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稀薄,众人都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错觉了。
那女人脸上有着绝美的艳丽,锐利感和媚态糅合在一起,成就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是带毒带刺的玫瑰。他们并没有离结界太近,就站在彼此都能看见彼此脸上表情的距离,巧妙得好像设计好的一样。
妖王身后站着的其中一人便是胡媚和小六,至于其余的两个男人,蓝芙未曾见过,一人书生打扮,一人健壮得像头野兽。
“好久不见了,白卿酒。”
女人开口,目光却从白卿酒的身上略过,来到了蓝芙的脸上,眼神很深,好像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白流影,你果然没死。”
来者,便是白流影,与白卿酒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白卿酒的眼神是锐利的,带着侵略性的,好像所有疯狂都藏在她平静的神色之下。
然而,白流影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笑也好,怒也好,脸上写满了表情,就连那浑然天成的媚态她都未曾想要遮掩半分。
好像她生来,便该如此解放天性。
白卿酒轻轻拉过蓝芙的手,与之十指交扣,白流影的目光落到她们交握的手上,果然脸色变了变。
“白卿酒,你屠戮自己的家族,这般品性,又如何配得上她?”
蓝芙的身躯僵了僵,并非因为介意白卿酒屠戮自己的家族,而是她害怕此时的修仙者听了后,会背弃白卿酒。
蓝芙马上抓紧白卿酒的手,正要为白卿酒辩解什么的时候,白卿酒却开了口:“总比你背弃人族,甘愿成妖来得好。”
“而且……!”
蓝芙接了白卿酒的话,说了两个字后顿了顿,她才发现两股压迫感袭来,原来连说话都会变得困难。
牙关都在发颤。
“而且配不配,是我说了算!”
蓝芙坚定地抓住白卿酒,即便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都被那种压迫感冲击得五内翻腾,有种想要吐的感觉。想逃,可她不能让白卿酒独自面对白流影。
只是,为何白流影会没死,尸毒入体,居然还有活的可能?
白卿酒转头看了蓝芙一眼,朝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脸色缓和了许多,好像不再被白流影死而复生的事实所影响。
那一刻,蓝芙感觉到,好像只要自己站在白卿酒的身边,白卿酒就能从容地面对全世界。
下一瞬,白卿酒看向白流影,就连眼神也多了几分底气,好像她已经掌握了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握在手中,不再怕丢了。
“看来,你也违背了白洛阳的意思,偷偷学了鬼术。”
只有修习了鬼术,才能抗住尸毒的侵害,这是唯二可以抗住尸毒的办法,还有一个便是得了什么极阳的灵丹妙药。当时整个白家都乱做了一团,即便去寻了,也没有那么快能够寻着这灵丹妙药。
“是啊。”
白流影直认不讳,目光又落到蓝芙的身上,眼神都是眷恋,看得蓝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把你召唤回来,难道你就不该跟我说句谢谢么?”
蓝芙:“?!”
胡图:【?!】
原来是白流影把她召唤回来的?
胡图:【天杀的终于找到凶手了,害得我急急忙忙地把你带来这个世界,啥都没准备!】
蓝芙:【即便你有准备,那也一样糊涂。】
胡图:【……好像有点道理。】
蓝芙发现白流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身后的胡媚神色变了变,那端庄的清丽脸蛋轻轻蹙起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才不谢谢你。”
蓝芙想起自己生病时的难受,可她也没打算这么早就死了啊,这个人把提前结束别人生命的举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白流影笑,似乎也并不在乎,她定睛看向蓝芙,就像看着一个逃无可逃的猎物一样:“你终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的。”
说完,她的目光才缓缓回到白卿酒身上,连眼神都变了,变得好锐利,想要刺伤人。
“我们的恩怨,接下来就要好好算算了。”
“好,我奉陪。”
白卿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无情的弧度,每次她想杀人的时候,总是这么笑,笑得渗人。
白流影转身离去,身后的人一句话都没说,好像是来陪衬的,可更像是来示威的,大大的增加了人族的紧张感。
就在此时,白流影的手轻轻摆了摆,身后的胡媚看见了,走快了两步上前去,语气平静地问:“王,可是有什么吩咐?”
白流影摇了摇头,然后微微勾着腰,低声道:“不高兴么?”
胡媚:“……没有。”
白流影笑了笑,那艳丽的容貌好比永夜之地的阳光,能够把大地照亮,也能把大地炙烧成灰烬。
“你还是这么不坦诚。”
胡媚听罢,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放缓脚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脸上依旧端庄,好像什么事都无法打破这她的从容。
坦诚又怎么样呢?
胡媚从鼻间轻轻叹出一口气,就连叹气她都克制而小心。
坦诚了又能改变什么么?
白流影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而她的目的也达成了,散播恐惧,也要挑起白卿酒潜藏在心中的恐惧。
那段在地牢日月无光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地好过,而那时自己赐予她的恐惧,亦不会那么容易被消除。
白流影离开之后,所有人才稍微松口气,可是白流影所说的,白卿酒屠了全族这件事,却在他们的心里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只是无人敢问,也无人敢提,谁都不希望在这种时候,把一切变得更加混乱,即便怀疑白卿酒的正义之心。
白卿酒自然也不会对那些人解释什么,只是带着蓝芙准备离开。
“不对付那些人了?”
“不是时候了。”
在这个大家都怀疑她,气氛如此紧绷的时候,她不能再出手了。再者,妖族很快就会打过来,那些人,那些漏洞,即便处理掉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二人远离了边疆后,蓝芙这才问:“看你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感白流影没死。”
“嗯,在那条蠢蛇说在妖族中嗅到自己的味道开始,我便怀疑了。”
“你也不告诉我。”
蓝芙扁了扁嘴,似乎有些不敢白卿酒有事却不坦诚相告,这会让她更加无力,更加觉得自己没法帮上忙。
“怕你担心。”
白卿酒大概是看出蓝芙的情绪,指腹轻轻覆在她的脸上,然后把她垂在脸上的一缕长发勾到耳后,道:“而且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她又是怎么暗度陈仓,跑到永夜之地去的?”
蓝芙就不明白了,这么大个人被人接到永夜之地去,居然无一人察觉到?
“那是胡媚亲自来把人接走的,当年她的墓曾经被盗。”
白卿酒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眉头也紧蹙起来,可她看了一眼蓝芙之后,眉头又再舒展开来。
蓝芙也记得这件事,在唐左彦的话本里看到过,白卿酒还因为秦舒墨去打跑盗墓贼,对此生气。
“秦舒墨曾去一探究竟,检查是检查过了,可那么多年过去,即便是修仙者,躺在棺木里的只会是一副腐朽得不成形的骸骨。”
“所以,那副骸骨,根本就不是白流影,真正的白流影被胡媚接走了?”
此时,白卿酒祭出飞舟,二人先上了飞舟,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对,回途中,他们设计了蠢蛇,取了她的血,是用于白流影疗伤之用的,至于蠢蛇说的跟我一样的气息,那便是白流影了。”
“这是不是说明,白流影早就跟胡媚联系上了?”
“很大可能。”
否则白流影怎么可能设计好用一副骸骨来代替自己,又这般从容地跟胡媚离开,还设计取沈无双的血?
“可为何胡媚要等这么多年才来寻白流影,而且白流影在棺材里能够假死这么久?”
“不是假死,是修炼。”
“哈?”
蓝芙不明白了,在棺材里是想修炼什么,怎么一想起来就觉得阴风阵阵的。
“在阴地的棺材里修炼的,自然是鬼术,但她并不是炼尸,而是炼自己。”
“啊?”
蓝芙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炼自己是个什么鬼?
“她利用体内的尸毒,鬼术和地理环境,把自己炼成尸妖,当然,我想胡媚还给了她一些妖族的修炼之物,这才让她顺利炼成。”
蓝芙这下是说不出话来了,鬼术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止搞别人,还搞自己,这简直就是狠人好吧!
“是,是什么修炼之物这么厉害,居然连白家给她下葬之时都未曾发现。”
“最好的修炼之物,便是妖族的心头血了,胡媚把自己的心头血给了她,或许只有半妖之血能够大大地降低妖化的副作用。”
毕竟,其中一半是人的精气,还有一半是妖的妖气,中和过来,简直让白流影得到了天时地利人和。
死,不过是假象,如今的她,修为深不可测,连白卿酒都无法看透。
“那胡媚为何要帮她?”
妖族真没人了,要一个人族去当王?
“是啊,为何要帮她呢?”
取心头血,那是多危险的举动,一个不慎就会魂断当场,胡媚又是为何为白流影做到这种程度呢?
真是耐人寻味。
第127章
白流影没死,甚至成了妖王,她与白卿酒对峙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甚至白卿酒屠了自己一族的事也传开来了。
白卿酒本来就不介意他人怎么看自己,外头传些什么倒是与她无关,如今让她烦恼的是该如何对付白流影。现下白流影看起来胸有成竹,因为自己的鬼术对她已经没有伤害,少了鬼术这张底牌,白卿酒又有多少把握可以杀了白流影呢?
“尸妖的修为,大概有多高?”
蓝芙与白卿酒回到了御天门,正在炼丹房里给白卿酒捣药,两人在炼丹房里已经有一个时辰没有说过话了,白卿酒看起来有心事。
“化神境,后期。”
白卿酒说化神境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她顿了顿才说‘后期’,大概是她也不确定,白流影有没有后期的修为,又或许说她不愿意承认。
如今,白卿酒也有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可是比起体质产生变异,强得可怕的尸妖来说,她似乎又略逊一筹。
“化神境之后是什么修为?”
蓝芙也是没话找话,想要分散白卿酒的注意力,因为她见白卿酒的五官很紧绷,像是压力很大的样子。
“金仙境,但这只是传说,至少自我出生至今,无人到达过这个境界。”
白卿酒也未曾想过自己能修炼至这个境界,但她现在,有了对这个境界的渴望与憧憬。
并非为了苍生,而是为了再杀一次白流影,保护蓝芙。
白流影把蓝芙的魂魄从另一个世界召唤回来,显然是对蓝芙未曾死心,这一点让白卿酒很有危机感。
她不能再看着蓝芙从自己身边离去。
“其实……”
白卿酒说了两个字后又停了下来,她思索几息后,接着道:“其实因为猜测过白流影就是妖王,所以我做了一些准备,但需要一些帮助。”
“什么帮助,我能帮你么?”
蓝芙说得极快,好像怕自己说慢了,白卿酒就不会要求自己帮她了。白卿酒见蓝芙急切的模样,不禁笑了笑,然后走到蓝芙身边,拿过她手边拿完捣好的药,道:“能,我们去一趟洛水岛吧。”
“去寻洛飞花吗?”
“去寻叫蛟龙女王,我需要一点真龙血。”
“蛟龙女王不是渡劫失败了吗?”
怎么现在就成真龙了?
“谁告诉你她渡劫失败的?”
白卿酒笑,笑蓝芙现在那目瞪口呆的模样,然后道:“她是渡劫成功了,天道才会道道雷都把她往四方海狱打去。”
“她是遭天妒的。”
蓝芙听罢,忍住了开口的冲动。
你也是,她想说。
“可黄泉海并无动静传来,会不会那四方龙旗没能打开四方海狱?”
“不会,那都是洛飞花的小把戏。”
白卿酒手指动了动,灵力把碗里的药粉都运了起来,然后飞到炼丹炉里去,她续道:“从四方海狱出来后需要休养,她自然不想别人打扰蛟龙女王,才会用尽一切办法降低动静,估计妖族都不会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话音刚落,炼丹炉传来咚的一声,然后一颗金色的丹药从丹炉里飞了出来,缓缓落到白卿酒的掌心之上,甚至还冒着热热的白烟。
“现在。”
白卿酒把丹药放到瓷瓶里,并道:“洛飞花此刻正需要这个。”
白卿酒轻轻摇晃了瓷瓶,里头咕咚咕咚地响了响,很清脆的声音,亦好像白卿酒此刻的盘算。
两人很快就踏上飞舟,往黄泉海飞去。一路上,蓝芙也不敢怠慢修炼,经常打坐入定,以至于谈话的时间很少,这就惹得白卿酒有些不高兴了。
“过来。”
蓝芙刚从打坐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黄泉一重海,而身前的人正朝自己招了招手,笑着让她过去。
蓝芙见白卿酒笑意柔柔的,她也不疑有他,挪到白卿酒身边的时候,就被白卿酒一下子捏住了脸蛋,脸颊的肉都拿捏在白卿酒的食指和拇指间。
“你这一路来都甚少与我说话,是不是皮痒?”
“我,我抓紧修炼嘛~”
蓝芙见白卿酒是因为自己不理她才生气,心里忽然就甜滋滋的,笑得像个傻子,第一次感觉被生气的感觉也挺好。
“那我现在跟你说说话好不好?”
蓝芙求饶,但脸上笑嘻嘻的,没个正行。
“不好。”
“现在我不想说话了。”
白卿酒说完,松了手之后手指往蓝芙的后颈扣去,然后倾身吻在蓝芙的唇上,轻轻挑弄,然后伸出舌头与之共舞。
“我现下,只想吻你。”
“唔唔……白。”
蓝芙还想说什么,却抓不住白卿酒说话的间隙,又被吻得浑身发软。这不行,青天白日的,还在一艘小小的飞舟上,若是被别人看了去可怎么办?
蓝芙不是怕这等亲密之事被看去,她是不希望白卿酒脸颊那稍稍的红色,还有眼底的媚态会被人看去。那是专属自己的表情,被人看去了她会很不高兴的。
白卿酒接吻之后,那性感的唇会微肿,眼底潋滟着水光,不自觉地散发出一种媚态。因为肤色白,脸颊很容易看见一层薄薄的红,连耳后那层浅薄的皮肤也一样会泛起淡红。
这种姿态的白卿酒,只有她能看见,其他人不能看。
好在,一吻终了,没有人来打扰,只有风徐徐吹过,慢慢地把二人脸上的热度吹散,也吹散方才过于激烈的旖旎之色。
“你不怕海族看见么?”
“看见就挖了他们的眼睛。”
蓝芙:“……”
嗯,这很白卿酒。
白卿酒伸出指腹轻轻摩挲蓝芙的有些微肿的嘴唇,蓝芙不自觉地缩了缩,难道这个人还想来?
“怕什么?”
她轻笑,笑蓝芙好像怕自己吃了她一样。吃倒是想吃,可也不能不选时间地点。
况且……已经进入二重海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飞舟已经快速地进入了二重海,不出意外地余清河又来了。只见海面涌动,轰的一下有一道身影飞了出来,然后便见余清河那深邃又靓丽的容貌。
“蓝芙,你来啦,是不是要去洛水岛,我也去,一起去玩吧!”
这一次,白卿酒没有说什么,余清河也没有惹白卿酒,今日格外的和谐。
“好。”
也不等蓝芙回应,余清河就跟在飞舟旁边,说着近日里海族的一些趣事,比如哪个蚌精长了两颗大珍珠,比如哪只鱼生了崽,哪个士兵偷懒没站岗。
都是一些琐琐碎碎的事,蓝芙却觉得余清河其实不是真的想说这些,她更像是为了逃避某些事情,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妖族要来了,海族虽然身在海底,但这世界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她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大概最近海族也正为此时烦忧,余清河想与白卿酒商量此事,又不知如何开口,才顾左右而言他。
“按照以往的经验,妖族大军会先派军队占领海域,再翻江倒海,把海水冲上人界,以凡人的命作为要挟。”
白卿酒这个时候开了口,截断了余清河的话。
“每一次面对妖族,海族都以失败告终,这一次,你们有什么准备和办法么?”
白卿酒太聪明,她早就看穿了余清河的意图,也马上问到了点子上,这让本来还打算侃侃而谈的余清河瞬间沉默了下来。
“我们如今战力羸弱,能打的就几人,人族实力也疲弱,真的能赢么?”
余清河说出自己的担忧,并不如以往的跋扈和任性,如今的她说起正事来,是难得的沉稳。
“妖族也并非无坚不摧。”
白卿酒冷笑了一声:“若他们真的实力强悍,又何须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
“白流影亲自出来见本座,本座便更加肯定他们在虚张声势。”
白卿酒认为妖族中难以对付的也就几个人,白流影算一个,而其余的,大概就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大将了。
“她的性格便是那样,越是没有把握的事,越是大张旗鼓。”
白卿酒虽然很少提起白流影,可是说到底是双胞胎,还曾朝夕相处过,她了解白流影,白流影也了解她。
她们都知道彼此的弱点在哪里,刺哪里能够致命。
所以她才要杀了白流影,她不容许任何人知道她的弱点,也不能让任何人成为她的威胁,成为她的恐惧。
“我们之间的胜率不过是对半开,至于你海族,或许会有个很大的助力。”
“什么?”
余清河其实很担忧,这些日子,所有海族都特别担心,连续聚集谈论过好几次,亦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妖族中亦有十分擅长水性的大妖,而且他们十分善战嗜血,海族即便数量众多,可大多都过惯了安逸的日子,很难抵挡那样的进攻。
这大概是海族不成器的地方,即便多次被打败,可是长进也没多少,骁勇的战士都死在了战场上,新培养出来的战士也不知道真正的恐惧是什么。
“去了洛水岛你就知道了。”
白卿酒也不多说,卖了个关子,这可吊足了余清河的胃口。
“你居然也学会了卖关子,啧。”
余清河白了白卿酒一样,可毕竟有求于人,她也不多说什么,就怕得罪了白卿酒,这个人肯定说不帮就不帮,说不定还会多踩一脚。
“我一向很会卖关子。”
这倒是。
蓝芙心里十分认同,但凡她早点把话说开,自己也不至于一直吃自己的醋。
“那个人居然是白流影,你怎么想的?”
余清河见刚才是白卿酒主动搭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问了她关于白流影的事。
“能怎么想,不就是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么?”
余清河默了默,道:“不愧是你。”
第128章
洛水岛依旧那么美,外头乱纷纷的,而洛水岛却依旧这般平静,是真的世外桃源。
这一次,还是洛飞花亲自来带三人进去,即便走第二次了,蓝芙也看不出这奇门遁甲的巧妙,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劲的。不过按白卿酒说的,这洛水岛上都是机关陷阱,而且还是杀人的阵法,若是走错了,那是会死的。
来到山庄,洛飞花把三人引到大厅,上了茶和糕点,才问道:“此次来,可是为了妖王出世一事?”
虽然不入世,可是洛飞花与海族有交情,自然能从他们的口里知道妖王之事,更知道妖王便是白流影。
只是白卿酒向来不喜欢白流影,如今她是妖王,已非人族,如此称呼,不称其名,也实属正常。
“是。”
白卿酒应了一句,看了蓝芙一眼后,又看向洛飞花问道:“之前蓝芙给了你们四方龙旗,想必蛟龙女王已经救出来了吧?”
“是的,辛嵘她已经出来了。”
一旁的余清河听了后,眨了眨,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四方龙旗,蛟龙女王?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四方海狱打开了?
大概是见余清河过于惊讶,洛飞花便解释:“我用了结界隔绝动静,所以很少人知道,至于余斐,已经死了。”
身受重伤被关进四方海狱,很难活下来,他死了也算是少了一个祸害了。
“这……”
余清河又怎么知道蛟龙女王居然已经被救出来了,她若是在,那黄泉海的实力一定大大提升。
原来这个就是白卿酒说的助力么?
“她还好么?”
白卿酒一手端起自己的红袖,另一手拿过糕点,送到自己唇边咬了口,嗯,味道不错,难怪蓝芙对这里的糕点念念不忘。
“好,恢复得很好。”
洛飞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都带了喜色,好像恨不得跟大家多说一些,可是又觉得这样失礼,便只淡淡地笑着。
“化龙后一直被锁在四方海狱,如今能恢复好,那自然很好。”
洛飞花并没有意外白卿酒会知道辛嵘已经化龙,这世间的事大概就没有多少能够逃过她眼睛了。
“她还在打坐休息,应该快结束了,一会儿就让她来跟大家见见面。”
余清河的神情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刚才白卿酒说什么?化龙?
辛嵘已经化龙了?之前不是传言她渡劫失败才被天雷打入四方海狱之中的么?
现在怎么就化龙了?
“这次来,是需要她的一点血用于炼制。”
白卿酒没有多说什么,炼制什么她没说,但是用来对付谁,倒是不说也知道。
“本座自然也不白拿,这颗丹药能助她回复。”
白卿酒拿出瓷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洛飞花刚想说什么,门外就有一个穿着深紫色衣衫的女人快步走来,并爽朗地笑了笑:“白前辈,好久不见!”
蓝芙朝着那人看去,一身深紫色的衣衫并不繁复,简单方便得像劲装,英气的面容下挂着爽朗地笑容,看着洛飞花之时眼神带着柔意。这种英气和柔意的碰撞,却在这个人身上莫名契合,柔美的深紫色配上她大步流星的步伐,好像所有矛盾在这个人身上,都是合理的。
“好久不见。”
白卿酒只轻轻勾了勾嘴角,蓝芙这才发现白卿酒有时候连给别人的笑都是很少的。
“你,你……”
余清河指着辛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辛嵘真的出来了,更没想到辛嵘真的化龙了。虽然辛嵘把头上的两只犄角藏了起来,可是余清河是海族,感知很敏锐,她能感知到眼前这个人就是真龙。
世上唯一的真龙。
“诶你……你是老余的哪个孩子?”
“二,二女儿。”
“哦!我当年去探望老余的时候,你还在你娘亲的肚子里呢。”
辛嵘叹了一声,没想到时光荏苒,她竟是在那四方海狱中蹉跎了这么多岁月。当年那个尚未出生的小鲛人,现在都长大成人了,看修为也应该有大乘期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
余清河:“……”
她真的震惊了,当下也顾不上其他,马上走到辛嵘面前拱手作揖,道:“女王,妖族即将进犯,黄泉海也将有一场恶战,还请女王出手,守护海域安宁。”
妖族的事,辛嵘自然听洛飞花说了,若是妖族入侵,她自然也有帮忙抵御的打算,当下便应了下来:“自然,我一定会守护海域的安宁。”
这是她当女王的时候,便许下的诺言。
白卿酒小小地咬了一口糕点,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辛嵘的身上,没想到有人真的能一直都不变。即便受尽了磨难,在那暗无天日的四方海狱中困了数百年依旧能够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辛嵘是个妙人,白卿酒本以为她多少会有点改变,可那个笑声,那个坚定的眼神,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变过。
好像时光的洪流并没有把她冲刷成另一个样子,反而冲刷走了表面的尘埃,把她更真挚的一面呈现出来。
真的有人能够这般干净。
余清河见辛嵘应下,当下便高兴得像个孩子,还说自己要马上回去向父皇禀报此事,然后就一溜烟地就走了。
此时,辛嵘才看向白卿酒,然后笑着道:“不是想偷听,只是刚到的时候就听你说想要我的血,是么?”
辛嵘做到洛飞花身旁的太师椅上,又问:“人族的情况很严峻么?”
“有点,生死谷一战之后,修仙界就有些青黄不接,实力羸弱,加上铲除了一些内鬼,现下的确有些严峻。”
内鬼的事,还是洛栩栩把消息带回来的,洛飞花知道后也把事情告诉了辛嵘,自然也不用白卿酒多赘述了。
“我会加入。”
洛飞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辛嵘并没有惊讶,似乎她们早已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了。
“我也会加入。”
辛嵘说完后,又道:“不过我们会在海域的危机解除之后,才会加入。”
“那是自然。”
白卿酒的反应倒也半点情绪都看不出来,好像洛飞花和辛嵘加入或不加入,她都无所谓。蓝芙觉得白卿酒是真的这么想的,她大概是习惯了孤身作战,不习惯找联盟,以至于他人的善意对她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辛嵘之后给白卿酒装了一瓶龙血,洛飞花把二人留了下来,并说有事要与蓝芙说。
这下白卿酒来兴趣了,洛飞花和蓝芙,有什么话要说的呢?
洛飞花从纳戒中拿出一个珠子,那是极品空间珠子,里面的空间是由自己支配的,若是敌人进入了这个空间,只有被围杀的份。
只不过这个空间珠子有两个缺点,那就是用过一次,就会失效了,是难得一遇的法宝,却也是一种消耗品。第二个缺点便是珠子里的是时间是需要施术者的寿元去换的,即便修仙者长寿,可抽出寿元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这是秦舒墨交给我的。”
听到‘秦舒墨’三字,白卿酒的眉头蹙了蹙,蓝芙亦然,两人都很疑惑秦舒墨又留下了些什么。
“她抽出了自己五十年的寿元储存到这个空间里,她说如果在里头修炼,等同于修炼五十年,可人间不过才过了一天。”
蓝芙蹙起眉头,转头看向白卿酒,却见她笑了笑:“然后呢,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以后让我交给一个人,说等她突破到元婴期再交给她,只是她没说是谁,只说我到时候会知道的。”
洛飞花看向蓝芙,蓝芙愣了愣,有些失神。
秦舒墨说的那个人是我?
洛飞花把空间珠子递到蓝芙的手上,并道:“这个可以帮你修行。”
蓝芙感觉那珠子放到自己手心时有些冰冷,而且沉甸甸的,除了承载了秦舒墨的寿元,也不知道还承载了她的什么。
“她真是太狡猾了。”
白卿酒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轻轻点在珠子上:“进去吧,这是她留给你的机会。”
话说这么说,但其实是自己留给自己的机缘。蓝芙其实还是有些佩服以前的自己的,这也算是机关算尽,奋不顾身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了。
说实话,蓝芙没有秦舒墨的勇气,但她可以更坚定地站在白卿酒的身边。
胡图:【她这是耗费自己的寿元给你作弊。】
蓝芙:【你这样说还挺准确。】
胡图:【这就等同于继承了上一个存档的部分能力。】
蓝芙:【……我劝你少打点游戏。】
胡图:【嘿嘿。】
嘿你个头!
胡图:【不对,我是来给你发布任务的,主线任务是把金长黎带到霜目九尾狐面前,加你两百幸运值,失败的话倒扣五百。】
蓝芙:【……这会不会要了金长黎的命?】
胡图:【这就不知道了。】
洛飞花亲自把二人带到客房,然后在白卿酒的示意下离开了。
蓝芙手里依旧紧紧握住那颗空间珠子,总觉得秦舒墨留给自己的,并非一日五十年的修炼空间。
她有预感,秦舒墨还留了其他东西给她。
“害怕?”
白卿酒见蓝芙的神色有异,便伸手轻轻把蓝芙的头发勾到耳后,道:“我陪着你。”
“不是害怕,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接下来她会在里面遇到什么,会看到什么。
“若是真的是外头一日,里头五十年,那我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若你抓紧修炼,加上神骨火的加持,突破到大乘后期也不是问题。”
“那能突破到化神境么?”
蓝芙问,她是很想很想分担白卿酒承受的压力,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白流影。
“你现在二十多,再加上这里的五十年,能突破到大乘期已经很不错了,若是想突破化神境,除非你能遇到心魔幻境,但那很危险。”
“那是到了大乘后期之后有可能会开启的幻境,里面都是你的心魔,你前世今生的一切心魔。”
蓝芙瞬间头皮发麻,心也漏了半拍,看来每一次突破都得与心魔搏斗,尤其是化神境,那绝对不简单。
第129章
进入那空间珠子,里头居然是莫离山的景色。院子里的池塘依旧养着那胖胖的小锦鲤,那棵从不枯萎的桃花树随风一吹,便飘落了许多花瓣,像是下起了一场粉色的雨。
石桌上有一副酒具,但并非白卿酒的那套,这一套是洁白的玉瓷,上面还有简单的金色花纹,简洁好看。那房子的门帘上依旧绣着绣工不怎么样的动物图案,格外亲切。
秦舒墨把这个空间制造成了莫离山的模样,这里大概是她最眷恋的地方了。
她走过院子,打开门,撩开门帘进去后,里头依旧是一样的格局,五个书柜整整齐齐地摆放,一张床榻,一张木桌和两张凳子。
不同的是,木桌上放了一张纸,纸上还放了一颗冰蓝色的石子压着。上面的字迹娟秀,笔触却锋利,蓝芙一看就知道这个是秦舒墨的笔迹。字如其人,看起来温温和和,可该锋利的时候就锋利,甚至也无人能像她这般决绝。
胡图:【咋我感觉你在夸自己?】
蓝芙:【居然被你发现了?】
胡图:【哇,你真的臭不要脸!】
蓝芙笑了笑,不跟胡图继续废话,转而看向平铺在桌上那张纸,原来是留给自己的信。
【吾乃秦舒墨,也是以前的你。我想你能来到这里,一定经历了不少,辛苦了。】
蓝芙看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她经历的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可以在这里修炼,这里的藏书与原来世界的并无二致,好好利用。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想你一定过得比我快乐,不对,应该说,现在的我一定比以前的我快乐。】
秦舒墨书写的文字总是轻松的,一如她留下的笔迹,不会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又或许说,她的活泼和轻松只能体现在文字间,在这一笔一划中,她才能偷偷喘个气,做原来的自己。
【我知妖族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你进来这里,意味着妖族很可能已经有异动了。这上面的石头是蓝彩石,储存了我对一些功法的心得和一些记忆。】
蓝芙看罢,伸手拿过那颗冰蓝色的石头,拿着手里冰冰凉凉的,也沉甸甸的,跟那颗空间珠子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蓝彩石多了一些棱角,手感没有珠子好。
【你可以选择用或不用,我不会左右你的决定,希望你一切都好,能够早日寻到真正的和平。
——秦舒墨留】
蓝芙看完了,可秦舒墨却一句没有提白卿酒。或许这个人在无数次落笔的时候都想写上那个人的名字,可到最后为什么没有写呢?
或许是怕自己难受,又或许是怕蓝芙难受吧,说到底,她们都是喜欢自己吃自己醋的人。
蓝芙看完后,把纸收了起来,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大概是想要留个纪念吧。这可是从前的自己给现在的自己留下的信,好像把她所有的经历和困难都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说一句‘现在的我一定比以前的我快乐’。
这种释怀,这种看透,或许时刻都能提醒自己,不要内耗,保持美丽的发疯精神状态。
蓝芙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拿了基本功法出来,好好地坐下,手轻轻压在书本上,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能浪费了秦舒墨留下来的好东西,开始修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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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酒用小盒子装着空间珠子,盒子就放在桌上,抬眼之时便可看见。她一手捧着玉简,一手捧着酒葫芦,一口一口地浅抿着,时不时会看向珠子,即便知道那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玉简里的字看进去了,可是神绪一直都不能集中,最终白卿酒就放弃了。
其实秦舒墨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瞒天过海,可以避开天雷。这等同于用自己的寿元作为代价去换一个蓝芙更舒适的突破环境,没想到她还能想到这种贼兮兮的办法。
修仙者的寿元虽说很长,可抽取寿元这种事是非常艰难的,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走火入魔,再一个不小心恐怕会被天道发现被劈个灰飞烟灭。就算成功了,要把寿元存入空间珠子,再以某个人进去为内里时间开始的契机,这件事也是非常难完成的。
白卿酒认为,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做到,说到底,秦舒墨还是略胜自己一筹的。
她伸手去抚摸那颗珠子,比起刚才,现在珠子已经渐渐地热了起来,好像人的温度。
此时,辛嵘自院子里走近,然后在敞开的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沿:“方便与你一谈?”
“好。”
白卿酒伸手合上盒子,好像有什么宝贝不能被别人看见一样。
辛嵘依旧一身深紫色的衣服,随意坐到白卿酒跟前,先是看了眼那个紧闭的盒子,然后才看向白卿酒,道:“看来你已经与她和好了。”
“或许是重新开始吧。”
白卿酒顿了顿,指腹轻轻拂过光滑的盒子表面:“她有前世的记忆,可性格也不尽相同,而且这个人醋劲大,不喜欢我把她当成秦舒墨。”
“那倒是,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又不是同一个人,这还是挺矛盾的。”
辛嵘爽朗地笑了几声,又问:“那你应该很纠结自己到底爱的是谁吧?”
“曾经纠结过,现在不纠结了,只想珍惜眼前人,会遇见蓝芙是因为秦舒墨,会接近她也因为秦舒墨,可现在我会被蓝芙的性格所吸引。”
辛嵘一手支着脑袋,认真地听着,她是个特别喜欢听故事的人,好像从这些故事中,总能找到一些不一样的领悟。
“这样挺好,过不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辛嵘认识白卿酒和秦舒墨的时间甚至比洛飞花还要早一些,有些交情,跟白卿酒也能说上两句。
“我还以为你出来之后,会变呢。”
“怎么变?”
辛嵘轻笑,但她分明知道白卿酒话里的意思:“其实在四方海狱多年,我最大的领悟便是再大的权力,征服整片大陆都是虚的,这不会令我快乐,只有跟她在一起,才会让我快乐。”
“人各有所求,我所求不过就在这洛水岛上与她共度余生。”
白卿酒听罢,只是笑了笑,然后又仰头喝了一口酒,道:“这洛水岛的酒,当真佳酿。”
“回头再给你弄一些。”
“好。”
辛嵘哈哈笑了两声后,有道:“不过我发现你变了。”
“什么?”
“戾气没那么重了。”
“那你看看我上了战场,戾气重不重?”
“我不看。”
辛嵘又笑,白卿酒发现她真的很爱笑,而且不是那种唇角弯起的微笑,而是爽朗的哈哈笑,却又不会觉得她粗鲁,反而觉得她充满侠气。
白卿酒很多时候觉得百年只是在自己的弹指之间,然而现在她却觉得一天的时间是这么难熬。她朝着珠子看了又看,总会担心那个人在里头有什么瓶颈或难题,会不会自己坐在那里蔫蔫的,因为难题而寸步不前。
好不容易终于熬完了这一天,那个人在珠子里的时间也用完了,被传送出来。
当时,白卿酒正坐在院子里,珠子迎着早晨的阳光在微微发亮,然后一道光芒从珠子闪出,落到地上时便见有蓝芙的身影渐渐显现。
蓝芙轻轻吐出一口气,出来的第一眼就看见白卿酒迎着阳光对着自己笑,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快幸福死了。自己正好逆着光,白卿酒迎着阳光,阳光好像穿透了她的眼睛,淡化了瞳孔的黑,映出丝丝浅色。
华发如银瀑披下,红衣夺目,在她抬手朝着自己勾了勾的时候,蓝芙感觉自己差点魂都没有了。
啊,要是没有妖族该多好啊,她就能跟白卿酒归隐山田了。
白卿酒勾手,蓝芙走上前去,然后自己腰肢便被白卿酒搂住,自己顺势坐到她的大腿上,微微俯首看着白卿酒,看着她那张红唇微微勾起,媚态诱人。
“大乘后期了。”
白卿酒从鼻间发出一声笑意,蓝芙伸手搂住白卿酒的脖子,微微倾身,额头对着她的额头,笑道:“可惜了,没遇见心魔幻境。”
“不遇见的好。”
白卿酒实在不希望蓝芙在里头遇见心魔幻境,自己帮不了她,一个不甚,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才发现,我在里头是不是就避开了天雷了?”
“对,瞒天过海了。”
白卿酒仰头上去,轻轻吻在蓝芙的唇边,感受着她身上充盈的灵力,像一团温暖的火,包围着她。
若是能一直这般就好了。
“这真的是太……厉害了。”
但是白卿酒更厉害,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神魂颠倒,如今吻住自己,更让她觉得自己魂都没了,只想跟她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白卿酒没有深入地吻下去,她停下后,便问:“可有什么不适?”
“突破到大乘后期后,身体有点吃不消,打坐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大概是神骨火起了作用。”
“还有一件事。”
蓝芙感觉在里头过了好久好久,那个地方充满了属于秦舒墨的气息,时不时能够在书里看见她留下的心得,简直是个宝库。
“我恢复了一些前世的记忆,然后发现……”
蓝芙明显看到白卿酒的眼神变了变,竟是有些慌张,好像害怕以前的自己会让人厌恶一样。可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才是真正的白卿酒,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害怕介意,可她始终是她,做过的事,经历过的事,她都全盘接受。
“发现什么?”
白卿酒抬手,伸出手背轻轻摩了摩蓝芙的脸颊,与些许青丝缠绕在一处,透着缱绻温柔。
“发现我更爱你了。”
第130章
在空间珠子里的修炼,对蓝芙来说绝对是一段奇妙的旅程。虽然在里头除了自己之外便无人可以与之对话,而且一待便要待五十年,蓝芙一度认为自己会撑不下去。
然而,用灵力驱动了秦舒墨给她的蓝彩石后,蓝芙在这枯燥的五十年里得到了一丝的陪伴与安慰。
秦舒墨在里头不止注入了她留下的心得,还有一些很日常的回忆。
比如她看见了秦舒墨从经历过大战的废墟里取回了一颗蛋,然后放到了白卿酒所在院子的后山里。
比起自己,大家更加不敢靠近白卿酒,就算没有明令禁止,也无人敢擅闯白卿酒的院子。因此,那颗蛋放在白卿酒院子的后山,那是最合适的,能够让它安全地成长。
而那颗蛋,便是蔓娘。
秦舒墨还养了很多灵宠,其中一只便是小虎,只是那时候小虎还真的只是一只小虎崽,因为人族和妖族的战争与母亲走散了。很多时候,她的灵宠都在莫离山里乱跑,无忧无虑的,直到最后一次大战来临。
秦舒墨把所有灵宠都放归了山林,但小虎留给了白卿酒,因为小虎还太小,若是放归山林,恐怕很难生存。
当时白卿酒拿到小虎,还一脸疑惑,可秦舒墨只说那是给她的灵宠,她山头再也塞不下了。当时白卿酒还真信了,蓝芙发现原来白卿酒还有这么不敏锐的时候。
秦舒墨后来还把神骨火藏到了一棵蛇树底下,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身死,神骨火若是落到战场,很可能会被妖族抢去。
蓝芙不知道一个人的思虑有多重才会做到这种程度,她忽然觉得不聪明或许也是一种恩赐,至少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再者,能窥见未来也不是一种好事,因为有时候未来不可被改变,而这种无力感,会让现在的生活也变得不快乐。比如秦舒墨所经历的,她为了筹谋以后的事,却忽略当下的人和事,包括她自己。
蓝芙曾经说秦舒墨傻,那的确是傻,还倔。其实蓝芙在夜深人静之时,脑子里总会闪现一些画面,那是自己作为秦舒墨时的一些画面,很日常,偶尔还能在记忆里看见白卿酒。
她想,若是秦舒墨所面临的选择放到自己面前,她会怎么做?
或许她也会做跟秦舒墨一样的选择,因为她也一样倔,可前提是要保护白卿酒。
在记忆里,她看到了很多跟白卿酒相处的片段,很多时候都是不欢而散。当时白卿酒不被理解让蓝芙很心疼,可记忆始终是记忆,她触碰不到白卿酒,对珠子外在等待的白卿酒就更加思念了。
又想到珠子外的强敌,蓝芙总能打败寂寞,然后举步向前,这才顺利突破到大乘后期。
阳光落在蓝芙的身后,炙烧着她的灵魂,而眼前的人直接收割了她的灵魂。
蓝芙为白卿酒挡住阳光,微微垂眸,双手微微捧起白卿酒的头,又吻了上去,她实在是太想念了。想念白卿酒的吻,想念她的笑,想念她冷笑时的皱眉,也喜欢她心口不一时的傲娇。
白卿酒轻轻推开蓝芙,低低喘息了几口,问道:“为何如此猴急?”
“想你。”
蓝芙倒是坦诚,白卿酒也喜欢她的坦诚,手臂收紧了她的纤腰,让她的身躯更加贴近自己。
“可现在不方便呢。”
白卿酒说完后,蓝芙的理智倒是稍稍回拢了一些,终于想起来这里是户外,而且还是在洛水岛内。
蓝芙心有所感地回头看去,便见辛嵘和洛飞花站在院子门口尴尬地看着两人。这下,蓝芙就更加尴尬了,马上从白卿酒腿上下来,然后伸手拨了拨自己的黑色长袍,干咳了几声掩饰尴尬:“你们怎么来了?”
“想到你此时应该会从珠子里出来,就来看看你。”
说话的是洛飞花,她比辛嵘更能控制此刻的情绪,所以说话时也算是平静。若是让辛嵘去回应这个提问,估计她得笑个半刻才能把话说完。
白卿酒倒是从容,好像当事人并不是她一般:“大乘后期,是个不错的结果。”
“那还是蓝姑娘有这天赋。”
洛飞花笑着应了一句,然后四人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天赋,蓝芙其实认为天赋这两个字离自己很远,因为一开始她就是修仙废材,几乎无法修仙。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体质一直都受诅咒所累,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弱。
加上凤凰火淬炼过,后来又得了神骨火,还有秦舒墨留下的修炼心得,修为便一日千里了。
说到底,都是自己前世积累下来的造化。
“可有突破至化神境的迹象?”
这个时候,辛嵘终于忍下了笑意,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问了出口。
“没有,大乘后期的修为还需巩固。”
进境太快并非什么好事,根基不稳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好在有神骨火的淬炼,蓝芙感觉自己身体每一息都在巩固。
“嗯,急不来,你如今已经够让人眼前一亮了。”
在珠子外一天的时间从元婴到大乘后期,简直匪夷所思,蓝芙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定会惊艳他们。
尤其是妖族。
四人闲聊了几句后,辛嵘和洛飞花便离去了。蓝芙便和白卿酒回了房间,跟白卿酒说了很多在珠子里时发生的事。比如秦舒墨留下的那张纸,蓝彩石,还有自己逐渐恢复得记忆。
“为何我修为越高,恢复得记忆便越多?”
蓝芙不解,但是她觉得这两者是关联的,她的确感觉到自己修为高了,记忆便恢复多了。
“因为你已经开始挣脱天道的束缚了。”
白卿酒解释,续道:“遗忘,轮回,重生,这都是天道的规则,你修为越高便越是能挣脱这些束缚。”
“比如冥界与人界虽然互相影响,可除了亡魂之外,无人能进入冥界,但化神境可以,因为天道能够制约我的事已经不多了,所以天雷才劈这么狠。”
修为越高,便越是天地的异数,会造成人界失衡,比如挣脱凡人百年寿命之事。因此天道才会降下天雷,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要消灭这些异数,拨乱反正。
“原来如此。”
以前蓝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为突破遭雷劈只是一个流程,现在听白卿酒这么说,才明白过来。
原来自己脱离了天道的规律,理应受此刑,撑过便又是近了一步登天道,撑不过便是命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想蔓娘和小虎了,没想到自己与他们的渊源居然这么深,可蔓娘却是一句都未曾提过,想来是被白卿酒禁止了。她还记得当时蔓娘一直往自己身上嗅,想来是闻到了自己灵魂真正的模样了。
“明日罢。”
“好。”
“那今晚……”
蓝芙没说完,可一双美眸闪烁着贼光,白卿酒便知道她想什么了。不过也不能怪蓝芙,毕竟她在珠子里带了五十年,禁欲了五十年,也难怪她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今晚有要事,不可,回去之后好么?”
白卿酒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可今晚确实有要事,而且蓝芙刚突破至大乘后期,身体还在巩固期间,还是要克制一些好。
“好。”
蓝芙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得了白卿酒的承诺,便也觉得满心欢喜,兴冲冲地跑出了院子,打算去吃点好吃的果子,这五十年她可太馋这些好吃的了。
晚上,蓝芙跟着白卿酒去了大厅,好像要讨论些什么,可是她并不知道要讨论什么。来到大厅,蓝芙看见大厅里除了辛嵘和洛飞花,还有一个三个金发碧眼的人,一个是余清河,一个是余清欢,还有一个魁梧的男人。那男人见了白卿酒后,只微微压了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个男人大概便是黄泉海鲛人族的王了,他气质沉稳,端坐着的时候十分庄严,像尊精致的佛像。
洛飞花客套地介绍了一番,那个海王,哦,不是,那个鲛人族的王叫余裘,大乘中期。当洛飞花介绍到蓝芙的时候,余裘眼前一亮,问道:“阁下与秦前辈可有什么血缘关系?”
“我便是她。”
以前蓝芙一定会觉得很别扭,但是随着回想起的记忆越来越多,蓝芙也渐渐接受了自己以前便是秦舒墨这件事。无论是秦舒墨的好,还是坏,她做过的好事,坏事,蓝芙都能一并承受。
余裘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余清河马上笑道:“我就知道是你,蓝芙,你要不嫁给我吧,还能做个女驸马!”
余清河说完后,余裘作状头痛地捂了捂额头,一旁的余清欢马上制止了余清河:“妹妹,慎言。”
即便她在看到白卿酒的瞬间,心早已乱了,但是作为黄泉海的大公主,她要保持着理智和端庄,绝不能给海族丢人。
“本座亦是公主,若她想做女驸马,倒也不劳烦你。”
白卿酒的手轻轻搭在蓝芙的手背上,无声地宣示着主权,余清河一看,道:“你是哪门子的公主?”
“鬼国。”
这两个字一出,余清河正想说自己听都没听过,可是脑子里闪过一段记忆,自家姐姐好像跟自己说过鬼国的事。那个被五大门派以黄沙覆盖的国度,而白卿酒的母亲好像就是出自鬼国。
难道,当年鬼国的女王,便是白卿酒娘亲?
完了,她连这个优势都没有了。
余清河甚至还眼看着蓝芙也握起了白卿酒的手,蓝芙道:“我们已经缔结过姻缘了。”
蓝芙举起自己的左手,稍稍动用灵力,便可见一条红线若隐若现。
此时余清河一脸伤心的捂住心脏,低声说了句:“还是赢不过这个姓白的。”
然而一旁的余清欢神色暗淡,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
其实她早就想开了,为何还会如此难受?
是了,脑子是想开了,可是心还是难以控制,自己赋予自己的这道伤,又要多久才能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