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们说正事吧。”
洛飞花开了口,她见余裘已经控制不了余清河了,马上把话接了过来,以免余清河得罪了白卿酒,一切变得不可控制。
蓝芙依旧是懵的,她还是不知道今天要讨论什么,可她觉得余裘既然在,那么今日要说的是应该与抵抗妖族脱不了关系。
果然,辛嵘一开口便是海域的布防问题,她用了一日去巡查,并把余裘请了过来,想要与他探讨海域的布防。这是二人熟悉的领域,说得有来有回,蓝芙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可后来却有些兴致缺缺了。
她实在被那些海族的名字绕晕了,什么海鲨族和海刹族,什么鲛人族和鱼人族,怎么听着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两人终于说完布防了,辛嵘这才看向白卿酒:“只要刚才的布防一切顺利,那么飞花可以先带洛家弟子去驰援你们,我留守黄泉海。”
“嗯。”
白卿酒应了一声,看她刚才漫不经心的样子,蓝芙以为她没有听,然而,白卿酒接下来却说出来刚才他们的布防漏洞,让辛嵘和余裘醍醐灌顶。
二人马上修改了布防的漏洞,这下海域的布防也算是趋向于最坚固了。
而后,洛飞花还说只要白卿酒发出警报,她就会马上带人出海,并问白卿酒人界哪个地方是最需要人镇守的。
发出警报?洛水岛深入在黄泉海内,白卿酒在陆地应该发出什么警报才能让洛飞花注意到?
然后蓝芙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以炸天雷为令。”
“是。”
白卿酒而后又说了自己理想中各个门派到时候的分布和布防,还有被派去边疆的人。
唯独没有提到御兽门。
“不把御兽门纳入其中么?”
蓝芙问。她好奇白卿酒对御兽门有什么安排,毕竟御兽门的掌门都是内鬼了,难道就这么任由其发展?
“御兽门如今不堪重用,我只能从中挑选一些可以信得过的人去打这场战。”
白卿酒稍稍扭过细颈,看向蓝芙:“比如季慈那一派的。”
“其余的……”
白卿酒的尾音拖得长,最后好像用了一个冷笑作为结尾,让人瞬间觉得其余的人下场不会好过。
若能好死,都是一种慈悲。
而后,白卿酒又给大家说了说妖族一些大将的能力,当然少不了还有白流影的。
白流影如今是尸妖,浑身都是剧毒,可随意硬化身体的任意部位,刀枪不入,尸气和妖气散发出来,对所有修仙者来说都会感到不适。至于她在妖族到底还学了什么妖术,那么白卿酒便不得而知了,总之不会好对付。
说了一番后,大家的脸色也略显沉重,只是白卿酒也没有安慰他人的功能,见事情说完了,便跟蓝芙一同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蓝芙依然在想白卿酒刚才说的话,她给白流影留了一个评价:不可预测。
这个评价比什么修为高深来得可怕,因为白卿酒心里也没底。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像我们这般,在部署呢?”
蓝芙抬头看着月色,海上的月色好像总是比较迷人,可今晚的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苍凉,甚至透着一股冷意。
永夜之地,有月亮吗?
“谁知道呢。”
白卿酒轻轻应了一句,也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月色,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般闲心,静下来看月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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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帐缱绻,幔纱飘飘,周围弥漫着一股撩人的香气,窗外透进丝丝微弱的月色,好像要刺探房内的黑暗,探探黑暗中究竟藏着什么故事。
白流影坐在一张木桌前,木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妆奁,她正看着妆奁上的镜子,在黑暗中,她的模样模糊一片,只看得出一个大致轮廓。
她抬手覆上自己的脸,好像正透过那个轮廓在看另一个人。
当年那个可怜虫,如今也变得如此强大了,或许这便是鬼国女人的命运,总是在最多荆棘的路上行走。
就在此时,敲门声轻轻响起,好像敲碎了黑暗,也让镜中蒙上一层黑暗的人回过神来。白流影转头看向那木雕大门,在这种环境还有这般精致的房间,还真算是奢侈的。
“进来。”
白流影伸手把镜子放了下来,然后站起来,缓缓走向门边迎那个人。木雕大门被缓慢推开,有分寸地只推开一个人可进的大小,然后回身关门,恭敬地道:“王,你找我。”
胡媚的姿态依旧端庄,只是并没有太多顾忌地直接看向白流影。她早已习惯了黑暗,在黑暗之中,她依旧能准确地描绘出那个人的眉眼。
“嗯,我找你。”
白流影在黑暗中准确地拉过了胡媚的手,并道:“只有我二人,你不必称呼我为王。”
胡媚不说话,任由白流影把她带到床边,那人率先坐下,见胡媚站着不动,便道:“怎么,今日不愿么?”
“王,你已与她重逢了。”
白流影的美眸渐渐半阖,隐隐有了薄怒,只是她依旧在笑:“那又如何?”
“王喜欢她,那我自当保持距离。”
“胡媚。”
白流影伸手揽过胡媚的腰,那人一惊,惯性地倒在白流影的腿上,双手揽住她的脖子稳住身体。
“我说了,只有我二人,你不必称呼我为王。”
胡媚看向白流影那染了薄怒的美眸里,却始终看不出来她愤怒的情绪源自于什么,就好似她始终看不透白流影。
那一声‘王’是提醒,提醒白流影,更是提醒自己,她们只应该是上下属的关系。可是每每想到这里,胡媚难免会不甘,不甘于她的心头血交付出去,为的都是什么?
莫非只是白流影夜里无聊时的消遣么?
“我知你不想行此事,为何要这么做?”
胡媚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或许白流影不知道,但胡媚的视力好,她能看见白流影在与她交缠时总是蹙起眉头,她曾想要伸手把那眉间的皱褶抚平,却被白流影摁住了手腕,而后堕入更深层的欲海之中。
若是不愿,大可不做,莫非她便是想以此来补偿自己?
呵,胡媚冷笑,她真的不需要。
“谁说我不想?”
白流影的手落到胡媚的唇上,一遍遍的摩挲,在挑逗,也是在预示些什么。
“你在皱眉。”
胡媚看向白流影,那个人的眉间又有了皱褶,那皱褶间到底藏了什么故事,藏了什么情绪,怎会一直都舒展不开?
“因为你在皱眉。”
白流影的指腹从胡媚的唇落到胡媚的眉间的皱褶间,把指腹上残留的湿意印在上面。
胡媚抓住白流影的手腕,她的体温是微凉的,一如她嘴角凉薄的笑意,胡媚总是抓不住她心里的一丝真挚。
“何必在意我,你喜欢之人,并非我。”
说到这里,白流影指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胡媚,几息后才笑道:“你果然生气了。”
胡媚又见那一抹随性的笑意,心底又凉了凉,正要挣扎着起来,可白流影却死死把人摁住,一个转身便把人压在床上。
“为何一直不愿意说,你为何要救我,又我和愿意与我塌上缠绵?”
白流影并没有吻上去,唇却贴得胡媚的唇极近,好像呼吸早已吻在了一起,缠绵悱恻。
“因为没有意义。”
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告诉你这些又有何意义,把自己的喜欢毫无保留地摊开出来,只会让她更难堪。
“但我爱听。”
白流影只在胡媚脸颊落下一个淡淡的吻,然后便放开了胡媚:“你回去吧,我知你今日心情不好。”
胡媚坐了起来,整理了衣领和袖子,然后站了起来,朝着白流影作揖,随后脚步不急不慢地离开。
她始终冷静,始终端庄,始终不会露出狼狈的一面。可只有白流影才知道,她在床上狼狈的模样,那几乎要破碎的神色,在那一刻自己仿佛完全掌控了她。
对,只是仿佛,床下的胡媚是冷静自持的,甚至很明白界限在哪里,不纠缠,就连生气都只是眉头皱褶的几下起伏。
白流影看向刚才胡媚刚才躺的地方,不禁冷笑了一声。
她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当年秦舒墨那个头也不回的姿态,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是了,她不就是个脏东西么?
为了活下去,她假装听话,对自己母亲所受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姐妹相残,为的便是在白家活下来,在修真界活下来。
可她的屈辱,她的残忍,她的不仁不义不孝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尸毒入体,换来所仰慕之人的转身离去,她如此失败,如此不堪,胡媚又喜欢她什么呢?
喜欢她的狼狈不堪么?
呵,白流影轻笑,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想到了蓝芙,秦舒墨的今生。
她不喜自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么自己便彻底让她看看内里的自己又是如何的,只要赢了这场战役,她定会把蓝芙留在自己身边。
用什么手段都好,即便是禁锢她的灵魂也无所谓。
白流影躺了下来,闭上眼的时候便回想起了当初与秦舒墨一同仗剑除妖的日子。她是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来到永夜之地,那些妖也曾对自己充满了恶意,然而现在大部分都臣服了。
这两百年,她用了多少手段,打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仗才走到现在。
她要再次站在秦舒墨面前,告诉她,这一次她不能再转身离开了。
这只是你的执念。
白流影忽而睁开了眼,耳边萦绕着的是自己决定把秦舒墨的灵魂召回来时,胡媚对自己说的话。
执念,只是执念么?
第132章
白卿酒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在想,她不应该这么放松的,可是想到她也已经克制了近千年,又为何不可以放松放纵呢?
她扭头看去,蓝芙紧闭着眼睛,睫羽却微微颤动,出卖了这个人并不太熟练的演技。白卿酒轻笑,倾身过去吻在蓝芙的唇角,被子被她的动作抖落,露出光洁的后背,还有背部中间那性感的浅沟。
“若是不醒,就别怪我了。”
白卿酒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带着笑意,似乎被蓝芙装睡这掩耳盗铃的动作弄笑了。
蓝芙马上睁开眼,慌忙半坐起来,道:“不行,不可以了,昨晚真的太多了。”
昨晚双方有来有回,最后是白卿酒把床褥清洁烘干的,弄了好久,战况实在是太激烈了。
蓝芙在珠子里禁欲了五十年,欲念自是一发不可收拾,回到御天门后就跟白卿酒胡天胡地没个节制。可她又怎么知道白卿酒也这般凶猛,仗着自己修为高,愣是在最后来个反客为主,最受罪的就成了床褥。
白卿酒也只是吓吓她,放纵了一晚上,可不能再这般放纵了,还有正事要做。
“那你为何要装睡?”
蓝芙一听,耳后又开始发热,还未说什么,白卿酒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好像瞬间抓住了自己的弱点一样。
“我昨晚……”
昨晚到底怎么了,潮汐来得特别汹涌,尤其看见白卿酒满手的潮意,蓝芙便觉得自己不想见人了。
“我只是,想再睡会儿。”
蓝芙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可白卿酒听到她说‘昨晚’二字,便已知晓她介意的是什么。
不过是反应太大,连自己都措手不及吧,可白卿酒却爱了她这种反应。
白卿酒不拆穿,只是下了床缓缓把衣服穿上:“接下来我得在炼丹房炼药。”
“不过我有个任务给你。”
“什么?”
蓝芙听到任务就好像条件反射一样,马上坐直,等候吩咐。
“把那只蠢鸟带到御天门来,让她见狐狸。”
咦?这不是跟自己的主线任务一样么?
“话说,她俩有什么故事吗?”
这一段蓝芙一直很想八卦,金长黎对霜目九尾狐避之不及的模样,仿佛遇上了什么天敌一样。
“七百年前,金长黎到过寒霜苦海,结识了方寒霜。方寒霜是个很注重规矩和古板的人,偏偏遇上金长黎这只蠢鸟,被撩拨得不能自已,最后就爱上金长黎了。”
白卿酒把红色的款腰带环在自己的腰上,然后轻轻扣上:“然而金长黎不愿意负责,不愿意只待在那个寒霜苦海中,最后就逃了。”
“渣女。”
“什么女?”
白卿酒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新颖的词,也好学了起来。
“渣女,渣滓的渣,形容一些始乱终弃,三心二意的人。”
“倒是贴切,不过她倒也不三心二意,始乱终弃倒是真的。”
白卿酒穿戴整齐,整理一下衣领,然后继续道:“后来狐狸跟我打赌,我把金长黎带去见她,内容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后来狐狸愿意来此镇守御天门千年。”
蓝芙听完后,觉得任务艰巨,问道:“有没有什么技巧,能让金长黎答应?”
“没有,这个你得自己去寻,或许可以找找方寒霜。”
蓝芙:“……好,我知道了。”
蓝芙见白卿酒穿戴好,却还未站起来,便从后紧抱着她,皮肉与那滑腻的红衣相贴,总没有直接肌肤相贴来得舒服。
“该起了。”
白卿酒轻轻摩挲着蓝芙的手,感觉到蓝芙的柔软在自己的背上蹭了又蹭,白卿酒感觉再蹭就要蹭出火来了。
“好。”
蓝芙松开了手,白卿酒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庆幸蓝芙终于放开了手,可心里又隐隐有些失望。若蓝芙真的抱下去,那她们这场缠绵是不是还未到结束的时候?
罢了,不能再想了,该干正事了。
白卿酒去炼丹房了,蓝芙收拾收拾后便去了门内,这一次她直接去了渡凡桥。从门内往外看渡凡桥,桥上桥下依旧云雾缭绕,而远处只有一片片青山绿林,风景倒是很好。
现下还是早课时间,所有弟子不是在练剑就是在做晨课,渡凡桥没人,也幸好没人。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当时被这只狐狸吓得腿软的恐惧,一步踏上渡凡桥,没动静。
再一踏步,没动静,蓝芙走到桥中央,河底依旧没有动静。
这是啥意思,霜目九尾狐觉得我已经是御天门的一员了?
蓝芙倚到桥边,看着氤氲着云雾的大河,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喂,方寒霜,白卿酒让我来找你。”
还是没动静。
不会吧,狐狸不会是擅离职守,然后跑了吧?
“方寒霜?”
就在此时,她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吓得蓝芙马上祭出沧海剑往后袭去。剑速很快,而且灵力如磅礴的大海一样汹涌,身后的女子堪堪歪头闪过,然后冷着一张脸看向蓝芙。
“额,抱歉,条件反应。”
蓝芙马上把沧海剑招了回来,她都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有大乘后期的修为了,若是普通弟子被自己这么一搞,估计已经死透了。
难怪白卿酒一般都是一剑取命,她能感觉到现在力量与之前的自己有多悬殊了。
即便不用那女子开口,蓝芙也已经知道她是霜目九尾狐了,因为她感知到了她的气息,与金长黎一样的妖神气息。突破到大乘境后,蓝芙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感知十分敏锐,好像每个人就算蒙着脸,穿着一样的衣服,她都能把人认出来。
眼前的女子一身洁白的长袍,天蓝色的竹子图案刺绣绲边,容貌清冷,好像染了一身万年的寒霜一样。她长得很白,一双清冷的桃花眼却黑白分明,好像暗夜里的星辰,还有她额间那个菱形的透明宝石,为她增添了冷感。
她不爱笑,蓝芙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当初她变作一只大狐狸吓自己的时候明明笑了。
“你如今叫什么?”
蓝芙觉得方寒霜问得很巧妙,她说的是‘如今’,说明她知道自己原来的身份。
“蓝芙。”
蓝芙自报家门后,又问:“你当初为何对着我笑?”
“你来便是问我这种问题?”
方寒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满。
“不是,我自然还有要事找你,但我想知道这个答案。”
方寒霜也没有继续纠缠,只道:“我一眼便看出来你是秦舒墨了,觉得能治得住白卿酒的人回来了,便想笑。”
蓝芙:“……”
谁治谁还说不准呢,反正她现在腰疼!
方寒霜依旧一次都未曾笑过,说完这句话后,她便道:“所以你找我作何?”
“白卿酒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带金长黎来见你。”
“她不会来。”
方寒霜斩钉截铁地说了后,微微沉下眸子,问道:“她让你带金长黎来,是妖族那里有大动静了吧?”
“是,但这跟带她来见你有什么关联?”
蓝芙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都是谜语人啊,这显得自己很笨的样子!
“她要让我当说客,让金长黎一起对付妖族。”
方寒霜走到桥边,低声道:“金长黎做事随心,没有什么责任感,她爱来就来,爱走就走,或许只有我的话她能听上一二。”
“那……真没办法能把她带过来?”
蓝芙试探性地问了问,既然金长黎会听她的,说明方寒霜还是有些办法的。
方寒霜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红玉手镯,交到了蓝芙手上:“给她看,就说我要见她,若是不来,我亦没有办法了。”
说完,方寒霜正要转身,却被蓝芙叫住:“你会恨她吗?”
方寒霜沉默,扭头看向蓝芙,墨色的长发划过她又白又细的脖子:“你变了好多。”
蓝芙:“……”
“话好多。”
蓝芙:“……”
论贴脸开大哪家强?不过比起白卿酒,方寒霜似乎还是客气了点的。
“是自己瞎了眼,能怪谁?”
方寒霜冷笑,可那又不算是一个笑容,只是嘴角轻轻勾了勾,敷衍了一下。
周遭云雾飘来,弥漫了方寒霜全身,散去之时,方寒霜已经不见了。蓝芙见状,忽然觉得这个出场方式和离场方式都像极了鬼魂,背后一阵凉飕飕的,也不再逗留,马上走过渡凡桥御剑而去。
白卿酒没说金长黎在哪里,但蓝芙直接去了黑霜林找人,喊了几声,果然就见金长黎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裳,踏着妖娆的步伐来了。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你居然会来黑霜林找我。”
金长黎肩上站了一个小妖怪,只见金长黎摆了摆手,它便跳了下去,离开了。
“怎么,白卿酒又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金长黎才说完,脸色突然变了变,然后惊讶问道:“你怎么就大乘后期了,怎么可能?”
金长黎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因为她已经活了好久好久了,但是她觉得自己跟蓝芙分开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怎么这个人从金丹期一跃成为大乘后期?
就算是当年的秦舒墨也做不到好吧!
当年秦舒墨从辟谷开始到大乘期就经历了两百年,她在大乘初期得到了神骨火,修为这才一日千里,用了二十年便修到了大乘后期。
她没有遭遇过心魔幻境,因此突破化神境也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可是像蓝芙这样几个月时间就从金丹突破到大乘后期的,简直是不可能!
“你是谁!”
金长黎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燃烧着金黄色火焰的大刀,并道:“居然假扮蓝芙!”
“诶诶诶!慢着,我真的是蓝芙!”
而后,蓝芙马上祭出沧海剑和神骨火,这下金长黎终于信了,可脸上的不可置信就更明显了。
怎么可能?
修仙奇迹?
蓝芙把这段时间地经历告诉了金长黎,金长黎这才明白过来,可也觉得神骨火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能这般快速地巩固一个人的修为。
“今天来,是为了一件事。”
蓝芙拿出那红玉手镯,都还未继续说什么,就听见金长黎转身就跑。
“告辞!”
第133章
“告辞!”
金长黎跑得飞快,好在蓝芙已经是大乘期的高手了,马上去追,一下子就把人追到了。
蓝芙一手抓住金长黎的肩膀,问道:“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还没说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去见她的!”
金长黎想要挣扎,奈何现在的蓝芙强得可怕,金长黎挣不脱,要是真动手,那白卿酒会杀了自己的。
“为何,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说到这里,蓝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脑子里回想起那个大大的狐狸头哗啦从河里冲出,洒出一大波水,趴在河边看着自己笑的诡异画面。
谁说不是洪水猛兽呢?这又是洪水又是猛兽诶!
“而且,你怎么能始乱终弃呢!”
这个说法不行,再换个说法,这个说法总对了吧!
“我,我,我也不想始乱终弃!”
“不想,不想你跑这么快!”
金长黎哪里见过蓝芙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她都不敢吱声了。她双手微微举起,并道:“行,我不跑,你先放开我。”
“这可是用紫晶冰蚕做的衣服,你可不能抓坏了。”
蓝芙如今是一手抓住她的衣领,一手抓住她的肩膀,她那一身紫色的衣服的确被蓝芙抓得凌乱,让金长黎看起来十分狼狈。
蓝芙放开了金长黎,金长黎呼出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后,又看了一眼蓝芙的手心,刚才那只手还握住红玉手镯。
“她为何要见我?”
金长黎问,若非什么大事,她想现在方寒霜都不会想要见她了。
“那你得亲自问她啊。”
蓝芙也不说,然后又从纳戒中取出红玉手镯,问道:“你刚才说自己也不想始乱终弃,这是为何?”
金长黎白了蓝芙一眼,她听到蓝芙说自己始乱终弃的时候,就知道白卿酒的嘴没把住。她突然觉得还是以前的秦舒墨好,不会直接问自己这些,白卿酒也不感兴趣,自己就能一直把秘密藏在心里。
可蓝芙问到了,藏在金长黎多年的秘密好像即刻爆发出来,因为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嗐!”
金长黎紫袖一挥,山林中马上出现两张木椅子,她坐了下来后,示意蓝芙也坐下。
“还得坐下长谈吗?”
“这秘密我都憋了好多年了,不舒服了这么多年,你就让我舒舒服服地说吧!”
“行行行,你说。”
蓝芙觉得此刻若是有酒,金长黎一定是大口大口地喝,然后指着天说我没醉那种愁。
“我不是想始乱终弃,只是继续待在一起,会害了她。”
“怎么说?”
若金长黎现在应该喝酒消愁,那么蓝芙就应该磕点瓜子,边嗑边听,这简直是听八卦的标配。
“我们,我们第一次是在寒霜苦海,完事之后我发现她的身体很虚弱,她没留意,但我留意到了,我们的属性相斥,只要在一起久了,就会产生排斥,修为较弱的一方会受到伤害。”
金长黎属阳属火,而方寒霜属阴属冰,二人的属性相斥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想到还会带来这样的伤害。
“我之后就提出分开,只是没想到后来再见便是在御天门,不信邪,又好了好一段时间,可是结果还是一样,我们的属性相斥,她会受到伤害。”
蓝芙听着,嘴角一抽一抽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剧本,这也太狗血了吧!
“她没察觉到,但我察觉到了,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她,她也会不顾一切地跟我在一起的。”
蓝芙:“……”
这瓜真的是……狗血!
“我们是妖神,但我和沈无双本质上还是妖,是放纵天性的,也是懂得趋利避害的,可小霜不一样,她比起妖,更像神,克制又高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可以为所爱不顾一切。”
金长黎在说方寒霜的时候,蓝芙能看见她眼底的光,还有嘴角微微的弧度,好像提起她的事都是愉悦的。
这是爱吧,即便只能分开,却依旧能感觉到这个人为她带来的快乐。
“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么?”
蓝芙觉得,若是两情相悦的人只能以这种结局收场未免太可惜,虽然世间美好的结局不多,但是能努力去打造的话,那她也愿意为之努努力。
“除了待在黑霜林中的两百年,其实我一直都在寻找办法,可要寻到三种珍奇灵兽的血液,太难。”
“是哪种珍奇灵兽?”
蓝芙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珍奇,金长黎找了这么多年居然一个都没有找着。
“天之朱凰,地之木麟,海之水龙。”
咦?这三个,这三个,不就是自己那三颗蛋吗?!朱凰早早孵化出来了,木麟和水龙在空间珠子里孵化出来了,这是自己的杀手锏之一,打算在大战时才拿出来的。
“你怎么……一脸惊讶?”
金长黎见蓝芙本来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当自己说出那些珍奇灵兽的名字后,她便一脸惊讶了。
惊讶什么呢?
“其实……这三只灵兽我有。”
“什么!”
金长黎马上站了起来,木椅子被她的动作往后一推,翻了过去,激动地伸手抓起蓝芙的衣领,又道:“你别是哄我!”
“是,是真的,你先放手,这是白卿酒送给我的衣服,弄坏了我要挨骂的。”
蓝芙说完后,金长黎马上放手,然后一脸谄媚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寻,你只要把三只灵兽的血给我。”
蓝芙冷笑了一下,觉得金长黎不靠谱,也不指望她真能给自己寻到什么好东西。
“我可以给你三只灵兽的血,你去见方寒霜,而且必定要答应白卿酒一个要求,你能接受吗?”
她觉得若是把这个掌控金长黎的机会留给白卿酒的话,那么她一定有更好用到金长黎的地方。
“我能,能接受!”
金长黎应下后,蓝芙先是把朱凰招了出来,然后又把一个长得像狮子的木色灵宠,和一只冰蓝色长了小小犄角的小龙崽出来。
其实它们都是神兽的旁支,朱凰是凤凰旁支,木麟是麒麟旁支,而水龙则是真龙旁支。
即便是旁支,这已经是世上最珍贵的灵宠了。
蓝芙逐一从它们的身上抽出血液交给了金长黎后,便拉着金长黎回御天门了。
大概也是没想到金长黎真的会来,方寒霜见到金长黎的时候,脸上是错愕的,甚至眼底还沁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泪光。
多少年未曾见过了,彼此都还是当年的那个模样,那个眼神似乎从来未曾变过。
蓝芙没有留下,把空间留给二人,然后便回去御天门了。只是白卿酒闭关炼丹,蔓娘和小虎也去林子里修炼了,蓝芙便去了附近的城镇走走。
她去了拍卖场,把蔓娘的毒液卖了出去,得了几万灵石,然后买了些灵果给三个特能吃的灵宠。后来觉得不够,从幸运值商店买了极品黄符和朱砂,画了一些高级符咒,以高价卖给了拍卖场,又得几万灵石,然后又买了些灵果。
这下灵果的储备也算是能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一来一回忙完,也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蓝芙打算去买一些好吃的甜食,准备带回去给白卿酒。
夕阳西下,昏黄的夕阳洒落到窗边,照在一袭黑衣上。蓝芙跟掌柜说了要什么甜食后,便站在窗边等待,未曾想抬眼之际却看见搂上有个女人正看着自己。
那张脸,跟白卿酒一模一样。
结界已经破了吗,为何这些人说进就进,这岂不是儿戏?
“上来说几句话?”
白流影开了口,蓝芙这时才发现这不过是白流影的化身,是金丹期修为的化身,而且在此逗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若是逗留太久,她就会被白卿酒发现了。
蓝芙见她的化身只有金丹期,也不怕她,便从容地上了二楼,想看看白流影到底想说什么。
“你变了好多,连眼神都变了。”
白流影最喜欢看着秦舒墨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总是悲天悯人,带着一丝温柔,伸出手去给这个世间添一些温暖。
“我如今是蓝芙。”
蓝芙觉得秦舒墨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她的信念,她的期盼都烙印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始终是蓝芙,不再是那个会为苍生舍己的伟人。
白流影愣了愣,可依旧笑着。今日的她穿的并非红衣,而是一身灰色的长袍,看起来低调不起眼,然而那张脸始终让人惊艳,有不少人都为她的容貌驻足。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留在我身边的。”
“白流影,你喜欢的是秦舒墨还是我?”
白流影没说话,嘴角的笑容却逐渐消弭。
“你知道我爱吃什么么,知道我擅长什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又要把我留在身边,那你不过是想留着一个跟秦舒墨长得一模一样的躯壳罢了。”
“住口。”
白流影的语气中已经隐隐有了怒气,蓝芙也不理,反正这个化身又打不过她。
“你不如想想,为何胡媚会冒死给你心头血助你修炼成尸妖,你该明白取出心头血有多危险,你难道就不去想想么?”
“数百年来,你就只念着一个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人,却不去看看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
蓝芙不知道胡媚跟白流影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胡媚为何要用心头血帮白流影,她就是在赌,赌她俩之间肯定有些什么。
“你若是想来看看我,看看我是否还似从前,那你现在看到了,我与以前不一样。”
蓝芙站了起来,因为她已经看到楼下掌柜跟她招手了。
“那白卿酒呢,爱的是秦舒墨还是你?”
白流影笑,自嘲地笑了起来,似乎不认为白卿酒跟自己有什么不同。毕竟秦舒墨这个人太过惊艳,不止修为高深,待人温柔,且能在潜藏着无数黑暗的修仙界保持着一颗最炽热的心。
只要跟她相处过,就会被这个人吸引,那段时光是值得回味的。
她有一双最干净的眸,这一点,倒是至今未变。
“她爱的是全部的我,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和未来的我。”
蓝芙转身,身形一滞,然后回头看向白流影:“而且,你真的爱秦舒墨么?”
说完,蓝芙便下楼了,她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小跑朝向掌柜,连声道谢,根本不似秦舒墨那般进退有度。
还有……
白流影的眼神暗沉了下来。
她这具化身探测不出来蓝芙的修为,这是为何?
第134章
回到院子时,白卿酒早已从炼丹房出来,而且已经去洁神泉泡了个澡。蓝芙看见她,马上把手上的食盒递给了白卿酒:“这个酒楼的甜食我吃过,应该很符合你的胃口。”
“一天都去哪儿了?”
白卿酒自然地拿过食盒,然而打开,里头那香喷喷甜滋滋的味道飘出,让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蓝芙把自己艰辛赚钱的一天告诉了白卿酒,惹来白卿酒一阵轻笑,似乎在说蓝芙终于明白赚钱辛苦了。可当蓝芙把今天遇到白流影的事告诉白卿酒时,白卿酒的神色便变了,蓝芙顿时感觉周围寒气环绕,如入凛冬。
“她来作甚?”
白卿酒的语气淡淡的,但是蓝芙能听出其中的敌意。
“说是来跟我说几句,不过我想,她对我的记忆只停留在秦舒墨的时候。”
蓝芙顿了顿,整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她大概是想来看看我变成什么样子,可我想她喜欢的不是我,而是秦舒墨。”
白卿酒没有说话,捻起一块做工精细的糕点,是个晶莹小兔子形状的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口,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我劝她多看看身边的人,比如那个胡媚。”
此时,白卿酒吃糕点的动作顿了顿,轻笑,另一只手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蓝芙的脸颊:“倒也不笨。”
“留在你身边,若是一直笨下去,是要被你嫌弃的。”
蓝芙依旧记得被贴脸开大的感觉,那实在是令人脑袋发麻的酸爽感,她可不想再多经历了。
“妖族中并非没有能人,可胡媚却冒死选择了白流影作为妖王培养,且还要面对族内的排他情绪,这可不简单呐。”
白卿酒又接着要了一口小兔子糕点,很爽口,很甜,她很喜欢。
“胡媚是聪明人,她没必要把自己逼至这种处境,她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手段把自己推上妖王的位置,可她并没有这么做。”
虽然白流影的确是很强大的对手,可这些年,若是胡媚细心去培养,或者是以妖王的标准去锻炼自己,也未必会比白流影差。可惜了,失了心头血,等同于流失了修为,这种牺牲并非人人都愿意。
偏偏胡媚愿意,她与白流影之间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呢,胡媚是什么时候跟白流影联系上的呢?
“奇了怪了,胡媚什么时候喜欢上白流影的?”
蓝芙觉得自己说喜欢似乎不太准确,然后又补了一句:“爱上才对。”
也只有真的爱上了,才会连命都可以舍弃,也可以为白流影扫除障碍,助她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不知。”
对于白流影的事,白卿酒一向很少打听。当时她在白家不受宠,等到白流影需要自己的血时,避免自己反抗,便被关在地牢中度日,她就算想打听也是做不到的。
这件事,也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说到情爱,蓝芙又想起了金长黎和方寒霜,便把白卿酒委托给她的任务也交代了。
“这么快就完成了?”
白卿酒显然是有些惊讶的,甚至是惊喜的,因为金长黎是什么性格她知道,这个人总是拖拖拉拉好久才能下定决心。
“对。”
蓝芙把金长黎原来方寒霜的事告诉了白卿酒,白卿酒这才明白过来,只不过方寒霜可不是那么容易哄的,恐怕金长黎要好好地把人哄上一段时间。
“那这件事也成了,准备事项做得很好。”
白卿酒虽然不在乎苍生的死活,可自己活在这个世上,总得有个安身之所。若是妖族来犯,人界成了他们的领地,自己也无法幸免,因此只能全力一战。
“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蓝芙不解。
“当时站在妖族大军面前,你是怎么想的?”
白卿酒觉得这是自己很难愈合的伤疤,每次只要想到那一抹黑色的身影,都会从梦中惊醒过来。记忆中,黑色衣衫随风猎猎而响,眼前妖族大军汹涌袭来,而她……
而她的手,分明在微微地颤抖。
“恐惧,害怕。”
蓝芙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她道:“可值得。”
至少,人间平静了两百年,再无战争,再无血流成河的画面。
白卿酒看着蓝芙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想起那只颤抖的手,她便忍不住轻轻握住蓝芙:“那现在你又是怎么想的。”
白卿酒的眼底有些不安,好似怕蓝芙又会恐惧,害怕,但认为值得而不顾一切地冲向妖族大军。
“上辈子我有太多身不由己,总是为了帮更多的人而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选择,这一次,我自然要为我自己而活。”
蓝芙紧了紧白卿酒的手,即便白卿酒从来不说自己害怕,不说自己恐惧,可她依旧能够感觉到白卿酒的不安。
“我这一次,会与你并肩作战,不会再丢下你了。”
这一次,想与你一起活下去,我没有勇气再死,你也没有勇气再等,我们都明白的。
白卿酒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渐深,连眼角也带着温柔的笑意,褪去许多锐利的感觉。
“你在练什么药?”
“一些疗伤药,还有专门对付尸妖的毒。”
白卿酒说完后,又续道:“我练鬼术的,自然知道什么毒对尸妖是致命的,真龙血是最重要的材料。”
真龙属阳,尸妖属阴,真龙血正好克制住尸妖,就是不知道白卿酒会怎么用这些毒。
“可白流影不是也练了鬼术么,她不也应该知道自己这个弱点?”
“她不知道。”
白卿酒轻笑,又道:“我猜她的鬼术是在中毒之后去求娘亲的,娘亲不忍心,还是把解毒之法告诉了她,那一篇鬼术里是关于尸毒的,有修炼尸妖的办法记载,但并没有对付尸妖的办法记载。”
蓝芙听着脑瓜子嗡嗡嗡的,总感觉白卿酒是说绕口令。
“我会知道,因为她身上并没有过多的鬼术气息,但尸毒却布满全身。”
白卿酒说完后,蓝芙点了点头,算是松了口气,看来白流影也并非没有弱点。
“只是她已是尸妖,普通的尸毒,普通的鬼术对她已经没有伤害,所以得炼制现在这个毒。”
“叫什么毒?”
“十殿阎罗。”
蓝芙:“……”
蓝芙真的觉得,取名也是一种艺术,比如这鬼术,连取个名字都让人毛骨悚然。
**
金长黎很快就被方寒霜说服,然而对于自己的解释,方寒霜依旧在生气,因此金长黎也死皮赖脸地在御天门住了下来,倒是让御天门的弟子都觉得吃惊。
三大妖神之二都在御天门,这件事说出去都能吹嘘一辈子,不对,有白卿酒这种化神境的强者坐镇,已经能吹嘘一辈子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妖族那里。
此时的白流影坐在妆奁前,用木梳子梳着自己的青丝,听完胡媚的报告后,眼神动了动,眉间有些许皱褶:“这就有点麻烦了。”
金长黎是强,但也并非强得离谱,让白流影觉得烦的,是金长黎总是搅局,总会打乱敌人的节奏,是个行动难以估测之人。
“你近日去过人界?”
虽然是一个询问句,可是胡媚的语气笃定,好像早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
“去过,去见了蓝芙。”
白流影直认不讳,缓慢地放下梳子,指腹轻轻压在木梳上,点了点:“跟她说了几句话。”
“她让我与其追逐她,还不如看看身边的人。”
白流影轻轻扭动细颈,看向一旁的胡媚:“胡媚,我以王之命令,命你说出来,当初为何要救我?”
当年她去求娘亲,的确能解毒,可是解毒之后,修为将会降到元婴期,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一朝站在修仙界顶端的人,又岂会甘心落回到半山仰望他人,况且一直往上爬的那个人,还是白卿酒。
这个时候,胡媚来了,说自己愿意献出心头血助她炼成尸妖,成为妖王,自己用不了多久便答应了。
她需要站在顶端,她不能被落下,尤其是被白卿酒和秦舒墨。
“你又为何会知道炼成尸妖的办法?”
那个卷轴,如今估计也只有自己和白卿酒才看过。
“我曾找过你的娘亲,游说她成为我们的一员,她无意中提到过自己若是要变成妖就只有尸妖这一方法,也提到过方法,但她不愿意。”
胡媚早年的确在人界行走,游说他人加入妖族,其中一人便是在白家受尽屈辱的鬼国女王。
白流影听了后,只是笑了笑,她自是知道胡媚的一贯作风,只是没想到她还找过自己的娘亲。当时她为何不要跟胡媚离开呢,白家是地狱,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待在白家更难受的么?
若说白卿酒真的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把白家屠了。
“你还有一个问题未答我。”
胡媚只是微微蹙眉,看向白流影那张张扬得过分的绝美容颜,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心动。
一如那一日,春意盎然,一个身穿红衣的仙子脚踏飞剑来到她面前,把所有修仙者驱赶,护住了她和娘亲。
“因为,你救过我。”
她可以说尽天下,为白流影指点江山,为她说出制敌的办法,唯说不出一个‘爱’字。
因为爱这个字对胡媚来说是个禁忌,说出来,她与白流影的关系性质就变了,只是身体间的交流,这般纯粹,不好么?
不好,可胡媚却不敢。
她怕说了就回不了头,再也得不到白流影哪怕是虚假的笑容了。
“哦?我竟不知道还救过你。”
白流影来了兴致,看着胡媚的时候,眼角带着笑,她忽然觉得真的又温柔又残忍。
有些事情她明明知道,可只要不说破,她便可以自欺欺人,继续贪恋胡媚这种义无反顾的好。
是啊,胡媚,我这种人,为何你还要继续喜欢呢?
“救过的,那日是春天,桃花漫天。”
第135章
那日是春天,桃花漫天……
女人手中的长剑闪着银光,闪过飘落的花瓣时,花瓣好像散出了琉璃色,成了这世间极美的光彩。
“没事了。”
女人叹了口气,看着走远的两个男人,然后回头看向母女俩:“此间战事频发,若不想被卷入,那么就躲得远远的。”
女人看向女孩耳朵上动了动的毛茸茸耳朵,不禁轻笑:“收起耳朵,可保平安。”
女人伸手轻轻搭在女孩的头上,女孩能感觉到那只细白的掌心传递而来的温度。她那只手比村子里那些大娘的手更细更白,好像玉一样,却比她们的有力量有温度,好温柔。
女孩大胆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女人也不躲,只问:“怎么了?”
“你们不是都讨厌妖怪么?”
女孩说完,便被母亲捂住了嘴,只听母亲惊慌失措地道:“仙师,对不住了,小孩子说话不知分寸,我孩子不是妖怪,真的不是。”
妇女接连解释了好多,女孩能感觉到母亲的不安,便也不再说话了。可是当女人的眼神再次落到自己身上,目光温柔纯粹,女孩感觉到这世上原来还有不嫌恶自己的眼神。
女人并未生气,依旧笑着:“别紧张,快回去吧。”
女人也未曾多说‘讨厌妖怪’这件事,只是让二人回去。妇女见了,连连道谢,然后把女孩带回去,可女孩走了几步,又回了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白流影,你呢?”
女孩摇了摇头,她娘原来是个大家闺秀,后来认识了她父亲,被撵出了家门,而她的父亲是个狐妖,已经被修仙者杀了,只是她娘不愿意承认。
她自小长在农村里,其他人见了她的耳朵,只会唤她小妖怪,而她娘则叫她丫头,总说等爹爹回来,就会一起给她取个名字。
当时的她,并没有名字。
白流影也并不在意,转身御剑而去,只留给女孩一阵微风,一阵香味,还有一段影响着她余生的回忆。
时间回到现在,白流影依旧笑着,却比当年少了些温度,她眉头蹙了蹙,似乎正努力回想这件事,最后的确想起来那个长了一双毛茸茸狐狸耳朵的女孩。
“那小女孩是你,当时的你还挺可爱的。”
白流影没想到,自己与那个小半妖会有这么深的纠葛,也没想到自己竟是救了妖族大军的军师,让修仙界损失惨重。
若真要严格算起来,修仙界的死伤如此惨重,或许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胡媚听白流影如此称赞,可她说话时眼底却无甚情绪,显然这对她来说并非什么重要的回忆,这让胡媚有些失落。
但这也只是意料中事,白流影杀过这么多妖,又救过这么多人,怎么会在意她。
“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胡媚正要弯身作揖,却被白流影轻轻托起她作揖的手:“胡媚,那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之事。”
“可对我来说,是生死攸关之事。”
白流影挑了挑唇,美眸微微抬起,看向胡媚那双总是写着冷静自持的美眸,又道:“你为半妖,为何不选择加入人族的阵营?”
“人族比妖族更具排他性,我曾试过寻找秦舒墨,可那样的人又岂是我能见着的,最终我在路上受尽了白眼与委屈,也受了不轻的伤。”
想起那段时间,胡媚的美眸黯淡了一些,她并不是没有想过成为修仙者,只是因为无人可接纳她。当时妖族与人族交战正酣,人人都对妖十分排斥,妖族亦然,然而在妖族,实力就是硬道理,所以胡媚选择了妖族,并用武力让自己在妖族大军中占了一席之地。
胡媚说的‘受了不轻的伤’,白流影自然是知道的。当她们坦诚相见的时候,白流影就看到了她藏在一身端庄衣衫之下的伤痕,她未曾问过胡媚怎么伤的,因为她觉得这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
只是她总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吻过那些伤痕,好像想抚平它们一样。
“选择妖族是因为我能依靠实力在此站稳阵脚,在人族,我的实力越强只会越遭忌惮。”
听罢,白流影的手缓慢落下,拉过了胡媚垂在身侧的手,并道:“你我都是一样的人。”
“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自身利益,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无论是当时选顺从白洛阳,还是现在选择成为尸妖,白流影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之人,但她不认为自己是错的,趋利避害本就是人性。
“每个人都这样,不是么?”
“不,秦舒墨不是。”
对,秦舒墨不是。明知道留在御兽门能够得到更好的资源,可是她因为自己的原则离开了,甚至明知会被放暗箭也在所不惜。明知道与妖族谈判会遭到背叛,会遭到暗算,可是她依旧愿意去尝试。
明知道白卿酒不是个好人,她却爱惨了她。明知道动用了诅咒之力会杀死自己所有族人,也明知道会死,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妖族大军面前。
那么多的明知道,可秦舒墨明知故犯,不知趋利避害,若非足够强大,那便没有人人口中伟大的前辈,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这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么?
因为她与你是不一样的人,是你的光,也是世间的光。
胡媚的疑问只留在心里,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那只本来牵着她的那只手也没有挽留,只余指尖轻轻地一滑,像一阵风。
可你不会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光。
**
修仙界如今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白卿酒在炼丹房里待了一个月后,也终于有了动静。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白卿酒的动静,她跟蓝芙刚离开了山门,便已经有许多目光追随。并非有人跟踪她们,而是她们的动静,去向都是所有人都在关注的。
而这次,她们的目的地是御兽门。
先失了困兽之地,再失了欧阳家这个靠山,御兽门失去了所有气焰,近日来低调得紧,也没有闹过什么事。
只是与妖族勾结之事,万蟒知道白卿酒一定不会就这么算的。作为御兽门的掌门,万蟒知道白卿酒到了附近的城镇之后便亲自去造访。
蓝芙与白卿酒一同坐着,看着单人匹马就来到她们这里来的万蟒,不禁佩服他的勇气。万蟒长得高大,蓄了满脸的胡子,身材也魁梧,五官端正,很像那种在沙场上驰骋的武将,对了,像她想象中的张飞形象。
万蟒没有坐下,自进来后一直站着,白卿酒没有说话,他也不敢说话。白卿酒始终没有看他一眼,而他也终于明白白卿酒的意思,马上双膝跪下,朝着白卿酒作揖。
“白前辈,我向你坦白一切。”
白卿酒这个时候终于微微抬眼,看向在自己脚尖前跪下的男人,却依旧不发一言。
万蟒承认自己与妖族勾结,是为了让妖族侵占人界后,得到更高的地位。万蟒也承认与欧阳家来往多时,不少次想过想把白卿酒杀了。
“所以呢?”
白卿酒没有想要听万蟒忏悔的意思,听他说了这么多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恳求白前辈莫要对御兽门其他弟子出手,此事错在我,我愿意一力承担。”
欧阳家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万蟒,他清楚白卿酒不会放过御兽门,所以先一步来求白卿酒放过御兽门。
“与妖族合作是我的决定,与其他人无关,如今我们与妖族已经断了关系,很多弟子都不知道此事,还求白前辈放过他们。”
万蟒一头磕下,并没有抬起来,就等白卿酒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