阵子还给重新打扫了一遍,床罩被褥什么的也都洗了晒了,给铺得整整齐齐,一回来就能舒舒服服住下。你可倒好,现在收拾行李都得要喊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不含糊,常年干农活的手轻轻松松扛起蛇皮袋,往柳素琴出嫁前的房间里一放,继续抱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知道的是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你公婆没骂你?”

柳素琴:……

很好,她妈的刀子嘴果然不是轻易能招架的,一点也不怀念了。

林南江就跟在母女俩后面,看着媳妇从小小皮一下,到现在满脸的“已老实求放过”,内心笑开了花,但也没忘记展现他的男友力,主动站出来打圆场,“妈,这次上门有些东西就是我家里张罗的,两年没带素琴回来孝敬两老,他们一定要我这次好好补上。还有蛇皮袋里除了我们自己的换洗衣物,剩下都是给家里准备的礼物,从深市一路背回老家,也都是素琴对家里人的心意……”

柳母骂的正起劲,冷不丁听到这个声音,“你不在堂屋烤火,跟着我们娘俩进屋做什么?”

林南江:……

他都跟了一路,丈母娘眼里是一点都没有他吗?

不管怎么说,林南江帮忙分担火力的目的还是达成了,俩口子整整齐齐挨骂,柳素琴心理平衡了很多,直接屏蔽了亲妈的抱怨,拉着她一起整理行李,然后去堂屋召集大家分礼物。

由于钱菊香在房间里就把该念叨抱怨的都念完了,回堂屋分发礼物时都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看着孩子们得了新衣服玩具在那又蹦又跳,然后没好气的把他们的父母赶去厨房忙活。

柳素琴看着这热闹又鲜活的一幕,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提前把亲妈搞定,这不就和谐多了。

嗯,也很舍己为人。

当然了,钱菊香对他们骂得有多狠,对芳芳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就有多温柔,大人还没开饭,小家伙就已经穿上了外婆做的小围裙,就连脖子上系的口水兜,也是钱菊香一针一线手工缝制,上面绣着可爱的花花草草。

一身喜庆小碎花的芳芳,就这样躺在外婆怀里开始炫饭。

准确来说,小家伙还没到吃米饭的年龄,柳素琴问过医生,婴儿咀嚼和消化系统还没完善,不必急着添加辅食,等她一岁以后,或者正式断奶,再给慢慢添上软烂入口的米饭也行,这会儿还是以米粥和各种食物糊糊为主。

钱菊香现在给孩子喂的,就是特制的肉末鸡蛋羹,滴了几滴自家都舍不得吃的茶油,其他酱油什么的都没放。

说实话,钱菊香照顾孙子孙女的时候,完全不讲究这些,有口吃的就不错,可见她嘴上反驳,其实早把闺女说过的话听进心里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给老妈画饼。

柳素琴这趟回娘家, 才知道什么叫真的解放双手,婆婆再和蔼可亲,跟亲妈的全方位包办还是没法比。

自从他们夫妻俩踏进这个家门起, 就像是突然失去了自家崽崽的拥抱权,喂饭喂水把尿有钱菊香带着儿媳妇抢着上手, 小朋友累了困了, 婆媳几人哄睡更是一把好手。而小家伙精神的时候, 外公、舅舅和表哥表姐们轮流抱着她出去玩,屋里屋外满是她乐不思蜀的笑声。

方方面面, 作为父母的柳素琴和林南江都插不上手。

感觉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了呢。

柳素琴和林南江一开始也是不放心的,准确来说是无所适从。

不提回老家这几天,孩子的衣食住行完全是他们亲力亲为,就是之前在深市,张大妈也主要是给他们打辅助, 只有两口子都忙得不着家的时候承,张大妈才会承担起全权照顾小家伙的重任。

像今天这样明明无所事事,却完全不需要带娃的体验, 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紧张、忐忑, 草木皆兵都是难免的,两人起初就像惊弓之鸟, 闺女那边但凡有点动静,饿了拉了皱眉了, 哪怕钱菊香一早就有条不紊安排起来, 他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也要凑过去守着,亲眼确认闺女没有不舒服或是不适应才能放心。

而每次闹出来的动静, 都以小芳芳被伺候得妥妥帖帖、小脸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而收尾,那小脚丫晃呀晃的,再没人比柳素琴和林南江更清楚她究竟有多么享受外婆的伺候。

老父亲老母亲无语,老父亲老母亲叹气,老父亲老母亲最后选择手放开。

有人爱抢着带娃就随他们去,自己翘着二郎腿烤着火嗑瓜子,跟络绎不绝来看望他们的乡亲们八卦吹牛不香吗?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夫妻俩开始真香了,不用带娃的日子实在快乐,自己吃吃喝喝、打牌唠嗑,夜深了回房间倒头就睡,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简直爽歪歪。

是的,芳芳到外婆家的第一个晚上,就被热情的外公外婆抱去和他们睡了。

老两口的房间就在柳素琴的隔壁,起初她还在跟林南江打赌,林南江表示闺女绝对撑不了一个小时,一准闹着找爸爸妈妈,柳素琴没他这么乐观,觉得应该要九点以后,到了闺女睡觉的时间才会开始找爸爸妈妈。

他俩是一点不觉得会有截然相反的结果,睡觉和吃饭玩耍还是不一样的,再乐观心大的娃,到了睡觉时间也会习惯性找爸爸妈妈,闻着熟悉的气味才能安然入睡,更何况芳芳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跟他们分开睡过,哪怕搬家后睡着婴儿床,也紧紧挨着他们的席梦思,一家三口常年睡在一个房间,有时候盖着他们的衣服还会睡得更香,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闺女对他们的依赖吗?

然而事实是肯定的,对,不能。

可能外公外婆有特殊的带娃技巧吧,也可能是一天相处起来,小家伙完全熟悉了外公外婆的体温和怀抱,吃饱喝足,还擦洗得干干净净的芳芳被放进外公外婆温暖的被窝,又一次咧着嘴开心的笑了,然后在外婆熟练的拍打和童谣哄着,陷入了甜甜的梦乡,小身子睡得一起一伏,别提多安稳了。

隔壁睁着眼睛等到半夜,始终没听到任何哭闹动静的老父母:……

柳素琴和林南江到最后也没等到想象中的乳燕投林,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入睡之前,柳素琴还在心里埋怨没良心的小丫头,有奶就是娘,但没有小孩要照顾的这个晚上,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和香甜。

一夜无梦,睡醒睁眼已是天光大亮,很有些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柳素琴大脑还没回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惊慌失措的去推身旁人,“芳芳怎么不见了?”

林南江轻笑一声,双眼始终闭着,却不妨碍他翻个身,把一惊一乍的人搂进怀里安抚,“你忘了吗?闺女昨晚跟着外公外婆睡。”

其实柳素琴一问出口就想起来了,所以身子才会那么放松的被他搂过去,还有心情贴在结实火热的胸膛上感受他有力的心跳,但下一秒又想起什么,再次支起身体,“不对,现在几点了?芳芳起床要喝奶的……”

刚抬起的上半身又被轻轻按回去,大手顺势在衣料单薄的背上游移,似抚慰,又像是暧昧不明的暗示。

忽略被子下面的小动作,林南江的语气和所说内容端的是一本正经,“放心吧,丈母娘六点多就抱着咱闺女来喝奶了,看你睡得太香才没有打扰,从房间拿走了奶粉和奶瓶,我也详细说明了奶粉的比例和水温。对了,芳芳被抱过来的时候,尿不湿也换了新的,我检查过,一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被照顾得相当仔细。”

柳素琴也没注意他的动作,她此刻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抬头看着孩子他爸,懵懵发问,“啊,是这样吗,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林南江不知何时也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静静对视许久,嘴角渐渐勾起,手上的动作越发肆意,语气更是几近于明示,“难得不用管孩子,我们趁机过过二人世界不好吗,嗯?”

最后一个字是凑在柳素琴耳边吐出来的,根本没给她回答的时间,随着呼吸的热气,柳素琴的耳朵被轻轻叼住,舌尖仿佛灵活的毛笔,轻拢慢捻的舔舐着。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一路延伸到心脏,让她几乎忘了反应。

等他从耳廓一点点、一寸寸游移到中心,唇齿交接,柳素琴也彻底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即便在丈母娘家,可房间里难得只有夫妻二人,四周也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交谈的声音,更没有小孩的玩闹声,可见大家都给他们创造机会,林南江自然不肯辜负大家的心意,于是被翻红浪,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彻底结束时,柳素琴再次趴回结实精壮的胸膛,喘息不止,累得连手都懒得抬了。

下面的人和她一样不着寸缕,但她这次也不急着命令他起来收拾。

难得媳妇没提要求,林南江也乐得细细回味余韵,大手继续在她保养得如绸缎般丝滑的背上抚摸游移,一整个爱不释手。

想起这一次的酣畅淋漓,林南江心服口服,“老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家里有张大妈在,你还是想要丈母娘也去长住了,人跟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有些事情同样如此。

虽说闺女如今有单独小床,并不影响他们过夫妻生活,他偶尔还能用不能吵醒闺女的借口,把人拐到浴室胡天胡地,但还是跟这种无人打扰、无需顾忌任何事情的状态没法比。

刚刚他们只做一次,但无论是时间、效果和过程的刺激度,都远胜从前好几次的质量,林南江光是想想只要丈母娘跟他们去深市,闺女就可以一直跟外婆睡,他跟媳妇以后天天关起门来胡天胡地、夜夜笙歌,心里就乐开了花,差一点又要起立了。

柳素琴没错过他的小心思,想骂他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她邀请亲妈去深市的动机明明很正经,被这么一说搞得她也黄黄的。

但是刚才的激烈运动已经掏空了她的身体,柳素琴没什么力气说话,嘴巴也酸酸的,最后也只能无力的嗯了一声。

算了,他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反正结果是没错的。

林南江一看媳妇也认可自己,更加来劲了,“等下起来吃完早饭,我们就去找丈母娘聊聊吧?早点确定下来早点安心。”

柳素琴:“……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这顿早餐一点也不早,两人穿好衣服出门已经过了十点。

闺女据说被外公抱着去村口晒太阳聊八卦了,其他孩子也跟在后边,从起床一直忙到现在的钱菊香,毫不意外又在骂骂咧咧,劈头盖脸数落柳素琴这个长辈一把年纪越活越懒,但是给两个“懒鬼”端早餐的动作也一点不含糊,还是柳素琴最爱的皮薄馅多大肉包。

钱菊香说这是老二去赶集顺路买的,带回家后一直在灶上加热着。

但柳素琴却知道,她二哥那个木讷又节省的性子,要不是有人吩咐,他才不会在集上花钱买肉包,自家煮的红薯粥它不香吗?

更何况搭配肉包子的还有一碗同样是她爱喝的甜豆浆,也是刚好村里有人在家磨豆腐,她妈“顺路”去打了两碗。

总之老妈说什么是什么吧,柳素琴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不往心里去,把亲妈的数落当背景音,自己该刷牙刷牙,该洗脸洗脸,完了往堂屋一座,开始享用端到跟前的早餐。

林南江屁颠颠跟在媳妇后面,有样学样。

他现在也知道了,丈母娘完全就是干打雷不下雨,媳妇都不在意说了些什么,他就更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目前为止,丈母娘对他还是很“温柔”的,虽然偶尔会被台风尾扫到,但跟媳妇和大小舅子们比起来,他在丈母娘这里的待遇独一无二。

自我感觉良好的林南江,在丈母娘家里也越来越自在了,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客气。

就是他太过轻松自在了,让柳素琴都有点心里不平衡,于是一边啃着大肉包,一边怂恿道,“不是要找我妈说正事?正好家里没外人,快去吧。”

林南江还以为跟娘家有关的事,都是媳妇自己拿主意呢,就像他在自家那边什么都大包大揽一样。

没想到来了丈母娘家,冲锋陷阵的还是他,瞬间不嘻嘻了,放下端着豆浆的手指向自己,“啊?我吗?”

柳素琴点头,“你可是我妈最满意的女婿,你去说肯定事半功倍。”

林南江还想抢救一下,“媳妇,有没有一种可能,丈母娘她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婿?”

虽然柳素琴一时起意,确实有点坏心眼,可林南江在这推三阻四,她也有点不高兴,眯了眯眼睛反问,“是吗,你确定?”

林南江秒懂,丈母娘只有媳妇一个闺女,但不代表只能有一个女婿,离婚又不犯法,只要不同时拥有好几个女婿就没毛病。

不能再想下去了,林南江立刻低头,“放心,都交给我吧,等我的好消息。”

他一点不敢耽误,直接叼着大包子就去厨房找钱菊香了。

柳素琴不紧不慢的继续用餐,等吃完端着碗筷回厨房,就看到林南江在给她妈画饼,但画饼的对象居然是她爸。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林南江还抽空回头解释了一下,“素琴,咱妈听说需要去深市照顾芳芳,她自己是愿意的,就是从来没出过远门,放心不下家里和咱爸,我说干脆爸妈一起过去得了。”

说完继续给丈母娘介绍,“您不用担心爸去了那边白吃白住,他如果想出去做事,我们可以帮他找清闲点的工作,像是帮附近厂子看大门,只需要待在门口值班室,很轻松的,一个月也有三五百。或者去我们店里帮忙洗盘子,工资差不多,但这个就比较辛苦了。”

“洗盘子能有多辛苦,比种地还苦吗?”钱菊香对此不以为意,“不过去你们店里洗洗盘子,还给钱啊?”

“当然了,店里现在就有个洗碗的大爷,爸要是愿意去,我就把大爷辞了,这份工资给咱爸。”

柳素琴听到这里,上前想把林南江没喝完的豆浆递给他,本意是让他润润喉。

结果他压根不伸手接,而且是把嘴凑过来。她也配合的又把碗往前送了送,就这么喂他喝完半碗豆浆,然后把碗筷堆在灶上。家里洗碗都是直接在铁锅里烧水洗的,连个洗碗盆都找不出来,她也不知道现在锅里烧的水是洗碗还是另有用处,只好先搁在边上了。

做完这些,柳素琴一回头,就对上老妈欲言又止的眼神。

钱菊香一看到小两口在她跟前黏黏糊糊喂东西,当时就老脸一红,想说的话瞬间忘光光,往常骂天骂地的嘴也突然跟哑巴似的,过了半天才找回一点声音,“南江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我跟你爸都去深市也可以?”

若是林全生继续跟他们住一起,这个安排确实有点麻烦,虽说挤一挤也能住下,但人太多也确实影响生活质量。

可林全生已经确定年后搬回他自己房子,新家也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只差搬行李了,等他那个房间空出来,后面是住她妈一个人,还是她爸妈一起住进去,差别其实不大的。

柳素琴之前只是惯性思维,没想起这茬,而且她也清楚亲爹的性子,小老头确实事事都听老伴安排,唯独故土难离这件事,他坚持了一辈子。

就算现在提出来,能实现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过没关系,试试又不花钱,柳素琴开始配合林南江,一起给亲妈画饼。

林南江刚才只承诺会给丈母娘报酬,具体给多少,还是媳妇说了算的。

现在柳素琴过来,直接把工资待遇开出来,跟张大妈一个待遇。过完年她准备给张大妈的底薪提到四百五,包吃包住,奖金另算,她妈也一样。

钱菊香一听真的发工资,而且跟年轻人进厂一样多,嘴角顿时就压不住了,又惊又喜道,“你们还真的打算给工资啊?其实包吃包住就可以了,当长辈的帮忙带带孩子,不是天经地义么,拿钱算怎么回事……”

柳素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正好省一笔开支。”

钱菊香:……

错失一笔巨款,她的脸色瞬间比吃了翔还精彩,一会变红,一会变黑,各种颜色轮了个遍,可变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反悔的话,反而像是认命了,叹了口气正色道,“其实你们不提,我本来也想找个时间提醒的,你们年纪轻轻,又赶上好运气开了家店,那就趁着这几年好好做生意,多赚点钱,这次回来就把芳芳放家里好了。要是你公婆那边照顾不过来,那就放我们家,正好你最小的侄子也已经能跑能跳,让他跟着哥哥姐姐玩,我给帮你们带芳芳。反正你弟结婚生孩子少说还要五六年,我能把芳芳带到上学为止。”

柳素琴只是故意逗逗老妈,没想到能听到这么一番话,一时间有些恍惚,因为上辈子也听过类似的。

好像是芳芳三四岁的时候,正好到了能跑能跳、不用追着把屎把尿的年纪,她妈本来就稀罕这个唯一的外孙女,有一次便主动问她要不要把孩子留在娘家,她跟着男人去打两年工。

她那会儿亲手把孩子养得白白嫩嫩,跟村里其他头发都梳不好的留守儿童都不一样,也不舍得就这么把闺女扔下,犹豫了几个月,后来就听说她弟从货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又延误了治疗,最后落下一瘸一拐的毛病。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没结婚,这个毛病可以说很严重了,影响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她爸妈本来就疼爱这个老来子,噩耗传回来,家里跟天塌了差不多,她妈天天眼泪拌饭还来不及,也顾不上给带孩子了。

当然柳素琴同样难过揪心,就没拿这事去麻烦爸妈。

这会儿闺女还在吃奶包尿不湿的年纪,她妈就已经愿意给她带娃了,柳素琴还是很感动的,毕竟刚满周岁的奶娃娃,和已经三四岁可以跟着哥哥姐姐往外跑的小孩子,两者需要付出的精力时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她妈也不是没带过孩子,对这其中的内情心里门清。

不过感动归感动,倒也不必如此。柳素琴赶紧出声婉拒了亲妈的好意。

再不表态,在身后使命拽她的某人大概真的要跳脚了。

林南江:家人们谁懂啊,这趟非但没说服丈母娘,还差点把闺女也给搭进去了。

钱菊香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既然说出在家给他们带孩子,证明她原先就是这么打算的,被拒绝了还挺不乐意,追着问为什么。

林南江亲眼看着媳妇把话题歪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怎么信任她了,终于忍不住跳出来,直面丈母娘的压力,“妈,我们在深市做生意买房子,全都是为了孩子好,好不容易有房子了,怎么能把芳芳一个人扔在老家呢。”

钱菊香表示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房子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买了就买了呗,你们自己不是也住着吗?”

林南江:“额……可这房子是为了孩子买的啊。”

“那你们等她长大了,把房子转她名下不就成了?”

林南江还在头脑风暴,“不是为了这个,买房主要为了落户,芳芳有了深市户口,以后能上更好的学校,更容易考大学。”

“所以我先帮忙带几年,到了入学的年龄,你们带她回深市呗。”

林南江:……

看他俩这么左右扯皮,谁也说服不了谁,柳素琴就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皮那么一下?

确实看到了老妈对他们的心意,可林南江也已经急得大冬天冒冷汗了,生怕说不过丈母娘就要把闺女搭在这里的样子。

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还是自己解决吧,柳素琴直截了当道,“妈别再劝了,我们除非穷得去捡垃圾,否则是不会把孩子一个人扔在老家的。本来我想着过完年,芳芳也断奶了,您要是能去深市帮忙带孩子,我就出去工作,正好有个朋友那边缺人,可以介绍我过去,干熟了以后,工资少说能有七八百呢,那我给你开完工资,自己还能剩一半,总比待在家里强一些。不过您不愿意过去的话,我们也没办法,看看能不能在深市找个保姆……”

多亏了柳素琴闷声发大财的计划,老家的人至今仍不知道他们已经用上住家阿姨了,搬家那会儿当着几个老乡的面,也只说张大妈是临时来帮忙的,等他们在城里安定下来,人家还要回村里生活的。

知道实情的只有林全生和李红这几个自己人,他们始终守口如瓶,所以钱菊香才会这么认真劝她把孩子留在老家,这样他们两口子一起打理生意,可以赚的更多,同样也方便了她用找工作和请保姆这两件事来拿捏亲妈。

至于等钱同志到了深市一看他们已经有保姆了,会作何反应,柳素琴也不慌。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撒谎多了也一样,等她妈看见他们住的房子面积和装修跟宣传的完全不一样,再发现所谓租来的店面也属于他们自己,不知道三观要碎成什么样,不一定还想得起这点小事呢。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二人世界。

知母莫若女, 柳素琴用不去就花钱请外人这点,狠狠拿捏住钱菊香,她这下也顾不上数落他俩没苦硬吃, 非得把孩子带在身边照顾是什么毛病,急忙开口, “花这么多钱请保姆, 你们是不是有钱烧得慌啊?再说外人还不知道靠不靠谱……”

柳素琴看她妈果然急了, 顿时两手一摊,越发光棍, “没办法,外面就这个行情,你愿意去是最好的,我们也不亏待你,工资就按市面上的标准来。”

林南江看到话题被拉回正轨, 也赶紧帮忙打配合,“是啊是啊,给别人赚, 还不如给您呢,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钱菊香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你也不知道管管她,还跟着一起胡闹。”

她本来不想说的, 让自己去城里带孩子这事,肯定是闺女起的头, 毕竟女婿如果有这个心思, 找他自己的妈难道不是更方便?

别说他们还愿意一个月开四百的工资,像这种去给儿子儿媳或是闺女女婿带带孩子,包吃包住的活, 哪怕每个月就给个一两百块,也多的是人抢着要去。

这种好事越过亲家母,直接落在她这个丈母娘头上,女婿这家庭弟位简直一目了然。

如果自己儿子是这德行,钱菊香早就抄起棍子开始教育了,但作为丈母娘,她选择睁只眼闭只眼,除非实在忍不住。

就像现在,她实在不吐不快,说得也很含蓄,含蓄到林南江一点没领悟她的深层含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还在那挠着头傻笑:“这怎么能叫胡闹呢?素琴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啊。”

钱菊香:……

不知道为什么,该开始准备午饭的时间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但不得不说,林南江这样正式表一次态,比柳素琴劝百八十句都更有效果。

在钱菊香心里,闺女忙着生孩子带孩子,做生意买房全都是女婿的功劳,他赚的钱,还愿意让她占这个便宜,她这颗心才算彻底踏实了。

就去深市带带孩子做做饭,一年给开四五千的工资,这钱给外人赚,那还不如给她赚了,她到底是孩子亲外婆,就算没钱赚也不会亏待了亲外孙女去,有了钱那就更是她最贴心的小宝贝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总之钱菊香在这方面很自信,除了芳芳的亲爹妈,这世上就数她最会全心全意照顾小孙孙,女婿的亲妈都不会有她这么用心。

她多少了解一些闺女婆家的情况,那边就是典型的孩子多了不值钱,亲家老两口养大了四子三女,上面两对儿女成家早,家里人均两三个娃,所以差不多的年纪,老林家孙辈外孙加起来两只手才数得过来,而自家至今还是小猫三两只,以至于逮着刚添的小外孙女都稀罕得不行。

亲家母生了三个女儿,孙女也有好几个了,家里不缺女孩,倘若是自家闺女这胎生的是男孩,钱菊香相信亲家母一定很乐意去照顾,尽心尽力不打折扣那种,可换成女孩,对方未必肯花那么多心思。

不像她,一辈子就得了这么个闺女,这丫头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样样不比兄弟差,出嫁时的彩礼和陪嫁也算是村里独一份,她现在给自己添的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在钱菊香心里的地位同样跟亲孙子差不多。

这么一想,钱菊香越发理直气壮起来,这份工作果然是她应得的。

接着又在心里盘算起来,父母帮忙带孩子,一般都是带到孩子正式上学才算完成任务,那她还能工作六年,加起来就是两三万。

两三万啊,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菊香都不敢想象她日后带着这样一笔巨款回来,会有多骄傲,小儿子娶媳妇肯定是不愁了,剩下的说不定还能修一修老房子,跟孩子他爸舒舒服服开始养老。

不错,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钱菊香已经打定主意拿下这份工作,嘴上却不直说,反而开始不耐烦的赶人,“行了,这事我再琢磨琢磨,晚上还要跟你爸商量一下,你们吃完就出去吧,别杵在厨房给我添乱。”

林南江一时拿不准丈母娘的心思,忍不住看了媳妇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才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立刻喜上眉梢,“好嘞,妈您慢慢考虑,中午吃什么,要我帮忙洗菜切菜吗?”

钱菊香摆摆手,“老大媳妇她们等下就来帮忙了,用不着你们。”

柳家人口不多,趁着他们一家三口回来小住,钱菊香索性通知老大老二两家这两天也都在老宅这边吃饭,一大家子热闹热闹。

吃人嘴短,柳素琴两个嫂子到了做饭的时间,也会自觉的过来给婆婆帮忙。

而柳素琴同样也有回娘家当娇客的觉悟,在林家还会客套一下,做做样子,在亲妈面前直接不装了,双手插兜潇洒转身,走之前还点了个餐,“妈,我想吃你做的红薯粉肉圆了。”

“我看你长得像红薯粉肉圆,那玩意儿有多麻烦你没点数吗?”

本来还想留下来客套两句的林南江,一看丈母娘这架势,吓得连忙跟在媳妇后面离开,直到走出院子老远,才拉着她小声商量,“你想吃这道菜,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妈做?她也会做丸子啊,实在不行等咱们回了深市,自己慢慢研究。”

“可是我妈做这个最拿手,煮出来的肉圆软硬适中还劲道,别人学不来的。”

林南江还是发愁,“可丈母娘不想做,再好吃也白搭啊。”

“没事,我就试试,万一成了呢。”柳素琴很淡定,“刚好今天有人去赶集,应该买了新鲜的肉,所需的食材都有,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南江一听家里就有现成的食材,依着丈母娘刀子嘴豆腐心的作风,说不准真会满足媳妇的心愿,也就放心了,然后拉着她往村口走,“还没这么快吃午饭,我们也去前面走走,顺便看看大家伙都在聊什么。”

乡亲们在村口聊得很热烈,唾沫横飞,坐在外公腿上的小芳芳更是听得聚精会神,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循着声音左右转悠,可把她忙坏了,爸爸妈妈走到近前也没发现。

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小家伙也没害怕,视线转到来人脸上,随即咧开小嘴笑了,同时朝旁边的妈妈热情挥舞手手,像是在打招呼。

柳素琴也很给面子的握了握小手手,接着摸摸闺女热乎乎的小脸蛋,知道她此时状态正好,不冷也不热,她才放心的收回手,笑看父女俩又开始了玩不腻的举高高游戏。

夫妻俩也没能跟闺女亲近太久,很快被热情的乡亲们缠上了,拉着他们问东问西,林南江没法一心二用,便只好牢牢抱着闺女,然后跟大家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飞不起来的小芳芳开始觉得无聊,主动朝外公伸出小手,回到外公腿上乖乖坐好,继续聚精会神的吃瓜。

这天晚上,小家伙也是继续跟着外公外婆睡,被抱离爸爸妈妈身边时头也不回,背影潇洒。

而目送闺女离开的老父亲老母亲眼神十分眷恋不舍,关上房门后,一秒进入没有拖油瓶打扰的二人世界,来了一场很是酣畅淋漓的睡前运动。

第二天,柳素琴又赖床到了将近十点,然后不紧不慢的起床洗洗漱。

运动的效果立竿见影,只用清水简单洗过的脸红润有光泽,说不出的容光焕发,柳素琴自己没发现,家里其他人目光却不由自主跟着她移动。

这天是阴天,去外面晒太阳只会越晒越冷,除了孩子们顶着寒风坚持在外面玩鞭炮,大人几乎都窝在家里烤火。

柳素琴和林南江洗漱完也找了条凳子加入大部队,边烤火边吃饭。今天的早餐也很简单,就是埋在火盆里的烤红薯。

柳小弟好心问他俩要不要吃烤麻糍。

找根竹签把麻糍串起来,搁在火盆上,很快就能烤熟,沾点白糖,在柳小弟心里,这可比天天吃、顿顿吃的红薯美味多了。

可惜遭到两口子异口同声的拒绝。

他俩在外面又不常吃红薯,偶尔吃一次烤红薯倒也别有风味。

柳素琴同时还拒绝了他们帮忙扒红薯皮的提议,亲自挑了个不是很烫的红薯,不紧不慢的扒开一个口子,啊呜一口吃掉,再继续往下扒。

吃完半只红薯已经开始口干了,钱菊香又及时端过来两碗蜂蜜水,水温不冷不热正好入口,柳素琴一饮而尽,把空碗还给她妈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身上一闪而逝的金光,顿时调侃道,“妈,你不是说这个金链子太亮太招摇,要留着过年戴吗?”

钱菊香还没开口,过来串门的堂妹已经笑呵呵帮忙回答了,“我隔壁的红星哥今天结婚,新娘子就是伯母给介绍的,她今天得去喜宴上接受新郎新娘的敬酒,说不定还要讲两句话,当然要穿上新衣服、戴着你送的金首饰啦。”

柳素琴对她说的婚礼依稀有点印象,转头问老妈,“新娘子是不是我舅村子里的一个姑娘?”

提起自己促成的好事,钱菊香也笑得合不拢嘴,“对啊,新娘子小英论辈分,还要喊我一声表姑,她是个文静的好姑娘,红星也是踏实能干的小伙子,我就试着撮合一下,也没想到一下就成了。这两天太忙,我都快忘了这茬,还是红星妈今天一大早过来通知,让我们一家子都去吃席,你俩吃完也好好收拾一下。”

话还没说完,钱菊香双手下意识去摸金链子,回过神来又摸了两把头发作为掩饰,赶忙问闺女自己这身穿着得不得体。

柳素琴肯定的点头,“很精神,刚剪的齐肩短发也不错,齐整又利落,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一句话成功把亲妈哄得眉开眼笑,柳素琴又开始打趣,“那你作为媒人,肯定是今天的重要嘉宾,要不要给你化个妆、好好打扮一下?刚好我在外面学了这门手艺。”

钱菊香不知道化妆是什么,也不感兴趣,但她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调侃,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是对面的堂妹柳香香眼睛一亮,满脸好奇的凑过来,“姐,你还会化妆啊,可以给我试试吗?”

柳素琴:“好啊。”

她没有同父同母的姐妹,小时候最爱跟着大姨家的二表姐张小青,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当年也是跟着这个表姐去深市打工的。这次回老家,柳素琴除了双方的兄弟姐妹,也只单独给这个张小青带了礼物,是一条十分颗颗光滑饱满的珍珠项链,她自己也有条同款的。

不过柳香香同样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关系也不差,堂妹这点小要求柳素琴自然愿意满足,吃完剩下半个红薯,她便去洗了手,然后带着小尾巴回房间折腾。

柳素琴带回家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并不多,在乡下也不适合打扮得太精致,便只给堂妹浅浅扑了一层粉底,稍微加深了侧脸和眼窝鼻头等地方的轮廓,修了一下眉毛,其余眼影腮红口红都是淡淡扫过,提了提气色。

还不满二十的小姑娘正值芳华正茂,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就这样稍稍修饰一下,稍显暗黄的肤色白了一个度,立刻像是换了个人,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柳素琴非常满意自己的效果,退后几步认真欣赏起来。

柳香香更是双手捧着镜子,舍不得挪眼,“姐,这就是化妆吗,好神奇,我感觉自己变了个人!而且以前见过有些人打工回来也化妆,跟你这个不一样,她们眼皮上亮晶晶的,嘴巴很红,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但是细看好像没有这种淡淡的好看,这是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