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东西呢。”
前方有些暗,若是仔细去感受,还能嗅出一丝腐臭味和霉味。蓝芙凝神看向前方,白卿酒的脚步也不停,拉着蓝芙往前走,蓝芙只觉脚步沉重,踏出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蓝芙:【胡图,前面有什么啊?】
胡图:【检测不到啊!】
蓝芙放弃了挣扎,跟着白卿酒进入一间石室后,只见有一个人坐在石室里,光线太暗,蓝芙看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人。
白卿酒燃起凤凰火,满室登时充满了光亮,也照亮了眼前那个人的面目。
“啊!”
蓝芙马上躲到白卿酒的后面,没法再多看一眼。那是一个男人,皮肤是墨绿色的,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张皮。他头发发白,长长垂直地上,见了白卿酒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白卿酒,好久不见。”
男人站了起来,吓得蓝芙紧紧抓住白卿酒的衣服,双腿忍不住在颤抖。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啊,无脸男,啊,不要啊!
“留着一副残躯,想为龙帝报仇么?”
白卿酒并不惧,也并没有祭出剑姐,只是看着那男人走到石椅后的石墙旁:“人族血脉如此孱弱,这世界本该妖族称王,偏偏上天却给了你们修仙道。”
男人冷笑了一声,回头的瞬间,即便他没有五官,可蓝芙却觉得他在冷笑:“修仙,一群肮脏的族群,也妄想登天?”
“妖族又有多高贵?”
白卿酒祭出了剑姐,剑气把妖气全都冲开了,整个石室弥漫着一阵可怕的杀意。
“我们是女娲娘娘的部下,而你们只是泥人,你们也配在这片土地之上?”
白卿酒听罢,冷笑了几声:“还给本座扯这么久远的事,真是毫无意义的自豪感。”
墨绿色的长剑直冲那男人,可是长剑却在那人两寸停了下来,寸进不得。
“即便是残躯,我也要把你赶出去!”
那男人才说完,可在看到躲在白卿酒身后的人后,忽而岔了气,好在闪身闪得快,长剑才不至于贯穿他的身躯。
“秦……”
“无相,你挡不住本座的。”
白卿酒手指一动,长剑便朝着男人的头颅削了过去,男人用手心去挡,可是下一瞬,长剑便连着他的手指和半个头颅都砍了下来。
没有鲜血,无相也没有立即倒下,脸怔怔地朝着白卿酒和蓝芙的方向。
“新的妖王一定会把你打败的。”
“一定会。”
话音落下,他的躯体就瞬间化作了灰烬,好似在此等了千万年只为等到报仇雪恨的机会。然而,最终他还是只能以失败告终,带着遗憾化作灰烬洒落在这遗迹之中。
蓝芙砰砰直跳的心在此刻终于稳定了下来,只是她没想到这无相这么容易就被打败,她还以为会有惊天动地的打斗。
“他就这么死了?”
“他早就死了。”
白卿酒说完后,蓝芙有些不解,她能感觉到无相并非魂魄,而是有实体的。
“他不过是留着一丝执念,强撑着残躯数百年,实力还不达当年的一成。”
白卿酒收回剑姐,挥了挥衣袖,一团凤凰火便把刚才无相坐的位置烧掉:“他幻化做谁的模样,便能暂时有那个人的能力,十分难缠。”
“可惜他对龙帝忠心耿耿,若是另起炉灶的话,或许他能成为新一代的妖王。”
白卿酒想起当年与他交手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若非有秦舒墨联手,恐怕很难把他打败。
“那他也能幻化做你的模样?”
“能,只要得到本座的血,他就能变作本座的模样。”
白卿酒想起当时他就是变成了自己模样,鬼术与剑术齐下,那时候白卿酒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这般难缠的。
“可怕。”
蓝芙觉得这种能力太逆天了,根本让人防不胜防好吧!
“妖族大军中有许多能力各异的妖族,并非疆界内的小妖小怪能够比拟的。”
白卿酒带着蓝芙离开石室,蓝芙看着那燃烧的石椅,不禁好奇:“为何要把那椅子烧了?”
“那是他的皮,有妖力附着在上面,时间长了,怕是又要长出一个无脸怪了。”
蓝芙打了个冷颤,她又怎么知道这些妖怪会有这么多心眼呢?
这个遗迹就是由无数个石室和院子组成的,有些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有些院子有花有药,白卿酒经过都会把它们都收割了。
只是到现在,蓝芙都没有龙晶的下落,她开始有点慌了,想了几番后,便问白卿酒:“除了妖心,龙帝陨落之后还会留下什么吗?”
两人身处一个院子内,白卿酒正看着院子墙上的壁画入神,听蓝芙这么问,便道:“或许还会留下晶石,那是他躯体消散后留下的结晶体。”
“或许会有,或许没有,可这结晶体并无太多用处,埋在红尘土中,或许能滋养奇花。”
蓝芙听罢,点了点头,道:“要是弄到,就拿回去养奇花。”
白卿酒听罢,笑而不语,在院子里逗留了片刻后,便跟着蓝芙离开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他们妖族流传下来的传说。”
“那是什么?”
蓝芙感觉人族和妖族就像两个不同的文明,有各自的传说和神话,这让她挺感兴趣的。
“说的是女娲,女娲曾以招妖幡招万妖,对其讲道,后来女娲陨落,招妖幡就成了妖王的象征。”
“说起来,女娲慈悲对待众生,可她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道理也转达给妖族和人族,以至于祸乱四起,杀戮不断。”
白卿酒冷笑一声,又道:“好在祂已经陨落了,否则见此情此景,也不知会否后悔给妖族传道,捏土造人。”
蓝芙听罢,总觉得哪里不对,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原来白卿酒所言,皆是人间之恶,却不见人间之善。
或许经历了太多血淋淋的杀戮,白卿酒的世界充满了灰蒙蒙的色彩,都是人间之恶。然而,蓝芙不否认白卿酒所说,可世间也并非只有这般色彩。
至少,孤儿院的院长舍命相救,让自己看到了更多这个世界的温暖,也因此遇见了白卿酒。
二人没有再说话,走过一间间石室和院子后,终于来了一座不曾遭受岁月侵袭的寝房前。比起之前看到的破破烂烂的院子和石室,这座院子和寝房就像重新翻新过一样,令人眼前一亮。
“这里就是龙帝的寝房。”
白卿酒话音刚落,便听见里头一阵声响,然后金长黎的笑声传来:“哇,你们这些小妖怪真的好有趣,还打不打,不打我就打你们了。”
然后就听见里头一阵叽叽呱呱地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听得白卿酒脑壳疼。
“这个人怎么会在此处闹。”
蓝芙:“……”
虽然但是,听起来很欢乐的样子。
白卿酒忍了忍,还是推开了那扇门,里头有几只植物样子的小妖精正围着金长黎打,但它们短手短脚的,打在金长黎腿上跟挠痒痒一样。
“来来来,姑奶奶带你们回去,好好养着,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金长黎从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其中一只小妖怪头上后,那小妖怪顿时手舞足蹈的,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其他小妖怪见状,也围着金长黎转,之后金长黎就把它们都收进灵宠纳戒中。
“诶,你们来啦,刚才那几个小家伙可太可爱了,你们要不要一只啊?”
金长黎虽然是在询问,但是她满脸都写着‘你们最好就拒绝’的样子。
然而,白卿酒显然就是一身反骨,越是不让她做的,她便越是要做:“本座就要一只。”
“你,你确定,它们很吵的!”
“本座要一只。”
金长黎后悔了,她就不该问的,她只是出于礼貌问了问,谁知道白卿酒真的这么不客气。
金长黎只能不情不愿地给了白卿酒一只,然后又在寝室里到处翻翻,看看有没有发现了。
“妖心呢?”
“哦,对了,差点忘了。”
金长黎还沉浸在失去了一只小妖怪的‘悲伤’情绪里,差点就忘了要把妖心交给白卿酒。金长黎碰了碰白卿酒的纳戒,把妖心传过去后,又听白卿酒问道:“可有看见修罗草?”
“你要这东西干嘛?要毒死谁?”
金长黎翻着床底,听到白卿酒说要修罗草,马上抬起头问白卿酒。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白卿酒紧蹙着眉头,金长黎马上闭了嘴,说道:“你们一会儿去寝房后面看看,感觉那里有修罗草的味道。”
胡图:【对,修罗草就在那里,很近了。】
蓝芙听罢,没忘记支线任务,马上在房间里寻寻找找,发现那银制的盒子就在榻上。那是一个长形的盒子,有禁制,打不开,蓝芙马上把它收进纳戒里,先完成任务再说。
胡图:【任务完成啦,增加一百幸运值,现在有一千七百幸运值啦!】
“哎呀!”
蓝芙往后退两步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人直直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还没出息的‘哎呀’了一声。
白卿酒和金长黎看了过去,白卿酒面无表情,反倒是金长黎哈哈大笑:“一个金丹期修士摔了个人仰马翻,笑死我了!”
蓝芙:“……”
我劝你善良。
蓝芙看了眼脚下绊倒她的东西,竟是一个从地底冒出来的石头,蓝色发光的石头……
龙晶!?
第87章
蓝芙感觉自己的脚还有些痛,她坐起来看着脚边的龙晶,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伸手摸了摸那突出来的部分,入手冰凉,一阵寒气侵袭她的指尖,好似在诉说着原主人的不甘。当她五指都落在龙晶之上时,神识忽然被强大的力量抽离,在一阵空间扭曲之中,她来到了半空之中,周遭云雾缭绕,却充满着杀伐之气。
这是哪里?
此时,她才看见眼前有一个女人,跟自己的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身着一身黑衣,眉眼柔和,总是透着一丝怜悯,俯瞰众生之时,如悲天悯人的神祇。
秦舒墨?
“龙帝,你气数已尽,莫要再挣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此时,在秦舒墨对面的有一个男人,身上的紫金色黑袍已经有几处破损,气息紊乱,脸色极其苍白,伤口上的血顺着指尖流下,已是强弩之末。
他喘着粗气,笑了笑:“有白卿酒在,我又怎能好死,秦舒墨,你俩真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虚伪至极。”
龙帝一张俊脸狼狈不堪,他头上的两个犄角也断裂了一个,别说是强弩之末,这简直是将死之容。他身躯摇晃了一下,还未等秦舒墨开口,一道剑气直接贯穿了龙帝的胸膛。
“卿酒!”
秦舒墨拉住一旁白卿酒的手,也不知道她何时过来的,一声不吭地便给了龙帝最后一击。
“跟他废话什么?”
白卿酒神色淡淡的,收回墨绿色的长剑后,又道:“妖族多狡猾,你为何总是迟疑?”
“我只是觉得,两军交战,得给对方留最后的遗言和尊严。”
秦舒墨虽然蹙起了眉头,可她的语气还算平和,看着白卿酒的时候始终多了许多宽容。
“你不止吃过一次亏了。”
白卿酒看向龙帝捂住自己胸膛急喘的模样,又道:“为何还要信他们?”
“我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让两族和平共处的办法,你也明白,继续杀戮下去,不会有尽头。”
龙帝此时笑了笑,身躯渐渐消散,躯体碎成一块块掉落到底下,正是龙帝宫殿的方向:“人族……真是令人憎厌。”
“我明白,可这些人显然不是可谈判的好对象,秦舒墨,莫要犯蠢。”
说完,白卿酒就离开了,而秦舒墨则是走向龙帝,走到那未完全消散的身躯前:“可还有遗愿?”
龙帝咯咯笑了两声:“我要你死。”
秦舒墨怔了证,最后凄然一笑:“我会死的,但不是现在。”
龙帝的躯体彻底散落,半空中却留下了一颗发出蓝光的晶石,秦舒墨伸手拿住怔怔看了许久。
蓝芙的神识好像从天外之地瞬间冲回身体里,大概是发作时间很短,白卿酒和金长黎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她看了看两人,她们正因为刚才小妖怪的事在吵,蓝芙抹了一把冷汗,马上挖出龙晶把它收进纳戒里。
站起来之后,白卿酒这才投过来一个眼神,那个眼神仿佛在说自己像个傻子。蓝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绊到龙晶,屁股还在发疼呢。
随后,三人在房间搜刮一番,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了,便离开了龙帝寝房。白卿酒循着金长黎的话走到寝房后方,那院子里果然看见了一株修罗草。
“这龙帝也是个狠人,居然把这种毒物种在自己寝房的院子里。”
金长黎说完后,围绕着修罗草走了圈,并不敢去触碰,这可是榜上有名的毒草,即便自己身为妖神,也不敢随意触碰。
“他本就练毒,修罗草种在此处反而对他有好处。”
白卿酒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现在才知道为何龙帝的修为会突然变得这么高,想来这修罗草便是答案。
白卿酒也不敢直接触碰修罗草,用灵力切断后,便收近一个玉制的盒子里。随后,三人在遗迹里走了一圈,偶有冤魂骚扰,可是都被白卿酒吓退了。
先别说白卿酒的修为,她精通鬼术,一般的鬼魂还真的不敢在她面前晃悠,不然白卿酒会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上刀山下油锅的痛苦。
龙帝遗迹已经没有什么可疑逛的了,但是白卿酒收割了一大批极品草药,这也算是收获颇丰了。至于蓝芙,完成了主线和支线任务之余,那龙晶承载的不仅是滋养大地的灵力,似乎承载了记忆,她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收获。
现在她有两千两百点幸运值了,看了一圈幸运值商店后,还是买了两个白卿酒的记忆碎片。
坐上飞舟在云层中飞行,金长黎就紧随在旁,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神农谷。”
白卿酒回答了一句,蓝芙这才想起来要把那副骸骨还回去神农谷,让那位前辈回归故里。
“我也去玩玩!”
对此,白卿酒与其说没有意见,倒不如说她阻止不了金长黎。天大地大的,金长黎要去往何处,白卿酒也管不着,只要她闭上那张聒噪的嘴,那么白卿酒便可以忍上一忍。
一路上,金长黎也算安分,只是偶尔跟蓝芙聊上几句,说一说以前自己打过谁谁谁,如何威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然而,在快到神农谷的时候,金长黎说起了当年自己如何大闹神农谷,炸了他们的炼丹炉,吃光他们的药田,把整个神农谷上下搞得鸡飞狗跳。
蓝芙听着,嘴角有些抽搐,忽然有一种金长黎是孙猴子转世一样,闹完这里闹那里,跟她一身妖娆的身姿真是一点都不搭。
“你为何要大闹神农谷?”
这个人总不能因为觉得好玩吧?
“神农谷那老头骂我我不知检点,出来就像要去勾人一样,我便给他神农谷翻了个天,让他长长记性。”
金长黎在自己那片大叶子上伸出修长雪白的长腿,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并道:“姑奶奶这是智慧与美貌并重,何时轮到他来置喙。”
蓝芙:“……”
虽然说得有道理,但是智慧方面……
“哼,就你这脑子,也有脸说出这句话。”
白卿酒精准地吐槽了蓝芙想吐槽地,金长黎红着一张脸,想要反驳什么,可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反驳不了,最后便只能冷哼一声,自己生闷气。
不一会儿,三人就到了神农谷,神农谷谷主仙鹤子亲自出来迎,可是她看到金长黎之后,脸色变得一片铁青,肉眼可见地产生了恐惧。
“不知白前辈来所为何事?”
白卿酒转头看了眼蓝芙,蓝芙把骸骨还给了仙鹤子。仙鹤子见地上铺着的骸骨,眼神一怔,马上跪倒在地上,跟在他身后的人见状,也马上跪下。
“师兄!”
仙鹤子伸手摸了摸头骨,然后难忍眼泪,瞬间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副骸骨本座是在龙帝遗迹寻得,见顺路,便送他回来了。”
白卿酒随意说了一句,正准备离去,仙鹤子马上把人留住:“白前辈,神农谷欠你一个情,若有用到神农谷的地方,白前辈尽管说!”
白卿酒没有说话,转身就走,蓝芙倒是看了眼齐刷刷跪在骸骨前的人,果然看见了秦茹月,正巧秦茹月也看着她。
想起她和沈无双的二三事,蓝芙忍住自己想八卦的心,马上转身跟着白卿酒跑了。
“老头,姑奶奶走了,不要太想姑奶奶啊!”
金长黎显然非常开心,呵呵笑了笑后,又道:“喂,秦茹月,代我跟那条死蛇问声好。”
此话一出,神农谷众人脸色一变,反倒是秦茹月脸色如常,好似早就料到了金长黎一定会整蛊自己。
金长黎跟上白卿酒,笑着问道:“那秦茹月也姓秦,会不会跟老秦有什么血缘关系啊?”
“不会。”
“这么肯定?”
“跟秦舒墨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死光了。”
金长黎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你去探访过啊?”
白卿酒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本座要回去御天门了,你若是要跟着,本座也不会阻止。”
金长黎怔住,没有再跟过来,这下也算是耳根清净了。蓝芙和白卿酒回到了御天门,蔓娘和小虎第一时间来迎。蔓娘又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说自己没有一顿好吃的,蓝芙也不耽搁,马上去厨房做了点吃的给蔓娘和小虎,然后又给白卿酒做了甜汤丸子。
大概是这一路大家都累了,并没有什么互动,白卿酒也没有留住蓝芙,只是让蓝芙入夜后去她房间。
得了闲,蓝芙马上查看了刚买回来的记忆碎片。
一如既往的,蓝芙陷入了一片黑暗,醒来之时便是白卿酒的视角。只见入眼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红色,周围都是沸沸扬扬的人声,可蓝芙却依旧感觉白卿酒只有一片寂寥。
红彤彤的灯笼上写的都是‘寿’字,即便在较为偏远的院子,依旧能听见那些千篇一律,虚伪的祝贺的话语。修仙者一般不会再庆祝大寿,可是白洛阳是出了名的好面子,想让大家都给自己说些好话,也趁此机会结识更多的修仙者。
此时,一个小厮走了过来:“二小姐,你可别再乱跑了,老爷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们的。”
那小厮似乎很忙,只是匆匆嘱咐了一声便离开了。
白卿酒冷笑,依旧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今日无星,一如她的心情,没有半点光芒。
脚步声传来,白卿酒有些警惕地看向院子的入口,便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有些迷茫地闯了进来。那人长得极好,眉眼温柔,青丝随意披散,见了白卿酒后眼神和笑容多了腼腆的笑意:“抱歉,宅子太大了,我找不着路,唐突了姑娘。”
那女子左右看了看,然后走近院子里,朝着白卿酒拱手作揖:“在下秦舒墨,天生方向感比较差,实在是……抱歉了。”
白卿酒怔怔地看着秦舒墨,一句话没有说,却被她脸上那腼腆的笑容和眼神里的透彻吸引住,久久无法回神。
秦舒墨抬眼看向白卿酒,看向那张倾世面容,不禁赞叹道:“姑娘真好看……你穿红衣更好看。”
那一夜,白卿酒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为了迎合喜庆的红衣,本觉一身沉重,是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然而在那一刻,白卿酒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身红衣,似乎真的挺好看的。
第88章
姑娘真好看……你穿红衣更好看。
自记忆中醒来,蓝芙忽然红了眼眶,不只因为酸楚,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一刻的怦然,好似白卿酒在那一刹那的红,忽然成了自己心中的朱砂痣,一颗心头血,那般深刻地刻在自己的灵魂之中。
那一刻,她好像就这么看着白卿酒,在暗淡的夜空之下,那一袭艳红如火,燃烧了她的生生世世。
心脏不知为何,竟有些刺痛。
胡图:【你还好吗,怎么突然悲伤值那么高?】
蓝芙:【还好,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觉得好悲伤。】
胡图:【那你还要看第二个碎片吗?】
蓝芙:【看。】
蓝芙再度进入白卿酒的回忆,她还是在那个院子里,好似感觉到了秦舒墨的气息,马上朝着那气息走去。院子外是一片树林,应当是白家的后院,待到白卿酒走到后院没多久,便看见秦舒墨和白流影。
白流影也是一袭红衣,面对着秦舒墨时,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白卿酒看着秦舒墨的侧脸,那一脸局促又满怀期待的眼神格外刺眼,而白卿酒亲眼看着秦舒墨给白流影送去一株奇花。
白流影接过后,认真地看着秦舒墨,不知道对她说了些什么。
那一刻,世界好像在崩裂,周遭的颜色似乎都化作灰白一片,就连风吹过耳际都像鬼啸。
原来,都是笑话么?
蓝芙从回忆中醒来,好像被什么击中心脏一样不断地喘着气,好像恨不得离开逃离那里一样。
胡图:【哇,你的紧张感咋一下这么高了,一时悲伤一时紧张的,你会不会坏掉啊?】
蓝芙:【呸呸呸,哪有那么容易坏掉。】
蓝芙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别人的记忆,为什么她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而且……
这似乎不是站在白卿酒的角度而产生的情绪,而是站在秦舒墨的角度而产生的情绪。
这太奇怪了。
如身临其境,身同感受,醒来后,额头皆是冷汗。
胡图:【既然你没有坏掉,我就给你发布主线任务了。】
蓝芙:【你现在发布任务都要铺垫了吗?】
胡图:【诶嘿,这不是为了体谅体谅你嘛!】
蓝芙:【……】
我是没坏掉,但是我的系统好像坏掉了。
胡图:【主线任务就是制服一只叫崇山风妖的大妖,加你五百幸运值,失败的话倒扣一千。】
蓝芙:【已经开始这种可怕的任务了吗?】
胡图:【哪有任务是不可怕的。】
蓝芙:【你的自我认知还挺清晰。】
胡图:【嘿嘿,过奖过奖。】
蓝芙:【……】
她的系统好像真的坏掉了。
她没有把龙晶埋入红尘土中,她感觉里头存有记忆,只是现在的她没有勇气去看,总觉得里头有很多这世间都不曾知道的事情。
回到御天门后,蓝芙休整了三日,便马上去门内找人打听打听崇山风妖的事。不过,都不用自己去打听,蓝芙就已经知道崇山风妖的事了,只因这济世堂挤满了人,都是去崇山的弟子受伤而归。
“易姐姐也受伤了?”
蓝芙没想到易云燕也去崇山了,这段日子感觉弟子们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看来洛照香是铁了心的要弟子去磨练,不达标的很可能会死。
“受了点轻伤,没事。”
跟蓝芙说这件事的是王自量,他也是刚回来,受了点皮外伤,便不进去济世堂凑热闹了。说起来,唐铭死了之后,济世堂由萧享接手,管理得井井有条,做得十分不错。
此时,一个男弟子走到王自量身边说道:“王师兄,济世堂有点忙不过来,萧长老让你带上两个人去神农谷请几位医师来帮忙。”
“行,我现在就去。”
王自量接了个任务,匆匆告辞后,便御剑而去,那紧张感弥漫着整个御天门。
她……真的要去杀了这个崇山风妖么?
胡图:【难度是有点高,但是或许有意外收获哦!】
蓝芙:【你老是用这个骗我做任务。】
胡图:【那也只能做了啊!】
蓝芙不再跟胡图说话,她看了一眼济世堂的情况,人潮汹涌,谁都没有闲着,甚至还能听见里头发出一些可怕的惨叫声,这让蓝芙一阵毛骨悚然。
刚才王自量说崇山风妖乃大妖,他率领小妖怪去侵扰附近的居民,跟修仙者比拼中也杀伤了不少人。
这才引得更多的修仙者去讨伐,最后两败俱,伤崇山风妖躲回去崇山的结界里,修仙者也回宗门疗伤,暂时偃旗息鼓。
听王自量的语气,洛照香似乎没有让长老出马的意愿,她希望弟子们继续去历练,长老也认同。弟子们经过多次历练后,修为和经验都有了十分大的进步,即便这次任务危险,可是长老和洛照香还是希望弟子们可以去尝试。
随后,蓝芙去找了何宛清,那人也是刚从崇山回来,倒是没有受伤,蓝芙跟她打听崇山风妖的消息。
崇山风妖本为崇山一山精,得天地精华滋润,修成妖身,而后不知为何修得风神之力,得了呼风唤雨之能,实力强大,非一般妖怪可以比拟。他占山为王,率领山中众妖,侵扰山脚的城镇,这才惊动了修仙界。
“你问这些,是想去么?”
何宛清问道,然后又笑道:“你已经是金丹期了,若你想去试试,可以与我一队。”
“真的可以吗?”
“可以,我们都是自由组队的,到时候可以带上云燕。”
蓝芙本来想一口应下,可是想到自己的命格,就怕自己跟她们组队会无形中拖累了她们,理智把她的兴奋拉了回来。
“不,不啦,我还是再想想要不要去。”
“好。”
何宛清依旧笑得柔和,她道:“若是有需要,尽管来寻我。”
“好!”
蓝芙得了消息,便马上回去了,回到院子,就看到白卿酒在院子里看书,不,准确来说是看那卷羊皮纸。
不得不说,白卿酒是真的好学。
“本座发现本座忘了一些事。”
就在蓝芙进来的时候,白卿酒放下了羊皮纸,抬眼看向蓝芙。蓝芙也好奇了,白卿酒很少会忘记事,是什么事呢?
“准确来说是你该记得的事。”
“我?”
蓝芙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估计现在落下一道天雷的几率都比她能想起来的几率大。
“你忘记跟金长黎讨果子了。”
“啊!!”
蓝芙大叫一声,心都在痛,这种好处她居然会忘记要!
“那,那我要怎么找到她跟她要?”
白卿酒轻笑一声,叹了口气道:“要寻着她,很难。”
若是容易寻,那只狐狸也不会遍寻不得了。
“不过,她应该会回去黑霜林安置那些小妖怪。”
“那我去寻她!”
白卿酒听罢,又拿起羊皮纸继续看,而蓝芙已经御剑而去,在院子里卷起一阵风。
白卿酒慵懒地抬眼看向天际,不禁笑了笑。
技巧愈发纯熟了呢。
**
蓝芙御剑来到黑霜林,时隔这么久又回到这里,居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站在湿润的泥土上,朝着密林大喊:“金长黎,你出来!”
喊了一声,她就感觉到林子深处有灵力波动,而后一个身穿紫衣的妖娆女人自密林中走出来。
“小蓝芙,你怎么来了,你是想我吗?”
“不是,你欠我果子。”
金长黎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委屈地看着蓝芙,朝着她走近:“没心肝的,人家还以为你想我呢。”
“别人家了,你还是自称姑奶奶吧。”
蓝芙有些无语,大概也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并无害,所以说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行吧行吧,给你。”
金长黎给蓝芙一串果子,大概有十颗左右,并道:“你真的不觉得白卿酒很吓人么?”
虽然已经认识了几百年,可是金长黎还是会害怕白卿酒,毕竟这个女人动起手来是不会留情面的。
“她……其实,还好。”
蓝芙觉得这很难评,说她吓人吧,真的很吓人,但有时候又很温柔,这很难评,她评不了。
金长黎皱起一张脸,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随后又道:“想起来当初你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个瘦巴巴的女孩子,现在真的……根本看不出来当时的模样。”
甚至长成了另一人,莫非……真的是她?
“你跟秦舒墨很熟吗?”
老是听金长黎提起秦舒墨,她也好奇在金长黎这里,秦舒墨是个怎样的人。
“熟,过命的交情。”
金长黎双手抱胸,啧啧了两声后:“可惜,这个人心事重,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说出来,白长了一张嘴。”
“我呢,不是会说故事的人,如果你想知道,或许可以问问沧海。”
“沧海?她知道?”
“对啊,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很多。”
金长黎想起这点就气,但是人家是结契的主仆关系,是表了忠心的,这也难怪。
“好了,姑奶奶要回去歇息了,要是去玩,记得来这里找我一起。”
“好。”
蓝芙这才御剑回去,这一来一回费不了多少时间,白卿酒依旧在院子里看羊皮纸,见她回来了,便道:“看来很顺利。”
“嗯,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甜的。”
“糖葫芦。”
蓝芙:“好。”
蓝芙马上去厨房弄了弄,然后给白卿酒尝过,白卿酒很满意,心情不错,又问:“门内是否有事,吵吵嚷嚷的。”
蓝芙便把崇山风妖之事告诉了白卿酒,白卿酒听了后,点了点头:“挺好,继续去历练历练,一些不中用的,自然会消失。”
蓝芙明白白卿酒口中‘消失’的意思,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也怕自己会是消失的那个人。
蓝芙没有告诉白卿酒自己也要去讨伐这崇山风妖,就怕白卿酒会贴脸开大。
“之前你得到的鬼蛊呢?”
“在这,你要吗?”
“嗯,有用。”
蓝芙也爽快地把鬼蛊给了白卿酒,白卿酒收下后,疑惑问道:“你就这么爽快,不留给自己用?”
“虽然我知道它的效用,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用,还不如给了你。”
白卿酒听罢,朝着蓝芙招了招手,蓝芙便走到白卿酒身前。白卿酒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蓝芙的脸,并问道:“喜欢本座么?”
第89章
“喜欢本座么?”
白卿酒的指尖在蓝芙的脸上划过,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也带来一阵阵领全身酥麻的颤栗。那双黑眸好像染过了今早的太阳一样,映出温暖的颜色,拉着蓝芙浸泡在阳光之中。
“我……”
蓝芙说出一个字之后,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然后一个字都再也吐不出来。
一开始她很害怕白卿酒,觉得她是个疯子,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而且还喜欢玩尸体玩鬼。后来,她发现白卿酒很多时候都是嘴硬心软,有时候虽然有条件,但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她几乎都会答应下来。
相处下来,她会被白卿酒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肆意所吸引,人生在世,尤其是寿命极长的修仙者,若是事事都顾忌太多,那么一生都不会自在。
“白卿酒,其实你穿红色,真的很好看。”
蓝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那日在月色之下,那个腼腆的人的一句称赞,好像不止是称赞。
这一句答非所问,好似又不止是答非所问。
白卿酒眼神中的戏谑的笑意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一丝淡淡的落寞。她至今仍然记得那一束光照进那个院子时的感觉,如今才发现,原来光一直都在。
白卿酒的指尖落到蓝芙的下巴,轻轻捏住,抬起,红唇倾了上去,吻住蓝芙,并不急切,却又忍不住索取,索取那个人的所有,克制中带着疯狂。蓝芙感觉身体有些失重,好似漂浮在云端,这是任何一次亲吻都没有过的感受,她感觉到了白卿酒的珍重。
白卿酒搂住蓝芙的腰肢,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那人浑身都在发软,也乖巧地软倒在自己的怀里。
或许自己只是个替身,一个模样长得很像的替身,可此时此刻,蓝芙想要放纵自己那么一小会儿。有时候人便是这般痴傻,明知是万丈深渊,依然会保持着一丝深渊里是仙境的侥幸。
蓝芙轻轻推开白卿酒,然后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一言不发。白卿酒怔怔地看着前方,好像就在刚才那一刻,身上有些伤痛被抚平了,然而她却觉得怀中人有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为什么?
“我去修炼了。”
蓝芙轻轻推开白卿酒,然后走上那白骨回廊,身上的黑衣随风而动,一如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白卿酒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知为何却看到了原来总是嘻嘻哈哈,神经大条的人有些落寞。
她在这里,不快乐么?
“蓝芙。”
蓝芙在回廊中回眸,眼底藏着的一丝寂寥好似与那人重叠了,那一瞬间,白卿酒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她。
“本座带你去莫离山。”
“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不是禁地吗?她还记得那时候洪烬偷偷进去给常暮带了秘籍,常暮还被白卿酒打到躺在床上许久,自己真的能去?
“你不是说修炼么?”
“是,是啊……”
不是吧,难道自己真的要揭开神秘的莫离山的真面目了?
本来因为自己是替身这件事还有些伤心,可是听到可以去莫离山,便觉得豁然开朗了。
果然,搞事业令人杜绝悲伤。
胡图:【你好卷。】
蓝芙:【再不卷,我就完不成任务了。】
胡图:【说的也是。】
白卿酒见蓝芙发呆了几息,以为她只是太惊讶,便道:“那里的功法,或许适合你。”
“好。”
蓝芙应下后,白卿酒便跟蓝芙一起去了莫离山。其实莫离山就在御天门的另一座山头,地理位置更加贴近门内,不过大概是有禁制保护着,即便跟门内靠近,却听不见半点人声。
虽然久未有人居住,可是莫离山这个小院子却依旧充满生活的气息。院子里的小花长得很好,向阳而生,那小池子里养的小锦鲤也肥肥胖胖的,也没缺餐少食。
院子里那颗从不枯萎的桃花树经微风一吹便有花瓣散落,散落到树下的石桌上,掉落到上面的酒具里。
那副酒具只有一个杯子,想来是白卿酒有时候会在这里喝酒。与白卿酒的小院子不同,秦舒墨这个院子有很温馨的窗帘和门帘,随风飘起时,还能看见上面朝里那一面绣了一些很可爱的动物图案,就是绣工不怎么样就是了。
白卿酒撩开帘子推开了门,里头传来一股淡淡的雪梅香,很清新的味道,迎面而来之时真有扑鼻的香味。
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书柜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还有好一些刻字的卷轴。里头那张木桌子还放着一卷摊开的玉简,上面还有一个早已熄灭的小小熏香炉,大概是白卿酒用来放刮骨香的。
里面只有一张收拾得很干净的床榻,布局很是简洁。
此时,沧海剑飞了出来,然后往那床榻上一靠,蓝芙居然看见了一把剑在那里翻滚。
蓝芙:“……”
这到底是一把剑还是一只猫?
“这里的书你都可以看。”
白卿酒指了指其中两个书柜,然后便指着剩余的三个书柜,道:“那里的术法太过高深,现在不适合你。”
“若是想要试试走火入魔的滋味,你倒是可以试试,不过就是爆体而亡,死无全尸罢了。”
蓝芙:“……”
这真的是典型的试试就逝世,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此处不会有人进来,你若想静心修炼,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白卿酒说完后,伸手拿过放在木桌上的玉简,卷好,放回到架子上:“每个月一定要有至少七天回来与本座同睡。”
白卿酒自然知道一旦入定修炼,就会忘却时间,可是她让蓝芙在此修炼也给出了一个条件。
“好。”
蓝芙应下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每晚拥我入睡之时,都会运转灵力,这是为何?”
“问这么多做什么?”
白卿酒的指尖划过架子上的玉简,最后却没有挑中任何一个玉简:“本座先回去了。”
“等等。”
蓝芙想了想,还是把白卿酒留了下来,并道:“我今日还未给你擦药。”
“不必了,反正也好不了了。”
白卿酒抬脚就要走,可是蓝芙还是把人留住:“擦一些吧,至少能够减少一些痛楚。”
白卿酒听罢,最终还是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袂,坐了下来。等到蓝芙也坐了下来后,白卿酒很自觉地朝着蓝芙伸出脚,露出那伤痕满布的脚丫子。
蓝芙托起白卿酒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指尖抹上膏药轻轻给白卿酒上药。白卿酒的体温是冷的,就连伤口深处的血液也是冷的,抹在指尖都是寒意。
“别人估计不会像你这么傻了。”
白卿酒轻笑一声,身子一歪,一只手指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蓝芙:“如此被本座折磨,却还甘愿为本座上药。”
蓝芙笑了笑,这么一说,忽然也觉得自己傻。当初一切的顺从都是屈服于白卿酒的威势之下,都是为了苟命。如今,蓝芙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了,不想跟白卿酒分开,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陪在她的身边。
“估计是上辈子欠你的吧。”
蓝芙也学会了开玩笑,她没有抬眼看向白卿酒,没有看见白卿酒嘴角那抹愈发苦涩的笑意。
“是啊……你欠了本座很多很多。”
蓝芙没有再说话,给白卿酒上完药后,白卿酒便御剑离开了。蓝芙这才去架子上找自己觉得合适的功法,可是她的心思总是绕不开刚才那一卷玉简。
那是放在白卿酒说的,不能修炼那三个架子之一上的。她思虑半晌,还是伸手去拿,她只是看看不修炼,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想及此,她就去拿了刚放在桌上的那一卷玉简,翻开来看才发现是关于诅咒的记载,上面写着的是最厉害的诅咒之一,叫做灭族诅咒。
灭族诅咒顾名思义,是以所有血亲之命为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最大的实力,这是必要条件。除了所有血亲之命,还需要十颗血亲的心脏和小孩的骨头才能把诅咒术法完成。
蓝芙有些头皮发麻,诅咒果然都是一些邪门东西。
然而,这个诅咒给予施术人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在自身实力基础上还能暴涨十倍,可效果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施术者会死。
诅咒完成之后,会刻在灵魂之中,若不解开,无论如何转世,诅咒都会跟随着。
一个时辰的加强,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死去,这种诅咒居然还有人会用?
白卿酒居然还在看这种诅咒?
不行不行,这个得藏起来,不能让白卿酒再看了。蓝芙正要藏起来,却看到后面,关于这个诅咒的破解之法,只是破解之法只刻下了一句话,其后写下了‘记载不全’四个字。
那一句也只写了‘需要圣兽骨’五个字。
这玉简实在是有点坑,只写了使用诅咒的方式,并没有写下破解诅咒的办法。
选择用这个方法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随后,蓝芙把玉简藏在一个不易看见的地方,然后才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翻找了一遍,她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功法才适合自己,这简直就是毫无目的地无用功。
胡图:【根据系统检测,那个九天惊雷诀你可以学一下。】
九天惊雷诀?这不就是常暮用了,然后被白卿酒打了一顿那个功法么?
胡图:【对,就是那个功法,不过秦舒墨给这功法改良过,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蓝芙:【怎么不一样?】
胡图:【如果系统检测没有错,其他人引的只是普通雷电,但秦舒墨留下这秘籍练到极致,可以引赤雷。】
蓝芙:【赤雷?】
胡图:【一种与天雷媲美的雷电之力,一记可以灭一只大妖。】
学!必须学!
第90章
阳光自门外渗入进来,迎着门帘一下下地拍打在木桌和书页上。外头有几只鸟正叫得清脆,吱吱喳喳地把这宁静的早晨给唤醒。蓝芙听着鸟叫上,一手支着脑袋,垂眸看着那份晦涩难明的书籍,心情并没有鸟叫声那般美妙。
今天是蓝芙在此处修炼的第五天,书页上零零散散写了好一些笔记,蓝芙也并非看不明白,只是在烦恼这一招她应该在哪里练才好。
她总不能在莫离山练,若是把这里劈坏了,估计自己无论走到天涯海角,白卿酒都会把自己撕碎。这一招似乎并不能不断地练习,悟不悟到,只有在实战的时候才能见真章了。
可是,蓝芙还是想试一试,否则总是觉得不靠谱。
想罢,蓝芙收起书籍放回远处,才刚撩开门帘走出去,却见白卿酒踏着阳光走来,那一双赤足在阳光底下映出迷眼的白和艳丽的红。她才走进院子,枝丫上的鸟儿便飞走了,好像也惧怕这个人的威势。
难怪在白卿酒的院子里极少听见鸟儿的叫声,想来这些小动物都惧怕这位杀神。
“去哪儿?”
“找个地方练九天惊雷诀。”
蓝芙如实相告,白卿酒却摇了摇头,道:“此术威力强大,若是练了,杀伤力会不小。”
白卿酒祭出剑姐,然后让蓝芙看着:“有没有练成,只要看一眼剑上是否有雷电之气便知道了。”
说完后,白卿酒灵力一动,蓝芙感觉一股压迫感袭来,墨绿色的长剑上边出现几丝红色的雷电,若是靠近定然会被电麻。
原来是这样么?
蓝芙明白过来,也祭出沧海,按照书籍上的方式运转灵力,很快她就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什么往剑上移动,然后沧海便出现了一丝丝紫色的雷电。
“还不算太笨。”
白卿酒收回剑姐,然后道:“本座今日会在这里阅读。”
说完,白卿酒便掠过蓝芙进入了屋子里,蓝芙这才反应过来白卿酒说了什么,心中不知为何居然有点小窃喜,然后像个小狗一样跟着白卿酒进去了。
这五日蓝芙都在钻研九天惊雷诀,没有回去过自己的院子,也没有见过白卿酒,总觉得心有什么地方缺了一块。现在白卿酒亲自过来,心田里那一块缺失的的地方终于填满了,还暖暖的,蓝芙现在才明白这便是思念。
不经历过不知道,思念便是如此又苦又甜还克制不住的东西。
白卿酒一进去,便往另外三个书架走去,然后把其中一个厚厚的玉简给拿了下来。蓝芙也不闲着,去寻了一本《御兽练法》出来。
《御兽练法》是锻炼自己灵宠的方法,蓝芙看了一些,才知道原来灵宠除了自带的技能之外,还能学习一些其他的技能。要如何让自己的灵宠学习其他技能也是个技术活,首先要看那个技能适不适合自家灵宠,其次就是如何把这个技能教会自己的灵宠并灵活运用。
秦舒墨很喜欢做笔记,就像个孜孜不倦的学霸,会在关键的地方留下只言片语,以便以后翻看的时候能更快汲取到重要的信息。
蓝芙也打算找个技能让小紫学学了,得让她有个自保的技能,不然光靠她这个没用的主人,也不靠谱。
她翻看了几页,然后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白卿酒。那人看书时总是特别入神,眉头会微微蹙起,总像是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只见白卿酒伸手撩过自己的华发,轻轻别到耳后,然后指尖落到玉简上滑了滑,似乎是要把什么关键字给记住。
她今日在看什么?
蓝芙悄悄朝着玉简看了一眼,登时有些无奈,今日她依旧在看诅咒的内容,具体看的什么蓝芙没看见,反正不是她藏起来那个玉简。
蓝芙收回眼神,目光刚落到自己那本书上时,白卿酒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地开了口:“怎么不继续看了?”
蓝芙登时耳根一热,觉得窘迫异常,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解释什么:“我,我刚就看了一眼。”
白卿酒莞尔一笑,而后又摊开玉简,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是白卿酒施了什么咒,还是蓝芙觉得白卿酒并没有生气的迹象,接下来她看几眼书,又会忍不住看几眼白卿酒。往来复返,她压根没把书里的内容看进去,反而发现了白卿酒今日抹了唇脂,唇色比平日还要艳红水润。艳红像果子,嗯,像果子,让我再看一眼!
蓝芙抬眼看去,不出意外地意外撞上白卿酒那碎玉般的美眸中,心虚的她马上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自己埋在书页之中。
白卿酒倾身过去,伸手把蓝芙的头抬起来,声音轻柔地问道:“你如此不专心,又如何修炼?”
蓝芙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被白卿酒贴脸开大,然而那个人只是缩回了手,再道:“莫非本座脸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蓝芙的呼吸就乱了,脑子那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乱蹦,克制不住地就要往自己的嘴里吐出去。
“没,不是,我继续看书了。”
蓝芙马上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然而书里的任何一个字她都看不进去,此时的蓝芙心里只能呜呜呜,然后给小紫道了个歉,她的主人被美色所迷,无法自拔。
就在此时,那个许久未见的蓝色小鸟自窗口飞了进来,扑腾着翅膀落到了白卿酒眼前的玉简之上。白卿酒伸手抓住,小鸟化作蓝色的光尘碎在白卿酒的掌心,她低头看了看,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好像有麻烦事,但似乎又并非那么的麻烦。
“发生什么事了吗?”
“边界有动静了,有妖群出没,不过被指派到边界镇守的弟子打跑了。”
一听,蓝芙刚才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间飞到九霄云外,想到妖族大军的刺探,她便觉忧心忡忡:“需要加派人手?”
“暂时不必,但这也预示了,新的妖王会诞生。”
“之前被秦舒墨打伤那个妖王,已经死了吗?”
蓝芙好奇,为何都说是新的妖王,而不是原来的妖王恢复过来了。
“妖族大军好战,妖王负伤逃回永夜之地,野心勃勃的其他妖族定然会想尽办法争妖王做做。”
白卿酒顿了顿:“大概妖族大军内部也乱象横生,这才导致多年来没有骚扰过边境。”
只是,这个乱象也持续了好久,整整两百年,这始终不寻常。
“那新的妖王还未诞生?”
“还未,诞生之后,会出现妖涡,到时候全天下皆知。”
白卿酒合上玉简,似乎也没有了看下去的心思。听语气,蓝芙觉得白卿酒似乎也等那个妖涡的出现,到时候只懂得内斗的人族也该一致对外了。
“本座比较担忧的是当年与妖族大军里应外合的人,若不及时除了此人或此势力,会留下隐患。”
“没有头绪么?”
蓝芙听罢,也觉得担心,有时候内鬼比外敌更加可怕,被自己人捅一刀的话,一定会被捅在最致命的位置。
“或许本座该去找一找那条蛇了。”
沈无双?
也是,当年沈无双是最后遇见那波人的,想必从她那里才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再过段日子吧。”
蓝芙听罢,有些疑惑,关于妖族大军的,怎么就不急了呢?
“不怕事情有变么?”
“怕也没用,该变还是得变。”
白卿酒站了起来,把玉简放回原处,蓝芙有些失落地看着白卿酒,心里不愿白卿酒就这么离开,希望她能多跟自己待在一块。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蓝芙的心声,白卿酒迟疑了几息,还是拿起了另一卷玉简回到座位上看。
“那蠢鸟在神农谷临走前说了沈无双再出现的事,估计现在沈无双正忙着跟神农谷周旋,没空理我们。”
我们,蓝芙喜欢这两个字,听起来白卿酒把自己也带进了计划之中,而且这两个字好像让她们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接下来,蓝芙没有再有其他心思,努力看书修炼,打算去找沈无双之前,先把那个崇山风妖制服。
白卿酒在莫离山的院子待了半天,天黑之前就回去了。白卿酒回去之后,蓝芙就画了好几张防御符,准备连夜赶往崇山。这一次,蓝芙没有问何宛清崇山的位置,因为胡图说她能给蓝芙导航。
大概是胡图升级了,导航功能也靠谱了,一开始蓝芙还有些担忧,可真正到达崇山之后,她就安心下来了。
崇山离御天门不远,御剑一个半时辰就到了,而且这里战况很激烈,幽暗的林子中炸出一阵比一阵更加强力的灵力光芒,省去了蓝芙寻找崇山风妖行踪的功夫。
蓝芙直直往开战的地方飞去,便见有不少御天门弟子正在跟三个妖族战斗。妖族的身体条件比人族好上太多,而且恢复能力又快,接近十个修士轮番上阵攻去,那三个妖族依然不落下风。
妖族为首的是一个接近两米高的高个子,一头长长的黑发随风飘扬,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大袖子一挥,不知何处刮来的强风,竟是把攻来的修仙者一下子吹飞了,连带着好几棵较为细小的树干也被连根拔起,一同消失。
这不比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好用?
蓝芙凝神看去,那操控风的男人额头上长了一个小小的犄角,长着獠牙,眼睛还是猩红色的,看这外形就知道不好对付。
这就是崇山风妖,见修仙者被吹飞,他哈哈大笑起来,并嘲讽了起来:“修仙界没人了,这种草包也敢来跟本王斗?”
好狂妄!可是蓝芙没法像白卿酒一样,一柄剑从天而降就能让崇山风妖闭嘴跪下。
但是她还是有其他帅气的出场方式的。
蓝芙黑袖一挥,银白色的火焰自自己的掌心飞出,如火龙一半盘旋在半空之中,直把地下那一片被轰成废墟的地方照亮,一阵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热度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抬眼看向天际,就连崇山风妖也忍不住抬头看去,猩红色的眼眸多了几分惧意。
“这火……”
他喃喃了两个字,把剩余的两个字吞回肚子里。
克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