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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宁小春有点不高兴地说。

林老师见没有同学竞选学习委员,她说,“花坨坨来当吧。”

仰脸看着林老师的坨坨呆住了,“啊?”

林老师对着班里的同学们说,“花坨坨同学虽然年纪小,成绩却很好。”

“以后自习课,他来管纪律。”

林老师观察过,坨坨虽然年纪小,但是邹冬冬、李爱聪他们其实都愿意听他的。而且花坨坨一直都很照顾花云善。

邹冬冬歪着头高兴地对坨坨说,“坨坨,你是学习委员了。”

坨坨沉默地看向林老师。他?学习委员?他坨坨能当学习委员?他明明一点都不爱学习。

“坨坨。”云善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你是学习委员。”

“知道了。”坨坨垮下肩膀。

老师在选其他课代表时,坨坨小声问云善,“你觉得我能做学习委员?”

“嗯。”云善点头。

坨坨小声说,“我平时语文作业都抄你的,我哪里像学习委员了?”

云善说,“坨坨成绩好,考双百分。”

“那是因为我以前学过。”坨坨说,“我小学都毕业了,做一年级题目考双百分很正常。”

开完班会下课,宁小春趴在座位上哭。

坨坨、云善和邹冬冬莫名其妙地看着宁小春。

郝佳佳说,“小春因为没选上班长难过。”

邹冬冬奇怪道,“有什么好难过的。当班长有什么好?”

谁也说不上来当班长有什么好。

宁小春脸上挂着眼泪说,“可是我都没当上班长。”

坨坨安慰宁小春,“你别哭了。下回你再选班长,我们还投你。”

大家安慰了宁小春好一会儿,宁小春终于不在惦记选班长的事,和坨坨他们一起在学校里玩了一会儿。

回家后,云善告诉妖怪们,“林老师让坨坨当学习委员。”

“啊?”兜明发出非常大的质疑声,“坨坨能当学习委员?”

云善点头,“林老师让他当的。”

花旗,西觉和小丛也都十分惊讶地看向坨坨。

坨坨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没人报名当学习委员,林老师就选了我。”

“说我成绩好。让我自习课管纪律。”

“让你管小孩。”花旗说。

坨坨说,“是呗。”

“难道还能指望我带着他们一块学习?”

坨坨觉得林老师真是看人看走眼了,才会选他当学习委员。

“云善没当什么吗?”西觉问。

“没有。”云善说,“我没报名。”

因为邹冬冬告诉他课代表是收作业的。云善对于收作业的活不感兴趣。

第二天下午,坨坨这个学习委员走马上任。

林老师安排了自习课,坨坨被林老师叫到讲台上上自习。

林老师在教室里看了小一会儿离开了,坨坨握着铅笔,抬头看下面。

云善在乖乖地查字典,预习下一节课的生字。

宁小春和郝佳佳在悄悄讲话。

邹冬冬在那写作业。

再往后看,后面还有转头讲话的同学。

“咳咳。”坨坨清清嗓子,“大家好好学习,不要讲话。”

“写完作业的预习下一节课。”

宁小春和郝佳佳各自坐好写作业。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坨坨自己根本不想写作业,他抬头到处看。

班里王家村那个叫王小辉的小孩离开座位,跑去走道前面找别人讲话。

“王小辉!”坨坨大声说,“回去做作业。”

王小辉说,“我才不听你的话。”

坨坨站起身说,“林老师让我管的。”

“你不听我话,我去告诉林老师。”

王小辉这才回自己座位。

坨坨这一节课尽忙着到处看有没有人讲话。

打了下课铃,他合上作业本,走下讲台。

云善收拾着书本说,“坨坨和老师一样。”

坨坨说,“我就是坐在讲台上。”

“老师还要讲课呢。我可不会讲课。”

王小辉经过坨坨课桌时,冲着坨坨做鬼脸。

坨坨也冲着他翻白眼做鬼脸。

云善在旁边哈哈笑。

星期六,西觉终于替道口那户人家打完了家具。那户人家还给了西觉一斤肉让他拎回家吃。

道口这户人家打的家具少,西觉只挣了80。

西觉中午拎回来的肉被坨坨叫兜明踱成肉沫,炸了茄盒。

段宝剑来拉第一批牛仔裤和牛仔外套,告诉小丛,“发圈好卖。”

“那几十个发圈两三天就卖完了。要不再多做些发圈?”

“得买布。”小丛说。

“买布的事包在我身上。”

“布钱可是我出的,不能再1毛8一个了。2分钱一个。”

小丛说,“3分钱一个。”

“行。”段宝剑点头。

“嗯?”他意识到不对,“之前我不自己买布,你挣我2分钱。”

“怎么轮到我自己买布,你要挣3分钱了?”

“之前都是碎布做的发圈,布不要钱。一个发圈我挣的更多。”小丛说,“现在是纯加工费。”

段宝剑绕了一圈后琢磨过来嘿了一声,“你这小子脑子真清楚。”

这一批出的基本都是牛仔裤,小丛只自己做了六件牛仔外套。

这六件牛仔外套还是3个款式。

“上一回的四件牛仔外套卖出去了吗?”小丛问。

“都卖出去了。”段宝剑说,“我看他们穿得都挺好看。”

“等天凉了也给我留一件。”

下午,段宝剑拉来了花布和皮筋。

李爱波和兜明一个负责剪布,一个负责穿皮筋。赵秀英负责缝发圈。

人多,干活快。一个下午,3个小时,他们做出了103个发圈。分配到每个人头上,一人也挣了1块多。

“要是按照这么算下来,一天不是得挣2块钱?”赵秀英说。

如果按照一天两块钱算,一个月不会是要挣50块钱?这工资真高。

“这又不是按照天数来的。”李爱波说,“这批做完,得等宝剑哥卖完发圈,才会来再找我们做。”

“就这么些布,差不多做300多个。”李爱波说,“能挣9块多呗。”

明东霞边踩着缝纫机边说,“爱波说的对。”

李爱波把收音机拿出来放音乐。

赵秀英不乐意听这些,“这都是啥?没有唱戏好听。”

“这是流行歌曲。”李爱波说,“现在都听这些。”

赵秀英于是转头和明东霞说,“我听不惯。”

“我还是觉得唱戏好听。”

“你想听唱戏让兜明给你唱。”李爱波说,“兜明唱的可好了。”

赵秀英和明东霞一起起哄,让兜明唱戏听。

兜明回屋拿了二胡,坐在屋门口拉着二胡唱起来。

从田里回来的李家声扛着锄头路过妖怪们家,听到有唱戏的,他扛着锄头到前面看。

“我说哪里来的唱戏的,之前怎么没听着信。原来是兜明。”

李家声倒是不客气,自己捡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听戏。

一会儿李爷爷也来了。

最近明东霞和赵秀英在这边干活,马奶奶和李爷爷也总来串门。有时候一呆就呆一下午。

李爷爷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兜明唱戏。

等兜明唱完戏,李爷爷把二胡要过去看。

“我还有一把。”兜明进屋又拿了一把二胡出来。

第二把二胡是西觉做的,用段宝剑爷爷给的蟒蛇皮蒙的。

李爷爷问第一把二胡哪来的。

听兜明说是40块钱买的,李爷爷和李家声直咋舌。

“咋这么贵。”

李爷爷把两把二胡都试了一遍,说,“还是贵的好听。”

第二天上午,李爷爷把自己的二胡也带过来。兜明拉二胡他就跟着听,跟着兜明学调子。

也跟兜明一起学着录音机里的音乐拉二胡。

没两天,村里另一个拉二胡的老头也拎着二胡过来了。

他们凑在一起唱唱戏,拉二胡。

上回李久福给西觉买来做模板的木头还有剩的,兜明让西觉给他做吉他。

西觉打完家具也有时间了,最近正在研究怎么做吉他。

田里的稻穗垂得越来越低,离收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王强妈来到妖怪们家。

走近了,瞧见院子里坐了这么多人,王强妈笑着打招呼,“咋都在这呢?”

“小丛做衣服卖,我们来帮帮忙。”明东霞笑着说。

赵秀英问,“爱慧和强子不回来,你家地今年雇人割?”

“是得雇人。”王强妈说,“爱慧和强子得过年才回来。”

“地里的活我也干不了,不雇人没办法。”

西觉他们家里没稻。王强妈想着别人家忙割地,西觉他们家也不忙,她今天想来说请西觉他们帮忙割稻的事。

“西觉,花旗,下个星期你们忙不忙?”王强妈问。

“忙。”花旗说。

王强妈愣了下,“忙?”

明东霞说,“她大娘,你看这么多布呢。”

“花旗他们得赶着做衣服。”

“哦。”王强妈看棚子下确实不少布。小丛、明东霞还有赵秀英一直都在踩x缝纫机。

“这么多衣服做给谁?”

“做好了拉出去卖。”赵秀英说,“爱波朋友帮着卖。”

赵秀英又问,“和人说好了啥时候割稻子了?”

“还没说呢。”王强妈说,“我看看村里谁家收得早,到时候请他们帮忙。”

再过一个星期,花旗要割平菇、卖平菇,确实也没时间帮王强家割稻子。

这话,赵秀英没和王强妈讲。村里人还不知道他们两家种平菇的事。

“今年割稻子,刘云有得忙了。”赵秀英说,“往年有爱香在家帮她。今年她的活就重了。”

田里的稻子就要熟了,农户人家开始磨镰刀,收拾工具,准备秋收。

太阳往西边落时,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追着足球边踢边往家跑。

“云善,坨坨。”段宝剑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坨坨转过头,瞧见段宝剑在飞快地蹬着三轮车。

“段宝剑,你来我家吃晚饭?”坨坨大声笑着问。

段宝剑来他们家总开玩笑,说是为了吃饭来的。

“有我饭吗?”段宝剑开玩笑说,“这个点,专门去你家吃饭。”

坨坨哈哈笑起来。

等段宝剑三轮车到跟前,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三人扒上三轮车。

坨坨和李爱聪一人坐一边车沿,云善盘腿抱着足球坐在车斗里。

段宝剑见他们坐好后,蹬起三轮车。

坨坨问,“是不是有事?”

“有。”段宝剑兴奋地说,“县里好多人打听着要买牛仔外套。”

“赶紧多做些牛仔外套,让我拉到县里去卖。”

到了妖怪们家,段宝剑把这事说了。

原来上回拿的衣服多,段宝剑特地回了一趟县城,让他爸妈、哥嫂帮忙一块卖衣服。

没成想,那六件牛仔外套很快就卖出去了,还有不少人打着要买牛仔外套。

“哪个款式更好卖?”小丛问。

“谁知道。”段宝剑说,“一个款式一共才两件,都卖出去了。”

小丛没法判断该多做哪个款式。他打算挑着中间号每个款式都先做50件试试。

“你什么时候再去县里?”

“你什么时候做好,我什么时候去。”段宝剑说。

段宝剑跟着坨坨和云善去南边房子看了平菇。平菇已经长出了大菌盖。

坨坨说,“过两天就要割平菇了。”

段宝剑说,“希望你们到时候生意好。”

“就怕一块一斤卖不出去。”

第89章

都听说收割机能自己收粮食,不用人帮忙,可李家村、王家村的人谁也没见过收割机。

之前还说要雇佣收割机收粮食,其实他们连去哪雇收割机都不知道。

秋收时,家家还都是靠人力割稻子。

家里的稻要收,明东霞和赵秀英得去忙地里的活。

棚子下今天只有小丛一个人哒哒哒地踩缝纫机。

西觉和兜明在石头房子里给平菇浇水。

“今天就能割平菇。”兜明回来说。

“明天早上割吧。”小丛说,“明天逢集,我们去集上卖试试。”

今天周五,云善傍晚放学回家告诉妖怪们,“老师说放三天假。”

“放什么假?”花旗问。

“回家帮忙割稻子。”云善说,“林老师让我们多帮忙干活。”

“明天割平菇。”西觉说,“我们去卖平菇。”

“好。”云善凑到西觉身边,“西西做吉他呀?”

西觉,“嗯。”

云善又跑去花旗那,把自己胖乎乎的手伸出来。

手上黑乎乎,还有四个肉窝窝。

看到自己的脏爪子,云善缩回手,跑去打香皂洗手。把手洗干净他又跑回来。

半个月下来,云善右手中指的指甲下还是淤黑的。

云善指着手指头,傻傻地问,“倒刺怎么没有了?”他想找花旗帮他剪手指头上的倒刺。

“你刚洗过手,倒刺粘在皮肤上了呗。”坨坨说,“手上干了,倒刺就出来了。”

花旗点点云善右手中指的指甲,“现在碰还疼不疼?”

“疼。”云善说,“没有以前疼。”

花旗说,“你去屋里把指甲剪找出来,我给你剪倒刺。”

云善跑进屋里找来指甲剪。

花旗握着他的胖爪子仔细看了他的手。

云善总是到处乱摸,乱抓,手上很容易起倒刺。

“今天手上擦没擦霜?”花旗边给他剪倒刺边问。

“擦了。”云善站在旁边说,“擦完脸擦手。”

“都香香的。”

现在白天还是晒,李爱波吃完晚饭要去地里干活。

路过妖怪们家,李爱波来骗云善,“云善,去地里玩?”他其实想找个人说话,一个人干活太无聊。

“割稻子?”云善问。

“对啊。”李爱波抬抬手里的镰刀说,“我带镰刀了。”

“走。”云善跑去找花旗拿小镰刀,他要跟李爱波一起下地割稻子去。

坨坨和小丛也拿了小镰刀跟去地里玩。

云善现在用镰刀割草十分熟练,妖怪们不担心他会到自己。

坨坨和小丛也没不打算看着他。

坨坨站在稻田里说,“咱们三比赛,看谁割的快。”

李爱波拿着镰刀走过来笑嘻嘻地说,“我也比。”

“你们输了来给我家割稻子。”

坨坨“切”了一声,“你怎么不和兜明比?”

“我比不过他。只能比得过你们。”李爱波厚脸皮地说。

“我们才不搭理你。”坨坨站在沉甸甸的稻穗旁说,“我们比我们自己的。”

“云善,要注意安全,别割到你自己。”

“嗯。”云善答应着。

他们三选好位置站好,坨坨喊,“预备——开始!”

云善、小丛和坨坨弯下腰开始割麦子。

李爱波站在旁边又说,“都横着割的,到你们就竖着割了。”

“我们就竖着割。”坨坨说,“好比。”

“从边上割不是也好比吗?”李爱波嘀咕一句,看着那三个小孩勤奋地挥着镰刀。

李爱波从边上开始,还是横着割。割到小丛割的那条道旁边,他就割回去,不破坏小丛他们的比赛场地。

云善他们一路往前推进。

天边像鸭蛋似的红太阳已经落没了,李爱波走过来喊,“停!”

“把你们割倒的稻子抱回来,一会儿天黑了。”

“云善,回来了。”

他笑着一个人嘀咕,“人差点都没稻子高。”

云善在地里割歪了,打了大弧往左边去了。

坨坨抬起身往左看,“云善,你怎么割得那么歪?”

云善回头看看,他离坨坨有好大一段距离。

李爱波站在那看他们位置,说,“坨坨远,坨坨赢了。”

坨坨很高兴,抱着一捆稻子走出来。

“云善,你先把镰刀拿出来给我。”李爱波喊。

云善一弯腰,李爱波就瞧不见他人了。

云善抱着一捆稻子出来,把镰刀给了李爱波。

李爱波把他自己之前割倒的稻子一捆一捆地扎起来。

小丛也把他们割的稻子扎起来。

云善割的稻子就扎成捆让云善背。坨坨割的稻子就坨坨背,小丛割的就小丛背。

李爱波背起一大捆稻子,后背微微弯着。

稻子扎成捆很容易就能看到云善割的稻子比坨坨和小丛少很多。

“明天早上我们去集市上卖平菇,你去不去?”坨坨问李爱波。

“去。”李爱波说,“头一天卖炸蘑菇我肯定得去。”

他们把稻子背到李爱波家。

赵秀英看到了赶紧过来接,“云善也干活呢?”

“嗯。”云善点头。

李爱诚也下班回来了,正在屋里吃饭。

李久福坐在门口喊,“来吃柿子。”

“孵熟了。”

李久福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柿子。

小丛给云善撕开点柿子皮,云善捧着柿子吸溜吸溜地把柿子肉吸干净,嘴边抹了一圈橙黄的柿子肉。

剩下皱巴巴的柿子皮被云善学着李爱波的样子丢进鹅圈里。只不过李爱波是丢柿子皮,他是把柿子皮甩进鹅圈里的。

赵秀英拿出小篮子,给他们捡了些柿子,给云善他们带回家吃。

坨坨和云善一人一边,一起拎着篮子,和小丛一块走回家。

刚走到房子边,云善扯着嗓子喊,“嘟嘟,嘟嘟。”

“干吗?”兜明大着嗓门回。

“吃柿子。”云善喊。

兜明站在院子里对云善说,“你拿过来。”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原本躺在院子里的,看到云善回来,它爬起来甩着尾巴去找云善。

兜明见云善嘴边抹了一圈脏东西,看着十分不干净,“你吃什么了?”

“柿子。”云善把篮子给兜明,跑去找西觉说话。

转天一大早,妖怪们刚吃完饭,李爱波和李爱诚两人过来了。

李爱波从棚子下找了个篮子拎着说,“是不是现在割平菇?”

“现在割。”坨坨也拎上篮子。

大家各自带好口罩,往南边房子去。

云善看到其他人用刀子,他也要。

花旗不给他。云善又要小镰刀,花旗也没给他。

竹子架子之间距离小,花x旗怕云善用镰刀会伤到自己。

李爱诚哄云善,“云善,你帮大哥一起干活。”

“大哥一个人干活不方便。”

“好。”云善拎着小篮子跑到李爱诚身边。

西觉把窗户打开通风。

李爱诚蹲下来,让云善抓着平菇,他用刀子割。

割下来的平菇被云善装到篮子里。

能和大家一起干活,云善很高兴,边干活边和李爱诚聊天,给他讲学校里的事。

赵老师昨天讲了什么故事。他昨天下午上课时和邹冬冬一起玩,老师让他站着上课。宁小春和二年级的女生打架,被老师抓去办公室蹲马步了。

给爱诚大哥讲了学校里的事,云善还问了李爱诚工作上的事,“你上班干嘛呀?”

“我在水利局看大门,每天坐在办公室看大门口。”李爱诚说,“看到陌生人要拦着,问他来干吗。”

“看门口看累了,还能看报纸。”

“给出去玩吗?”云善问。

李爱诚笑着回,“给。不想在屋里就到外面走走。”

“你有好朋友吗?”云善问。

“有啊。”李爱诚说,“隔壁乔哥就是我在单位的好朋友。”

“我俩中午天天一块吃饭。”

小篮子里装满了,云善站起来喊花旗,“花花,篮子满了。”

“篮子满了把平菇倒到外面筐子里。”花旗回。

云善转身对李爱诚说,“等等我。”

他跑出去,把平菇倒进门口的大竹筐里,又跑回来。

李爱诚和云善两人配合得很好,干活也不比其他人慢多少。

聊了一会儿,云善突然问,“你找到对象了吗?”

李爱诚爽朗地笑了一声,“没。”

“我听说坨坨还给我找对象了?”

“没找到。”坨坨隔着货架边干活边和李爱诚说话,“我们同学没问到合适的。”

“你还真能。”李爱波说,“大人活都让你干了。”

“我给人介绍过对象呢。”坨坨说。

“真假的?”李爱波明显不相信,“成没成?”

“当然成了。”坨坨得意地说,“还给我媒婆钱了。”

“媒婆?”李爱波哈哈大笑,“你天天人小鬼大。”

李爱诚也开玩笑,“你给我介绍对象,要是成了,我也给你谢媒钱。”

“给多少?”坨坨从货架边探出脑袋问。

“真要成了,给你十块钱。”李爱诚说。

“行。”坨坨高兴道,“说好了。”

李爱诚点头,“说好的。”

割完平菇,李爱诚和李爱波下地去了。

看着李爱波弯腰割稻子,李爱诚心里十分沮丧。

割稻子这活他单手干不了。捆麦子的活他自己也干不了,还得有人帮他搓草绳。

李爱波割了会儿稻子,看他大哥还站在田边,他心里哎呀了一声,“大哥,花旗他们那活还挺多的,你去给他们帮帮忙?”

“行。我去看看。”李爱诚面上丝毫看不出沮丧,还和以前一样。

转过身,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虽然告诉自己要努力生活,但是碰到无能为力的时候,李爱诚仍然会感到沮丧。

这会儿那些自怨自怜的情绪跑出来了,攻击着积极乐观的“李爱诚”。

他走到竹屋,看到坨坨、小丛坐在盆边洗平菇。西觉和云善在撕平菇。

兜明坐在棚子下往碗里磕鸡蛋。

“爱诚大哥,你爸妈赶集回来了吗?”坨坨问。

“没吧。”李爱诚说,“没看到他们去地里。”

云善和李爱诚聊了一早上,和李爱诚越来越熟了。

见他又来了,云善亲亲热热地喊人,“爱诚大哥。”

李爱诚找了小椅子坐下,观察着自己能干点什么活。

云善喊他,“来撕平菇啊?”

李爱诚愣了下,一只手怎么撕平菇?

他还在想着,云善抓了一大片平菇走过来,抓在手里递给李爱诚,“撕啊。”

李爱诚试着撕开一瓣,他抬眼问云善,“这样?”

“嗯。”云善说,“我们一起干活。”

他们俩像刚刚在石头屋里一样合作着撕平菇。

之前是云善抓着平菇让李爱诚割,现在是云善抓着平菇让李爱诚撕。

云善的话也多,这点像坨坨,李爱诚继续听他们学校里的事。

听着云善的描述,李爱诚能想象出来他们的小学生活有多么混乱和快乐。

说起坨坨输溜溜蛋,每天还去找郝佳程打,李爱诚惊讶于坨坨在打溜溜蛋这件事上的毅力。

“我迟早可以赢郝佳程。”坨坨洗着平菇说,“现在我一天最多输三个溜溜蛋。”

“等我打赢郝佳程。云善,我用溜溜蛋给你换铅笔和本子。”

“好。”云善高兴地说,“坨坨加油!”

耳边小孩们吵吵闹闹的声音让李爱诚忘记了沮丧。

他和云善配合着一起撕平菇,嘴角上扬地听着云善说着一年级孩子的故事。

那些在他看来荒诞,无厘头的故事,云善总能讲出小孩子们的理由。而这些理由也总是会让李爱诚瞠目结舌。

撕好的平菇被兜明裹上掺着了鸡蛋液的面粉,送进厨房让花旗油炸。

院子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有李爱诚陪着云善一起撕平菇,西觉去了另一边削竹签。

第一锅平菇炸好,坨坨甩干净手上的水珠说,“趁热吃。”

云善也放下平菇,跑过去拿竹签扎平菇。

李爱诚之前尝过,炸蘑菇确实好吃。菜只要沾上油水就好吃。

等家里的蘑菇都炸好,妖怪们挎上篮子,喊上地里割稻的李爱波去集上卖炸蘑菇。

集市上的人没有平日里多。

最近开始秋收,农户都得下地收稻,没时间在街上闲逛。

集市里面摆摊的位置都被别人占了,坨坨说,“我去找找段宝剑来没来。”

今天逢集,段宝剑肯定要来卖东西。

坨坨果然在靠中间的位置看到了段宝剑。

“你们今天怎么到现在才来?”段宝剑招呼坨坨他们过去。

云善说,“炸平菇了。”

段宝剑掀开他挎着的小篮子上盖的布,“今天就卖?”

坨坨把篮子放下来,用竹子做的夹子夹了些炸平菇装到油纸袋子里递给段宝剑,“你尝尝。”

“热的更好吃。”

“确实香。”段宝剑说,“有点咸,应该能下饭。”

兜明撩开了嗓门吆喝,“炸蘑菇,一块钱一斤。”

“一块钱一斤的炸蘑菇。”

街上的人都转身找谁喊的声。

很快,妖怪们的摊子前就围了很多人。

这里面大多数人是来看热闹的。

坨坨积极地拿竹签子插炸蘑菇给大家,“都来尝尝。”

“今天早上现摘的蘑菇,现炸的。”

来赶集的小孩们挤到前面,伸着手问坨坨要炸蘑菇吃。

坨坨给他们一人插了一小块。

有的小孩吃完了还想要,坨坨说,“好吃你们买呀。”

“当零嘴吃也行,买回家当菜吃也行。”

“一块钱一斤太贵了。”有个尝过的妇人说,“三斤蘑菇也赶不上一斤肉。”

“油炸的,裹着的面都放了鸡蛋的。”李爱波说,“不然能那么香?”

“要是肉,我们肯定也不卖这个钱。”

“现在集上的肉都快涨到2块钱一斤了。”

大部分人舍不得吃一块钱一斤的炸蘑菇,但是也有小部分人愿意尝尝鲜,买上一斤。

王老师推着自行车经过,瞧见坨坨他们,他笑着打招呼,“你们又卖的什么?”

“卖吃的,炸蘑菇。”坨坨说。

王老师问,“怎么卖?”

“一块钱一斤。”坨坨说。

“蘑菇还能卖一块钱一斤?”王老师显然也是嫌贵。

李爱波把之前的说辞又搬出来,“过过油的,裹的面粉都是用鸡蛋和的。”

坨坨给王老师插了一块炸蘑菇,“尝尝。”

“王老师,你和春燕还好吗?”

王老师的炸蘑菇还没吃进嘴里,脸先红了,高兴地说,“好着呢。”

“等秋收后,我俩定亲。明年结婚。”

“太好了。”坨坨替王老师高兴。“打家具记得来找我们。”

“做衣服也来找我们。”

王老师笑着说,“肯定找你们。”

尝完了炸蘑菇,王老师一下子买了两斤。

两斤分开装,王老师说一斤带回家里,另外一斤要拎去丈母娘家让春燕尝尝。

坨坨还特意多给他装了点。

云善看了会儿热闹,去段宝剑的摊子上睡觉了。

小丛坐在摊子一角织毛衣。

炸蘑菇卖得并不好,大部分人都嫌贵。虽然是意料之内的事,但李爱波还是有些挫败。

他急躁道,“降价?”

段宝剑说,“要降也以后降。现在不能降。”

李爱诚也说,“你先别急。”

加上云善拎来的小篮子,妖怪们一共带了三篮蘑菇。到现在连一篮都没卖出去。

“降到多少?”李爱波问段宝剑。

“成本是4毛?”段宝剑说,“降到5毛说不定能好卖。”

“第一批成本要4毛一斤。后x面成本还能更低。”李爱波说,“我想多挣些。”

坨坨说,“先卖看看呗。”

“霍然刚开始卖炸蘑菇,生意也没那么好。”

他们正讨论着,秀枝带着齐秀才一起过来了。

“他怎么又在睡?”秀枝笑着看向睡在麻袋上的云善。

“云善每天上午都要睡觉。”坨坨说。

“你们今天卖啥呢?”秀枝问。

“卖炸蘑菇,一块钱一斤。”坨坨给秀枝和秀才都插了炸蘑菇让他们尝。

秀枝吃完了后问,“你们还要肉票吗?”

“要。”坨坨点头。

“我拿五张一斤的肉票换一斤炸蘑菇行不行?”秀枝问。

“行。”坨坨给秀枝装了一斤炸蘑菇。

秀枝说,“我没带肉票,我现在回家给你们拿。”

“不用那么麻烦。”坨坨对齐秀才说,“等开学了,你把肉票带给我就行。”

齐秀才点头。

秀枝笑着说,“那我们先走了。”

“你们还收肉票?”段宝剑看着秀枝离开的背影问坨坨。

“有肉票买肉便宜。”坨坨说,“我们之前找秀枝换过好几次。”

段宝剑每次逢集都和坨坨他们在一起,见过几次秀枝。

但是每次看到秀枝辫子里夹着的白头发,他都觉得违和。看脸秀枝是年轻的,可是看头发,又觉得秀枝老。

“带着个孩子,感觉像母子。”

“你不要乱说。”坨坨说,“秀枝才85岁,秀才是他的弟弟。”

李爱波说,“我看也像母子。白头发太显老。”

“要是拿墨水染染,就显年轻了。”

“墨水能染头发?”坨坨说,“墨水一股臭味,染头发上,不是头上都要有一股臭味了吗?”

“不能找点别的染吗?”

“找啥染?”李爱波问。

“肯定有黑色染发剂。”坨坨说。

他们在集市上呆了一会儿,等到云善睡醒,又卖出去两斤炸蘑菇。

剩下的两篮子炸蘑菇被花旗和西觉拎回家了。

坨坨让李爱波把炸平菇带给李久福和李大志他们吃。

“不卖了?”李爱波说,“下午接着卖。”

李爱诚说,“下午我拎去地里卖。”

“价格就往下降点,卖8毛?”

花旗说,“那就卖8毛吧。”

“我要蒸凉皮。”坨坨对李爱波和李爱诚说,“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叫上大志他们。”

“好咧。”李爱波一口应下

小丛忙着缝衣服。

李爱诚用模板画牛仔外套的线,兜明剪布。西觉和花旗弄竹子。

云善从屋里踢出个绿颜色的毛线球。

毛线球被云善从屋里一直踢到院子里,越踢越小,线散了一路。

“云善,那是织衣服的毛线。”花旗无奈道,“不是小皮球。”

“是毛线球。”云善说。

他还懂呢。不是皮球,是毛线球。

“毛线是用来织毛衣的。”西觉说,“织毛衣穿在身上,不是玩的。”

这话云善听懂了。花旗让他把毛线球捡起来。

云善捡起毛线球,拖着长长的毛线拿给花旗。

花旗教他怎么绕毛线,让云善把散开的毛线绕回毛线球上。

云善绕得很开心。把毛线球绕好后,他又把毛线拽开,来来回回地绕着玩。

第90章

中午时,李久福和李大志一家、马奶奶、李爷爷、李爱聪都来到了妖怪们家。

坨坨带着云善在桌上拌凉皮。

云善围着围裙,用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把凉皮抓到碗里。

他舀一勺煮过的酱油、舀一勺煮过的,没那么辣的大蒜水,再舀一勺调料水,都浇到凉皮上。

然后拿着筷子抱着碗搅和一气。

看着凉皮上都沾了调料汁,云善就拌好了一份。

“爱波~”

李爱波笑着接过凉皮,“今天云善大厨做饭?”

“嗯。”云善很高兴。李爱波夸他是大厨。“辣椒自己舀。”

“行。”李爱波舀了一点辣椒,吃了一口,逗云善玩,“不愧是大厨,做的饭太好吃了。”

云善更高兴了,边笑边干活。

坨坨把拌好的那碗凉皮递给李爱青,“不够再来装。”

李爱青接过碗,端着在一边吃。边吃饭边和坨坨说,“上次月考,我英语进步很大,考得很好。”

“多亏了霍言姐的笔记。”

坨坨问她,“你英语考了多少分?”

“50。”李爱青说。

“50还算好?”坨坨惊讶地看向李爱青。在他们班考50的都要排倒数了。

李爱青说,“以前我都考40,50呢。”

“现在考50了还不算好?”

“那算好了。”坨坨心想,下回写信他要问问霍言以前英语都考多少分。

上午没卖完的炸蘑菇被端到了桌子上。

李爱蓝好奇地尝了一口,“这很好吃呀。怎么没卖完?”

“卖得贵了吧?”赵秀英听说炸蘑菇上午卖得不怎么样,心里跟着着急,“咱们这有多少人能吃得起一块钱一斤的东西?”

“还是卖贵了。”

“妈,然哥头一天卖炸蘑菇生意也没多好。”李爱波本来就气馁,被赵秀英这么一说,心里更难受,“咱们今天上午炸蘑菇还卖了五块钱呢。”

李爱诚也说,“万事开头难。”

“下午我再去卖试试。”

妖怪们倒是无所谓,实在卖不出去就自家吃。

云善一碗又一碗地拌凉皮。他拌得本来就慢,兜明还时不时地往云善桌边递空碗。

云善忙活了好一会儿,拌着凉皮对坨坨说,“我饿了。”

赵秀英笑,“看着吃的,让做饭的人饿着了。”

西觉眼带笑意地说,“云善给自己拌一碗。”

云善给自己拌了碗凉皮,自己给自己舀了一大勺辣椒,拌出来的凉皮都带着红。

他自己吃了一口,被辣得吐着舌头可怜得像是要哭。

西觉赶紧洗了个梨给云善过嘴。

他重新找了碗,装了很多没拌过的凉皮,再把云善拌辣的凉皮夹了一点和进去。让云善吃新拌的那碗。

有新凉皮把辣味分走,云善再吃就只剩下不多的辣味了。

“好吃吗?”花旗问云善。

云善点点头,“好吃。”

花旗嘴角上扬,心里觉得云善是个小傻子。这样拌着怎么可能好吃。他碗里连点汤水都没有。

云善自己吃了几口,开始要尝尝别人碗里的凉皮。

他抱着碗,先跑去西觉那边要凉皮吃。

西觉把他之前剩下的凉皮挑着拌进碗里,“我这个辣,你别吃。”

云善跑去兜明跟前要凉皮。

兜明挑了一点喂给他。

云善吃完了说,“咸。”

“咸也是你拌的。”兜明说。

云善睁大了眼睛说,“下次少放调料水。”坨坨和他讲了,调料水是咸的。

“嗯。”兜明说,“一会儿你给我拌的时候少放。”

“好。”云善又跑去小丛身边。

小丛给他喂了一小口,云善觉得小丛的好吃,又多吃了一口,才跑去找花旗。

花旗碗里的凉皮红油油的,看着就辣。

云善站在花旗面前犹豫了一下,抱着自己的碗坐到旁边。

“你不吃?”花旗奇怪地看向云善。怎么到他这边就不吃了?

坨坨抱着碗跑过来看,“你这一看就很辣。”

云善坐在旁边点头,“太辣了,吃不了。”

他刚吃过辣的亏,现在不上当了。

花旗笑着自己夹凉皮吃。

坨坨和云善两人换了点凉皮。坨坨嫌云善的凉皮难吃,带着他去舀了点调料水和大蒜水。

李爱聪还挺能吃。吃完一碗,自己跑去又拌了半碗凉皮。

他今天被他奶送回自家地里割稻,也是干了一上午的活。

马奶奶他们讨论起王家村有人借种生孩子的事。

坨坨听得十分震惊。没想到人类之间还能这样生孩子。

大家聚在一起很是热闹地说了会儿话。

李爱蓝和李爱青一起把锅碗都刷干净了,李久福和李大志他们两家才回去睡午觉。

到了家,李大志说,“折腾着啥种平菇。”

“光看别人挣钱眼红,爱波也跟着瞎折腾。”

“看人家在城里能挣钱,弄回村里来卖不出去了吧。”

李大志倒是不说花旗他们,只说李爱波。在他看来,花旗他们做衣服、打家具,有法子挣钱,亏钱就亏钱了。

可大哥家刚盖了房子,钱还是攥在手里重要。

上一阶段,李爱波自己去办了宅基地,又四处找石头盖房,说什么都要种平菇。

李久福当时气得够呛,来找李大志说过好几回这事。

虽然第一批卖的是花旗他们家的平菇,但从现在就能看出以后李爱波卖平菇的窘境。

“不折腾咋挣钱?”李爱蓝说,“凭啥人家能挣钱,二哥不能挣钱?”

“只靠种地才挣不了多少钱。”

“他挣着啥钱了?”李大志说,“别折腾到最后再亏钱。”

“盖的那石头房子能住人?”

“水泥、沙子不要钱?”

“爱波不是算着说多少能挣钱的吗?”明东霞说,“现x在不是刚开始吗?”

“听说,那蘑菇冬天里也能吃上。”

“冬天里的菜多稀罕,到时候肯定能卖得上好价钱。”

“说着好听。”李大志说,“能挣来钱吗?”

李爱蓝和李爱青打了水在屋里,拉上窗帘简单地擦了身体。

李爱蓝问李爱青,“二姐,你觉得二哥能不能挣钱?”

“能。”李爱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

“我也觉得二哥能挣钱。”李爱蓝说,“年轻人就得敢闯嘛。”

“爱慧姐和强子哥出去打工,不也挣到钱了嘛。”

“天天在家呆着,啥也不干才不对。”

“要是我考不上大学,我也出去打工。”

李爱青睁开眼转头看向李爱蓝,“考不上你再复习。”

“好好努力,肯定能考上大学。”

“咱家里能让我一直念书?”李爱蓝拧干毛巾,出门把水泼了,挂好毛巾后回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姚桃她家里不想让她念书了。”李爱蓝躺到床上说,“桃子在学校哭了两天。”

“为啥不让念书了?”李爱青问,“家里没钱了?”

“嗯。”李爱蓝说,“桃子家里人说上学认识字就行。在家帮忙干几年活,就能嫁人了。”

“家里还欠300多吧?我怕爸也不让咱俩念书。”

村子里的姑娘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小学毕业,也有初中毕业,在家里呆几年就嫁人。

没多少读高中的女孩子,更别说考大学。

李爱青听了后沉默了会儿,“你想那么多干吗?”

“等我毕业工作挣钱了,我给你交学费。”

“可是我高中毕业,你还没大学毕业,你咋有钱给我交学费?”李爱蓝说,“大学得上四年。”

“那你先休学一年。等我工作挣钱了,你再回去念书。”李爱青笑着说。

李爱蓝也笑起来,“成。说好了。咱爸要是不让我念书,你给我交学费。”

“等我大学毕业,我再把钱还你。”

“说好了。”李爱青说,“只要你考上大学,姐肯定给你交学费。”

“二姐,你有信心考上大学吗?”李爱蓝问。

“有。”李爱青坚定地说,“我一定能考上。”

睡完了一个午觉,李爱诚来拎炸蘑菇出去卖。

上午本来剩下两篮子炸蘑菇,中午吃了一篮子,现在只剩下一篮炸蘑菇。

李爱诚在家里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出去卖炸蘑菇。

坨坨和云善两人跟着李爱诚一起走出李家村。

之前走这个村,走那个村地卖鱼,坨坨对附近的村庄十分熟悉。

现在家家户户都在田里。李爱诚他们也直接去了田里,按照8毛钱一斤推销炸蘑菇。

走了好几个村,一斤蘑菇也没卖出去。倒是被云善吃掉了半斤。

村里人在干重活的时候舍得吃肉,却舍不得花八毛钱买一斤炸过的菜。

“云善。”邹冬冬拿着镰刀在地里冲云善招手。

“邹冬冬。”云善跑过去。

邹冬冬一家都在地里干活。

坨坨和云善见到了邹冬冬总说的大哥。他大哥看起来有十四五岁了,割稻子很快。

邹冬冬听说他们来卖炸蘑菇,惊讶地说,“啊,原来这东西要8毛钱一斤。”

他在学校可是跟着云善吃过好几回炸蘑菇。

邹冬冬妈妈走过来看了篮子里的炸蘑菇说,“我们买两斤。”

“早听冬冬说过这东西好吃。”

邹冬冬问坨坨,“你们没在家割麦子?”

“我家里没种地。”坨坨答道。

邹冬冬妈妈要回家拿钱,李爱诚赶紧说,“不用这么麻烦。开学了,让冬冬把钱带给坨坨就行。”

邹冬冬小声问云善,“这就是那个少了一只手的大哥?”

云善点头。

邹冬冬又小声说,“我妈这回好大方,居然舍得买两斤。”

一下子买两斤炸蘑菇,确实大方。

除了王老师买过两斤炸蘑菇,邹冬冬妈妈还是第二个买两斤炸蘑菇的人。

坨坨打了秤,把炸蘑菇交给邹冬冬妈妈,“这个可以当零嘴,也能当菜吃。”

“行。”邹冬冬妈妈笑着说,“你和云善有空来我家玩。”

“好。”云善在一旁答话。

等李爱诚他们走了,邹冬冬的哥哥姐姐才围过来。

“妈,8毛钱一斤的菜你居然舍得买?”邹冬冬哥哥十分惊讶地问。

“人家天天带东西给冬冬吃,咱家也没东西带给他们吃。”邹冬冬妈妈说,“咱就只能买人家两斤菜了。”

“妈,这个很好吃的。”邹冬冬说,“坨坨说这上面裹着鸡蛋液炸的。”

邹冬冬哥哥、姐姐尝过炸蘑菇后说,“难怪卖8毛钱,真香。”

邹冬冬爸爸最后一个尝过后说,“过过油的肯定香。”

邹冬冬妈妈只让他们一人吃了三口,剩下的包在衣服里放到田边,留着晚上回家当菜吃。

“怪不得人家不愿意。”邹冬冬妈妈和一旁割稻的邹冬冬爸爸说,“人家虽然少一只手,人瞧着多精神。”

“找傻的可惜了。”

上回邹冬冬回家说了,坨坨他们不愿意大哥找傻女人。

邹冬冬爸爸抱怨道,“你就瞎说媒。”

“小孩话能信?”

走了一下午,云善和坨坨还看到宁小春一家,也忙着秋收。

宁小春妈妈买了一斤炸蘑菇,拉着李爱诚夸坨坨和云善。

“我们小春说,坨坨是学习委员,班里同学都听他话。”

坨坨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听。当学习委员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宁小春和云善站在旁边吃炸蘑菇边说话。

“我看到好多人穿牛仔裤。”宁小春问,“是不是你家做的?”

“不知道。”云善说。

“你不是也有牛仔裤吗?你咋不穿?”宁小春问。

她在云善的照片上看过云善穿牛仔裤。但是平时在学校里没见过云善穿。

云善说,“跳舞穿。”

他把牛仔裤当做演出服,平时都不怎么拿出来穿。

李爱诚听着宁小春妈妈夸了好一会儿云善和坨坨,感慨道,“你俩人缘真好。”

“这都是我们的好朋友。”坨坨说。

走了大半个下午,他们也就卖出了这三斤炸蘑菇。很显然,宁小春的妈妈和邹冬冬的妈妈都是看在坨坨和云善的面子上买的。

虽然走的不远,但是一直在田里走。每一块田都很长,他们找人都得来回往返走。

走的不远,但是走的路很多。走得云善和李爱诚都累了。

李爱诚带着云善和坨坨坐到河边的树荫下休息。

坨坨和云善在微微发黄的草地上滚来滚去地玩。

李爱诚看着被太阳照得波光粼粼的河面。

河面反射着阳光,整条河都是闪闪的,十分漂亮。

坨坨捂着脑袋坐起来,告诉云善,“我头磕到石头上了。”

云善扒开坨坨的手,告诉他,“没流血。”

“红了吗?”坨坨问。

云善,“嗯。”

坨坨把草地里的石头扒出来,丢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溅起一处水花,水面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云善跟着捡小石头往水里丢。

休息够了,他们往回走,返回到大路上。

沿着大路,再往前走是齐家村。

云善常走这条路,告诉李爱诚,“再往前是郝家村。”

“有竹子,还有郝佳佳。”

云善在早上的故事里,提过很多次郝佳佳。李爱诚知道这个小姑娘坐在云善后排。

齐家村和郝家村之间和王家村、李家村之间一样,都是田地。河对岸也有齐家村的地。

李爱诚带着坨坨和云善在齐家村地里到处推销炸蘑菇。

推销时他们总会让人品尝。炸蘑菇只卖了三斤出去,篮子里剩下的却不多了。

橙色又泛着红的夕阳在西边一点点往下落,坨坨说,“咱们回家吧。”

三人往回走。

路上碰见拉了一板车稻子的人。她弯着腰,斜着背,看起来很用力。

扎着的两个大辫子里夹杂着白发,让坨坨不敢认是秀枝还是其他人。

他跑去前面瞧了,看到秀枝的脸才叫,“秀枝。”

秀枝停下脚步,笑着问,“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来卖炸蘑菇。”坨坨说。

“卖得咋样?”秀枝用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不好卖。”坨坨说,“人家都不买。”

秀枝笑笑说,“我尝过,很好吃的。就饭也很下饭,我和秀才今天中午就拿炸蘑菇当菜了。”

“你们来了,就跟我一块回家。现在把肉票拿给你们。”

“齐秀才呢?”坨坨问。

“在地里割稻呢。”秀枝拉起车,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李爱诚把篮子给云善,在一边帮着秀枝推车。

一般家里拉车的活都是男人干,李爱诚不知道他家咋是女人干重活。

秀枝感觉身上轻松,转头看到李爱诚帮她推车,她感激地冲着李爱诚笑笑。

云善挎着篮子,跟在车边,学着李爱诚的样子一块帮忙推车。

“你家没牛啊?”坨坨x问。

“没有。”秀枝笑着回答。

到了秀枝家里,坨坨看到院子里晒了半院稻子。

秀枝进屋拿了五张肉票出来。

坨坨接过肉票,“炸蘑菇降价了。现在卖8毛一斤。”

“我不找你肉票了,今天剩下的炸蘑菇都给你吧。晚上还能当菜吃。”

“那行。”秀枝点头。

秀枝领着坨坨去厨房倒炸蘑菇,云善从车上抓下来一把稻子玩。

“咋这么多。”秀枝看到装了满满一碟炸蘑菇,估计得有一斤多,“不要那么多,给一点就行了。”

“你们带回去吃。”

“我们今天中午刚吃过。”坨坨说。

秀枝推着不要,见坨坨把篮子倒空。她笑着说,“你给我炸蘑菇吃,我给你黄豆。”

“今年刚下的豆子。”

“行。”坨坨点头。

秀枝回屋拎过来一个口袋,口袋里装了不少黄豆。

“给这么多?”坨坨惊讶道。

“你家人多,给少可不够吃。”秀枝说。

李爱诚拎起袋子,甩到后背,估摸袋子理装了五斤黄豆。

坨坨爬上平板车,帮着秀枝一起把稻子往下卸。

李爱诚放下黄豆,和坨坨一起干活。

云善站在车子边,一把一把地往下拽稻子。

帮秀枝卸完稻子,坨坨他们才离开。

“明天做豆腐吃,还是磨豆浆喝?”坨坨问云善。

“豆腐。”云善立马做出了选择。

“明天做老豆腐,炖鱼吃。”坨坨说,“再做个黄金豆腐吧。外面裹上鸡蛋液炸一下再炒。”

“好。”云善点头。

李爱诚听着就觉得这两菜好吃。“坨坨你的手艺和花旗学的?”

“对啊。”坨坨说,“花旗有时候忙,不能做饭。我就学会做饭了。”

“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

李爱诚笑笑没答应。他好意思天天去人家吃饭?

“炸蘑菇看样子不太好卖。”坨坨说,“大家没有钱。”

如果是李爱诚,他平时也不舍得花8毛钱买炸蘑菇。但是如果是秋收时,他倒是会大方两回。

“再卖卖看。”李爱诚说,“先坚持一下。”

“明天去镇上卖吧。在镇上应该会好卖点。”

坨坨说,“那明天就去镇上试试。”

李爱诚回家,李爱波他们都没回来。他去园子里摘了些菜,准备做晚饭。

云善拎着空篮子,坨坨背着五斤黄豆回家。

小丛坐在屋门口算着东西,看到他们回来,问,“卖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坨坨说,“只有邹冬冬妈妈买了两斤,宁小春妈妈买了一斤。”

云善说,“剩下的给秀枝。”

“秀枝给我们黄豆。”

坨坨说,“明天吃豆腐。”

兜明这就拎了一桶水过来泡黄豆,他把黄豆全都泡上了。

转天清早,兜明带了些黄豆去李大志家磨豆浆。

好久没喝豆浆了,兜明还有些想。

云善吃了两口包子,喝了一口豆浆,然后问坨坨,“今天不吃豆腐?”

“吃。”坨坨说,“还有黄豆。”

妖怪们少割了些平菇,炸好后,让李爱诚、兜明、坨坨和云善带到镇上去卖。

秋收,镇上所有单位都放假三天。所以李爱诚才有时间在家。

他带着云善他们去菜市场门口摆摊卖炸蘑菇。

旁边卖柿子的大爷好奇地问,“这几天都没下雨,哪来的蘑菇?”

“你们之前晒蘑菇干了?”

“没。”坨坨说,“新鲜的,我们自己种的。今天早上刚割的。”

“8毛钱一斤的炸蘑菇。”兜明大声宣传。

昨天还不怎么好卖的炸蘑菇,在镇上一上午竟然断断续续地卖出了十斤。

这让李爱诚十分满意。

刨去成本,卖出去十斤炸蘑菇能赚4块钱。

一天赚四块钱就是非常不错的收入了。

既然能卖出去十斤,李爱诚不打算再降价。准备就暂时按照8毛钱一斤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