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镇上卖出去十斤炸蘑菇,李爱诚回家一说,一家人都高兴。
“一天能挣4块钱就很好,比上班一天挣的还多。”赵秀英说。
李爱波也放下心,只要能挣钱就行。
中午,云善吃到了豆腐。
他不夹肉吃,一直都夹豆腐吃。可见是真想吃豆腐了。
花旗给他舀了点鱼汤泡饭。云善自己夹了几块黄金豆腐,就着豆腐就吃了一小碗米饭。
黄金豆腐外面裹着鸡蛋,里面是嫩豆腐,被坨坨炒得又香又辣,云善很爱吃。
“过两天再做豆腐吃?”花旗和云善说话。
“好。”云善把嘴边的米饭里摘下来塞进嘴里。
中午,妖怪们躺在家里睡午觉,院子里传来些动静。
李家志家的大白狗汪汪汪地叫喊。
西觉在屋里就知道是段宝剑来了。“怎么中午来了?”
“我今早刚收到的信,我哥说上回拿的150件牛仔外套都卖光了,还有好多人来问。”段宝剑的脸上有压制不住的兴奋,“咱们要挣钱了。”
“现在做好了多少件衣服,都给我拿走吧。”
西觉把做好的成衣搬出来给段宝剑,“这两天秋收,做的少。”
段宝剑数了数,一共有19件。“这么少。”
“要不雇人割稻子?”段宝剑说,“等天气再凉凉就得穿棉袄,牛仔外套应该就不好卖了。”
“现在赶赶工,冬天之前多做些衣服卖。今年用出去的钱都能回来。”
西觉说,“我一会儿问问。”
段宝剑问了炸平菇的事,听说李爱诚今天上午在镇上卖出去十斤,他寻思了一会儿说,“要不你们给我割些平菇。”
“我带去县里卖。”段宝剑说,“我现在就去县里。”
西觉不会做饭,回屋把花旗叫出来。
西觉带着段宝剑去南边割平菇,花旗把炸蘑菇的制作过程写下来。
去一趟县里不容易,西觉多割了些平菇。
段宝剑说,“不用这么多。万一不好卖,就糟蹋了。”
“不好卖你们就留着吃。”西觉说,“平菇炒肉,平菇炒鸡蛋,凉拌都好吃。”
西觉一共割了五十多斤平菇。
段宝剑来去匆匆,揣着花旗给的方子,拖走了平菇和牛仔外套。
坨坨午觉睡醒后,听西觉说段宝剑来过,才知道牛仔外套卖得很好。
段宝剑说要赶工,下午,西觉和兜明去替明东霞和赵秀英割稻子,把她俩换回来缝衣服。
小丛和花旗提议,“你也来学缝纫吧。”
“我要给云善织毛衣。”
小丛每天太忙了。早上得看云善学习,白天得踩缝纫机。忙得连织毛衣的时间都没了。
在天气冷下来之前,他要给云善准备好衣服。
织完毛衣还要做棉被、棉衣。小丛有很多事情做。
花旗挑挑眉毛说,“让坨坨学。”
“我不学。”坨坨立马道,“我要上学。我没空踩缝纫机。”
除了最开始对缝纫机新奇,想玩缝纫机。后面坨坨对缝纫机一点都不感兴趣。
小丛哒哒哒踩缝纫机的样子,总让坨坨想起自己以前坐在织布机前勤勤恳恳织布的时候。
坐在那一天真是太无聊了,还不如上学。上学还有人玩呢。
“我学。”云善想学。
可他这么小点的人,小短腿够缝纫机的踏板都费劲。
缝纫机的针来回戳还是有些危险的,花旗不想让云善干这活。
坨坨说,“我们得赶紧挣钱。”
“马上就冬天了。盖间有火炕的砖房。”
有火炕的房子暖和。这样云善冬天做功课不会冻手。
“啥时候盖?”赵秀英问。
“有钱就盖。”坨坨说。
缝衣服这种细活,兜明干不来。西觉偶尔还得忙着打家具。
没其他人选,花旗只好坐到缝纫机前,开始练习缝布。
云善站在花旗旁边,他想学,他想踩缝纫机。
小丛抽出空坐在一旁织毛衣。
为了防止云善打扰花旗,坨坨喊云善做沙包。
他从碎布里剪了12块正方形的布,和云善一人分了六块。
他和云善两人拿着针,慢慢地把六块布缝到一起。
坨坨边缝布边对云善说,“云善你慢慢缝,别戳到手。”
“嗯。”云善答应着。
李爱波中间休息来找水喝。
他看到坨坨缝的沙包,哟了一声,“这针脚得赶上我奶的了。”
“这么大针脚,一会儿装沙肯定漏。”
明东霞好奇,把坨坨缝的沙包要过去看。一看就止不住笑。
她拿手指甲在布上比划,“赶上一个指甲宽了。”
云善拿着自己缝的布跑过去给李爱波看,“我的漏不漏?”
他缝的针脚也宽。不过赶不上坨坨的。
李爱波说,“够呛。”
坨坨拿回自己缝的布,来回翻着看了看。那么大的针脚够他戳出来一根手指头。
他挠挠脑袋,这时候才跑去请教小丛。
小丛接过针线,教了云善和坨坨另一种缝法。针脚稍微大些也没关系,肯定不会漏沙。
云善和坨坨两人又坐回去继续缝沙袋。
坨坨缝得快点。
缝好沙袋后,他整理了下,x整出个六面体。
坨坨翻着端详了一会儿后问小丛,“从哪里装沙?”
“你都缝死了?”小丛诧异地看向坨坨。
“不是这样的吗?”坨坨说,“你看我缝的多好。”
“你把布都缝死了还怎么装沙?”小丛喊云善,“云善你别缝了,留个口装沙。”
小丛用小剪刀把坨坨缝死的一条边挑开些线,把布从小洞中整个翻过来。
坨坨恍然大悟,“这样装沙!”
云善被叫停了没再缝,捏着针站在旁边看小丛的动作。
小丛把云善缝的东西拿过来打结,把里面翻出来。
“你们俩装了沙子后再把口子缝起来就行。”小丛说。
之前盖南边屋子时,留了一小堆沙。
坨坨带着云善跑去那边装沙。
云善把沙袋装得满满的,坨坨装了一半沙子。两人一路说着话走回来。
坨坨拿着沙袋问小丛,“沙袋得装半下吧?”
“别人的沙袋都不会装满。”
云善说,“装满。”
“沙袋装一点沙子,有重量就够了。”小丛说。
云善就要把沙袋装满。
明东霞和赵秀英也说,“沙袋都是装点沙就够了。”
云善不听,就是做装满沙子的沙袋。
坨坨也不管他,两人坐在椅子上,各缝各的。
缝好沙袋后,他们互相砸着玩。
坨坨被云善砸得嗷嗷叫,“你的沙袋太重了。”
坨坨捡起云善的沙袋,举起来砸在云善后背上。
云善皱着眉头,伸手摸后背。“疼。”
坨坨又拿自己缝的沙袋砸云善,“这样不疼吧?”
“也疼。”云善说。
“你俩都装多了沙子。”小丛说。
坨坨把自己缝的沙袋线挑了一个小口,倒了些沙子出来,又把沙袋缝起来。
云善和坨坨学,把自己沙袋里的沙子倒了一大半,只留了一点。
这下子做出来的沙袋砸人就不怎么疼了。
割不了稻子,李爱诚跟着李爷爷、马奶奶,在三家地里帮忙装稻子。
花旗踩了一下午缝纫机,被小丛告知还得再练习才能上岗。
李爱诚晚上炒了几个菜,喊了花旗他们去吃饭。
今天西觉给他家割稻子,割得很快,一个人干活要顶上三个人。
他们家今天下午割稻子的进度十分快。
李爱诚炒了好几个菜,只有辣椒炒鹅蛋算是小荤,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绿。这种饭菜对于妖怪们来说,有点过于素。
但是李爱诚回屋拿出了一篮咸鸭蛋来,兜明觉得这顿晚饭的重点就是咸鸭蛋。
于是他就着粥,吃了十个咸鸭蛋,还把云善抠完咸蛋黄剩下的蛋白也吃了。
赵秀英见兜明喜欢吃咸鸭蛋,热情地把家里剩下的咸鸭蛋都让云善拎回去。
第二天的早饭就有咸鸭蛋,他们一人分一个。
花旗把咸蛋黄掏出来给云善拌粥吃。
云善不爱吃咸蛋白,剩下的就给兜明。
“就一个鸭蛋?”兜明问花旗。
“一共才8个。”花旗喝了口粥,抬头说,“省着点吃。”
“我们家鸭子什么时候下蛋?”兜明掏着鸭蛋问小丛。
“要到过年的时候才会下蛋。”小丛说。
“等逢集买鸭蛋吧。”兜明说,“过年也太远了。”
吃完早饭,坨坨和李爱诚割平菇、炸平菇,再带着云善去镇上卖平菇。
坨坨今早炸了大概15斤平菇,卖了一上午,大概还剩下两斤。
花旗练了一天缝纫,才被小丛允许上岗。
小丛给云善织了件黄色的小毛衣,毛衣胸口有棵绿色的小树。
云善很喜欢这件毛衣。穿上了在院子走了一圈。
赵秀英和明东霞都夸云善穿着好看,小丛手巧。
“我就不会织这种带花的。”明东霞掀开云善的毛衣,看里面是什么样。
“小树。”云善说。
“是小树。”明东霞说,“我说的是花样。”
明东霞一直夸云善的小毛衣好看。
她想着,等开了工资,她也去买些毛线,让小丛教她咋织花样,给爱青和爱蓝都织一件带花样的毛衣。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
坨坨晚上躺在床上,摸着云善的手惆怅地说,“明天要去上学了。”
云善闭着眼睛没见应声,坨坨捏了捏云善的手喊,“云善?”
还是没人应声。云善睡着了。
李大志家这时也熄了灯,明东霞躺在床上说,“你还说人家挣不着钱?”
“他们今天还卖了5块钱炸蘑菇。”
“一天卖5块钱,一个月就是150块钱!”
“爱波这一折腾,还折腾出大钱了。”
“要不,咱们也跟着学种平菇?”
“一天不就卖十斤吗?”李大志闭着眼睛说,“谁家都种,都能卖出去?”
“我们种了再卖不出去。”
明东霞一想,确实。炸蘑菇每天才卖多少呀,也就十来斤。
明东霞琢磨一阵后说,“爱波不是说,种平菇能当菜卖吗?要不,咱们挣少点,当菜卖。”
“当菜卖?”李大志哼了一声说,“你没听爱波说,头一批成本要4毛钱一斤?”
“5毛钱一斤的菜你买?”
“他们炸蘑菇都能卖8毛。凭啥咱们5毛一斤卖不出去?”明东霞说。
李大志说,“你就别瞎折腾了。咱家也没钱盖屋。”
“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吧。”
他嘟囔着,“穷折腾干啥。”
明东霞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向房梁。
好一会儿后,她说,“爱波出去一趟,又是卖皮鞋、又是种平菇,还和人买了布做衣服卖。”
“咋折腾都能挣钱。咱们就不能跟着一块折腾,也挣点钱?把债还了?”
李大志说,“我们家有钱折腾吗?”
“债都没还完。”
“有钱也得等卖了稻子。”
明东霞翻了个身,心中有些无奈。李大志说的对,他家现在就是想折腾也没钱折腾。
村子里的公鸡打鸣,花旗叫云善起床。
今天早上李爱诚要去上班,卖不了炸蘑菇。
李爱波本来想让李久福去卖炸蘑菇,但是李久福不愿意去。这事只好让李爱波去。
吃过早饭,花旗加入缝衣服队伍,坨坨炸平菇。
根据这两天卖平菇的经验,坨坨只炸了十二斤平菇。
李爱波早上坐着李爱诚的自行车去的镇上。
云善他们照样是踩着铃声进教室。
齐老师拿着书本走进来,笑着和大家说,“最近几天同学们都很忙吧?”
教室里的小孩子们大声回答,“忙。”
林华站起来喊,“起立。”
教室里一阵骚动,小孩子们纷纷站起来。
林华喊,“老师好。”
小孩们边跟着喊边冲着讲台上的齐老师鞠躬。
齐老师打开书本,问,“哪位同学可以先带我们读课文?”
云善积极地举起手,把手举得高高的,满脸期待地看着齐老师。
他的两边,坨坨和邹冬冬手都放在桌子上,认真地盯着课本。他俩对于回答问题一点都不积极。
齐老师来回看了看,有几个同学举手举的特别积极,都快站起来了。
“花云善,你读第一段。”
云善高兴地站起来捧起书本,大声地朗诵课文。
等他读完,齐老师笑着夸,“很好,请坐。”
“郝佳佳,你来读第二段。”
邹冬冬小声对云善说,“你读课文的声音真大。”
“你怎么会喜欢读课文?”
“我喜欢读书。”云善回答。
齐老师拿起小棍在云善和邹冬冬的桌子上点了两下。
云善和邹冬冬立马坐端正。
云善听着听着课就垂着脑袋睡着了。直到下课铃响,他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齐老师走了,林华拿了黑板擦把齐老师上节课的板书都擦掉。
宁小春说,“云善,我妈说你家炸蘑菇可好吃了。香喷喷的。”
“我妈也说好吃。”邹冬冬说。
郝佳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你们放假去云善家玩了?”
“云善他们卖炸平菇。”宁小春说。
“我们到齐家村就卖完了,没去郝家村。”坨坨说。
云善从书袋里拿出他和坨坨的沙袋给大家看,“我和坨坨做的。”
邹冬冬也拿出他的沙袋,“这是我大姐给我做的。”
“你们俩还会缝沙袋呀。”宁小春好奇地拿过来看。
“坨坨。”
坨坨往教室门口看去,发现是齐秀才。“干吗?”
“我姐让我给你们带的。”齐秀才举起手里的篮子说。
坨坨跑过去接过篮子,发现里面装了些花生。
“我姐说给你们当零嘴吃。”齐秀才说完就走了。
坨坨把篮子拎到座位上,给大家每人抓了一把花生。
“齐秀才他姐为什么要给你们花生吃?”邹冬冬问。
“可能是前天我们帮她拉车了。”坨坨说,“我们去齐家村卖炸蘑菇,看到秀枝自己拉车,我们就过去帮忙了。”
云善也记得这事,“我们推车。”
“你们真的不能给爱诚大哥找对象?”坨坨上节课就一直寻思这事。
最近赵秀英不怎么提给爱诚大哥找对象x的事了,不知道是不是找不到。
坨坨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更是不认识24岁左右的女青年。
邹冬冬说,“我妈说你大哥长得好,不能娶傻子。”
李爱聪接道,“那还用你说。我大哥肯定不找傻子。”
郝佳佳装作大人似的叹口气,“找不到,我都问过了。”
“我们村肯定没有。”
“你不是认识齐秀才他姐吗?你咋不让你大哥和他姐处对象?”
“他姐不是才85岁吗?85岁就能处对象了?”坨坨惊讶地问。
“能呀。”郝佳佳说,“我们村还有19岁就结婚的。”
宁小春在脑子里列了个算式,算出了李爱诚和秀枝的年龄差。“差5岁。”
“那也太多了。”邹冬冬说,“我和我哥也差5岁。”
“他都不带我一起玩。”
“人家是找对象,跟你和你哥不一样。”郝佳佳说。
坨坨也觉得差六岁有点多,再说秀枝的年纪有点小了。
坨坨上课不听讲,净琢磨这些事了。他想了一节课也不知道爱诚大哥和秀枝合适不合适。
他还没遇到过年纪差这么大的情况。他准备回家先问问李爱波。
中午回家,坨坨去地里把李爱波拉到一边小声问,“给爱诚大哥介绍秀枝怎么样?”
“秀枝?”李爱波皱着眉头说,“白头发的那个?”
坨坨点头,“秀枝才85岁。比爱诚大哥小5岁。”
“85岁能处对象吗?”
“85岁有啥不能处对象?”李爱波说,“人家愿不愿意?”
“我还没问。”坨坨说。
李爱波笑道,“你还真上心。”
坨坨说,“对啊。我喜欢给人说媒。”
李爱波哈哈笑起来,“你天天寻思点小孩寻思的事吧。”
“人不大,你操心的事还不少。”
李爱波回去就和李久福说了坨坨要给他哥介绍对象的事。
李久福问姑娘是什么条件。李爱波哪里知道,他只在街上见过秀枝几回,“她85岁,白头发,有个弟弟。”
“85岁头发咋白了?”李久福追问,“哪个村的?”
李爱波一问三不知,“就听坨坨管她叫秀枝。”
李久福也紧张李爱诚的婚事。他割了两把稻子后,心里想着得去找坨坨好好问问。
“哎?爸?现在就回去?”李爱波直起腰,看到他爸已经上了田埂往回走了。
“我先回去。”李久福转身说,“你再干会儿活。”
赵秀英和明东霞已经回家做饭了。
坨坨正在用稻草编狗窝,准备给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安个窝。
“坨坨。”李久福走过来放下镰刀,“听说你要给爱诚介绍对象?”
“哪里人?”
“齐家村的,叫秀枝。”坨坨说,“她弟弟和李爱和一班,念二年级。”
云善想捡李久福的镰刀玩,李久福赶紧拿起来。“你不能玩大镰刀。”
他又问坨坨,“秀枝是85岁?”
坨坨点头。
李久福又问,“他家里几口人?”
“两口。”坨坨说,“就她和她弟弟。”
“其他人呢?没爹妈?”李久福惊讶地问。
“好像病死了。”坨坨说,“我听李爱和讲的。”
李久福又问,“姑娘人咋样?我听爱波说她是白头发。”
“少白头。有黑头发也有白头发。”坨坨说,“秀枝很勤劳。”每次他们去秀枝家,都看到秀枝在干活。
李久福笑着说,“你好好给你爱诚大哥介绍介绍。”
李久福高兴地拿着镰刀回家了。
坨坨继续和云善一起编狗窝。
小丛问坨坨,“你要把秀枝介绍给爱诚大哥?”
“对啊。”坨坨说,“郝佳佳让我介绍的。”
“爱诚大哥比秀枝大了5岁。有点多了。”
“秀枝才85?”小丛说,“女的要二十岁才能结婚。”
“20?”坨坨啊了一声,“郝佳佳说19岁就能结婚。”
“19岁不能领结婚证。”小丛说,“得到20岁才能领证结婚。”
坨坨挠挠脑袋问,“那他俩可以先处对象吗?”
小丛迟疑地说,“应该可以吧。”
赵秀英听李久福说了这事。
两人中午合计了一通,都觉得秀枝合适。
赵秀英说,“人家姑娘自己能带着弟弟,种地养活两口人,肯定是个能吃苦的勤快人。”
“不勤快的也不能靠种地养活两口人,还送弟弟上学。”
“她没爸妈,到咱们家,我们就当闺女养。”
李久福说,“咱家现在也种平菇了,除了春收、秋收,平日里也能挣钱。爱诚还有份工作。”
“多养活个男孩也不费劲。”
“我看她和爱诚合适。”
赵秀英也高兴,“我看也合适。”
“爱红家不就在齐家村旁边吗?我去找她打听打听。”
下午,赵秀英送坨坨他们上学,又问坨坨打听了一遍秀枝的事。
把坨坨他们送到学校,赵秀英回妖怪们家干活。
吃过晚饭,她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去了郝家村找李爱红。
天色昏暗,李爱红一家坐在堂屋看电视。
赵秀英拍着门喊,“爱红,爱红。”
院子里的大黄狗汪汪地叫起来。
李爱红奇怪道,“我怎么听着是我大伯娘的声音。”
“去看看吧。”郝建设说,“反正外头有人叫你。”
第92章
李爱红打开院门,看到果真是赵秀英。
“大伯娘,咋这么晚来?”
“找你打听个事。”赵秀英说。
李爱红把赵秀英让进屋里问,“啥事?”
“齐家村,有个叫秀枝的你知道吗?”赵秀英问。
李爱红,“是不是就姐弟俩的那家?”
“就是她家。”赵秀英说,“我问你打听打听,这姑娘性子咋样?”
“咋?”李爱红笑着问,“给爱波找对象?”
“哪里轮到他?”赵秀英说,“坨坨说给你大哥介绍。”
“坨坨?”李爱红诧异地问,“坨坨给大哥介绍对象?!”
“是啊。”赵秀英说,“你别看坨坨人不大,人家会来事。”
李爱红说,“可不是,上回就张罗过。”
“她们姐弟的事,我听说过一些。”李爱红说,“他爹是四年前得肺结核走的。”
“她妈后来身子累垮了,去年走的。”
“秀枝脾气好,好说话。性子却要强。是少白头,小时候就有白头发。现在头发差不多一半白,一半黑。”
“日子过得挺苦的。我听说到收麦、收稻的时候,她天亮就得下地干活。出月亮时,还得在地里干。”
“有时候还做豆腐卖。”
“她在村里还有个亲叔叔。”
赵秀英打听好,就回家了。
李爱诚听着外面有动静,走出来看是赵秀英道打着手电筒从外面回来,“妈,你上哪了?”
赵秀英说,“我出去转转。”她没把事情告诉李爱诚。还得等坨坨去问问人家姑娘愿意不愿意。
要是人家姑娘不愿意,他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省得让李爱诚心里难受。
坨坨是第二天上午去二年级喊的齐秀才。
至于他为什么昨天下午没问,那是因为昨天下午他们班发生了件大事。
齐老师当时正在上课,听到后排哇哇乱叫,有小孩喊,“着火了。”
坨坨转头去看,李爱聪正拿着书往火上拍。
火沾到李爱聪的书上,李爱聪甩了两下,见弄不掉火,就把书丢了。
齐老师喊,“着火附近的同学快出教室!”
“其他同学拿上课本赶紧出教室。”
教室里的小孩们拎着书袋乱糟糟地往外跑。
坨坨把正在睡觉的云善推醒,拉着云善跑出教室。
齐老师走到后排,把正在燃烧的最后一排书桌踹倒。
教室里没水桶,坨坨带着云善跑去办公室求救。
赵老师拎着一桶水匆匆赶到教室。
教室里火大,李爱波的那张桌子被火焰包围。赵老师一桶水浇上去,火才灭了一半。
齐老师把其他书桌都往前推,只剩下两张桌子在地上烧。
坨坨找到李爱聪问,“你没事吧?”
李爱聪摇摇头说,“我语文书烧了。”
坨坨又去问李爱聪的同桌。好在两人都没事。
李爱聪的同桌连数学书都烧了,只救回了一本思想品德书。
“咋着火了?”邹冬冬挤过来问。
李爱聪说,“我们俩上课玩火柴,不小心烧到书了。”
坨坨:
打了下课铃,其他教室的学生们出来,外面更是闹哄哄的。
云善脑子清醒了些,跟在坨坨后面听着大家说话。
赵老师用了两桶水才把火扑灭。
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过来了。最后一排的四个同学被林老师叫到一边问话。
赵老师和齐老师一起把烧坏的桌椅抬到外面,把屋里倒下的桌椅扶起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本。
打了上课铃,一年级的小孩们还站在教室外面。等齐老师喊x人进屋,大家才挎着书袋进教室。
齐老师也是吓得够呛,让坨坨这个学习委员先看着上自习,她也去办公室了解情况。
教室里的小孩们乱了套,说着刚刚着火的事。
坨坨拿着小棍在黑板上使劲敲了好几下,底下的小孩们也不消停。
“别说话了。”坨坨大声说,“安静!安静!”
“我们差点被烧死!”王小辉说。
“差很远。”坨坨说,“我们都跑出去了。”
“还有谁的书被烧了?”
李爱聪的同桌旁边的同学说,“我的语文书也被烧了。”
“不能在教室里玩火柴。”坨坨说,“大家以后不要带火柴来。”
坨坨不让讲话,云善趴在桌上睡觉。
李爱聪他们一直没回来。
余老师回来上了几分钟就打了下课铃。
坨坨、云善和邹冬冬一起跑去办公室前面,透过打开的玻璃窗户往办公室里看。
林老师不在,李爱聪他们也不在。
“他们去哪了?”坨坨问。
邹冬冬说,“不知道。”
“说不定老师去找李爱聪家里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告诉家长。”
赵老师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这三个小孩望着办公室,他从后面挨个弹了他们的脑袋。
云善转过头,一看是赵老师,他高兴地喊,“赵老师。”
“你们三在这干什么呢?”赵老师问。
“李爱聪他们去哪了?”坨坨问。
“林老师带他们回家了。”赵老师说,“出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和他们爹妈讲。”
邹冬冬说,“我就说吧。肯定要找家长。他们回家肯定得挨打。”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赵老师的课。
他是三位老师里唯一一位课间进教室,身边还能围着许多同学的。
一年级的同学们对赵老师十分亲热。
赵老师吹吹挂在胸口的哨子说,“同学们,学校买了几幅乒乓球拍。”
“咱们下节课学打乒乓球。”
大家欢呼着,跟在赵老师身后去拿乒乓球拍。
有的小孩调皮,拿到拍子,追着打朋友的屁股闹着玩。
邹冬冬就是其中一个,他把云善追得乱跑。
上课铃响,赵老师带领着小朋友们到水泥乒乓球台前。
“呼——”赵老师吹响哨子,“把球拍放桌上,排好队。”
大家找到各自的位置排好,一共排了四队,一队十个人。
云善拍在第一排第一个,他是他们班个头最小的。
“围着球台跑十圈。”赵老师说。
赵老师带着队,“一二一,一二一”地喊。
跑到第十圈,赵老师又吹响哨子,小孩子们停下来。
“教你们打球。都围过来看。”
赵老师教大家发球。
班级里一共四十多个学生。学校里只有两张乒乓球桌。一次最多有四个学生可以打球。
如果一节课大家都能玩得上乒乓球的话,每个人只能分到3分钟。
赵老师说,“这节课先有一半人玩。下节课再换另一半人玩。”
“其他人自由活动。”
按照跑步的队伍来,云善排在前面。
他个小,只比乒乓球台高个脑袋,根本没法打球。
赵老师把他抱起来,云善开心地拿着拍子,想把球打到桌面上,却把球拍到了地上。
“往前拍。”赵老师说。
云善试了好几回,都打不上桌。他对面的邹冬冬催,“云善,你快点呀。”
“你打球我来接。”
云善用拍子实在打不上桌,他干脆用手把球砸到桌上。
球在桌上弹了弹,弹到对面。
邹冬冬信心满满地伸出球拍。
没接到。
宁小春站在旁边笑,“邹冬冬你看着球接。”
云善拿拍子打不到球,他把拍子换到左手握着,用右手抓球。
赵老师见他这么打球,就把他放下来了。
五分钟时间到,赵老师喊了下一组同学。
坨坨、宁小春和郝佳佳都玩过了乒乓球,和邹冬冬一起在旁边丢沙袋玩。
云善站在球台后面帮人家捡球。
他很得乐趣。看到球掉到桌下,和另外两个同学抢着去捡球。
傍晚放学回家,坨坨和云善先跑去李大志家。
李大志家的厨房烟囱正往外冒烟。
坨坨跑到院子里喊,“李爱聪。”
“小聪没在。”明东霞从锅屋里走出来说,“他在你家。”
“林老师今天来了?”坨坨问。
“来了。”明东霞说,“小聪的同桌也太调皮了。上课咋还把书点了。”
“学校里让赔课桌,烧的书也要赔。”
“小聪同桌的爸爸刚刚来找西觉打书桌。”
“李爱聪要不要赔钱?”坨坨问。
“让赔2块钱。”明东霞说,“他也跟着玩火了。”
“他挨打了?”坨坨又问。
“那咋不挨打?”明东霞说,“被他爷爷用棉槐条子抽了好几下。”
坨坨带着云善跑回家。
兜明在屋门口摆弄吉他。
吉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弦还是是托段宝剑从县里带回来的。
棚子下,有个陌生男人在和西觉说话。李爷爷和马奶奶也都在。
李爱聪蹲在大白狗身边撸狗头。看到坨坨和云善回来,他眼睛亮了,“你俩回来了。”
“赵老师今天教打乒乓球。”云善说。
李爱聪啊了一声,可惜道,“我还没打过乒乓球呢。”
李爱波经过时,推了一把李爱聪的脑袋,“你还打乒乓球?”
“你爸要打你了。”
李爱聪不吱声了。
坨坨喊他,“老师布置作业。我们写作业。”
“今晚都看云善的书吧。”
今晚的语文作业是抄课文。
坨坨今晚不用再抄云善的作业,直接抄书。
李爱聪同桌的爸爸走后,兜明拨起吉他。
坨坨抄几个字就跟着音乐晃晃脑袋。
云善最先写完,跑去给妖怪们讲他体育课上打乒乓球了。
“赵老师说我矮。”云善说,“赵老师把我抱起来,我就高了。”
云善食指和拇指掐个圆告诉妖怪们,“乒乓球这么大。”
他手小,手指头短,掐出来的圆也小。
兜明说,“乒乓球比这个大。”他掐了个圆说,“乒乓球是这么大的。”
云善趴在兜明手臂上,拳头勉强穿过兜明掐的圆,“乒乓球和我手一样大?”
“差不多。”兜明说。
坨坨写作业三心二意,是写作业写得最慢的。
看到云善和李爱聪都去玩了,他着急,草草地写完作业也跑去玩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爱聪同学爸爸拉来了做桌椅的木头。
李爱聪早上蔫哒哒的扛着条凳子。
坨坨问,“你爸昨天晚上打你了?”
“没打。”李爱聪说,“骂我了。”
“你扛凳子干什么?”坨坨问。
“林老师让我们先带凳子,坐别人桌边。”李爱聪说,“等西哥做好桌子,我们才有桌子上课。”
西觉送云善他们上学,特意去学校量了桌椅和板凳的尺寸。
昨天的事过去了,坨坨又惦记起李爱诚和秀枝的事。
早上第一节课下课,他跑去二年级找齐秀才。
齐秀才正在他们班门口和人砸沙袋玩。
坨坨带着云善走过去喊齐秀才,“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齐秀才一脸疑惑地问,“你有什么事和我说?”
“我给你姐介绍对象。”坨坨说。
“介绍谁?”齐秀才问。
“爱诚大哥。”坨坨说,“秀枝见过。上回我们一起去齐家村卖过炸蘑菇。”
“爱诚大哥人很好的。他在镇上有工作。”
齐秀才没见过李爱诚,听坨坨这么说,他说,“我回去问问我姐。”
和齐秀才说完,坨坨领着云善去三年级找郝佳程打溜溜蛋。
中午放学,齐秀才回去把事情和秀枝说了。
秀枝回想着那天和坨坨他们一起来卖东西的人,是个少一只手的青年。
少了只手,是残疾人,很多活干不了。秀枝不愿意找残疾人。
下午,齐秀才去学校告诉坨坨,“我姐不处对象。”
坨坨有些失落,“那好吧。”
等云善和坨坨放学回家,赵秀英迫不及待地问,“坨坨,你问的咋样?”
“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没同意。”坨坨说。
赵秀英一脸失望,喃喃自语,“咋没同意呢。”
明东霞安慰道,“那姑娘没和爱诚处过,不知道爱诚好。”
“许是他俩没缘分。”
李爱波听说秀枝不同意,叹道,“不处咋知道好不好?”
“光看手?”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李爱波没再发什么牢骚。
李爱诚从头到尾不知道这事。
只是晚上的时候,听赵秀英和李久福念叨,“那孩子没爹没妈,又带着弟弟,一个人种地多累。”
“谁啊?”李爱诚好奇地问。
“没谁。”赵x秀英说,“说了你也不认得。”
“他咋不认识。”李爱波说,“大哥在街上见过。”
“秀枝,那个白头发的。”
赵秀英在李爱波身上拍了一下,警告道,“你别嘴上不带把门的。”
“这咋了。”李爱波叫屈,“我说啥了?”
李爱诚确实认识秀枝,“上回去齐家村买炸蘑菇,我们还去她家了。”
“你去她家干啥?”赵秀英问。
“她自己拉了一车稻子。”李爱诚说,“让我们和她去拿肉票。”
“上回在集市上,她说拿肉票换炸蘑菇。本来说让她弟弟开学带给坨坨。”
“正好遇上了,我们就去她家拿了。那天我背回来的黄豆就是她给的。”
当时李爱诚疑惑为什么秀枝一个女孩拉车。现在也知道原因了,秀枝家里没男的拉车。
“她拉得动一车稻子?”李爱波问。
“拉得动,就是费劲。”李爱诚说,“我给搭了把手。”
说着他笑道,“云善也跟在后面推呢。”
“那么点小人,勤快得很。”
逢集那天,坨坨炸了二十五斤平菇带去集市上卖。
今天来赶集,要买的东西多,要买布、买棉花准备过冬。
兜明说要吃鸭蛋。花旗要多买些黄豆。
小丛还要再买些毛线。
上回买的一麻袋花生吃完了。还要买花生、瓜子。
见到卖梨子、栗子的,也买点。
李爱波一人卖了半上午炸蘑菇。
前几天他天天都在镇上卖,好多人都尝过炸蘑菇的味。
虽然还有很多人嫌贵,但这回赶集就有人断断续续地来买。
段宝剑骑着三轮车挤过来时,李爱波已经卖出去了十二斤炸蘑菇。
“今天不卖货?”李爱波看到段宝剑的三轮车里什么都没拉。
“没东西卖。”段宝剑呲牙笑道,“咱们的牛仔外套和牛仔裤在县里很抢手。拉过去一下午就卖光了。”
“哪还有多的让我拉到集上卖。”
“我今天还是来拉衣服的。”
段宝剑和李爱波两人站在那聊了一会儿。瞧见花旗他们扛着麻袋、拎着篮子,大包小裹地回来了。
云善被西觉单手抱着,趴在西觉肩膀上睡着了。
“咋买这么多东西。”李爱波大为吃惊。
“家里没什么吃的。”兜明说。
花旗把装棉花的两个麻袋先放在段宝剑的三轮车上,然后把云善放到麻袋上让他自己睡觉。
段宝剑说,“正好今天车里没装东西,帮你们拉东西。”
李爱波看他们买的东西,杂七杂八的一堆。
西觉把东西放好后,问花旗要钱要买乒乓球和乒乓球拍。
花旗不知道要多少钱,给了西觉20块钱。
段宝剑掏了四十二块钱给花旗,“上回拉去的蘑菇都是一块钱一斤卖的。”
“也好卖。下午我再拉些走。”
“在县里卖一块钱一斤?”李爱波惊讶。
“就卖一块钱一斤。”段宝剑说,“在咱这镇上卖不上价,去县里就能卖上。”
段宝剑又对花旗说,“炸蘑菇是我爸妈卖的,自家添了面粉,鸡蛋,油。那八块钱我自个儿留了。”
花旗点头。
坨坨和西觉一起去供销社,买了一对乒乓球拍和两个乒乓球。
云善一觉醒来,看到坨坨和小丛两人拿着球拍在颠球。
他高兴地坐起来说,“乒乓球!”
坨坨说,“云善,我已经能颠10个了。”
云善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跑到坨坨和小丛身边看。
坨坨玩了一会儿后把拍子和球给云善,让他自己颠球玩。
云善总是用力接球。球被他颠得很高,他得跑两步才能接到球。
在集市里呆到10点半,炸蘑菇也卖得差不多了。剩下没卖出去的一两斤拎回家自己吃。
云善一路玩着乒乓球拍和球。
球落在地上,他从后面追过来,不小心踩到了黄色小球,把球踩瘪了。
云善从地上捡起乒乓球,想把球给抠回来。
可是球是硬的,他抠不回来,挤也挤不回原来的样子。
云善把球拿给西觉看。
“坏了。”西觉说。球面上有细小裂缝。
云善仰着头说,“修修。”
“我不会修。”西觉说,“下次再给你买。”
段宝剑说,“拿热水烫烫。”
“没用。”西觉说,“上面有口子,烫不回来。”
云善从小丛那拿了另一个球玩。
到家后,花旗他们把段宝剑三轮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李爱波回家帮忙。
云善握着拳头拿乒乓球找兜明,比给兜明看,“我手大。”
兜明说,“差不多。”
赵秀英和明东霞今天上午没来干活。田里的稻子收完还得脱粒、晒稻,交公粮。家里的活还有得忙。
坨坨去厨房做饭,花旗和小丛两人在棚子下抓紧时间踩缝纫机。
赶时间,多做出来一件是一件。
段宝剑惊讶地看着花旗,“你也学做衣服了?”他没想到花旗还能干这事。
花旗干着活,语气淡淡道,“只会踩缝纫机。”
段宝剑寻思,花旗都上手了,这活确实干得赶。
吃过饭,等花旗和小丛赶出来一件衣服,段宝剑骑着三轮车装上衣服和平菇离开。
妖怪们才开始睡午觉。
下午第二节课,外面刮起风。天色越来越暗,教室里也暗得很。
邹冬冬抬头看向房顶,小声对云善说,“教室里没电灯。”
云善也抬头往上看。教室的房梁上确实没有挂电灯泡。
“要下雨了。”邹冬冬说,“还是大雨。”
“邹冬冬。”齐老师说,“给活组五个词。”
邹冬冬立马站起来,“干活,生活,活活”
云善小声提醒,“活人,活物,农活。”
邹冬冬没听清,低着头问,“什么?”
云善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回邹冬冬听清了。把云善的提醒说一遍,齐老师才让他坐下。
外头突然亮了一下,教室的小孩们纷纷看向窗外。
齐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看什么外面,看黑板。”
小孩们刚扭过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打雷了。”李爱聪说。
教室里乱七八糟地响起声音,“我没带伞。”
“这么大雷声肯定要下大雨。”
“我也没带伞。”邹冬冬苦恼地说,“还得等我爸妈。”
天色昏暗,在屋里看书都看不清。
齐老师也没再讲课,和小孩们闲聊了些课外话。
不等下课铃响,外面的大雨已经噼里啪啦地砸起了窗户。
齐老师把窗户都关好。
下雨天没法出去玩,下课后,小孩们要么聚在一块说话,要么就趴在窗户上,或者站在门口看外面下雨。
刮风下雨,温度降低,风从外面往屋里刮,带着些雨水打进来。
第三节课是自习课。屋里暗,小孩们的心思不在作业里,都在外面雨上,小声地说着话。
坨坨说,“大家不要大声讲话,让云善给你们讲故事。”
云善高高兴兴地站到讲台上。
他嫌讲台高,爬到坨坨的椅子上跪着趴在讲台上给大家讲故事。
云善以前看的故事很多,也给小妖怪们读过很多故事,他能记得一些。
他给同学们讲多多历险记,讲到兔子花灯。
云善对去年做兔子花灯还有些印象。云灵山晚上都挂着花灯呢。
他说了兔子花灯是什么样子。
“你见过吗?”林华问。
云善点头,“西西会做。”
“花灯里面装蜡烛还是装电灯泡?”郝佳佳问。
“蜡烛。”云善说。
外面窗户边站了个人,靠近窗户的同学往外看了一眼说,“有人。”
大家都往窗户边看。
云善高兴地看着窗外。今天是花旗来接他。
花旗知道他们有时候下午第三节课会是自习课。
坨坨是学习委员,要坐在讲台上看纪律,但是云善在讲台上干什么?
坨坨拉开门,探出头对花旗说,“再等会儿。”
花旗点头,坨坨关上门,跑回讲台。
第93章
花旗站在外头,听到云善在讲故事。
他心想,坨坨管的这是什么纪律,怎么上自习课让云善上去讲故事。
很快打了下课铃,云善从凳子上跳下去,跑回位置上收拾书本。
花旗收了雨伞,手臂上挂着衣服,拎着雨靴和雨伞进屋。他给云善带了牛仔外套。
李爱聪跑过来换鞋子。
宁小春他们和花旗打了招呼,纷纷跑去问结伴回家的人有没有带伞。
花旗问云善,“你怎么上课时在讲台上讲故事?”
“坨坨叫的。”云善说。
坨坨说,“天太黑,看不清书。不讲故事大家也讲话。”
门口来了几位家长,都是来送伞的。x
云善换好外套、鞋子、收拾好书袋,宁小春他们也回来了。
今天下午上学时还是晴天,没人想到下午会下这么大雨,根本没人带伞。
邹冬冬刚刚去了二年级教室,跑回来时肩膀上都湿了。
林华挎着书袋站在门口,这回他没顶书袋往家跑。
上回冒雨跑回家,他的数学书、语文书、还有作业本全都湿了。到现在书本还是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平整。
“冬冬。”邹冬冬的姐姐穿着件黑色雨衣站在门口喊。
邹冬冬很高兴,“姐,你来给我送伞呀。”
邹冬冬姐姐看到坨坨手里拿着雨伞,还穿着雨靴,笑着说,“你们带雨伞了?”
“家里给送的。”坨坨回。
邹冬冬挎着书袋,高兴地蹦到他姐跟前,拿走了他姐手里的雨伞,“人家早就来送伞了。”
“邹冬冬。”宁小春说,“你带上我呗。”
“我爸妈还不知道啥时候来呢。”
邹冬冬和宁小春顺路,邹冬冬家比宁小春家要远一些。
“你来。”邹冬冬站在教室门口撑开伞,“我带你。”
宁小春和邹冬冬合撑一把伞走了,只剩下郝佳佳没有伞。
坨坨问,“郝佳佳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呀。”郝佳佳说,“要不你们带我走吧。”
郝家村和李家村也顺路。都是出了林家村沿着大路往南走。
从郝家村到林家村就一条道,郝佳佳爸爸妈妈要是来送伞,路上也不会错过。
现在外面雨小点了,坨坨说,“那你和我撑一把伞吧。”
花旗带着云善先走出教室。
云善扛着雨伞站在前面往回看。李爱聪撑伞堵在云善跟前和他说话。
郝佳佳把书袋挎到身前,紧挨着坨坨挤进伞里。
二年级也有很多人站在教室门口等家里人给送伞。
也还有人把书袋顶在头上往外跑的。
坨坨看到齐秀才站在教室门口。他心想把郝佳佳送回去也是送,带上齐秀才他们的伞也够用,于是就喊了齐秀才,“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郝佳佳说,“坨坨送我回家。”
齐秀才问,“我跟谁一起打伞?”
坨坨说,“你和郝佳佳一起打吧。”
坨坨把伞给郝佳佳,自己跑去云善那儿,“云善,我和你一起打伞。”
“好。”云善把雨伞举起来。
齐秀才也跑到郝佳佳的伞下。
坨坨和云善穿着雨靴专踩水坑走,两人凑在一起正好一块玩。
齐秀才和郝佳佳两人拖着两脚泥走得慢,时不时就得停下来在路边草上蹭蹭脚。
雨越来越小,变得细细密密。
坨坨把雨伞迎着风向斜着打,云善伸手扶雨伞,“雨伞歪了。”
“风往这边刮,迎着风打,就能把雨挡住。”坨坨说。
郝佳佳一路上仔细看了,都没见到她家里人。
“还好我和你们先走了。”她说,“不然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
“我爸妈别把我给忘了。”
齐家村近,坨坨他们先把齐秀才送回家。
到了院子门口,齐秀才喊着“姐”往堂屋跑。
秀枝从锅屋里探出头,“哎?秀才你放学了?”
“你咋回来的?”
齐秀才跑到堂屋门口,转回身说,“坨坨他们送我回来的。”
秀枝这才往院子门口看。
坨坨他们撑着伞站在院子门口。
“谢谢你们。”秀枝赶紧说。
齐秀才在堂屋放下书袋,跑到锅屋,吃惊地问,“咱家粮食湿了?”
秀枝说,“我在地里割稻子,没来得及收。”
“忙着烘粮食才忘记给你送伞。”
秀枝一个人忙地里的活,顾不上晒谷场的粮食。
晒谷场上的粮食托给她小婶看着的。
见着天阴沉,晒谷场上各家都忙着装自家粮食。等秀枝赶到晒谷场,她小叔小婶帮着收到一半粮食,雨就从天上砸下来了。
晒的粮食有一半都湿掉了。
秀枝顾不得别的,收了粮食回来就赶紧在厨房烘粮食。一忙就把齐秀才给忘了。
坨坨带着云善跑过来问,“秀枝,你家稻子还没割完?”李爱波家和李大志家的稻子都已经脱完粒了。
“还没呢。”秀枝苦笑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厨房里点着灯,不大的地方到处堆着粮食袋。
灶台上面,锅碗瓢盆里都装着粮食。
秀枝倒了两碗粮食在锅里翻了几下又赶紧盛出来。“你们要不要烤烤火再走?”
“不了。”坨坨说,“我们先送郝佳佳回家。”
出了齐家村,碰巧遇到郝佳佳奶奶。
郝佳佳奶奶对花旗一个劲道谢。郝佳佳把伞还给坨坨,“明天上学见。”
“明天见。”云善扛着雨伞冲郝佳佳摆摆手。
他们到家时,天色已经十分昏暗。
兜明他们都在屋里,桌子中央点了一根蜡烛。
云善换掉鞋子进屋,自己拽着衣服告诉花旗,“湿了。”
花旗摸摸他牛仔外套下摆,果真湿了。好在里面衣服没湿。“你不是打雨伞的吗?”
云善摇头,“不知道。”
花旗领着云善进屋换了一身衣服。他小腿以下的裤子都湿了,踩水坑踩的。
“下回给你买雨衣。”花旗说,“雨伞对你不好用。”
“好用。”云善说,“其他没湿。”
“雨衣买长一点,你裤子也不湿。”花旗说。
兜明和小丛把温在灶上的饭菜端进来。
云善换完衣服,跑出去对西觉说,“西西,做小兔子花灯呀?”
“明天做。”西觉说……
“好。”云善拿起筷子吃晚饭。
吃完晚饭,云善和坨坨在蜡烛下写作业。
他俩面前各自点了一根蜡烛。
兜明坐在旁边打着手电筒给他们补光。
小丛坐在云善旁边,借着烛光织毛衣。
云善的铅笔用得很短了。也就他手小,写字的时候还不觉得短。
西觉在另一边削新铅笔。
坨坨时不时地用铅笔戳一下滴下来的蜡油。要么就用手按按烛火旁被烧软的蜡。
兜明看云善又在抄课文,“李爱聪有书了?”
“有了。”坨坨说,“重新买了。”
李爱聪赔的那2块钱是买书赔给书被烧了的同学的。
妖怪们不管云善在学校里的学习。
云善作业写完,除非坨坨抄作业的时候会偶尔替云善检查一下,其他妖怪都不检查他的作业。
写完作业,云善把铅笔头放到文具盒里。
里面多了几只新铅笔,云善的铅笔头只能放在最上面。
可铅笔放在上面,文具盒就合不上了。云善的文具盒里只能放一层铅笔。
坨坨握着铅笔说,“铅笔头装在书袋里。”
云善还在那想把铅笔盒盖好。
“你再用劲,铅笔盒就要坏了。”坨坨说。
云善这才停了手,“盖不好。”
“太多了。”坨坨拿了两根新铅笔放到一边。
把云善和自己的铅笔头放进文具盒里,再盖就能盖上了。
“等我们把旧铅笔用完再用新铅笔。”
“好。”云善把两根新铅笔拿到书架上放好。
夜里雨就停了。转天又是个晴天,只是温度降得多,大家都穿上了更厚的外套。
李爱诚和李爱波也穿上了新的牛仔外套。
云善那件牛仔外套还有些潮,花旗早上做饭拿到灶台边烘干了。
李爱波吃完饭就来帮坨坨一起炸蘑菇。
“我穿这一身好看不?”李爱波问坨坨。
“好看。”坨坨点头。
李爱波自己美了会儿,摸摸头发说,“要不我也去烫个头?”
“去呗。”坨坨说,“烫头挺好看。”
“我看你俩这头发都有些不卷了。”李爱波说。
“你要不你买个电热钳子,用完给我和云善用一用。”坨坨说。
现在冬天,头发散下来更暖和。坨坨打算等明年春天再和云善换回扎辫子的发型。
“咱这有卖的吗?”李爱波边洗平菇边说,“我听说能用铁丝烫。”
“铁丝怎么烫?”坨坨好奇地问。
“烧热了烫嘛。”李爱波说,“我现在回家拿铁丝,给你先试试?”
“干吗拿我先试?”坨坨果断拒绝,“不要!”再说他也不能在别人面前烫头。
“你头发长嘛。”李爱波说,“我头发有点短。”
“这个月剃头匠要是再来,我就不剃了。”
“我得留长点。”
“你别和云善说。要不等中午回来,我们先拿云善的头发做实验?他的头发也长。”
花旗听到这话,停了缝纫机说,“先在你头上试试,再给云善试吧。”
李爱波对坨坨做鬼脸,小声说,“不能让花旗听见。”
坨坨小声笑道,“你还是先拿你自己头发烫试试吧。”
闲聊着,坨坨问李爱波,“你家粮食昨天遭雨了吗?”
“没啊。”李爱波说,“我昨天看天不好,赶紧和我爸我妈把粮食收了。”
“谁家粮食遭雨了?”
“秀枝家。”坨坨说,“湿了不少粮食呢。”
“她家稻子还没割完。”
“她一个人干活肯定干不x过来。”李爱波道。
今天是个晴天,但是秋天的太阳没有夏天的太阳那么火辣。
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的泥土表面还带着潮气,踩下去,脚底还会沾上泥。
西觉和兜明把做好的桌椅扛去了学校。
最后一排,李爱聪他们几个跟着同学挤了好几天桌子,终于有自己的桌子了。
李爱波中午吃饭时,把坨坨和他说的秀枝家粮食遭雨的事闲聊说给赵秀英和李久福听。
“她一个姑娘家种那多地,哪能忙得过来。”李久福说。
赵秀英叹道,“要是你大哥手能帮上,让他去给秀枝家割稻。”
“我大哥手要是好的,现在也不愁找对象。”李爱波诉后。
赵秀英唉了一声,“可不是这话。”
“想让你大哥去人家跟前献勤快也献不上。”
“你下午要是没事,去给人帮帮忙。”
“我才不去。”李爱波说,“人家要是看上我咋办?我不喜欢白头发的。”
赵秀英嫌弃地看着李爱波,“人家就能看得上你?”
“秀枝怪可怜的,粮食别再霉了。”
“明天下午不是放假吗?把牛赶去,你和你哥一起去给人帮帮忙。”
“那能好?”李爱波说,“再让人嚼舌根。”
“你把坨坨和云善带去。”赵秀英说,“还不让人做好事了?”
妖怪们要盖房,李爱波下午赶了牛车,带西觉、和兜明去买砖。
最近卖衣服多,妖怪们手里有1000块钱,又从李爱波那借了500块钱。
他们准备接着竹屋在东边起三间房。一间睡觉,一间堂屋,还有一间给云善做书房。
堂屋留着冬天干活用,说是一间,其实准备盖成两间大小。
他们一次性把砖、水泥、沙都买齐了。
李爱聪同桌的爸爸下午来给了打桌子的钱。
傍晚,李爱波不知道怎么撺掇的李爱聪配合他用铁丝烫头发。
“镇上没有卖电热钳子?”坨坨和云善站在灶台边,看着李爱波小心地卷着李爱聪的头发。
李爱波说,“没有。”
云善动动鼻子,“有糊味。”
坨坨,“我也闻到了。”
李爱聪皱着两条粗眉毛抬头,“我头发烧糊了?”
“你别乱动!小心烫到头皮。”李爱波说,“你放心吧。我看着呢。”
李爱波在李爱聪脑袋顶上操作一番后,云善凑近李爱聪说,“你头上好大糊味。”
李爱聪自己摸摸头发,捏下来好多短发。
云善看见他头上被烫糊了,结着一小点糊结。
“烫成啥样了?”李爱聪拿起镜子照。
他的头发只有一点卷,更多是手一摸就掉头发,还一股糊味。
他的头发被烫断了!
李爱波站在一旁思考原因,“肯定是你头发太短了,没烫好。”
“啊!你怎么把我头发烫成这样了?”李爱聪气得去打李爱波。
李爱波往外跑,“肯定事你头发太短了。”
“第一次做,我手生。下次烫就好了。”
“你怎么不烫你自己的?”李爱聪气得大声嚷嚷,追着李爱波在院子里跑。
小丛跑过去看,李爱聪的头发上都是烧糊过后留下的痕迹,“应该是铁丝烧得温度太高了。”
赵秀英也看了李爱聪的头发,大骂李爱波,“你闲得手痒?把小聪头发弄成这样?”
“我试试嘛。”李爱波停下来,被李爱聪打了好几下。
“别打了,我拿剪刀帮你把头发剪了。”
坨坨摸摸云善的头发,“还好没拿你做实验。”
云善转过脸,疑惑地,“啊?”了一声。
李爱波用剪刀把李爱聪头发剪得参差不齐,疑惑地说,“别人咋铰得那么齐?”
明东霞踩着缝纫机笑着说,“人人要都是都能剪头发,那还要剃头匠干什么?”
李爱聪照完镜子,又追着李爱波打。气得也不叫了二哥了,就“李爱波、李爱波”地叫着。
李爱波喊,“别打了,给你一毛钱。”
最近卖布挣点钱,李爱波变得大方多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毛钱给李爱聪。
李爱聪这才作罢。
坨坨说,“等下次段宝剑来,让他去县里的百货商场看看有没有电热钳子。”
“我也这样想。”李爱波说。
在李爱聪身上烫头发失败,他不打算用铁丝给自己烫头发。
晚上吃饭,李爱诚也在家,赵秀英又提了,“明天你俩下午去给秀枝帮帮忙。”
“知道了。”李爱波应道。
李爱诚问,“怎么去给她家帮忙?”
“妈说人家可怜,叫我俩去帮人家干活。”李爱波说。